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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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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25
Words:
16,18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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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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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玑灵/彤灵】seasons

Summary:

后妈、双性、囚禁、ntr、生怀流、雌堕……一切想象得到的雷点 现在走还来得及
含和爹上床戏份警告

Work Text:

彤在阳台抽烟。隔着迷蒙烟雾和玻璃推拉门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黑长头发汗湿,凌乱地铺在床上,比月光更皎洁的皮肉上满是青紫的痕迹,几乎显得凄惨。
一片狼藉。
一条玄黑的锁链从床头一直延伸到被发丝遮掩的颈项。原本是扣他脚踝上的,戴上第二天,彤刚离开就从监控里看到他打算折断那条腿,得亏没走远阻止及时,那之后就换成颈铐了。人毕竟还不能为了逃跑扭断自己的头。
许是脖子上有东西,呼吸受阻,他睡得不安稳,细长的眉微蹙。
也说不定是他本来睡眠质量就不行。拜那纠缠不休的偏头痛所赐,只有在这样激烈的性事过后,他才有可能获得半晚安眠。
不过想想也是,彤垂下眼注视着指间燃烧的香烟,不再去看他,像盛灵渊这样,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的人,哪里有资格奢求睡个好觉呢?
他应该恨他,又忍不住爱他。现在恨的时候已经远远超过爱的时候,那点可笑的爱却变得越来越有分量,越来越灿烂。
牢牢占据他的白天黑夜,一年四季。
这个人是彤生命里所有柔情的春,欲望的夏,萧索的秋,和冷峭的冬。

 

秋

“走吧。”
一个十五六岁光景的瘦高男孩,垂着头,两腿岔开坐在门前的长椅上。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眉眼,穿一件黑红相间款式时髦的冲锋衣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两手懒懒地插外套兜里,嘴里嚼着口香糖。
闻言男孩慢悠悠地,像做广播体操里头部运动那样,吊儿郎当地仰起头,露出稍显稚嫩的桀骜眉眼。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和善得带点模式化的黑人女性,是儿童保护服务部的Maxine女士,彤——也就是男孩——这些天已经和对方见过很多次。说话的是她身后半步,一个高挑的长发男人,身着挺拔的黑色西装制服,襟口别了朵素白的小花。
“先去葬礼。之后你就跟我一道生活。我是你的新监护人。”
彤眯起眼睛打量他。这人一张脸原本生得就白,叫头顶炫目的太阳一烤,更白了些。一双笑眼背着光,看不清里面什么情绪。他曲起的前臂搭着风衣,另只手拎了个小小的纸袋,袋子轻而且瘪,看着就没多少东西。从隆起的形状,不难判断里面大概只有一块表,一把手枪,和一串车钥匙。这么点儿,就是自己那便宜老爹留下的全部东西了。彤想。
那男人生前,像头贪婪的兽,热衷于掠夺一切,占有一切,谁想到死了,身边留下的也不过这么寥寥几样,甚至填不满一个纸袋。
“你倒是自觉,”彤敛下眼皮嗤笑一声,话里是浓浓的恶意,“我爸人都死了,还上赶着想给我当后娘。你说你图什么呢,灵,渊,哥,哥?”
“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盛灵渊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嗓子淡淡的,“小屁孩一个,别太看得起自己。葬礼快开始了,你不想去就先跟Max回部里,求她找个人陪你打嘴仗。”
说完,他朝Maxine略一点头,转身迈开长腿朝停车场走去,俨然一副要对他甩手不管,自己一个人先走的态度。
彤目瞪口呆地转向一旁难掩笑意的Maxine,难以置信里掺杂着一丝委屈地告状:“他当着你的面,这种表现,这种态度,也可以通过评估?你们究竟管不管我死活?”
“这不是很好吗,充分尊重你自己的选择权,”Maxine抱着文件俏皮地眨眨眼,好心提醒道,“所以,你心里到底想不想去?再不跟上可就来不及咯。”
她似笑非笑的视线里,彤烦躁地将帽檐下压,咬着牙不说话。他在原地又多犟了几秒,余光瞥见那个人越走越远,再坐不住,起身两步追上去,恨声道:“喂,等等我。”

天蓝得一碧如洗,阳光把蓊郁的柏树和大片草坪照出无限生机。
没有哀伤的大雨,简直是个一塌糊涂的好天气。
大概老天都觉得他爸这一死是桩美事。
他爸死在钓完鱼回家的路上。深夜,雷雨,连车带人翻进水库。一切证据和现场,都叫那场差点引发山洪的暴雨冲刷干净,再没人能知道那条环山公路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突发意外说得过去,仇敌买凶也合乎逻辑。缺乏线索,就是福尔摩斯再世也盘不出什么头绪。
到葬礼这一刻,案子还不清不楚,前来参加的人也各怀鬼胎。
老得看起来比他爹更该躺进坟墓的牧师,拖着长腔念诵无人倾听的悼词;最外圈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一概长着副出挑的皮囊——其中或者也有老头的私生子——后悔没趁活着多要点好处;里头一圈合作伙伴,法律金融人士,算计这猝然一死带来的收益损失,保险理赔;再靠近中心,是真正核心的小团体,几个常来做客的叔伯,筹谋着从今往后新的利益划分;至于那些警察和FBI,大概只会遗憾他爸死前没再提供一点阴私丑事的同伙和证据……彤还感觉到若有似无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估摸着正谋划怎样打他这个脑残二世祖的信托基金里捞上一笔。
如此看来,现场乌泱泱一大片人,竟找不出一个真心实意为他的死亡难过。彤讽刺地勾勾嘴角,可见此人活得多么失败。
除了,那个人。
彤眼眉轻抬,视线锁定最前方那道人影。从自己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他一截素白,削尖的下巴颏。
彤这两年抽条,血肉生长覆盖的速度跟不上骨骼的拉伸,吃再多也还是瘦,整个人嶙峋一把骨架子,模样较之脾气还更刺棱。
可今天打眼一瞧,彤觉得前面站的那个人,好像竟比正处青春期的自己都瘦,都病态。
他这是怎么了?

春

彤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盛灵渊。
他爸送他读的是私立精英男校,封闭教学,严格管理,以藤校摇篮著称。升学率家长满意,学费校方满意,皆大欢喜。只苦了这群teenager,在最躁动气盛的年纪被迫活成方济各会教徒。
一个人只要进过规定森严的寄宿制学校,就会无师自通习得世上的一切恶习和伪饰。彤正是这句话的最好注解。
他洗完手甩着水往外走时,同伴还没从隔间里出来。
体育馆尽头这厕所是整个学校最偏的地方,十天半月不定有人正经过来用一次,一群学生找点什么违规违纪的小乐子都爱跑这附近。
他们今天也是翘了课遛过来的。春天不是读书天么。
彤看着左右无人,叼了根烟点上,掏出手机边玩边等对方。
他背对厕所,像所有十来岁的男生一样,歪歪垮垮不肯好好站着,挺高个愣是能给自己站短十公分。
吸了两口,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拖沓的脚步声。彤头也没抬,咬着烟含含糊糊地涮对方磨蹭,用词不算干净。
那人没什么反应。没等来意料中的回嘴和拳脚,彤挑挑眉有些惊讶:“哟,今儿这么文静。怎么的,突然想起听从对眼蛙的教诲了?”
“对眼蛙是谁?”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彤一哆嗦差点握不住手机,掐掉烟迅速转身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稀薄,比他略矮半个头,然而下肢健壮到近乎不协调的中年男士。男人五官生得有些奇特,口裂很大,双眼有些轻微的内斜视。
一起来的同伴缩着肩膀像个鹌鹑,金发光泽暗淡,一言不发,讪讪地跟在那人身后。
彤后颈皮肤紧绷,浑身汗毛都奓开,心道呜呼哀哉,天亡我也,怎么偏犯到这老登🤕️手上。
“问你呢,对眼蛙是谁,也跟我说说。”彤消极抵抗,男人平静逼问,光脸色都能吓哭一片。
“行,他不说是吧,那你来讲,”对眼蛙本人点点头,语气清淡地点了名换另一个男生,“刚刚他是想和你叫谁?”
男孩欲哭无泪,吓得人都萎靡几分,一开口还差点结巴:“没,真没叫谁。这次知道错了,您就饶我们一回吧,先生。”
“吸烟,逃课,携带违禁物品……”男人一条条数着罪名,“早在开学我就讲过,先生们,一切按规矩办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这个你们不愿意与我分享的小秘密,我会请二位的父母来进一步详谈的。”
“啊——”金发男孩拖长音哭丧着脸,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打断。
“现在,”对眼蛙说着向彤伸出手,从和缓过渡到疾言厉色毫无预警,“把不该出现的东西交给我,然后赶紧回去上课。”
彤心底也虚。可是越怵反而越搓火。他想表现得强势一点,臭着脸将手机拍到对方手里。哪知这还不算完,男人接过手机,掌心向上招招手示意继续。
彤眉眼一竖,轻轻吸了口气,一个将要爆发的前兆。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又很快泄了气,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半包香烟一个火机丢过去。

深夜。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袋底下枕着一只手臂,心里计较白天发生的事传到他爸耳朵里会有什么下场。
给对眼蛙取外号——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可若那老小子伺机报复,给他判个停学处分,就有些糟糕;逃课——他爸一向只看过程不管结果,只要最终成绩令他满意则一切好说;吸烟——稍微有点严重,不过还能接受,毕竟也算增加“男子气概”(他爸原话);手机……这却是最要命的一条。
不仅因为在学校里玩手机,在他爸心中等同于每年拨来的高昂学费和捐款打了水漂,是笔赔本买卖。还因手机是彤自己偷偷掏钱买的,传到他爸耳朵里,无异于挑战他老人家权威。
更何况,那支手机里,还有每个那年纪的青少年都会好奇探索的领域——几部黄片。
彤其实并不对影像里魅力四射的艳情女郎多感兴趣,但他依旧会在别的人发来时在手机里保存,并对小团体分享。就像他也并不觉得脏话,赌博和酒精能带给自己什么刺激,但他需要这样一个,参与进身边小世界小社群的媒介。他需要合群。
但这些话,自然是无法对他爸说出口的。
他那个崇尚狼性文化,优胜劣汰的硬汉精英父亲,假如听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因为什么孤独啦合群啦这样荒唐软弱的理由,做出违反校规被人逮住这种可能危及自身利益前途的蠢事,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而他……彤伸手拉开床头柜,摸到里面薄薄的纸张。那是他上学期的拉丁文成绩单,在这群前程远大的年轻人里依旧名列前茅。他一直不想让他爸失望。
想想不久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彤就一阵烦闷,臊眉耷眼地啧了一声。

老天似乎一直对他格外眷顾。
几天后,对眼蛙攒够人头一齐清算。被请去办公室时,彤一路拖泥带水,步子放得能慢则慢。谁知到地方打开门一看,里面坐的竟不是他爸。
映入眼帘,是一个陌生的背影。彤仰过上半身,退回去确认门口的牌子,再一打量室内陈设,熟悉的,令人恶心的办公室。
没错啊……
可里面坐的那个人,挺拔,瘦削,身上穿着一件淡绿的细条纹西服,颜色清新,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扎成挺粗一股,他爸就是再返老还童二十岁也长不成这样。
就连那个人对面的对眼蛙,也格外叫人陌生,和颜悦色得像叫人夺舍。
一场宾主尽欢的闲谈。气氛轻松到简直不该出现于这所学校境域。
这样就,结束了?
直到二人和乐告别,直到跟随那个面容秀丽,名叫盛灵渊的年轻男人走出这幢光线昏暗,让人精神紧张的矮楼,彤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几乎是恍惚的。自己为此烦闷郁结许久,满以为天大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过去了?
“哝,”盛灵渊取出手机递给他,彤傻愣愣地接过,又见对方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半包香烟,特意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机自己收着。至于烟么,我先缴了。对身体不好,少抽。”
“你……”彤嗫嚅着,想问的话太多,一时不知道先挑哪句,“这就没事了?停学,处分,检讨,我什么都不用做吗?对眼蛙他怎么对你态度那么好?你不会告诉我爸吧?……”
“停。”他嘴皮子比说唱演员还利索,盛灵渊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伸出食指抵上彤的嘴唇,以制止他漫无边际的发问。
那指尖触感冰冷,白到发青,彤觉得自己似乎还嗅到一股凉凉的怪好闻的味道。
盛灵渊有些好笑:“行行好,一个一个问。你这样我有八张嘴也回答不过来。”
小孩眼睛湿漉漉巴望着他,臭美打理过的发型也软塌塌不支棱了,吐息又潮又暖喷在盛灵渊指尖,有点痒,让他错觉在安抚什么可怜小动物。就是块头大了点。
“首先,那是保罗先生,别瞎给人家取些不尊重的外号。其次,对自己的曾经的学生态度好点,卖个面子,不过分吧?”盛灵渊收回手,“你早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说两句软话,也闹不到把我喊来的地步。”
彤眨眨眼,反应两秒这话里的信息:“你之前也是这里的学生?”
“嗯哼,”他回以一段轻软的鼻音,又打趣道,“不过和你可不同,我很讨老师喜欢的。”
“岂止是老师……”彤望着他被东风拂起的衣摆和发梢,小声嘀咕。
“受宠若惊。”盛灵渊眼角轻轻一弯,表明自己接收到彤这份别扭的示好。

彤在流丽的春光中送他出去,一路走一路偷偷把人拓印进心里,想他姣好的脸比花更艳,比风更柔情。
“那……”彤不想让自己被他看作麻烦的小孩,可又没办法不再三确认以安心,“你回去打算怎么跟我爸说,对……保罗先生找他什么事?”
“你上学期成绩优异,尤其是数学和拉丁文。”盛灵渊想都没想,唬人的话张口就来,“学校方面希望了解一下,家里对申学有哪些期望和打算。”
刚才在办公室,彤已经见识过他有多会哄人。嗓音好听,说话的内容更好听。现在亲身经历,被他笑盈盈地盛在眼里,才知道对眼蛙也只是人之常情:“做得很棒,那阵子一定辛苦了。”
彤被他一句话顺得浑身熨帖,整个人轻飘飘如在云端,又想起什么,问道:“和你当时比起来怎么样?”
“比起我?”盛灵渊不咸不淡地摆摆手,眼睛里是很漂亮的傲气,“那自然还差远了。”
彤:“……这时候不应该回句好听的哄哄我么?”
盛灵渊故作惊讶:“你需要?”
彤撇过头去没有应声,盛灵渊脸上笑意加深,微凉的指尖在彤左侧耳朵一触即分——那里的热量和颜色已将他完全暴露。
那一刻,彤觉得眼前是这世上他最喜欢的人。

夏

彤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再见到他。而且是这样一个不妥的时机。
刚到家,斜挎在一边肩膀上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正慢悠悠往自己房间走。路过主卧,门是虚掩的,泄露出引人遐想的暧昧响动。
彤很清楚那声音代表什么。他爸在家从来没打算藏过,他早就见惯不怪。
可这一天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空气里隐约不同于往日的冷香让他不习惯,或许是从压抑的轻喘中听出一点熟悉,总之,他莫名感到烦躁。于是怀揣着那点莫名的恶意,他透过那道缝隙,向内窥探。
长头发的青年,皮肉雪白像一段月光。他生了张柔软多情的脸,可是由于缺乏色素,呈现一种类同玻璃的质地,脆弱又割人。
不似初见的温雅光致,屋子里的人看上去潮湿而且艳情。浓长睫毛被泪水沾湿,沉沉耷在水红的眼角,缎子一样的头发铺展在身下,像名贵的器皿,用以装盛他。
一只肤色更深,肌肉分明的手掐在细窄的腰间,破坏了整个画面。手的主人,那个被彤叫一声爸的男人,头埋在青年腿间起起伏伏。彤轻轻吸了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去,却像被眼前的一切钉住一般无法动弹。
青年修长漂亮的双腿间,他爸正在舔弄的地方,那离奇又淫靡的景色……分明是不应该出现于男性身上的器官。

这具身体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漂亮,或者说还更漂亮,就连那处都是精致的。那样畸形的结构,因是长在他身上,居然也呈现一种妖异而湿艳的美感。
老东西那么多实战经验不是白得的,很快就让青年动了情,穴口泌出大滩清夜,被男人吮出啧啧水声。原本粉白的器官因充血而变得艳红。
彤心头陡然腾起模糊的怒意,可是怒火之外,似乎又还有些别的什么,烧得他整个人口干舌燥,不得不挪开视线,以躲避屋子里的无边艳色。
他是快活的吗?彤不禁想。看模样似乎是的。
可青年纤长的十指插在男人发间,无意识间蜷成一个想要推拒的姿势,只是不知为何硬是忍下,为此连指节都憋得发白。这双手曾经戏耍自己的时候轻盈地掌控一切,现在却变得虚软无力。这样看来,又分明是叫人欺负了。
他洁白的腿根和腰侧,因为男人控制性的掐弄遍布青紫的指印,几乎显得凄惨。
这下彤又有些心疼,多好一人呐,就这么欺负人家。舌头,手指,阴茎……属于他爸的一切出现在青年身上都显得狰狞又丑陋。
到后来彤已经是出于不忍而匆匆移开视线,将目光挪到那张姝丽的脸上。此刻正一副恍惚又崩溃的神色,口中溢出哭泣般的叹息。
再往下,青年细白的脖颈被噬咬得惨不忍睹。彤想起在学校那天,这副头颈像优雅的天鹅一样,展露出主人是多么漂亮又傲气的一个人。还有不堪承受而弓起的光裸脊背,彼时却能把衣服柔软的布料都支撑出好看的筋骨。
他那时当对方有多聪明,多厉害,现在看简直只有那副门面是精明的!哪个聪明人能叫自己被这样欺负去?
下一秒,来自父亲的视线与儿子撞上。彤舔了舔后牙槽,心里嗤笑着青年的天真——清楚这个家都是哪路货色么,也敢这样送上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些什么。

第二天彤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青年一手捋着长发从楼梯上下来,冠带整洁,浑身雪白的皮肤叫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一股沐浴后清新潮润的气息。
彤尽量克制住自己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指根的咬痕和耳后若隐若现的殷红,同时也不去设想父亲刚对他做过什么,一大早就要洗澡。
但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躲得掉,从昨天对视那一眼,彤就知道他爸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父亲的一只手搭在青年肩上,替两人做介绍:“你也见过,这是灵渊,爸爸的一个,朋友。”
说着手指微抬,轻抚过青年下颌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肉,又顺着肩膀一路下滑,到手臂,到肘腕,声音也暧昧地低回下去。
呵,朋友,彤掀了掀眼皮,近乎是恶意地将青年上下打量一通,直想从那面具一般温雅得体的笑容中寻出几分勉强才罢休。
这朋友当得可真大方。
所以,会发展成这样也是很自然的事吧。把人压在身下狠戾肏弄,被那腔淫艳软肉瑟缩又情色地讨好时彤咬着牙想。毕竟,我也多少算个朋友,厚此薄彼可不好啊。

熟悉的铃声打断了这个绮丽潮湿的梦境。
彤把枕头朝喇叭的方向砸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被单和裤子不出意外是濡湿了,他熟练地撤换下来,胡乱卷作一团,换好衣服洗漱。
“你又逃课?”阿洛津一边肩膀斜挂着书包溜达进来,看见没穿制服便猜到他什么打算。
彤吐干净嘴里牙膏沫子:“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您可悠着点吧,”阿洛津拍拍他肩膀,“对眼蛙上回还说呢,再让他逮到就把你清退了。”
“求之不得。”
“我靠狂什么。那群人不给你找了什么个监护人,”阿洛津说着一脸牙酸,“监护人,噫,后妈就后妈,整那么文艺。从前最怕对眼蛙请家长喝茶的人,如今也是硬气起来了。”
“他?”彤嗤道,“管都不管我。”
阿洛津艳羡:“这么开明的——”说着又想起什么,“等会儿,不会有什么阴谋吧,网上说的那种,把你养废了,以后好侵吞你遗产什么的。”
“我信托安全得很,这种事也就在你身上才有可能发生。”
“我?为什么,我爹又还没死,哪来的遗产。”
“也盼你爹点好吧。”
彤一语双关,说完闲闲一笑,垂下眼,敛去眸中的讥色。

开明?可不是么,这世上再难找出哪个监护人比盛灵渊情绪更稳定。
彤三天一逃学,五天一打架,张嘴不是阴阳怪气就是难听的脏话,孜孜不倦给他找了大半年碴,却从没见这人哪怕一秒红过脸。
多体面,多客气,彤垂下眼,神情讥诮:就像来家里暂住的客人,无论如何犯不着和小孩置气,反正东西一拎,随时告辞离开。
从前老头活着时,彤最讨厌对眼蛙叫家长,怕他爸失望,如今倒巴不得天天请,好试出盛灵渊的底线。
愤怒也好,失望也好,只要能看到对方情绪失控,哪怕只是一点可能,都让他暗自期待不已。

拐进下个街角前,彤紧了紧手中的背包带子。那包背在身上原本轻飘飘的,现在却感觉沉重。
里面是满满一包大麻。
只要拐进前面街口的巷子里,把背包交到一个带红色棒球帽的人手中,他的事就干完了。
听说这一向查得严,连着几条街都是伪装成便衣的警察在盯梢,所以才会找上他这么个生面孔帮忙。
彤倒不怕碰上警察,或者不如说,他会答应下来,本身就是想要被警察抓住。
他嚼着口香糖,脚下踢踏着石子,在马路边延捱了一会儿。
就在他下定决心朝巷子里走去时,旁侧里突然伸出只手一把拽住他。
手指瘦长,明显的骨节锢在彤胳膊上,带来一点熟悉的痛感。他视线顺着那双手上移,看到盛灵渊雪雕似的脸。
“你不上学在这干什么?”
“生气了?”彤挑衅一笑。
“现在,立刻,把包给我,然后自己回学校去。”头一次听见他这样近乎疾言厉色的语气。
彤缓缓收敛了笑容,混不吝的语气:“我在哪,干什么,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吧。你是我谁啊,后妈?不能吧,您不我爸一朋友么。”
他刻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咬得很重,讽刺的意味。
“能不能都不影响我是你的监护人。现在,书包,给我。”盛灵渊并不和他呈口舌之快,直接上手。

“诶诶诶,这人谁啊,怎么大街上还敢动手呢?”一旁巷子口突然冒出个寸头黄发,打了眉钉的青少年,似随意路过仗义执言,目光警惕又阴狠地盯着盛灵渊搭在彤背包肩带的那只手。
彤认得那是其中一个小喽啰,不寻常的气氛叫他心里打了个突,福至心灵般故作厌恶地道:“我爹那姘头,谁知道逃个学偏偏撞他手里,啧,晦气。”
“哦——小妈啊,”寸头目光下流又赤裸地将长发青年从上到下剐了一遍,尤其是削薄的腰腹和脚踝,怀疑散去,却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交易的好时机,“既然家长教育你就听话嘛,乖乖跟着回去呗,别叫大人担心。”
盛灵渊垂下眼皮,摆出一副精英家长常见的,对这些街头青年嫌恶而不愿多说的表情,余光瞥见那个人后腰处鼓囊囊的,是枪。
他们布控蹲守这个向青少年贩售违禁品的团体很久了,终于要趁今天一笔大宗交易时收网抓个人赃并获。
就在盛灵渊忙于调度时,却听见耳机里正在现场的同事迟疑道:“头儿……刚才过去的好像,是你家那小孩儿啊?”
“我看看,哟,还真是,得赶紧找个人把他带开啊,一会儿冒冒失失误闯进去伤到怎么办?可咱这些出外勤的或多或少都露过脸,不会打草惊蛇吧?”
很难形容那一刻浑身血液近乎倒流的感受,盛灵渊脸孔雪白,卸掉腰间配枪轻声道:“我去。”

盛灵渊一手搭在彤肩上,要挣开那细白的手指竟远比他想象中费力。
一直走出去整整两条街区,拐进一条小巷,对方才丢开手,准许彤回头。
“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和谁打交道?”盛灵渊神色严厉,“不懂事也要有个限度!”
不懂事。彤心底冷嗤,最恨他这副哄小孩的声口。
“我都帮他们运大麻了你猜我知不知道?”
这回总该有点反应吧,是什么?痛心?愤怒?失望?
彤自暴自弃地取下背包打算直接摆给他看,拉索没拉动,叫盛灵渊死死攥住了。
“你这年纪的男孩子爱编些瞎话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没关系,但也要分清什么能往外说,什么不能。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书包给我,自己回学校上课去。”
“瞎话?”彤长眉一挑,“你觉得我运大麻是瞎话?很难接受么,有个做政治掮客的爹,上梁不正下梁歪,养出个无可救药的儿子不也是顺理成章——”
“啪——”
这话没说完,叫盛灵渊一巴掌打断了。

“你以为自己很英勇?有想过那个人给你一枪怎么办吗!还有这些,你这套有其父必有其子、血统论的蠢话——”他气得语无伦次,“亏我还指望……罢了,还是太高看你了。”他故意想放狠话。
可是音调紧绷,声线发抖,是盛灵渊不曾表露过的情绪波动。
彤怔怔地抬头,这才发现他的脸白得像一朵春云。
他在害怕吗?
彤注视着他眼角恍若泪滴的一痕淡白,那是之前去奥地利滑雪,彤意外摔倒,盛灵渊为了护着他留下的。
彤记得他单薄却温柔的怀抱,沿着山壁一路滚下去时云杉的枝杈狠狠擦过他的眼角,只差半毫米,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永远灰暗下去。但那个时候,盛灵渊没有害怕。
还有胸口那道伤疤,盛灵渊曾经替他爸挡过子弹。若不是恰好偏了一线射到肋骨,他根本活不下来,直到现在,他心脏里还留有一枚弹片。那个时候,盛灵渊也没有表现出害怕。
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害怕了,是因为……我?
彤躬身扑到他怀里,盛灵渊不明所以,只当小孩后怕求安慰,轻柔地抚过面前毛茸茸的后脑勺。
穿过发梢的手指细长,触感雪一样凉润,很轻微地发着抖。
彤垂下眼,都是你逼我的,他想。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一点确定的安全感,可你什么也不知道,你非要逼我爱上你。
他再度想起曾经旁观过的那个绮艳的夜晚,鼻尖嗅到一缕清淡的冷香。
而我又实在是我父亲的儿子。彤深深吸气,咬着后槽牙。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盛灵渊对毕方挥手道别。
他调走多时,回来也就是处理些文书工作,毕方却还像从前在他手下做事时一样,热心地帮着跑上跑下开绿灯。
“哟,这不是盛潇,”盛灵渊回过头,见是高山微煜,他不欲搭理,怎奈对方穷追不舍,“听说你为了奶孩子自请去了文职?啧啧啧,这任务接得可真亏。牺牲么不小,目标却半道死了,交易没达成不说,还给自个儿摊上个拖油瓶。”
话里那方面意味很足,摆明了在暗示什么。
盛灵渊笑盈盈报出自己新的职级:“可惜调走了我还是压你一头,不对,好几头。毕竟我不像你那么爱把一切归因到别人,平常甩锅下属惯了,怎么还以己度人代我给小孩扣帽子?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多少为自己的人生承担点责任吧。”
说着拍了拍对方肩,生怕不够气人地补充:“好歹也选个更有说服力的对象。彤很优秀,你三天两头在ins发的游戏就是他和朋友做的。”
“是么,”高山微煜语气险恶,“可我怎么听说,你这位青年俊彦,差点因为私运大麻被捕呢?”
盛灵渊仍是笑着,眼睛却冷下去:“故事要听全呐,那是找了他做线人帮我们钓鱼而已。”

走到电梯口,毕方站定脚,却没有离开,欲言又止地瞧向盛灵渊,看了一眼又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吧。”
毕方:“既然他死在交易达成前,CIA自然也没有义务去抚养和保护那个男孩子。所以……”
所以你其实不必为他做这样的牺牲。
“我知道。”过午阳光打在盛灵渊缎子似的长发上,让他整个人像裹在朦胧的金雾里,“可是我有。”

“说吧,找我干嘛?”
彤没动面前那杯花花绿绿的饮料,甜腻腻的,一看就是小孩才喝的玩意,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对面自称盛灵渊母亲的女人。
陈氏姿态高雅地轻轻搅动着咖啡:“我和你父亲毕竟也算旧识,如今他……便是为了旧日的情分,我也该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情分,彤玩味着这个词,不无刻薄地想照老头的脾气,这位只看外形,就不像能用上这个词的人。
不过谁知道呢,他耸耸肩,毕竟单看模样这女人也不像能生得出盛灵渊。
陈氏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抛下炸弹:“此外还有一事,原也算我对你们不住。都怪我管教无方,教育出个两面三刀,为了在CIA往上爬不惜做密探出卖家人朋友的卑鄙小人。也就是因这,才害死了你父亲。”
“哦?”彤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所以您特地来告诉我这些是有何用意?毕竟我瞧着,这也不像是打算给我什么补偿的阵仗?”
陈氏只当没听出他话里带刺:“我知道你现在不信,觉得我空口无凭。也是,毕竟他为了不被你发现,都主动调岗躲去内务部了。我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你不想看看他做警察时的样子吗?”

不知为何,回去的路上盛灵渊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这预感很快得到应验。
“头儿,”前脚刚踏进办公室,被他派去接彤的下属一脸惴惴地跟过来,“下午我去没接到人,校工却说小孩早就走了,调监控发现他上了一辆藏在盲区的车……”
下属边说边偷眼觑盛灵渊,却见他雪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安珀警报呢?”
“发了,人一丢我就找人发了。”
盛灵渊略一颔首,很快拨出几个电话,有条不紊地把事情一项项交代下去。挂完电话,见他还不安地等在原地,又柔声安抚道:“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先出去吧,辛苦了。”
下属依言带上门退了出去,门扇合拢前,他似乎瞧见盛灵渊低垂着头颓然跌坐在办公椅里,单薄的脊背弓起一个触目的弧度。

盛灵渊疲倦地撑着额头,忧心如焚。
谁最可能带走彤?
这几乎不成一个有答案的问题。有一个经营巨型政治游说集团,一言一行都对世界格局影响巨大的父亲,意图对他不利的人简直要从校门口排到外太空。
正思忖着,电话铃响,盛灵渊立即接起,那头言简意赅:“有眉目了,你要一起来吗?”
他再也坐不下去,取过外套匆匆赶往现场。

“哝,这伙墨西哥人,”车里,盛唯指着资料给盛灵渊介绍,“因为彤他爸和当局做的一个交易损失惨重。前不久他们一个小头目出狱,这段日子频频在彤学校周边出没。他们的传统就是要报复至仇人家中最后一个人。”
见他听完脸色刷白,做哥哥的安慰道:“这都不会发生的,他们那套仪式至少要搞个三天,咱装备齐全,发现得又早,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哥在呢,不怕啊。”
盛灵渊眉梢轻扬,到底什么也没说,接下对方这份好意。
“为什么不说话?”
“我试着不要在你这么温情的时候显得太刻薄。”
“现在已经很刻薄了!”盛唯额角青筋狂跳,“我有那么让你不放心吗?偶尔依赖一下老哥能怎样!”
“在你薪水还受我掌控的前提下讨论这个,似乎不太现实,”盛灵渊字斟句酌,“我有比依赖更好的方式激发你的斗志——不好好干就停薪留职怎么样?”
“滚!”盛唯笑骂。

之后的事发生得很快,也很混乱。
盛唯不太拿得准等自己带队破门闯进去,把那群墨西哥人排成队一个个往外押时,盛灵渊是什么心情。
警车爆闪灯一圈红一圈蓝地扫过他们身边,在这条街区照出一片气氛紧张的场域。
先派的人已经排过一轮,灵渊信不过,又自己进去仔仔细细搜了一圈。
他本就柔和的嗓子因为放得低,更显得轻柔了,听起来几乎脆弱无力:“小孩不在里面,哥,彤他不在这儿……”
盛唯垂着头,额前碎发挡住眼,没敢去看对方的表情。那上面会是焦虑、担心、或者失望吗?
但其实就算真有如此情绪,灵渊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没人猜得到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盛灵渊到家已是深夜,推开门却听见少年清越的埋怨。
他迟滞地转动眼珠,望见沙发上人高马大的一团。无伤无病,活蹦乱跳,见他看过来还气鼓鼓摆出个兴师问罪的姿态。
“你放学后去哪了?”盛灵渊轻声问。
“酒吧蹦迪啊,”彤说完才有些心虚,摸着鼻子补充,“和老肖他们一起。”
“手机呢?”
“说起这我就来气!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被谁把我包摸走,手机电脑什么的全丢了。啧,明天还得重买。”
“哦,这样。”盛灵渊刚犯过偏头痛,整个人因而呆呆的,反应有些迟缓,“最近比较乱,明天起我找两个人跟着你。”
彤这才发现他脸孔雪白,眉目间尽是倦怠,小心翼翼关切道:“你,你怎么了?”
“没事,我先睡了,你也早些休息。还有,以后别再这样做,我会担心的。”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彤守在外面,脑子里一时随水流砸进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幻想,一时又飘荡起盛灵渊仿佛意有所指的那句——
以后别再这样做。
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了?还是……
彤拿不准,思绪乱糟糟想着下午的事。他照和陈氏的约定上了车,被那群墨西哥人带到一幢满是拱门的老房子里。
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可以看到整个街区被团团围住,鸣响的警车和身披FBI防弹衣的警员。还有从监视车上下来,长发扎成干练马尾,腰间别着配枪,一张脸被爆闪灯映得更显幽惑昳丽的那个人。
陈氏没骗我,原来他真的是警察。
那女人还说过什么来着?——想想他是怎么丢掉你爸的,以后也会怎么丢掉你!

咔哒——
正想着,浴室门打开,一蓬裹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劈头盖脸罩住彤。
盛灵渊捋着长发往外走,被他扮的门神吓一跳:“你不去睡觉守在这干嘛?”
“我,我给你吹头发!”
头发吹干又说抹护发精油,再是一通折腾完还想给他按肩颈,眼见事情要朝没完没了发展下去,盛灵渊简直叫他粘得无奈:“好端端又怎么了?”
“灵渊,”彤把头埋进他腻白的颈窝,声音被捂得闷闷的,“我成年以后你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就是你半年来不断给我找事的原因?”盛灵渊挑眉,“没安全感、怕被抛弃?”
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呼吸喷着那片敏感的皮肉有些痒,盛灵渊感觉奇怪,想叫他起来又怕踩到青春期小孩敏感的神经,只能耐着性子,姿势别扭地抬起手摸摸头:“不会丢下你的,别害怕。公证那天不是承诺过吗,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可是我不信。
彤用力嗅着他发间清新的水汽,回忆起他在父亲身下的艳色,回忆起陈氏恶毒的谶言。
还不够,只是家人还远远不够。临时监护的纽带太脆弱了。等以后灵渊组建自己的家庭时一定会抛下我的。
可是凭什么他还能组建家庭?既然他已经把我的家毁了,还害死了我爸爸,难道不应该把他自己整个赔给我吗?
灵渊害死了老头,居然是灵渊害死了老头,这可真是……太好了。

冬

“滴滴——”
电子锁清脆的音效在一室岑寂中更显得突兀。
彤推开门,游目扫过四下的黑暗冷清,心头嘲弄一笑。
果然,没有人。盛灵渊大概又躲去酒店或干脆留在局里通宵加班。
这套在他大三时搬进来的公寓,两个人曾经的温馨爱巢,如今也因频繁的争吵和冷战变得面目可憎,叫人避之不及。
事情是怎么一步一步最终发展到这境地的呢?
升入大学后,彤开始了对盛灵渊死缠烂打的追求。起初,盛灵渊闻之丧胆,很是严防死守了一阵,为躲他还特意调岗去了外地。
彤以退为进,当即摆出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相,见缝插针在对方面前提起曾经永远不会丢下自己的承诺。盛灵渊叫他念得心虚,防御便不再是铁板一块,很快败下阵来。
那之后他们很是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好时光。
直到……那个孩子。

两个人都没想过盛灵渊真能怀上小孩,性事上根本是毫无节制,毫无防备。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彤还不敢相信,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在梦中。
他好兴奋,兴致勃勃畅想以后,刷墙,布置房间,购买衣服鞋袜,为小孩的到来做足准备。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兴奋了,小孩子承担不起那么大的期待,才害对方过早地夭折。
盛灵渊流产了。
也怪小孩来的时机不对,那时候盛灵渊工作正进入一个紧要关口,彤也刚踏入社会不久,两个人每天都忙得兵荒马乱。
盛灵渊病根太多,一向体质就不好,那时精神压力又大,说不清是太累还是因为哪个意外,小孩就这样没有了。
彤知道后既伤心,又颓丧,更多还是气他一忙起来就不顾及身体。可大概对方也在为此自责,那段时间盛灵渊在他面前总是隐隐流露出一种愧疚,整个人格外温柔小意。彤那点怨怼本就是出于心疼,自然加倍体贴关怀。
但感情的脆弱就在于此,他的负疚,加上他的疼惜,反而把双方都消耗得很累。
原本的爱意也在这之中一点一滴消磨殆尽。那时间彤自己也察觉到什么,一有机会就拉着盛灵渊疯狂地做爱,好像只要这样就能维系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关系。

事情到这,也就是个阴差阳错,兰因絮果的走向。
——如果他下班后没如约前往那家餐厅的话。
长期无人居住的公寓缺乏人气,彤攥着手里的纸页,浑身一阵阵发冷。
他不愿意相信,事实却由不得他不信。何况摆出这些的是孟夏姑姑,丹离的代言。
多年前陈氏算计着把他和前来救援的盛灵渊一道炸上天时,正是这位教父出面救下他,把一切摆平。
那时起彤就明白,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对自己不利,除了丹离。
可现在连这个人也将离开自己。该死的癌症就要带走他在世上最后的家人。
丹离把所有一切都留给了他,资产,部下,以及那个让彤如坠冰窖的真相——一张堕胎手术单。
盛灵渊的堕胎手术单。

彤把自己摔进沙发,内心依然难以接受。
灵渊堕过胎?这怎么可能?
彤曾经那么期盼他们的小孩,他一直以为是不幸意外流产,原来竟然是做母亲的偷偷打掉了。
难怪,难怪那段日子盛灵渊对他不可思议的包容忍让,有时甚至显得怜悯。那果然是怜悯——对被骗的傻子的怜悯。
此刻彤只感到一股由衷的荒诞和无力。
可是为什么?
彤知道他那时正在升职的关键时期,但明明只要他愿意跟他商量,只要知会一声,对他任何决定他向来是只有支持的。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开门,他按开玄关的灯,抬眼跟正要换鞋进屋的盛灵渊打了个照面。
“怎么在这睡,”盛灵渊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彤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竟然从中听出一点柔情。偏生嘴比脑子快:“这是我家,不睡这我还能睡哪?一推开门就看到我很破坏心情是吧。”
“我是说怎么睡沙发上,”盛灵渊叹口气,皱了皱眉,“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彤最看不得他摆监护人架子:“你是我谁,跟你有关系吗?”
眼见说不了两句又要吵,盛灵渊当即转身:“柜子里有蜂蜜,你自己泡杯水,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有、事?”彤咬牙冷笑,白日里积攒的情绪因他表现出的避让彻底爆发,“我就那么碍你眼,一看到我家门都没进就要躲出去,那你特意跑回来一趟干嘛?”
“你发什么疯——”盛灵渊话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扯了回来,彤以前练过几年体育,喝了酒更是劲大,盛灵渊拧不过他,被推搡着倒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玄关那盏小灯透过彤的肩膀照过来,照出盛灵渊脸色苍白,扭头挣动间可见脖颈那条修长的肌腱线条。彤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愿松开,把那雪白的皮肉攥出一圈可怖的青紫,好像通过这样就能拼命抓住点什么。
盛灵渊蹙眉咽下嘴边的痛呼。刚才两人扭打间一路不知磕到多少桌椅边角,又被人高马大一坨压在身上结结实实摔过一轮,浑身骨头简直没一处不痛。
这下他那些话再说不出口。是啊,回来干嘛?总不能说我在app上看到你的开锁记录,就跨越半座城赶了过来。还是说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真是蠢透了,盛灵渊疲倦地垂下眼。

彤眯起眼,手指下流地抚过他抿紧的唇瓣。不管亲过多少次都还是会感叹真的好软,一点都不像他的心那样冷硬。
盛灵渊还待推拒,却被彤按着后脑勺,堵住了那张口吐伤人辞令的嘴。
“唔……放,嗯,放开!”
彤把人亲得软成一滩水,舌头伸进去模仿性交的姿势下流地抽插。手也跟着钻进衣服里煽情地抚弄,他太知道盛灵渊的敏感点在哪里。这下盛灵渊是真被他锁在怀里予取予求,就像一个自青春年少时期追逐终于圆满的梦想。
彤指尖很快下移,探进腿间揉上肉花。他的手大而有力,一会儿就将那处畸形又绮丽的器官玩得淅淅沥沥吹水,一派可怜相。
盛灵渊被逼出一点猫似的轻软哼声,破碎的哀求在此时格外勾人:“去,去卧室……别在这里……”
彤这时候倒言听计从起来,把人往怀里一捞,边玩边强迫他辨认方向朝房间挪动,错了就惩罚地将阴蒂或掐或扯,甚至一巴掌狠狠扇打在批穴上。
盛灵渊自然想不到是这么个去法,呻吟间染上痛楚,身下短短几步路被欺负得喷了两回,终于进到卧室时整个人已不太清醒,两眼茫然失去焦点。
他大病初愈,本来没什么力气,又遭这一通亵玩,整个人软绵绵歪在彤怀里。就像快支撑不起自己。
他的头枕在彤肩上,缎子一样的长头发顺着落在彤肩窝赤裸的皮肤,扫得人心尖痒酥酥,下面硬得发疼。
彤那玩意又硬又烫,仿若凶器,盛灵渊感受到抵上穴口的热度,昏聩的头脑暂时清明,陡然慌乱起来:“等等,唔,套,没戴套……哈啊——!”
没说完的话被彤猛地沉腰挺入堵回去,只剩一声被掐断的哀叫。
这不合时宜的提醒实属火上浇油。
他不说还好,一提套,彤又想起那个死在他手上的孩子,仅剩的理智也被怒火冲毁——你是有多厌恶我,厌恶属于我的孩子?厌恶到怀上了也不惜亲手打掉。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盛灵渊第二次害死和他血脉相连的家人。
彤憋着火气,肏得好凶,动作大开大合,十成十不收力。他性器粗长,每一下都在小腹顶出形状,冠头饱满,大而圆,深深撞进脆弱的宫胞。
盛灵渊痉挛发抖,小腹像被烙铁破开,里头又热又痛,还有很多他应付不来的感受,几乎被肏得委屈,肏出一点软弱,只想蜷缩起身体。可骚穴却违背主人心意,被干得又软又媚,水淋淋鸡巴套子样,紧窄湿热吸得彤寸步难行,天灵盖都要爽通。
肉体爽利带给心里更多空落和疼痛,彤目光黑沉盯着身下被蹂躏得凄惨的人,眼眶湿热,几乎生出就这样杀死对方的冲动:出于恨意,也出于爱。
彤是那么渴望家庭,渴望安定的人。盛灵渊却偏偏亲手把这些都毁了。先是他的父亲,后来又轮到他们的孩子。

这晚彤将他硬生生肏到失禁,做到后头,盛灵渊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不知道过去多久,入眼是陌生的环境,乌黑的金属环扣在他遍布青紫咬痕的脚踝,连着一条粗长的锁链。
小腹有种酸胀的沉坠感,一肚子精液弄得他很不舒服,彤并没有给他清理。盛灵渊慢一步才察觉肿胀麻木的女穴中传来异物感,细长一条直抵进宫口,仿佛要堵住精液不让其流出。
他呆住了,后知后觉回想起昨晚被肏得晕晕沉沉时,依稀听到彤饱含痛意的声音:“……都含着,给我下种……既然你弄死一个,那就再赔我一个……”
什么意思?彤要把自己关起来,直到怀孕生产吗?
这小子长本事了?!
好,好得很……盛灵渊胸口剧烈地起伏,那片皮肉太薄,甚至能看出底下心跳的频率。
他耳鸣手抖,感到从额角到眼球都仿佛要爆开一样鼓胀——极度的愤怒之下,那遭瘟的偏头痛又纠缠了上来。
盛灵渊倚在床头,捱过一阵剧烈的呕意,攒足力气正要下床,却听“吱呀”一声。
彤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满精致的餐食,散发着诱人香气,他厨艺一向很好。
“饿了没?要吃点什么,我把你喜欢的每样弄了点。”
“放我出去,你这是非法拘禁。”
“除此之外,你就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灵渊?”
“有啊,”盛灵渊微微一笑,字斟句酌道,“把你塞的东西拔出来,然后拿着它有多远滚多远,下流的畜生狗崽子。”
“跟你说过多少遍,”彤好脾气地叹了口气,“骂人太没有杀伤力就会变得像调情一样。”
“既然还有打嘴仗的力气,看来你还没饿,”说着他把托盘往边几上一放,碗碟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某种不祥的宣告,“那就先做点运动消耗消耗。”

盛灵渊被彤关了起来。
通讯设备一概没收,活动范围被锁链框定,一日三餐由彤亲手打理,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性爱。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这个人,彤看着监控里那张面无表情,美丽而可恨的脸,这个飘忽不定,真心成谜的人。
他早该这样做的,明明从青春期起他就在渴望这一刻,让灵渊只能看到自己,只能听到自己,所有感官都只由自己赋予,再也不会想着丢下自己。不,说到底,怎么能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盛灵渊是他的家,他的树,他的整个宇宙的化身,他早该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里,为什么要一直忍到现在呢?
都怪他醒悟得太晚,才害得小孩也同他一道遭盛灵渊抛弃。不过没关系,还会再有的,孩子还会再有的,爱也还会再有的。现在他们有很多时间,多到足以弥补过去的一切缺失。
丹离留下的势力很好用,足够彤建筑一座密不透风的黄金牢笼,把一切扰人的小飞虫都阻挡在外,用以安放自己掳来的珍宝。
起初,对方也试过反抗,甚至逃走,但是除了换来更激烈、更受罪的性事作为惩戒,再也没什么别的进展。
彤在这方面简直称得上天赋异禀,花样百出。盛灵渊不知是被他被操怕了,学乖了,还是被关太久,渐渐麻木认命,竟然开始变得驯顺,甚至给彤一种他们还彼此深爱的错觉。

整根吃进去的时候盛灵渊细长的眉毛纠结起来,那太大了,无论做过多少次他也还是难以适应。
今天做得温吞,气氛一度十分煽情,盛灵渊下面因而湿得厉害,彤插进去好像泡在温水里。
“好乖……”彤满足地喟叹。
盛灵渊眼含水光,神色懵懂地低低喘息着,俨然一副除了性爱茫然不知事的模样。
彤再顾不得什么体贴克制,叼住他后颈皮肉,用恨不能把人凿穿的力度狠狠肏干起来。
等到盛灵渊几乎要被做晕过去,体内的孽根才开始突突跳动,显出快要射精的前兆。
这时,彤像是想起什么,用尽全部理智控制住自己,从已被奸淫得湿软肿胀的子宫中抽身而退,忍到整根拔出穴口,喷涌着射在对方形容凄惨的腿间。
盛灵渊歪了歪头,不解其意,只好在彤的注视中探到身下,细白的手指颤抖着将白浊悉数刮进贪馋的逼穴。
做完这些,他艰难地支起上身,亲昵又乖顺地吻在彤嘴角:“我都……都吃进去了,唔……很快就可以怀上宝宝的,别怕。”
太骚了,简直就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淫荡妻子。彤呼吸一滞,差点控制不住就要拉着他再来一轮。
他赶紧避到浴室平复自己,好一阵才出来将已经脱力昏睡过去的青年打横抱起,放入接好温水的浴缸为对方清理。
入水时盛灵渊不安地挣动了一下,随即惊醒过来。
他眼底还残存着朦胧的睡意,可是很快神色遽变,附身趴在浴缸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彤小心翼翼捋过他光裸的脊背,心头狠狠一跳。
这种症状……

彤赶紧拿浴巾将盛灵渊擦干裹起来,抱到床上安顿好。
期间对方又吐了两轮,怎奈胃里实在什么也没有,只呕出些清水。
顾不得自己半身水半身汗满头狼狈,他抖着手联络高山微云。
挂断电话,彤脑子里乱糟糟想起微云今天不顾一切闯进自己办公室的情形:
“……他不是不想生,而是根本不能生!他那破身体,脊柱受过伤,心脏里头还有弹片,别说生产,就是只到孕晚期都随时可能因而瘫痪,他会死的!”
彤被这话砸懵了,下意识讷讷地问:“既然是这样,他干嘛不告诉我呢?”
“这谁知道,”微云闻言冷笑,“大概是怕某人愧疚吧。”
是啊,还能为什么?弹片是帮他爸挡枪,脊柱受伤是在滑雪场为了救他,说来说去,盛灵渊只是不想让他为此有负罪感而已。
可他呢,他都对盛灵渊做了些什么。
彤心口一窒,几乎不敢面对。正常人都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弥补道歉,放灵渊离开。可是经过这些,灵渊一定不会原谅他了,彤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放手的那一刻就等于要永远失去对方。只是想到这种可能,都让他害怕得一再拖延逃避。
何况灵渊已经被他一手调教成这副样子,怎么看现在都不是适合放手的时机。
然而大概真有什么报应吧,彤刚有了自欺欺人的念头,盛灵渊的表现却像一张催命符,提醒他不能再耽搁了。
万一灵渊真的怀孕了……彤脸色一白,微云冰冷的断言在耳边回旋:他会死的。
高山微云来得很快,彤闷头任他数落着把人带上二楼。
推开门,彤眉心狠狠一跳——风从敞开的阳台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残存的情事气息,屋子里冰冷凌乱,空无一人。

月亮上来了。今晚天上是一轮纤细伶仃的下弦月。
盛灵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肺里吸进一蓬冷空气。幸好彤还没有不管不顾到外人面前,在高山微云过来前还记得给他换身衣服,甚至连颈上的锁链也解开了。
这时盛灵渊指尖都在发抖,心里迅速衡量这是否将成为自己短时间内仅有的逃脱机会。直到彤起身离开,将他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照盛灵渊的谨慎,没确定对方究竟是被自己伪装的柔顺迷惑,还是故意钓鱼前,反倒会打消原有的逃跑计划。但大概长时间监禁已将他的精神折磨得岌岌可危,倚在阳台的护栏边迟疑不过两秒,他便下定决心纵身一跃。
墙边葱茏的灌木帮他承接了一部分重力,尽管如此,他浑身还是难以避免被划出不少伤口。
多荒谬,居然真的就因为他假装吐了两下而方寸大乱,毫无防备。他以为他怀孕了么?盛灵渊有些想笑,可惜他已经不会怀孕了。
蜷缩在绿化中躲过又一批巡夜人员,盛灵渊眯起眼望向不远处熟悉的地标,终于认出这是本市有名的富人社区。
这样一来,别说搭便车的计划宣告泡汤,他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走出这里都成了问题。
夜色密不透风地降下来,冷沉沉罩在盛灵渊身上。
白日将环境装点得清新幽静的苍劲古木和茂盛绿化,深夜里却如隐伏着不详的怪物,一再把人引往歧路。
盛灵渊气息短促,脚步虚浮,失血和虚弱让他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部力气。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脱力晕倒在路边,被彤派出的追兵发现,带回去严加看管。
在这快要绝望的时刻,盛灵渊抬眼望见道路尽头,绿柳阴中一栋建筑拔地而起。巍峨庄严,森然耸峙,尖顶巨大的十字架在黑暗中仍凛然神圣,是一座教堂。
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朝那靠近,跌跌撞撞间也不知究竟闯进哪里,只听见夜莺婉转的啼鸣,草叶间清凉的露水柔软地擦过皮肤,随即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清晨,做早课的修士们手捧蜡烛来到祭坛,准备围着十字架唱赞美诗。
走在最前方那人忽然愣住了。
同伴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十字像下,圣母怀中,洁白的蔷薇花丛里,昏睡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长发青年。
青年神态静谧安详,身下一片血红,将花瓣也染上铁锈斑驳的颜色。

圣玛利教堂最近来了位很受欢迎的神父。
他温柔和善,对任何人都那么斯文而有耐心。他的声音像春风一样动人,无论谁和他做过告解都会觉得自己被完全理解和承接,连灵魂都变得轻盈。最重要的是,他是那样年轻而美丽,令人见之忘俗。
周六傍晚,弥撒结束后,盛灵渊照例进入告解亭,准备聆听信徒忏悔。
开始前他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好像对方只是沉默地待在格栅那头,气氛都开始叫他紧张。
“晚上好,你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吗?别紧张,慢慢说。”盛灵渊柔声问候。
“神父,我犯了罪,”很快,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年轻而明快的声音,“请求你的宽恕。”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