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章
雨并未持续太久。钟离权下到山麓时,草叶上的露珠就差不多干了。
天劫方止,人界百废待兴,永乐却似得了什么优待,又或是得益于这些年风调雨顺打下的基础,已经先行喘过了一口气。青翠的稷麦疯长至小腿高,农户在田间劳作;来到镇上,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酒坊拽下的望子在空中招摇,玩抓人游戏的小孩看到钟离权的装扮,投来好奇的目光。
“哟客官,”店小二迎上来,“打尖还是住店?”
“丙字客房。”钟离权解下一吊钱,对着食单要了裹腹的饭菜。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食物被送进房间,钟离权举箸,却食之无味。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推开窗牖,支起下巴,瞧着长长的街巷出神。
事情的真相豁然开朗。吕洞宾才是全天下最大的骗子。然而即便自始至终被瞒在鼓里,钟离权也没有埋怨的资本——一切的出发点就是他自身。不知枯坐了多久,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家家户户燃起灶火,他动了动发酸的脖子,视线从直上到落日边的饮烟挪回面前的碗碟:有道当地特色的丸子,鲜肉挂满了浓稠的酱色汁水,他夹了一筷,是吕洞宾最爱的糖醋口。
不知师弟此时在做什么?吃了饭否?
必须找到吕洞宾,钟离权决定。
以凡人之躯和杨戬大战,又从蓬莱一路奔向终南,如此劳顿,对于有伤在身的钟离权还是过于勉强。这一觉睡得昏沉,直到钟离权隐约听见一道声音。
“钟、钟离权——”
这声音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临睡之前,他都想着把这小子缉拿归案呢。只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钟离权只觉得身体沉得厉害,挥了挥手:“师弟,有事儿天亮再说不迟……”
“师兄,师兄不要……呜——”
出乎意料地,那道嗓音却变得更热烈,末了甚至像挂了把钩子,蹭得钟离权心头发痒。尽管迷糊,他也嚼出了事出反常,这些天吕洞宾按师门辈分叫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钟离权顾不得其他,竭力撑开眼皮:“怎么了师弟?”
随即,他就像被扼住了喉咙。
此地已不再是他下榻的那间旅店,四周的装潢风格更逼近在蓬莱时的道观。然而钟离权的注意力全落到墙角前,一个身形瘦高、穿着墨色圆领袍的男子两只胳膊分开,被吊在拉肢架上,就连脚腕也缠了镣铐,在跃动的烛火下,他纤长的脖颈都染了一层浅浅的妃色,不是吕洞宾还能是谁?
钟离权关心则乱,忙喊道:“师弟,我来救你!”
这不喊还好,一喊更糟糕,钟离权才反应过来他动弹不得,自然,那嚎的一嗓子吕洞宾也没听见。
“我们会上通缉令的。”
八仙临别前,扮猪吃老虎的吕洞宾不忘初心,曾作忡忡忧心道。
实际无心昌出入天宫地府如无人之境,只要他不愿,谁能擒得住他?钟离权日有所思,全副心神挂在他那小师弟上,才做了这般光怪陆离的梦。
可惜他接连尝试了几种办法都不得醒转。踟蹰之际,吕洞宾已经望了过来,一双天然上挑的眸子晃悠悠地掀开,睫羽濡湿微垂,沾红了泛着几分委屈的眼尾。钟离权咽了口唾沫,不得不说,师弟的相貌真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以后便宜了哪家小姑娘——正胡乱思忖着,这副躯体的主人大手一扬,竟掏出条布巾蒙住了吕洞宾的眼,附耳其旁,道:
“无心昌,被我折辱至此还不肯服软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轻佻万分,钟离权努力辨析,却好像耳朵进了过多的水,隔着蒙蒙的一层,“你口口声声叫着师兄,却不知你师兄身在何方?罢,罢,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是某之所愿呢!”
言罢,他低下头,去啄吕洞宾的嘴唇。
钟离权怔了片刻,旋即怒不可遏。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梦!
年少跟随东华修行,他听说过未来因果偶或会在黄粱南柯间幽微显现,若真如此,眼下情景就是吕洞宾今后一劫!
钟离权怒火中烧!他集中浑身气劲,向丹田运去,孰知这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如百川入海,将他所有的努力吸尽!
他喉口腥甜,却只能如同点了穴般附在那人身上,任由一切发生。
吕洞宾的装扮也确实是无心昌的模样。
此刻他全身被缚,眼睛也一并罩住,细弱的鼻息喷薄在来人的面颊,扭过头躲闪,却被掰过下颌,对方指尖落在他阖上的眼皮,滑过高挺的鼻梁,狠狠蹂躏那两片不愿为他打开的唇关——五感共通的能力让一切排山倒海地涌来,吕洞宾如同鹤羽般颤动的睫,鼻尖是凝脂的滑腻,还有钟离权从未感受过的、比蚌肉更纤柔的软——那人终于撬开了他的齿列,是松针上绵绵的雪,融化在温热的口腔里,沁人心脾的甜。是吕洞宾的味道。
“钟离权……”他嗫嚅着。
“无心昌,”只听那混蛋用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谑道,“你落难草寇半月有余,老子听你叫这名字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时至今日也没见道鬼影,放着这么个美人不救,你说他是不是错得离谱?”
也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他的底层代码,吕洞宾自顾不暇了还要梗着脖子反驳:“师兄,没有错——”
行,对方也懒得跟他纠结:“那你就把我当作他吧!”
这屋内并无通明灯火,只一根粗芯红烛,细长的火舌轻轻吞吐、摇晃不定,漫过梁柱桌椅,裹绕着重叠的人影。那人将吕洞宾的外裳褪到肩膀以下,袒出青青紫紫的痕迹,那上面甚至有着清晰的指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想到是得多大力气才会留下这样的标记,钟离权便心头绞痛。
但他压根没有空闲整理自己的情绪。
恶贯满盈的歹徒欣赏着成果,勾勒每一道痕迹,力道时轻时重,又将手伸到吕洞宾的里衣下,听着身前人齿间漏出的声音,笑道:“如何,你师兄可没让你这么舒服过吧?”
“钟离权,”吕洞宾说话时断时续,无法连缀成完整的句子,“你……无耻——”然而他所有袒露在外的身体,都在摇曳拉扯间染成极致的靡丽,阴影顺着皮肉纹理凹陷下去,烛火晃一下,肌肤的光影便流润一分,将这声谴责的力度削弱为零,更糟糕的是,在对方的撩拨下,他已经起了反应:
“啊——哈啊,呜呜……”
“骂归骂,你其实喜欢得要死,敢不敢承认?”
“舒服吧?还有更舒服的,你猜是什么?猜对了哥哥就给你——”
“钟离权……师兄,师兄——”
“乖,师兄在这儿。”
滚!滚开!给我滚!我才是他唯一的师兄!
可是被鸠占鹊巢的钟离权,根本没有办法制止来者的行为。那对鸽乳被他捧在掌心,方向混乱地揉搓,又撷取中心红蕊,直到它肿胀涨满,即将绽开内里甘甜的花汁。那人终于放过了吕洞宾,解开了他的手铐脚镣,却也得意洋洋地达成了目的,脱力的吕洞宾压根没法站立,只能由他抱着、拉过双臂圈住脖子,那人用大手拍了拍吕洞宾的屁股,扯着双腿,扶在自己身上,向前顶触。红浪满室翻涌,而夜漫长无比。
在感受到那不可名状的湿热的同时,钟离权嘶吼一声,得以抽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