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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24
Words:
7,06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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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75

【logosmech】再见初恋

Summary:

多年以后,面对台下准备聆听他和前任logos优秀毕业生演讲的全校师生,mechanist准会回想起他第一次听说班上来了个转学生的遥远的下午。

Notes:

逻鹿学pa,可能含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梗和私货,懂我意思的请评论,有ooc我也没办法了写着玩的轻点骂

Work Text:

多年以后,面对台下准备聆听他和前任logos优秀毕业生演讲的全校师生,mechanist准会回想起他第一次听说班上来了个转学生的遥远的下午。那天他雷打不动地坐在他后排靠窗的位置读同学借给他的推理小说,耳边飘来几句闲言碎语,说是今天班上要来个转学生。mechanist从来不关心这些事,关于学校,他脑袋里只装着数理化公式和符号,喜欢在大课间的时候趁老师不在和别人蹲在教室后面打牌,骑自己改装过的摩托车来上学,总而言之,是个没什么危害的草食系理科男。于是在班主任让转学生坐在他旁边之前他一直思考着刚才读到的小说情节,直到新同学问他这层楼的厕所在哪,把他吓了一跳,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个人,有些忙乱地说:额,在走廊尽头吧。
谢谢。转学生安静地起身从后门离开了教室,mechanist盯着那家伙用黑色丝带束在脑后的低马尾思考了几秒,眼神飘向写着新同学名字的黑板,迟迟反应过来对方是男的。
众所周知,罗德岛高中是一所校风极其开放的学校,刘海过眉头发过肩并染得五颜六色,不穿校服,身上配饰加起来能开间五金店的家伙遍地走,所以mechanist并没把他的新同桌仪容仪表完全不符合校规这件事挂在心上,至于那家伙日后甚至当上了风纪委员又是后话了。头上一对漆黑的羽角,戴着长长的金属耳饰,扎着低马尾,脸看不出来是不是化过妆,这就是见过哀珐尼尔的同学对他的第一印象。开学第一周就有离奇的传闻称,哀珐尼尔是罗高的竞争对手——卡兹戴尔职业技术学院派来的卧底,专门窃取教学机密。但哀珐尼尔文邹邹的谈吐又让这个假说在几天内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说法是他很有可能是从国外来的交换生,不然怎么解释他一来就插班进了本学校最好的重点班?
然而,就算他的同桌在外面风头正盛,这股谣言之风也丝毫没有吹进mechanist的心,同班同学煌在观摩了他的爱车结构性原理后直言像某外卖平台骑手专用车,他正忙着给座驾的涂装作一些改造呢。mechanist本来不叫mechanist,怎么想也不会有人本名叫机械师。这外号和他喜欢捣鼓机械东西的爱好脱不开关系,起初是某同学想讽刺他每天早上都开着那辆经他之手改造过的极其拉风的摩托车来上学,还依旧坚称自己不是在装逼的行为才这么称呼他的,但后来在本人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外号,以及mechanist好心帮助好几个同学修好了他们手上的各种违禁电子产品之后,这名字逐渐变成了对他的尊称。
所以,就在mechanist像往常一样,因为对授课内容没兴趣,上语文课时在课桌底下玩国产四字塔防二游时,他的新同桌凑过来,第二次向他搭话:mechanist,你玩的这个游戏叫什么?
你咋知道我叫这个?埃拉菲亚吓得差点把移动终端丢出去。同桌眨眨眼,说,我听他们都这么称呼你。还是说,你更喜欢我称呼你的大名?
这倒不必了。mechanist恢复了正经的模样。你有兴趣?哀珐尼尔若有所思:唔,倒也不算。只是好奇什么游戏能让你不用心上课。mechanist刚想解释不是因为玩游戏他才不听课,一个粉笔头就直中他太阳穴,他只得闭嘴。
第二天早上,mechanist照样准时到了学校,停车的时候看见他的同桌正从一辆停在校门口的老钱风轿车上下来,他想起动画里有专车司机开迈巴赫接送上下学的大小姐,不由得瞪大了眼。他想过自己的同桌家里大概很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怀揣着富二代竟在我身边的心情,mechanist有些郁闷地来到教室,惊讶地发现哀珐尼尔居然在埋头玩游戏,走近一看,正是他玩的那款四字塔防游戏。
早安,mechanist。为了弄明白是什么让你痴迷至此,我也下载了一个游戏,要来加好友吗?哀珐尼尔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机,向他出示了自己七级的游戏资料卡,玩家名称叫Logos。受到你外号的启发,我把游戏昵称改成了这个,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毕竟我的全名有些拗口。恭敬不如从命,mechanist默默用每个玩家的独一无二的数字id添加了哀法尼尔的游戏好友,毕竟重名的实在太多了。
没过几天,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哀珐尼尔面露难色,对正在玩集成战略的mechanist说,这游戏于我而言会不会有些难度了?有一关我卡了好久都过不去。mechanist接过logos递过来的手机,皱着眉头点进了他的干员培养界面,清一色的精零和参差不齐的角色等级,他往后翻了翻,发现他抽到的角色只有逻各斯练了不亏,于是先用新手送的资源把这个角色拉到了精一满级。哀珐尼尔凑过来看他操作,说:这个角色的名字和我的游戏账号名一样,他很强吗?
mechanist点头:嗯……算是吧,你是新手,练他够打大部分关卡了。他再查看了一下对方的游戏进度,果不其然卡在主线3-8。有逻各斯的助力,用不了几分钟就打通了这一关。哀珐尼尔说了句谢谢,拿回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过了一会他把资料卡页面放到mechanist眼前,说:我觉得和游戏角色用同一个名字不太好,改掉了。mechanist看着sogoL这个名字,有些懊悔自己忘记告诉对方这游戏半年才能改一次名。

就这样,在mechanist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他和logos的关系借着聊四字塔防的机会变得好了起来。mechanist逐渐发现自己的同桌并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哀珐尼尔会在去食堂的路上讲冷笑话,加入他组织的纸牌游戏并大获全胜,还会在在水课上和他用试卷背面下五子棋。于是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全班笼罩在即将迎来周末的喜悦氛围中时,mechanist邀请logos明天和他出去玩玩,至于地点,实际上他还没有想好,但他认为应该等哀珐尼尔答应了两个人再一起作计划。
听到mechanist这么说,logos先是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但那表情很快就变成了忧虑。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周末出去和别人玩。mechanist有点吃惊,不过想来这也是大少爷的烦恼之一,有钱人家教严嘛。logos的声音有些低落: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搭公共交通。得,继专车接送上学之后又一个配套二次元设定降临到了我身边。mechanist想,不过他马上说:没事,你把你家地址发我吧,我去接你,至于家长那边……说是和同学去图书馆学习应该没问题吧?logos脸上很快多云转晴:就这么办吧,明天见。
为了第二天的出行,mechanist放学后专门去给自己的摩托加满了油,睡前他打开logos发给他的定位,显示在市郊的一片住宅区,怪不得开车上学。早上八点他启动结构性原理的发动机,开了四十分钟到市西郊,幸好他家不是住在本市的另一头,不然得多花不知道多久才到。mechanist开到住宅区门口,保安拦住他,要他报门牌号,他一边念出logos给他的地址,一边想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说是住宅区,其实是成片的畔山别墅区,mechanist和他的摩托在山路上蜿蜒向上,在一所装修典雅的五层高独栋前停下,发信息给logos说他到门口了。
不一会,他的好同桌就从别墅侧边的一条小道鬼祟地闪出了门口,穿着全套黑色阿迪运动服,背着背包,mechanist猜里面应该装模作样地装了点学习资料,从后座上拿起头盔丢给哀珐尼尔,示意他上车。
开出别墅区后logos松了一口气,说:多谢你了……虽然我的母亲因工作繁忙,节假日也常常不在家,但房子里装了监控,还是小心为妙……
mechanist突然没来由地很想笑。他打趣道: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logos有些尴尬: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
行了兄弟,我懂你意思,暂时忘了那些有的没的吧,现在你想去哪玩?mechanist将话题调到轻松的频道,logos说:你有何推荐?随你安排即可。
mechanist当然乐意效劳。不过他有这份心是一回事,会不会安排又是另一回事了。车子开到市区,mechanist问logos对街机游戏有没有兴趣,logos说那就试试看吧。他们俩走进一家商场,来到游戏厅。两人来到一台酷似洗衣机的游戏机前,mechanist熟练地从包里拿出装着游戏币的袋子和两副工地施工用的白色棉质厚手套,递给logos一双,说:来试试音乐游戏吧,很好玩的。
哀珐尼尔第一次来游戏厅,但他不是第一次玩游戏。过了新手教程之后他开始从最简单的歌曲上手,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困难。所谓音乐游戏,就是对反应力与体力的考验吧……?哀珐尼尔想,他那性格古怪的同桌会喜欢这种游戏也不奇怪,随着音乐的节奏按下正确的按钮,不过如此,说不定到最后他也会沉迷其中。两人玩了一局之后把机子让给了排在他们后面的人,无他,差不多到饭点了。
说到午饭,mechanist有些尴尬。为了省点钱买游戏币,他一般都去地下负一层的小吃街随便买点东西吃,今天毕竟是和朋友出来玩,不吃点好的说不过去,可他也没带多少钱。思量再三,他带着logos去了一层的麦当劳。站在点餐机前面,mechanist尴尬地说,还合你口味吗,抱歉啊,预算有点紧……
logos却对面前的机器表现出兴趣盎然的样子。我母亲带我去的餐厅都是人工点单,机器点单我还是第一次用。mechanist,你吃什么?确认餐品之后logos用自己的手机付了钱,mechanist不想欠他人情,说:多少钱,我现在还你。logos捏着刚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小票,奇怪地说:为什么要还我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端着薯条汉堡可乐鸡块在窗边落座。logos打开鸡块盒子,拿起一块鸡块,没有急着吃,而是从手边的那盒薯条里挑了几根长度相近的薯条,插在鸡块的四个角上,最后再用一根长薯条戳在顶部,他将这玩意放在mechanist面前,说:mech,你看,像不像恐龙?埃拉菲亚愣了一下,随后撕开番茄酱包装的一个角,小心地给恐龙的头部挤了一对红色的眼睛,说:这样更像。mechanist将视线从鸡块恐龙身上移到坐在对面的哀珐尼尔脸上,发现对方盯着他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拿了几根薯条塞进嘴里说,快吃吧,一会凉了就软掉不好吃了。
吃完东西之后,mechanist问哀珐尼尔下午想做些什么,萨卡兹若有所思,最后说:随意吧,mech,带我去你喜欢的地方就好,这座城市于我而言都是新鲜的,没有乏味这一说。mechanist想不到去处,他载着哀珐尼尔漫无目的地兜风,最后竟无意开到了自己家附近的公园门口。他下了车,有些茫然,小学毕业之后他就再没来过这里了,一时无法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和儿时的乐园联系起来。哀珐尼尔跟在他后面,说,这里真小啊。
嗯,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mechanist说着,走到公园那架支架有些生锈的秋千前,logos索性坐在秋千上,双腿伸直晃悠起来。现在是初夏,地面还没能汲取足够的热量给空气加热,午后的风懒洋洋地拂过,带来些许清凉。mechanist也顺势坐下荡起了秋千,令他惊讶的是,他坐下后哀珐尼尔竟主动开口了:我小时候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有些遗憾。
听说你之前在国外生活来着,真的假的?听到mechanist的发问,logos点了点头,说:是这样。我的母亲总是对我严加看管,除了家族成员之外的同龄人我都不认识几个……眼下回国后又与从前的熟人难见面。所以……
所以?埃拉菲亚歪歪头,他拿不准哀珐尼尔的意思。所以,我想感谢你。哀珐尼尔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他站起身,走到mechanist面前,向他鞠了一躬:我的同桌,不,应该是我的挚友,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mechanist吓傻了:兄弟,兄弟,你别这样。他慌忙站起,两手搭着哀珐尼尔的肩膀将他掰直起身,说:说实话,我认为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不用特地感谢我,真的……
可是,不论是今天你来载我一程,还是刚认识时你教我怎么玩游戏,我认为都是值得感谢的事情。哀珐尼尔直勾勾地看进mechanist的眼睛里,红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今后也请多关照……可以吗?
mechanist答应那双真诚而毫无一丝欺骗的双瞳时,他差点说不出话来。当他载着logos回家,和他挥手作别时,夕阳正缓慢地退到地平线之下,正像女妖红色的眼睛。

那天之后mechanist想了很久,试图告诉自己他只是因为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请他吃饭而感到焦躁,可当他周一早上见到哀珐尼尔,对方再一次告诉他钱用不着还的时候,他发现那种心神不定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注意到很多以前从不在意的事,原来哀珐尼尔和人说话的时候是这么喜欢直视着对方的吗?原来他们之前在饭堂排队的时候站得是这样近的吗?
mechanist觉得自己的脑子坏掉了,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这么频繁地将注意力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过。语文课上他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哀珐尼尔低头誊抄笔记的样子,笔尖在纸上移动得飞快,留下清晰而优雅的字迹,他上课时永远坐得笔挺,目视前方,时而陷入思考,又很快加入课堂的氛围中。mechanist却只是用左手撑着头,右手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圆珠笔,一不小心将笔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哀珐尼尔比他反应更快,手指已经碰到笔杆,两人的额头磕在一起,同时哎哟了一声。logos揉了揉额头,淡淡地说:你今天居然没有上课玩游戏吗。四目相对之下,mechanist竟有些心虚,他眼神躲闪,撒了个谎说今天服务器维护。
夏天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学期即将结束。在期末考试的前两个星期,mechanist得知他们很快要开始选择下一个学年的分科,届时全年级的班级将拆散按照不同的学科选择重组。选科志向表传到他手上时,他自然是选择了他最擅长的物化生理科三件套,填好自己的那份表,他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哀珐尼尔的桌面,看见同桌在历政地的文科组合上打了勾。mechanist并不是没有料到这一点,他总是把logos的文科主观题作业拿来抄,当然不能全部照抄,否则评分太好看了会令人起疑。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和哀珐尼尔的拿手学科截然相反有什么不好的,作业还能互补着抄,难道不是一桩美事吗?同样的,他也没有意识到这将导致他们在分班后客观上会离得越来越远。
如果此时mechanist还是以一个直男的思维来看待这件事,他只会不以为然地想,只是分个班而已,我和兄弟的友谊是坚不可摧情比金坚的,区区换了个教室,能影响我和他每天一起吃饭?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mechanist还没有对他变质的感情下定义,但毫无疑问,他的想法已经被深不可测的伟力所侵了。他想起哀珐尼尔曾经和他说过升到高二之后他想要进入学生会的事情,以及当他们在校园里漫步时那些突然找哀珐尼尔要联系方式的满脸羞涩的女同学,他则是在旁边看着同桌气定神闲地在对方递过来的纸条或者笔记本上写下社交平台账号。mechanist的思维在这些小事上无限地发散,最终得出结论:哀珐尼尔在离开他之后一定能很快交到新朋友。而反观他自己,同学们不是来问数学题步骤就是找他帮忙修些什么,和周围人的关系不能说一个都搭不上话,但也没几个特别要好的了。如果,我是说如果,logos真的不再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呢?这样的想法折磨着他,况且他甚至根本搞不明白,这样的感情是对朋友应该有的吗?如果我只是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和他对视的时候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手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会感觉像触电,上课的时候为什么会想一直盯着他看?mechanist越想越不明白,他强迫自己将思维转移到期末复习上,以为这样就能暂时解脱。谁曾想,一考完期末考试,他内心的千百种声音又一齐冒了出来,成日在他头顶上盘旋着喋喋不休。埃拉菲亚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向谁坦白他的纠葛他就要疯了。
在学期最后一天,所有人正忙着收拾东西搬到新教室,mechanist和logos各自手上拿着一摞书向隔壁的教学楼走去,正值盛夏,太阳正毫无慈悲地碾过地面的每一个角落,让室外变成了残酷的火刑场。mechanist只觉得自己的思维融化在了这一片高温中,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那迫切想要和走在前面的哀珐尼尔说些什么的心情,错过了今天,他将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顾不上自己的教室实际上在一楼这件事,mechanist跟着哀珐尼尔爬到三楼的教室,手上的东西都没放下来。阳光斜着打到走廊上,哀珐尼尔的金属耳饰一晃一晃,反光刺得他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好耀眼,却已经近在咫尺了。他想,我对他究竟是想怎样?我想做什么?我不知道,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只能是现在——
哀珐尼尔。哀法尼尔?后面熟悉的声音却呼喊着他平时不常听到的名字,logos转过身去,看见mechanist热得满脸通红,头发比平时更乱,他不解:我记得你的教室是在下面……?
……我喜欢你。mechanist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热昏头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见哀珐尼尔愣在了原地,他又重复了一次:我喜欢你。可是,接下来要说什么?怎么做?这是他第一次告白(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除了表明心迹,还有什么能说的?他不知所措,等到的是logos一句担忧的问候:mech,你中暑了吗?看你的脸色好像很差……
mechanist几乎是立刻落荒而逃了。这不是完全搞砸了吗,他想。看看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下大概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整一个暑假里,他都没有给logos发过信息,但他也没有删除对方好友的勇气。于是接下来的高中时光,mechanist和哀珐尼尔的联系只剩下在四字塔防游戏里互送线索,以及在学生会会长竞选的时候,mechanist偷偷地给哀珐尼尔投了票。他实在是不敢再去问对方还能否接着与他相处了,他太莽撞,太冲动,以至于这份恋情还未发生就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一晃眼,离mechanist告白失败的那个夏天已经过去两年,他们这一届也到了毕业的时候。mechanist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某所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他听说哀珐尼尔考到了全校第一,但点进他们俩曾经无话不说的聊天框,他还是没能打出任何一句话问对方过得怎么样。毕业典礼过后mechanist也没想着回学校看看,他怕哀珐尼尔在那里和师长叙旧。

时间荏苒,mechanist在大学选择了进一步深造,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了一家新能源公司,担任工程师。虽然他成功做到了月入过万,但996的生活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加班到深夜对着屏幕拼命画图的时候,mechanist偶尔也会想起哀珐尼尔,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可能早就继承了家族企业不愁工作压力了,可他还是没敢去搜哀珐尼尔的姓氏。他叹了口气,继续和工作搏斗起来。直到某天,曾经的班主任给他发信息,邀请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回校演讲,mechanist很疲惫,但他心想,总比在工位上连轴转要好,就当转换心情吧。他从衣柜里找出自从毕业答辩后就没穿过的西装,送去洗衣店熨烫整齐,向老板请了半天假,收拾好外观和心情赴约了。
mechanist将车停在学校停车场,他工作两年之后就买了一台自己的汽车,不开摩托了。他现在隐隐觉得自己有腰间盘突出的风险,开不动那玩意了。班主任通知他去操场那边和其他人汇合,到了之后他环视四周,发现来的同届同学一个个都变成了自己不大熟悉的模样。这时人群中一对醒目的黑色羽角一闪而过,mechanist一惊,他果然也来了。
开学典礼很快开始了,前面各种走过场略述,校方安排了毕业生们送给学弟学妹们一人一句祝福与鼓励,mechanist很快地说完了他酝酿的话,和同届的其他人一起下台了。而哀珐尼尔是那个最后登台,演讲时间最长的总结负责人。mechanist坐在台下,心情复杂。他看着那个熟悉的人穿着一身黑白西装上台,头发长长了不少,发质一看就细致打理过,呈现柔顺的反光质地,那对纤长的尖耳朵上的洞甚至多打了几个。他注意到主持人介绍哀珐尼尔时用的前缀,是xx大学历史学专业的教授,他诧异于旧友居然没有走上继承家业的道路,以至于台上人前半部分的话他都没听进去,光顾着观察演讲者的脸了。确实不错,哀珐尼尔的神情削去了几分当初的冷淡,带上了几分平和,他确实是个当老师的好人选。
……在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位朋友,他今天也坐在台下。哀珐尼尔话锋一转,似乎意有所指。mechanist惊讶地抬头,刚好与演讲者向他这边投来的目光交汇。大家有所不知的是,我并非一开始就在这所学校学习,而是转学生。正是这位朋友,帮助我适应了在这里的学习生活。请容我再次感谢你,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并行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我心里永远是无可取代的时光。
mechanist在台下如坐针毡,他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告白失败的酷暑天,汗顺着他的脸颊直往下流。他想找个借口提前离场,但作为社会人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体面的,他强装淡定,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和周围的人一起往会场出口走去,这回却变成了他被身后的人叫住:
mechanist?是你吧?太好了,我没认错人。logos的语气听起来是想要轻松地开启一段对话,于是mechanist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后转身:是我。哀珐尼尔,好久不见。两人本就身高相近,mechanist再一次和那双浅红色的眼睛对视,想,他还是那么喜欢这样和人说话。
我以为你会继承家里的事业来着。mechanist艰难地说。
唔,本来我母亲是这样坚持的,但是我拒绝了。哀珐尼尔说,话说回来,当初你说完那些话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信息也不发了。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拒绝我…?mechanist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哀珐尼尔疑惑地说。
所以你的态度是……?这么多年了,难道说他改变主意了?mechanist心头突然燃起了希望之火。
你的意思难道不是,希望我们一直都做最好的朋友吗?logos说。
mechanist深吸了一口气,他好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是同性恋。

 

26.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