Chapter Text
继国岩胜自认为是一个循规蹈矩没干过什么出格事情的人,抛开他大学和家人断绝关系,退学重考,一个人远赴海外留学这些事情。他成年后的人生可谓是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在外人眼里也是成功精英人士一枚。
但是他在自己25岁生日时答应自己弟弟表白。
在现代人看来这件事情的离谱程度已经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特〇普当众跳脱衣舞。但继国岩胜这个众人眼里的老古板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古代兄妹姐弟通婚也不是没有过。虽然他不是姐姐,继国缘一也不是妹妹,和历史故事里比起来也大差不差,至少有个50%的相似度。
对此他的老板兼好友鬼舞辻无惨在知道他和双胞胎弟弟搞在一起时发布以下讲话:
“黑死牟,你脑子再古板复古也不至于真的学古代人搞什么近亲通婚来确保血统纯正吧,你看天皇那一家子到现在继承人的样子。啊,我忘了你俩不能生。那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继国岩胜回想起鬼舞辻无惨在办公室里一边鼓掌一边阴阳怪气的发言,突然有点脸热。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
从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偶遇打工的继国缘一,到稀里糊涂滚上床。本想靠去国外出差逃避现实,结果被缘一一边抱着腿一边露出摇尾乞怜的神态击中,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在生日时候答应告白。到现在被无惨发现恋情。满打满算一年半的时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平静的人生被一头棕熊活生生的搅散了。
“果真都是因为自己太纵容他了,给这只大棕熊有了可趁之机,可恶的‘神之子’这也是在你的算计中吗?”继国岩胜咬牙切齿地想着。
这股怨气直到他推开家门,看到窗明几净的家,餐桌上丰盛可口的晚餐以及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的气消了一大半。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继国缘一是个完美的床伴+生活助理,至少有继国缘一在家,家里的保洁支出消失了。
“缘一,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毕业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继国岩胜放下公文包,解开领带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西瓜向厨房走去。
今天的缘一有点反常,他既没有在临近下班前发消息询问继国岩胜今天大概多久到家,也没有在门口迎接下班回家的继国岩胜。反而在厨房鬼鬼祟祟的打电话,甚至连岩胜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在通话?”
继国岩胜发现缘一并没有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国缘一明显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有点心虚地看了继国岩胜一眼,小心翼翼的说:
“抱歉哥哥,在和一个朋友通电话,没发现哥哥回来了。哥哥是准备吃饭了吗?”
看到缘一吞吞吐吐的样子,继国岩胜也不想多问,冲着缘一点了点头,转身准备把西瓜放进冰箱里。
“哥哥今天也是买了西瓜吗?”
“也?”
继国岩胜按在冰箱门上的手一顿,拉开冰箱门,保鲜层的中间赫然出现一个大西瓜,连标签贴纸都一样。
“嚯”,继国岩胜感叹一声腹诽道“这就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吗?”
察觉到继国岩胜的呆愣,缘一立马把已经冰镇好的西瓜拿了出来。就算是双开门大容量冰箱,也没办法塞进去两个大西瓜。
“等下吃完晚餐我会送一些给邻居的。”
“也行。你明天也带一些分给你的同学吧”继国岩胜面无表情的回答。
“哥哥,你下周周末有时间吗?”缘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脸颊微红,磕磕绊绊问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继国缘一。
“下周不是盂兰盆节吗?你不打算回去给母亲扫墓吗?”
“我知道的哥哥,我只是想问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这个回答让继国岩胜有点噎住了,自从他大学拉黑了所有和老家有关的亲戚,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去给母亲扫过墓。
托那个老登的福,他和母亲的关系并不亲近。母亲啊,多么生疏又陌生的词。
看到继国缘一紧张兮兮地扣着手指,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继国岩胜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妥协了。
“好吧,就一起回去吧。”
听见继国岩胜的回答,继国缘一之前的紧张和忐忑荡然无存,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从自己的位置探身,弯腰轻轻啄吻了一下岩胜的脸颊。
“谢谢你,哥哥。”缘一双颊微红噙着微笑脚步轻快的开始收拾用来放西瓜的盘子,从他轻快的背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受到他不错的心情。
继国岩胜突然有点反胃,刚才缘一祈求他的时候真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狗。眼前的景象莫名其妙和童年时的缘一重合了,柔软的,真诚的,满心满眼全是一个人的。
“啊,好恶心啊。”继国岩胜叹了口气,心里止不住的想。
他不是情商为负的傻子,他能从缘一那湿漉漉的眼睛里看出那溢出的爱和眷恋。当一颗百分百的真心和自己欲望与爱和恨交织的情感相对比起来,只会自己显得如此的卑劣。真的够了!
“我得把这个错误纠正回来,就当是作为兄长的责任。就在这次假期结束之后。”继国岩胜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继国岩胜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上次坐这趟新干线已经是5年前的事情了,虽然坐的是相反的方向。
并没有什么游子回乡的近乡情怯,只有焦虑烦躁。以为已经好了的伤疤,现在竟有丝丝缕缕的幻痛。太不妙了,继国岩胜用余光看了眼之前好像在发呆的继国缘一,就正好对上了继国缘一观察他的目光,一种带着不安和关切的目光。他知道缘一有事儿瞒着他,但是这荒唐的关系也快结束了,他也不想问缘一在想什么。从小到大都不明白继国缘一在想什么,之前也是现在也是。继国岩胜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打算开始睡觉。嗯,睡一觉就好了。
哥哥的心情很不好,再不会察言观色,继国缘一也感受出来了。
看着继国岩胜就算睡觉都紧皱的眉头,继国缘一在想求哥哥一起回乡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不是逃避。”继国缘一回想起炭吉一本正经对他说话的样子。
“逃避吗?我好像逃避了好多次,我和妈妈都是。每次都把哥哥推了出去。”
回想到这里,继国缘一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路人看到这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潸然泪下,一定是个惊悚场景。只有继国缘一知道自己内心有多少懊悔和痛苦。
真卑鄙啊,我利用了兄长的爱和温柔,漠视了他的痛苦与挣扎。
我利用月亮,独占月亮,又差点杀死了月亮。
继国岩胜睡得并不安稳,他好像梦到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在7岁以后,继国岩胜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与弟弟。直到他高一放学的一个午后,本来死气沉沉的宅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点鲜活的气息。原本只有自己和那个老东西的家里,离开多年的另一个主人带着她心爱的小儿子回来了。
“我呢,决定和你们父亲复婚了。缘一也要转学到你在的学校了,岩胜要多关照关照弟弟啊”继国朱乃笑着对岩胜说到。
不得不说至少这一年里,是继国岩胜少有的轻松日子。家里不再是那个老东西单方面施暴的现场。也许是因为母亲的原因,老东西的脾气似乎好了一点,没再把岩胜当撒气包。继国岩胜拉了拉长袖衬衣的袖口,把里面青紫的痕迹藏了起来。他的母亲并没有询问问什么他夏天还穿着长袖衬衣,只是抱着他问他这些年过得怎样?
“我很好,妈妈。”
太痛苦了,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放手。
……
“真是个不愉快的梦。”
在新干线快到站的时候,继国岩胜迷迷糊糊的醒来。这一觉并没有缓解他疲惫,反而让他觉得鼻子堵塞眼眶干涩,一摸脸庞只觉得一片潮湿。
“软弱至极!”继国岩胜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一抬头,看见缘一正用一双好像刚哭过的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继国岩胜有点无语,拜托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别用在这种地方啊,上次的西瓜也是,真的够了!
“哥哥,是梦到什么不好事情了吗?”继国缘一声音闷闷的,带着踌躇试探着问道。
继国岩胜看着自己像小流浪狗一样关心讨好自己的弟弟。突然起了恶劣的心思,他本可以什么都不说,或者敷衍过去。但是最后继国岩胜只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母亲。”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继国缘一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这两个字像钢针一样戳破了名为继国缘一的皮囊。一米九的大个子竟想缩进窄小的座位里逃避现实。继国缘一又再后悔带着哥哥一起回老家这个决定。
看着继国缘一失魂落魄的样子,继国岩胜心里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畅快,又唾弃自己迁怒他人的卑鄙。
继国岩胜在美国留学时没少审视自己过去的人生,他可太清楚种下恶因的是他的父亲,推波助澜的是他的母亲,而他吃下了最后的恶果。懦弱又天真的他,在心里把所有恶意都归罪于一个至少看起来无辜的人。
在母亲去世后的两年后,一次整理旧物,继国岩胜看到了母亲留下的日记本。一本记录了从他们出生,到她病逝,这18年的日记。
当看到母亲决定和父亲复婚的理由时,继国岩胜对母爱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我可能活不久了,但缘一需要优渥的生活。”短短一句话,击溃了岩胜曾经对母亲没有一起带走自己的所有借口。
只是不在意罢了,不是偏心,也不是分身乏术,从始至终在母亲的天平上,他连站上去和缘一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滴答滴答,泪水混着鼻血打湿了那本日记。多年累积的爱恨嗔痴像烈火一样焚烧了继国岩胜。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继国岩胜在继国朱乃墓前一把火烧了这本日记,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空气安静得很尴尬,新干线也在这时到站了。看着还在自闭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缘一毛茸茸的卷发,站起身对缘一说:“到站了,走吧,至少这里的温泉很不错。”
继国缘一,连忙收拾好行李,紧跟着岩胜的步伐,还不忘问一句:
“哥哥,夏天也要泡温泉吗?需要的话缘一立马订温泉旅馆。”
“你是笨蛋吗?”
“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情商,死脑筋!”继国岩胜在心里吐槽着这不靠谱得继国缘一。
“缘一真是个无用的人,一直理解不了哥哥,总是让哥哥伤心。”
一到酒店房间,继国缘一就对着继国岩胜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这着实吓了继国岩胜一跳,立马关上房间的门,生怕别人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继国岩胜顺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看着还保持着跪拜姿势的继国缘一,无奈的开口: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听到哥哥的询问,继国缘一立马直起身子,膝行到继国岩胜的腿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了继国岩胜的怀里。
“哥哥可以原谅我吗?”继国缘一头蹭在继国岩胜腰腹的软肉上,蹭得继国岩胜有点想笑。感觉到腰间布料些许潮湿,继国岩胜敲了继国缘一的头一下,无奈道:
“你这家伙别把眼泪鼻涕全蹭我身上。”
腰间像树袋熊一样的家伙并不想离开自己的大树,只听见一句闷闷的回答:
“缘一会洗干净的。”
继国岩胜看着不愿撒手的树袋熊,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卷发。
“你怎么觉得我在生你的气?”
“因为……因为缘一感觉到了。”
“我没生你气。”
“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5年前”
“什么?”
“5年前,哥哥说自己要去东京,结果缘一,一直没找到你。把无惨揍了一顿他也没告诉我您去哪里了……”
听着缘一的怨念,继国岩胜有点心虚,心想“怪不得无惨大人有这么严重的‘缘一ptsd’。”继国岩胜猛地抬起继国缘一的头,让他们能目光交汇,看着继国缘一一塌糊涂的脸,继国岩胜只能妥协道: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继国缘一眼神游移,声如蚊呐地嗫嚅着:
“哥哥能亲亲缘一吗?”
“什么???”
“想要哥哥的亲亲”继国缘一这次声音大了些。
看着讨吻的缘一,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伴侣,继国岩胜都是要努力做到最好的,虽然这两个身份经常互相拉扯。但是这次居然出奇的和谐,作为兄长迁就弟弟的撒娇,作为伴侣满足对方的欲望。
继国岩胜心甘情愿的捧起继国缘一的脸,给了他一个缱绻缠绵的吻。
直到继国岩胜忍无可忍地咬了一口继国缘一的嘴唇,继国缘一才恋恋不舍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看着继国岩胜泛红的脸颊,继国缘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我今天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
“你都订大床房了。”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可以和哥哥一起洗澡吗?”
面对这么直白的暗示,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继国岩胜怎么可能不懂。看着继国缘一在白T下完美的肉体,搭配楚楚可怜的脸蛋,继国岩胜心动了,但是为了维持兄长的威严。留下一句“随便你。”就起身走进了浴室。得到许可的继国缘一立马跟上,也钻进了浴室里。
继国岩胜醒来的时候,明显已经日上三竿了。环视了四周环境,发现继国缘一并没再房间里。一看时间,已经12点了,继国岩胜有点懊恼,自己昨天晚上不该为了自己的欲望由着缘一胡闹的。只能打电话给缘一,问他在哪里。
得到缘一马上就回酒店的消息,继国岩胜起床进行简单的洗漱更衣。昨天的衬衣已经成烂咸菜,彻底不能要了。恭喜继国缘一躲过一次洗衣服家务。
等到继国岩胜收拾好自己,继国缘一也提着外带盒回到了房间里。
继国缘一把外带盒里的午餐一件件摆好放在继国岩胜的面前,并且把餐具拆好递到继国岩胜的手里。看到弟弟在对面坐好,也准备开始吃午餐,继国岩胜开口询问:“你早上去干什么了?”
继国缘一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给母亲扫墓。”
继国岩胜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没叫我一起?”
听到兄长的询问,继国缘一垂下眼眸,给出了一个堪称废话的回答,“因为哥哥在睡觉。”继国岩胜语塞,顿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我知道哥哥和母亲关系不好的。”
“那你叫我和你一起回老家干嘛?”
继国岩胜是真的有点懵,如果不是为了扫墓,继国缘一求自己回老家来干什么,完全没法理解。
只见继国缘一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了满脸狐疑的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皱着眉头打开这个小方块,只见最显眼的地方就写着几个大字:
“花火大会!”
继国岩胜更懵了,完全不理解继国缘一在想什么,把我叫回老家只是为了参加花火大会?
“缘一,我们住所附近也有花火大会,为什么非得回这里?”
继国缘一眼神很坚定的看着他哥哥,有点急迫地说:“不一样的哥哥,这个和东京的不一样。请哥哥今天晚上务必和缘一一起参加!”
继国岩胜扶额,果真还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和其他逛着热闹祭典街道的人们不同,继国兄弟在爬山,爬的是属于继国家的一座山。
这座山作为继国宅的后山鲜有人至,但是在这里长大的兄弟两倒是熟门熟路。
时间过得太久继国岩胜都有点忘记了小时候是怎么在山里穿梭的,看到继国缘一轻车熟路的带路,继国岩胜不禁疑问:“你每年回来扫墓都要来爬山吗?”
继国缘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继国岩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不,这是18年以来我第一次走这条路,关于哥哥的事情我一向记得很清楚。”
继国岩胜一头雾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在他愣神的时候,继国缘一牵起了他的手,“哥哥是累了吗?缘一可以背着您。”
“你是在小瞧我吗?”继国岩胜额头青筋跳起,回想起每次不愉快的对话,继国缘一在挑衅继国岩胜这方面真的非常有天赋。
察觉到继国岩胜的不快,继国缘一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开始带路,心中向着:“炭吉你的方法不管用啊。”
继国缘一想起这趟旅行前他专门去找已婚已育的炭吉请教情侣间的说话艺术,以及情侣间如何相处。其中一点就是“要察觉到对方的需求并且给出关心和解决方式。”
但是他现在可悲的发现,对朱弥子有效的方式可能对自己哥哥大人不太奏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炭吉也不好使。
气氛有点尴尬,继国缘一的情商让他递不出任何台阶,害怕越描越黑,只能期待快点走到目的地让刚刚那个小插曲赶快翻篇。
“谢天谢地哥哥还愿意跟着我一起去。”缘一在心里庆幸着。
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神社,这里树木生长的样子刚好空出一大片视野,不用怎么抬头就能看到烟花绽放的地方。继国缘一看了看时间离花火大会开始只剩最后的十分钟。继国岩胜看着这个地方,莫名觉得眼熟,总觉得自己来过这里。
“缘一,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是哥哥带我来的哦。”
“我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18年前那次花火大会,父亲不然你我去,你偷偷带我来的。”
听到这里,继国岩胜好像有了点模糊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更多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继国缘一看着若有所思努力回忆的继国岩胜,带着些许笑意,对着他的兄长说:
“时间快到了!”
话毕,“砰”的一声,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开,把深蓝的夜空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暖色。接二连三的烟火炸开在人们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灿烂但转瞬即逝的身影。
以为自己作为麻木社畜已经不会对这种场景有所触动的继国岩胜,在这五彩光雨的映衬下生出了一些感叹,美好果真是脆弱易逝的。
“哥哥”
听到继国缘一的呼唤,继国岩胜回头看到烟花倒映在继国缘一眼中的点点微光,那明明灭灭的亮光像是给他穿上了星星做的华服。
“啊,真是耀眼啊。”像是被灼伤一样,继国岩胜别开了眼。夸父逐日,飞蛾扑火,他总是控制不住的追赶着即使被这火焚烧殆尽。
察觉到继国岩胜的躲闪,继国缘一立马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着:
“我一直想在和哥哥来这里看一次烟花。18年前我们明明拉勾说明年烟花大会还在一起,但是第二天妈妈就带走了我。高中的哥哥总是很忙,大学的哥哥又丢下缘一一个人走了。是因为小时候的我食言了,哥哥在生我的气吗?”
说着说着,继国缘一的下巴就抵在了继国岩胜的肩膀上,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往下掉。濡湿了继国岩胜的新衬衣。
“你小时候有这么喜欢哭吗?现在眼泪怎么说掉就掉。”
“可是哥哥总是躲着缘一,要不是那次意外之后缘一哭着求您,您肯定又要继续躲着缘一。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哥哥总是躲着我。”
说着说着,继国缘一抬起头,面对着继国岩胜像孩子一样抽泣,手胡乱地抹着眼泪,简直狼狈至极。
看着自己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人,继国岩胜心里的火药桶一下子炸了,压抑多年的情绪四散奔逃。母亲口中的“神之子”,父亲嘴里的“继承人”,其他人眼中“特招的天才”,在我面前为了一场烟花摇尾乞怜?简直可笑至极!
“继国缘一!!”继国岩胜厉声呵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看得起我!!!”,由于愤怒继国岩胜的脸异常的红。一个火星子,直接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只想把那一切全都吐出来。
“不是的哥哥……”
“你给我闭嘴!”
继国缘一想要解释,但是暴怒的继国岩胜一个字都不想听。
继国岩胜盯着继国缘一的双眼,像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揪起继国缘一的衣服领子,咬牙切齿地问:
“凭什么母亲只爱你,父亲看重你,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
吐露出自己积压的情绪后,继国岩胜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头晕目眩,险些摔倒下去。
继国缘一也顾不得被言语砸懵的脑袋,眼疾手快地扶起快要倒地的继国岩胜,又因为之前话语,在岩胜站稳之后,慌张地把手松开,一脸担忧的看着早就泪流满面兄长。
两个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相对着沉默流泪着实是一个有点诡异的场景。相顾无言,只有远处烟花炸开的声响充当背景音。沉默了许久,继国岩胜决定开口打破这个沉默。
“等这个假期结束,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起吧。”
听到继国岩胜的话语,继国缘一泪水立马决堤,抽噎着说:“为什么,哥哥,是缘一惹你不快了吗?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继国缘一完全没想到这次旅行居然向着意想不到方向一路狂奔,自己真是个无能的男人,总是仗着哥哥对自己的宠爱肆无忌惮地索取着。
“对不起哥哥,是缘一没有察觉到哥哥的痛苦,是缘一抛下了哥哥,又厚脸皮地回来粘着哥哥……”说到这里继国缘一有点说不下去,只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抽抽噎噎地哭,他知道的他明明是知道的,他们的父亲是个多么恶劣又卑鄙的人。欠了的恩情,感觉泪水流尽都还不完。
看着蹲在地上抽噎不止的弟弟,继国岩胜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蹲下揉了揉继国缘一的脑袋,缓了一下才开口: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说实话,我讨厌你。你总是轻而易举地获得我在乎的东西,那些你并不在意的东西。”
“我只在乎哥哥,哥哥想要的话缘一可以把一切都给你。”继国缘一恨不得把心剖开给继国岩胜,如果能被吃掉就更好了,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继国岩胜盯着继国缘一通红的双眼,突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永远别想施舍我。永远!”
看着继国岩胜被烟花照亮的脸庞,继国缘一看呆了,多么美丽,多么高尚,多么温柔的兄长啊,这让缘一怎么舍得放手。
突然一种冲动涌上继国缘一的心头,他立马起身,一下吻住了正看着烟花发呆的继国岩胜。随着最后一发烟花的爆炸开来,漫天的金雨四散。继国岩胜没有抗拒这个吻,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他分不清。爱和恨都是都是太浓烈的感情,他俩的命运除开从中作梗的父母,本来就应该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神啊,希望我们能幸福。
“岩胜,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听到这个称呼,继国岩胜心里一梗,狠狠地敲在继国缘一的脑门上。
“你这没大没小的家伙。”
“可是,当缘一的兄长好像让哥哥很痛苦,我想,我想只当哥哥的伴侣……只要不和哥哥分开就算只当哥哥的小狗也可以。”继国缘一只觉得自己笨嘴拙舌,满腹的情感根本表达不出来,只能在里抓耳挠腮。
看到自己弟弟抓耳挠腮的样子,继国岩胜有点想笑,随后对着继国缘一说:“你把刚才的话忘了吧。”
“诶!!!”继国缘一一脸呆滞。
“我发现还是得解决问题的根源,明天就去一趟继国宅。”
“哥哥要去干嘛?”
“把那个老家伙揍一顿。”
“呃……那可能不行?”
听到弟弟的回答,继国岩胜眉毛一挑,问道:
“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他两个月之前被车撞死了,尸体都火化了。”继国缘一有点心虚,左顾右盼着。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继国岩胜大震惊。
“因为,哥哥把老家的人的电话都拉黑了。然后我就把他的骨灰处理了”继国缘一偷偷摸摸地观察着继国岩胜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变化莫测,像调色盘一样。
“你,把骨灰放哪里了,就算死了我则得把它倒进河里。”继国岩胜咬牙切齿道。
“这个,哥哥恐怕也做不到。”继国缘一面露难色。
“什么?”继国岩胜震惊。
“如果哥哥想看的话刚刚已经看到了。”
继国岩胜持续震惊“在哪里看到的???”
继国缘一指了指天上,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我把它放烟花里炸了,就是刚才最后那朵烟花。”
“????”
继国岩胜震惊,继国岩胜不理解,继国岩胜大受震撼。
只见继国缘一自顾自地说:“炭吉说求婚要在家人的注视下进行,母亲的骨灰已经被封在地底,缘一偷不出来。但是父亲刚死,缘一能掉包出来。”说到这里,继国缘一又露出了那个耐人询问的微笑,看得继国岩胜心里毛毛的,他这个弟弟果真不正常。
说完这个,继国缘一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在随身腰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来了一个戒指盒。像偶像剧一样单膝跪地一脸虔诚地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有点夸张的钻戒。
“哥哥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继国岩胜看着期待的弟弟,就算再溺爱,他也无法想偶像剧女主一样泪流满面的说我愿意。只有关上戒指盒收进自己的裤兜里,只回了句“我知道啦。”
像得了夸奖的大型犬,继国缘一对着继国岩胜又亲又抱。之前复杂的氛围一扫而空,只留下轻快的气息。
继国岩胜突然想起,那老登还挺有钱的。推开在他身上乱蹭的继国缘一问:
“老头的遗产怎么处理的?”
“哥哥,我都没动,就等着这次哥哥回来处理了。”
继国岩胜想了想对继国缘一说:“那就都卖了吧,除了这座山。”
“我都听哥哥的。”
继国岩胜一想到那个老头最在乎就是继国家所谓的传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个儿子搞在一起了,家里祖产都被卖了。继国一家是彻彻底底地断了。
如果真的有灵魂,那老登看到两个儿子吻在一起肯定恨不得能复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可惜没有如果,他只能随着冷却的烟花,消散在夏夜的天空中,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你怎么说动主办方把骨灰放进烟花里的。”
“我给了他们一大笔的赞助,并且说这是父亲的遗愿。”继国缘一说完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加上买戒指的钱,现在缘一已经身无分文了,哥哥别把缘一赶出去。”
“你还有遗产。”继国岩胜识破了弟弟的撒娇卖乖,故意逗他。
“都是哥哥的,缘一所有一切都是。”继国缘一迫不及待地表忠心。
……
他俩手牵着手,走在月光下,就像当年的孩童一样。纵使走向了人生的岔路,在百转千回的命运下,两只手又紧紧地牵在一起,就像从未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