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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八爷！您可算回来了！”齐铁嘴刚从张日山车上下来就见小满急急忙忙的从里屋跑出来。
齐铁嘴抓住小满的胳膊，等着小孩气喘匀了才问道，“慢点慢点。怎么了这是？”张日山也下车好整以暇的看着小满能说出怎么个所以然。
“诶呦，八爷，您再晚会来点，恐怕啊，您那点家底全都跟着那长沙城外的湘江一起流走了。”
齐铁嘴踮脚向香堂内探头望去，“我看这也没什么事啊。”
“就泡了您那间放古董的屋子，您走这么多天，我也没敢擅作主张开门去看，长沙进了雨季天天下雨，等发现的时候水已经流出来了。”齐铁嘴听完大惊失色。“什么！我那些古董可都是好东西！”
小满拍了拍齐铁嘴的手说：“但是八爷，您出去了，我就是您的大后方啊！”说着小满拍了拍胸脯，“我都把东西抢出来了，一个也没坏。”
“嗐，吓我一跳！多亏了有你在啊。”齐铁嘴心稍稍放下。“但是吧，那点东西全堆您屋里了，那古董我也不敢全拿出来惹人注意，也不敢放院子里风吹日晒。只好先放您屋里了。”
“这算什么。我找家客栈住去，要不去佛爷和九爷那儿住去。住几天还能给我赶出去不成？”齐铁嘴大手一挥就要走。
一直在旁边沉默半天的张日山笑着开口说：“八爷，还那么麻烦九爷佛爷干什么，您直接去我那儿住不就得了。我不嫌弃您。”
齐铁嘴把刚拿下车的行李箱往张日山怀里一推，斜了眼张日山说：“嘿，你个呆瓜。我去你那住那可是让你那屋子填填人气，你还得感谢我呢。哼哼。”
张日山朝齐铁嘴拱了拱手说：“八爷您说的是。寒舍有您在啊，可是蓬荜生辉。”说着替齐铁嘴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您上车吧八爷。”
“这还差不多。”齐铁嘴把着张日山的胳膊钻上了车，又回头叮嘱小满让人收拾好，自己一周后回来。说完就和张日山两个人扬长而去了。
小满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感叹：“这八爷和九门其他当家感情不错，和这佛爷身边的副官感情居然也这么深厚。”
2.
日头正盛，齐铁嘴和张日山两人从军车上走下来，“八爷，到了。”齐铁嘴看着面前的院子，又跟着张日山向里屋走去，“副官啊，我说，你这屋子院子好虽好，但怎么死气沉沉的。”齐铁嘴摸了摸院子中的石桌，摸了一手灰。
“八爷，您别笑我，我天天跟佛爷东跑西跑的，这地方顶多算个睡觉的地方。”张日山摆了摆手，推开屋门跟齐铁嘴说：“两间房，八爷你睡主屋，我东西少，待会就搬到另一间。”
张日山说着就捧着被子枕头要抱走，齐铁嘴急忙按住张日山的胳膊：“欸欸欸欸副官，这...这不好吧。我说还是我睡客卧好了，哪有让主人去别处睡的道理。再说了让佛爷知道了，以为我欺负你，还不得给我大卸八块。”
张日山闻言一笑，“八爷，您平时还少做我的主了？您放心大胆的住，我不在，您是这的主人；我在，您还是。”说完张日山抱着东西走了，留齐八爷一人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齐铁嘴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随手拽了个凳子出来，拿出随身携带的龟壳和铜钱准备给自己来一挂。
细白的手指将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中，轻轻摇晃；看着桌面上的铜钱，齐铁嘴掐指一算，“嚯！暗桃花。没想到老八我年岁渐长反而招人喜欢。”正巧张日山回来，看着齐铁嘴摇头晃脑面上一副喜滋滋的模样，不由得唇角微扬，打趣道：“八爷，您怎么了，这么开心？”
齐铁嘴拉住张日山的胳膊让他坐下，将刚才解的卦给张日山讲了一遍。
张日山听完眉头微挑捧手夸赞：“不愧是八爷，在算卦这方面偌大的长沙城您真可谓是第一。”说完将杯中茶水喝光，起身拍了拍那身硬挺的西装，“八爷，下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在家呆着。”
齐铁嘴看着张日山的背影，突然有一种错觉，其实他和副官已经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3.
齐铁嘴在屋里呆着无聊，索性上街溜达着往自己的香堂去，顺便拿两本书回来。
天色渐暗，街上小摊形形色色的，齐铁嘴手中拿着袋蜜饯和书缓步往回走。
抬眼间，齐铁嘴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抱着一堆东西在前面走着。
“张副官！”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前面的背影跑去，那男人缓缓转过来，和齐铁嘴抱了个满怀。“八爷？您怎么在这？”
齐铁嘴直起身子抬头一看果然是张日山，“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去佛爷那儿了吗，怎么来街上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说着朝那些东西努努嘴。
“给你买的。虽然被子什么家里都有，但是夏天热，凉席就一床，我就去给你也买了一个。”
齐铁嘴拍了拍张日山的肩夸赞道：“好小子，现在都会关心人了，以后你媳妇有福，嘿嘿。”
张日山低头笑笑一只手接过齐铁嘴手里的书一只手伸向齐铁嘴说：“走吧，八爷，买完你最爱吃的糕点我们就回家。”
齐铁嘴看了眼伸过来的手，搭了上去。手掌温暖粗粝，掌心有薄茧。齐铁嘴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不由得想起一直以来张日山对他都颇为照顾，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不一会买完东西准备回去时，两人也继续牵着。说实话比着亲密的动作在和佛爷走南闯北时两个人也没少做，但是在平凡的晚上这么做总有种别样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张日山面上染上一层薄红，但手终究是没松开。
齐铁嘴也一改往日叽叽喳喳油嘴滑舌的腔调，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跟在张日山后面，任由他带自己走着。
4.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回房，中途张日山过来帮齐铁嘴铺好褥子凉席，互道了晚安就走了。
第二天等齐铁嘴醒来，院子里嘿嘿哈哈的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张日山早起。
“八爷，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张日山原本光着身子，看见齐铁嘴从屋里从屋里出来急忙套上衣服。
齐铁嘴走过去拿手背拍了拍张日山的胸肌夸赞道：“身材不错。”
早饭后，齐铁嘴和张日山说要找佛爷。
张启山看着两个人一起走进来，眼神不断的流连在二人之间。
“佛爷，你那什么表情。”齐铁嘴不满的问。
张启山并没有回答齐铁嘴的话，只是朝张日山点了点头说：“可以啊副官。”张日山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
这一整天，齐铁嘴都没看见张日山。终于忍不住去张启山那问：“佛爷，副官呢？”
张启山手下笔没停，“最近日本人来势汹汹，副官今天带兵去城门口巡逻去了。”
“早知道他不在我就早走了，算了，我自己回。佛爷他要是回来你告诉他一声。”说完齐铁嘴转身就要走。
佛爷笔下一顿，又叫住齐铁嘴，“老八，你近日也小心，听副官说你香堂泡了最近住他那儿，你俩尽量一起行动。”
齐铁嘴摆了摆手回了句知道了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齐铁嘴心里没由的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正想找个茶水铺子呆一会算一卦，前面不远处突然有人惊恐的叫了出来，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齐铁嘴本能的向后退去，拉住旁边一个从前面跑回来的老汉问：“大爷，前面这是怎么了。”
“快走吧小伙子，前面有，有日本特务杀人呢！”说完老汉就急忙跑开了。
齐铁嘴正要跑，衣领被人狠狠揪住往后拖，齐铁嘴心里大叫不好，肯定是日本人。齐铁嘴手上使着劲按住那人的手，正思考怎么脱身，就听见远处有人好似有人叫了他一声八爷。
身后掣肘他的力量骤然消失，齐铁嘴回头一看居然是满脸怒火的张日山在薅着日本人的头发。
齐铁嘴仿佛看见了亲人“副官！”张日山听见齐铁嘴叫他一脚将日本人踹开来到他身边一脸紧张的问：“八爷，没受伤吧。”
齐铁嘴低头抚平被抓皱的衣服说：“没事没事，还好副官你来得及时。这日本人怎么还潜进来了。”
张日山环顾四周，几个日本特务都被张日山带来的佛爷亲兵制服了，于是低声对齐铁嘴说：“八爷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佛爷府上。”
5.
啪！
张启山身体大幅度的喘着气，明显让日本人这行为气得不轻，“日本人是越来越猖狂了，都敢进城里伤害平民了；明天是不是要来我府上砍头啊！”
“还好我就在附近巡逻，不然八爷恐怕也难逃一劫。”
张启山叹了口气，“老八，副官，你们先回去吧。”说着拿起电话，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铁嘴和张日山对视一眼，看来佛爷有的忙了。
回去的路上，齐铁嘴絮絮叨叨的说：“副官啊，我跟你说。我当时心里可慌了，还好你来了。”
“是啊，八爷，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齐铁嘴撇了撇嘴定在那说：“人就活这么一次，现在这世道，还不知道哪天人就没了。”张日山听见这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八爷，明天我放假，还正好是七夕，咱俩孤家寡人的就凑合着一起过吧，行吗？”
齐铁嘴竟隐隐约约的听出了几分哀求，他眼珠子一转爽快的应下了。
第二日，张日山早上叫醒齐铁嘴帮人擦脸穿衣服，好似服侍皇帝的妃嫔；中午带齐铁嘴吃吃了他念叨许久的湘菜馆；下午逛集市碰到解九，九爷似笑非笑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就走了；晚上看了烟花买了香囊，齐铁嘴还买了多花别在张日山耳旁，调笑着说：“我们副官真是生了副好模样。”
二人回到家都已是精疲力尽，两个人坐在床上，张日山突然开口：“八爷，我有话跟你说。”
“哼，看在今天你尽职尽责的陪我一天，有要求你就大胆的说，八爷我肯定尽量满足你。”
张日山拉起齐铁嘴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其实我原本没想说的，我就想着能守在你身边护着你就好了，但是昨天您说人就活这么一次，我就想着，要是不说，你突然消失我上哪找去。”
张日山停顿了一下，齐铁嘴也等着下文，“总想和你多接触，走进你的世界，我没办法骗自己，我就是喜欢你。”说完张日山低下头不敢直视齐铁嘴。
紧接着，头上被一片温热覆盖。齐铁嘴摸着张日山的头温柔的说：“呆瓜，你不是说我是长沙城第一神算子吗。那我怎么会不知道。”
“八爷，你的意思是......”张日山猛的抬头，手上力度也增加几分。
“既然我们互通心意，那当然要成全对方。”说完齐铁嘴搂上张日山的脖子，脸贴过去亲昵的蹭了蹭。
张日山也缓缓搂上齐铁嘴的腰。
外面烛光晃动，花好月圆，两个人影透过窗子相拥在一起。
6.
自那以后，齐铁嘴就经常小香堂和副官家两头跑。
夜晚，张日山搂着怀里正在看书的齐铁嘴问：“八爷，干嘛不直接搬到我这住。来回跑多麻烦。”
齐铁嘴回头眼睛一瞪，把手中的书卷起来轻轻的敲在张日山头上说：“我看你是个傻的，我那做的都是古董算命的生意，你个当兵的还在佛爷手底下做事，我那些大客户以为我给人家设鸿门宴呢，谁还敢来。”
张日山委屈的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头说：“八爷，你总觉得我傻。”又将齐铁嘴揽入怀里。
“我开玩笑的，我们家日山最聪明。”齐铁嘴靠过去在张日山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嘿嘿一笑，用手指勾起张日山的下巴说：“八爷我挣大钱养你这个小白脸怎么样？”
“全听八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