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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坐坐。”
王祖一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手机盯那四个字发呆,没有拒绝的理由和意愿,望窗外是北京的夏。早他们来前酒店客房部已为这日预定清场两个楼层,锁好其他电梯的权限,房间内客用都依艺人喜好做过特别配置,这才妥善。
但当然不会每一间每一人都问到——王祖一没听负责对接的同事说起过,房间内陈设也无特殊。他本来都想不到这么多,是看到为这日环球团建拉来的小群里秋楠回复陈伟霆晒的room tour说我怎么没有这个set才迟钝明白过来,想来他们都不在被customized的行列。
但不是会抱怨的人,王祖一于是没有跟进那个话题,只是想:那是自然。
是因为这样才收到他的私人讯息,语气不是客气或邀请,倒有点像指令。杀青是上一个夏天的事情,太久远。王祖一已不做张小鱼很久,又一个八月,开播一整周,这才迟缓地要渐渐拾起那年轻人的心性血骨,不像陈伟霆早随时预备好,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或许他本来就和张启山有所相似。
换一身齐整些的,按了电梯才想起还没回复消息。咬着手指把一个“好”字打了又删几次,好不容易心一横发过去,还要先灰溜溜躲回房间五分钟,不想显得太过心急。
“我们祖一好难请。”
年上一开门就开玩笑,太松弛。用第三人称而非你,令王祖一登时就紧张起来,不着痕迹往门内瞥,生怕会错意。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起,然后是落锁的声音,王祖一想:哦,我没有想错。
要怎么开始呢?虚伪寒暄几句,无非问做什么拍什么演什么,太正人君子做派,太前辈,王祖一依次答过,只说三句话就心生烦躁,看见陈伟霆的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依次敲击过去又过来,像邀请,又泄露他自己。王祖一心想对啊,演什么呢?
于是怎么被邀请的人是他,主动的反而也变成他?最后一个答字落下的时候已经跨坐上陈伟霆的大腿,这才亲身到他每日铁房雕琢出来的股直肌有多漂亮,精准坚实的被裹在窄筒的西裤下,给予王祖一稳定,若有颠簸也是王祖一自己的心不稳定。抬头时候在这么近的距离对看到年上的眼睛还是被震到,冲动下的嚣张气焰难免被他压制,又瑟缩地要礼貌体面起来,然已不可能现在逃跑,只能维持着这个坐在前辈大腿上的骇人姿势,下意识要说些软话:“伟霆哥,我猜你是——”
他脚下点不着地,趔趄一下。被年上托住后腰,稳固地扶回来,饶有兴致道:“是什么?慢慢说。”
香港人的面孔离的很近,没有再说的必要,于是吻起来。陈伟霆不是被动的人,王祖一要做的只是把嘴唇凑过去,走出一步,剩下的都可以交付给年上,不如说他们本来就乐得如此。感到前辈的嘴唇在顶撞自己的嘴唇,因距离太远而显得过分绅士,下一秒就知道自己解错,被他环着腰,在腿上轻轻颠一下,像网球手在拍上略略颠一下小球,让自己离他更近,让那个吻更能落到实处。陈伟霆这才满意地咬开他嘴唇,像咬开包裹糖果的玻璃纸:那不是一个礼貌的吻,香港人含住王祖一的上唇,边吮吸边让自己舌尖滑过他轮廓,从嘴角到嘴角,又转而向下轻轻叼咬住他下唇的唇肉,不轻不重地磨齿几次,没有痛,只有痒,在更深处。
把眼前这张不算能说会道的嘴唇再完整地吞入一遍,陈伟霆把舌尖送到王祖一的面前,轻轻用力撬开了他上下齿的间隙,在他口腔里不请自来的探索,舔舐过他湿润的口腔,从舌尖上尝到薄荷糖的味道,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准备,于是又有第一次吻他时候的爱怜。入侵者欣然接纳这为他清凉着的灵小的肉,和他唇舌纠缠,不断顶起他的舌根波澜他,陈伟霆的舌尖来来回回拨动他舌下的系带像是撩拨他口腔里的敏感点,直到他变得更湿润,更香甜。
香港人满意地暂时退出来片刻,允许他们都稍微回味这种甜蜜。他的眼睛仍盯着王祖一的面孔,不看其余,但也不耽误在他身后的那只手盲着撩起了年下的T恤下摆。他伸手进去,常年重训的手掌粗糙地贴到年下光滑的腰肉向上摸去,带来最直接的触觉感受。王祖一下意识要躲避一下,又被他拉回来。
“我弄痛你哦?” 香港人没有要轻手的意思。
“不是,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王祖一正了正腰,把自己托付回去。
“确实有点太快了,”陈伟霆又啄一下他的嘴唇,把手掌退回来,“不过你没有猜错。”
感到背后的支撑消失,感到一瞬间清淡的空虚,王祖一咬着下唇,赌气答:“我又还没猜。”
“好久没见,我想看看你。”
“明天团建的台本递到房间已经,晚上开会不就要见到?” 王祖一装傻。
陈伟霆想扶他起身:“不一样,晚上人多,我想比他们先见你。”
“为什么?”
被邀请的人,主动的人,现在稳坐泰山,不动也不更进一步,假装读不懂氛围。他仍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陈伟霆的大腿上,知道这对香港人来说算不上什么负累。用那双小鹿一样的圆眼睛盯着年上,他不是个跋扈的人,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显出不依不饶的脾气来。
陈伟霆没办法地答:“你漂亮嘛。”
年轻人被哄得好高兴,于是又要奉献回去,只是这一次比起嘴唇先接触到的是一枚薄质广口的葡萄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杯肚里浮动着,他的杯碰过来,发出清脆的邀请声音。
王祖一当然尽数吞咽下去。
他不懂酒,勃艮第金丘经过橡木桶和酒泥的陈酿,第一口还以为是烟熏,直到陈伟霆再一次吻上他,第二口的风味——这次是这间屋的主人主动出击。他的口腔悬在王祖一的唇齿前,这一次不用再施展力气就会得到他的允许。陈伟霆的舌头畅通无阻地滑进王祖一的口腔,细细地从他内部和他纠缠起来,除他们之外味蕾也互吻,交换唾液和感受,陈伟霆带来已经被他从酒体中挑选出的丰裕的香草和黄油香气,像含着木纤和草叶在王祖一的味蕾上厮磨,教学他,也喂给他。年上卷起他的舌尖向自己的方向拉引,邀请他也来到自己的气味里,陈伟霆的每一个吮吸都很重,带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这水声的间隙,他仍有余力地塞进几个漂亮的法语。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能力,最应该为人师表的年纪,他轻轻地给去王祖一,难得没有让年轻人扫兴。
陈伟霆的手现放在王祖一年轻的、未作修饰的脸上,摸到他因酒精和接吻而略微泛红的眼眶,这样的颜色令他看起来更接近曾精心打磨饰演的那个人——从这个接吻的角度看过去,他看不见王祖一的下半张脸,就像被面罩遮蔽了一样,只有眼睛,只有那双眼睛,陈伟霆有一瞬间的走神,好像自己真的正强制吻着自己的下属,弟弟,义子,以及更多。
“DAMN!”
他急躁慌乱地从王祖一地口腔里撤出来,似乎这才回魂发觉自己在做什么。
“......伟霆哥?”
一只手要伸向他的颈侧,以作安抚,被陈伟霆下意识格出去。
“等我一下。”
“没事的。”
王祖一还要做些什么,被他再一次强硬地握住手腕压下去甩开。
“我说了等一下。”
这间面积过分铺展的套房里短暂地冷了一秒,这才听到深处房间里传来若有似无的音乐声,早为他们准备好。王祖一想了想,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从香港人的身上撤走,在他腿上坐了太久,现在骤然站起来,有点不习惯地踉跄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这才开口:“你不是已经这样做过了吗?”
陈伟霆一时无言。
王祖一拾起桌台上未尽的霞多丽,酒杯旁边的欢迎卡片上写着巨星的名字:中文,然后是漂亮的花体英文。年轻人的手指夹着它轻轻挑翻,卡片的背面也写着一个名字。这就是他们今日相聚于此的原因,不是吗?
“你不是对我说过如果我愿意,我们可以保持这种隐秘的关系吗?”
那上面写着——张启山。
王祖一就着这个名字将带着木质味道的酒体一饮而尽,继续说下去。
“我的答案是我愿意。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