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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城郊人才公园外的大道上,吕洞宾正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夜跑任务。一般他都会在最多十点前完成10公里的夜跑,但最近接的活比较棘手,准备工作硬是做到了十一点才结束,跑完步去今晚的工作地点,时间倒也正好。
他到这座城市不过四天,第一天在借住的房子背后的公园跑,但遛狗的实在太多,而狗总能在人群中找到最怕狗的那个人,吓得他基普乔格秒变博尔特冲回了房子;第二天在城北的经开区跑,九点多了每个小格子都灯火通明,比没格子的海豚酒店还恐怖;第三天索性随机跟了个夜跑团,结果人越跑越多,最后都跑大马路上去了,差点被一辆大米当保龄球。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吕洞宾终于痛定思痛,抽空研究了下地图,选中了这个地处城郊、为了配套新工业园区修建的人才公园。因为园区还没投入使用,除了偶尔有车驶过,吕洞宾还没见到一个人影。
跑过一个拐弯,吕洞宾看见前面停了一辆没熄火的SUV,跑近了一瞧发现还是辆库里北。路过的时候吕洞宾下意识往车里看了一眼,不由得再次感叹万恶的资本主义,车膜一点光都不带透的。
正当他准备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跑,却看见前面不远处草坪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并且正以不低于60km/h的时速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吕洞宾只看见这坨玩意儿在昏暗的路灯光里若隐若现,身为警校优秀肄业生的他放慢脚步,保持动势准备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冲过来都邦邦两拳。但等白花花冲到离他只有50m的时候,他才看出来那是duang大一只狗。
一瞬间小时候被村里一群正宗田园犬从村东头撵到村西头的悲惨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吕洞宾脑子里开始播放,手脚也僵硬起来,加上怠速低起步慢,直接被那只狗撞翻在地。
狗呼吸喷出的热气和湿湿凉凉的鼻尖在吕洞宾脖子和脸上怼来怼去,吕洞宾想伸手去扒拉狗头又怕刺激到狗给自己来一口。他眯缝着眼想看清是个什么品种和体型,判断一下有没有反击的可能性,却满眼都只有狗的大嘴筒子,索性心一横干脆装死。
迷迷糊糊中吕洞宾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男声低低唤了一声“哮天过来”,他顿时感到周身的压迫感消失殆尽,终于睁开眼转头去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他旁边,正俯下身向他伸出手:“对不起,哮天见到人比较兴奋,你没事吧?”
吕洞宾没搭理那只手,躺在地上等狂跳的心脏平稳下来。男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直起身站在原地默默看他,一只手摸着坐立在他脚边的狗的下巴。
等缓过劲来,吕洞宾起身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大,身高得直奔两米多,大双开门,还扛住了死亡顶光,眉心一条淡色不知是疤痕还是胎记也影响不了这张脸的英俊,声音也是意外地很年轻温和。他思考了一下教训对方的可能性,马上就理智地放弃了,别说打不打得过,就是打起来不小心把车刮了他也赔不起。
他又考虑了一下要不要骂对方两句,因为听男人说话还挺有礼貌的,或者让对方赔点钱,但他又自觉不是师兄那种无赖,最后憋出来一句:“你遛狗怎么不牵绳啊?”
男人很诚恳地说:“哮天不喜欢。”
吕洞宾:%…#@%¥&家人们碰上爱狗男了。
吕洞宾:“算了,我没事,不用管我。”
没想到男人指了指他的手:“你流血了。人流血会死。”
吕洞宾:……我去不早说,还有这回事儿呢。
吕洞宾随手拍了拍被水泥地磨破皮的地方,正想说“这种伤口过几分钟就悄悄愈合了”,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何仙姑发的消息:有情况,速回。
吕洞宾皱了皱眉,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严重。再一看男人背后的库里北,心里有了计议:“那你送我回城里,我回家包扎。”
男人摸着狗头想也没想地答应了:“好。”
吕洞宾:听他说好我怎么好像一点不意外呢。
两人一狗上了车,哮天坐副驾(吕洞宾这才注意这是一条修长又健硕的细犬),自己摇下了一半车窗伸头出去吹风。吕洞宾上了后排,伸长手拉上车门,向男人报了今晚的工作地点。
男人听了偏头从后视镜看他,问道:“你住那儿?”
吕洞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行头,自己也有点没绷住:“……保安。”
男人点点头:“我住那儿。”
吕洞宾真想骂人,住西郊别墅的富二代跑城东工业园遛狗。好在理智告诉他也不应该有西郊的保安在城东工业园夜跑,不过就算对方起疑他也可以说自己是临时接到同事换班请求。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男人开车,小狗吹风,吕洞宾低头用手机跟何仙姑通讯息。
二十分钟后,车平缓地停在了一个别墅区的大门前。吕洞宾跟车门较了会儿劲才开门下车,抬头就发现保安室里钟离权正张大了嘴看他。他忍住扶额的冲动,回头对车里的男人道谢。
男人也回头看他:“不客气。我单身。”
吕洞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