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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虎】错乱R15

Summary:

是与消散老师24年文漫合志本,文字版全部解禁,转世医患pa,精神崩溃描写有。

Work Text:

                                    

 

 

“已经一个月了,我再也没有出现...我的幻觉...”

 

面前的患者眼睛红血丝几乎布满了视网膜、即使从拼命攥紧的拳头看出来他在努力克制,但他情绪化已经十分严重...

 

“出现和消失都没有诱因...”

 

他停下书写的动作抬眼注视着对方继续问道...

“你因此感到了分离焦虑..我说的对吗?”

 

食指轻轻在笔杆上轻轻敲击,他隐于镜片后血玉般的眼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底那份颤动...

 

“很少见啊,你的需求”

 

    看着患者身体不在颤抖,抬起头用坚定而病态到连眼眶发红的双眸注视着他...

“没错,就算是疾病,我要你诱发出来,帮我找到他——”

    对方又重提了一次要求,就算他已经在病历上的对应病症上‘关系性妄想(Delusionofreferemce)中重度、躁狂症(Mania)重度’标记了对勾,但作为医生的他还是抑制不住轻笑一下,抬了抬眼睛,用比平时对待患者还要温和的声线说那人说

“作为医生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会帮你的...”

    眼睛里面在流转晦暗的涟漪,这名叫虎杖悠仁的患者成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回忆一下有关你幻觉的事情吧...”

 

患者低下头双手仅仅攥着大腿上的布料,骨节都发了白,他安静倾听,在病历上详情一栏细细书写...

 

[太有意思了,所有病患都想要摆脱幻觉与虚幻的妄想,只有面前这个人...想要依靠妄想与幻觉作为活下去的动力...]...

 

他觉得虎杖悠仁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像是马上落在地面的玻璃瓶,即便迎来碎裂的命运,却能被外力影响,光芒打在上面会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他想要看看...这个玻璃瓶到底是会在落地之前不可思议的自我拯救、还是碎裂之后粘连在一起是否有着别样的风采...

 

『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的话...你会离开我吗?”

两面宿傩瞳孔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回过头那张似是而非的脸看上去紧张感十足...

[说起来已经和这个小鬼相处了短短3、4年了]

倾身揉了揉还不打算安分睡觉的家伙那头看起来手感不错的樱发,赤红的眼眸少见的复杂与无奈...

“我不知道,小鬼...”

[我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他无法说出后面的话,身体猛然被虎杖悠仁抱住,少年人力气大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脸完全埋了进去,背脊隔着薄薄的衣衫在颤抖,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告诉我一点回忆不行嘛?说不定我一下就会想起...”

“没必要”

虎杖悠仁瞳孔一阵紧缩,缓缓从幻觉怀里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晕开一圈圈波纹如血河般的双眼...

“如果有能想起来的那一天,你不需要我告诉你任何提示就会想起...在那之前,我会...”

    等待,一直——等待下去。

 』

 

   他猛然惊醒,身上被冷汗浸透,有些病态神色的眼眸不住颤抖,看向床边,那个总是在清晨静静坐在那里的身影消失不见...

 

   心脏一阵抽痛,虎杖悠仁拧紧了眉缓缓坐起身,捂住胸口拿起床头柜上的利培酮,那个医生嘱咐给他必须按时吃下的药

 

   吞下药片在这个只有一个人,空荡到令人窒息的房间行走,踉跄的摔在卫生间门口,虎杖悠仁急忙起身推开门趴在马桶上伸出手指抠进喉咙

 

   呕吐感瞬间溢了上来,刚刚吞下的白色药片混合着黄色胃酸全部倒了出来,他狼狈的擦着嘴角

 

[这些药根本不管用!那个人还在记忆中不断消失!]

 

“不要...”

 

   按住自己脑袋两侧,胸口强烈的窒息感让全身都在颤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不要消失!拜托你!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会和他说,是因为你病了,你需要治好,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们共同生活了15年之久,他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幻觉’存在过的痕迹,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强烈的痕迹...

   而那个人一但离开,那些痕迹就在不断告诉他——自己是有多么的孤独。

 

“又见面了,最近怎么样?”

 

   坐在对面的虎杖悠仁低着头没有说话,缓缓把视线扭向一边...

 

[看来不怎么样...]

 

   他习惯性轻轻用食指指腹敲击着钢笔笔杆,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对方观察着对方身体状态,眼睛被虎杖悠仁嘴角上的黄色碎屑和通红的手指吸引,他轻轻站起身放下病历本走到虎杖悠仁身前蹲下

 

   在对方一脸错愕的表情下,用拇指抹下嘴角那些碎屑

 

[...是饼干嘛?是食欲还可以吗...不对]

 

   他抬起眼与虎杖悠仁对视,憔悴到有点深陷的眼窝、还是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干燥缺水的嘴唇...

 

“这是什么?”

 

   虎杖悠仁似乎才回过神,双眸颤了颤抬手蹭着自己嘴...

 

“松饼...自己做的...”

 

   他轻轻笑了笑,莫名觉得做这样动作的虎杖悠仁有一点可爱...

 

“你喜欢吃松饼?”

 

   虎杖悠仁突然怔住,褐色的瞳孔不住收缩扩大,有什么东西猛烈敲打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变得呼吸困难,尽量平复气息,顿了顿,向医生坦白...

 

“是幻觉...”

 

“哦?继续说...”

 

   注视着虎杖悠仁有些破碎的模样,他眯了眯眼睛,用职业淡然的腔调审视着对方...

 

“...我有一次想要试着做松饼,但是把握不好时间,烤糊了无数次,是幻觉...陪我从白天做到夜晚,终于烤出一份像样的,我记得那时的味道...幻觉不见了,但那个味道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虎杖悠仁突然双眸不断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像一个缺氧的人大口大口呼吸从胸腔到喉咙发出力竭的嘶鸣身体渐渐蜷缩了起来...

 

“但是我从昨晚做到现在,我再也做不出...做不出那个味道了!无数次无数次!那些松饼是故意不让我吃到那个味道!我只是想吃到那个味道回忆一下幻觉而已啊啊...为什么!为...”

 

   他大步上前抱住情绪渐渐崩溃的虎杖悠仁,感到怀里的人瞬间一怔,他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病人的背

 

“好了好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吗?我们一定会找到他,在那之前...你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不是嘛?你想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半晌怀里的人才木讷的点了点头,那头毛绒绒的头发搔了搔他的脖颈,意外的让他心情不错,轻轻放开怀中的人,虎杖悠仁闭上眼拧着眉额头上都是冷汗,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叹了口气,把人一把抱起放在一边的医护床上,虎杖悠仁像是梦魇中一样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不断摇着头想要挣扎着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又是那种感觉...]

 

   在幻觉消失不见一瞬间全身陷空、整个人进入真空空间、不能呼吸灵魂被刹那间吸走的感觉——

 “我想不起来了...”

 

   他听到虎杖悠仁声线变成了沙哑的呢喃声...然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得救的瞬间空洞虚无注视着他的脸...

 

   虎杖悠仁眼前是一团黑雾罩在那个人的脸上,可那人歪掉眼睛后露出的红玉双眸让他一瞬间晃神...

 

[好像...好像...是...]

 

“你的眼睛好像是...幻觉一样...”

 

   病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哑了嗓,喉咙中梗咽着哑然的破碎之声,绝望感坠落在琥珀色的眼底、然后晕染在了整个虹膜之上

 

“...他的眼睛...是什么样来着”

 

『

“你的眼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虎杖悠仁紧了紧背上的书包,一边像是一团雾一样模糊的非人之物却长着四只看起来透亮的红眸

两面宿傩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睛来回看,似乎要盯穿自己脸一样...

[最开始刚找到这个小鬼是什么感受来着...哦,是愤怒]

那种自己记着所有事,只有对方忘了一切,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对他的、愤怒、恨意...决绝时的平淡、还有一闪而过,让他不知所措悲悯的情愫,在现在这双一样的眼睛中无论何时都看不到,只有他在咒术师体内看到孤独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所以他一瞬间手就搭在虎杖悠仁的脖子上,那种只有一个人被抛下的愤怒、两面宿傩想要结束掉这个擅自拉他去死,却又把他抛在原地怡然自得忘记一切重新生活的家伙...

可是就算只有孤独感让两个人相似,他也没有继续掐下去...

内心那份再见到‘虎杖悠仁’这个人的兴奋、只有自己记得一切的愤怒...还有恍然若失的绝望,一瞬间淹没掉...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好...]

“没错,我眼睛一直都这样,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男孩身高只堪堪勾到他的胸口,低下头努着嘴紧紧抓住了两边的背包带,似乎很不甘心

“没有...还是没有想到什么...”

“是嘛,虽然我很想在逼着你想到些东西,但是小鬼,你现在再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

虎杖悠仁一下才意识到,急忙迈开腿向学校跑,他在身边紧紧跟着边奔跑,边和他抱怨不早提醒自己的虎杖悠仁,一脸慵懒的半翕着眼...

“是你看我看的太入迷了,怪你自己”

“你怎么好意思顺其自然说得出这么自恋的话的啊?”

两面宿傩哼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好玩似的开口

“明天不叫你起床了~”

“...抱歉我错了”

那小鬼几乎是咬着牙恶狠狠的表情嘟囔出来的,两面宿傩想也许这个样子也不错,这是他在真正的虎杖悠仁脸上,永远不会对他露出的表情...

[这样的小鬼还挺好玩的,不是嘛...]

』

 

“医生...我想不起来了,拜托你帮帮我,没有这个病...没有幻觉的话我...一个人…活不,下去…不行…一个人…想去死...”

 

   完全是病入膏肓的状态,只能依存幻觉苟活,虎杖悠仁明明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完全活在了过去,他此时看着虎杖悠仁的模样意识到一件事

 

[他所谓的幻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会把一个人折磨到这种地步...他不禁哼笑了一声,把自己歪掉的眼睛重新弄好,俯下身把虎杖悠仁额前汗湿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我说过了,我们会找到他的...现在,平复一下心情...和我继续说一下关于幻觉的事情...”

 

   这个医生的声音有种比药片更加有效的平静作用,抽动不已的心脏渐渐缓和下来,没有那种强烈的窒息感才能平稳开口

 

“医生,我...”

 

“哦对了...”

 

   他突然打断了虎杖悠仁,然后一手撑在床边支着下巴,赤红的眼眸弯了起来,轻笑着对对方说

 

“我上次说过了不是嘛?你叫我宿傩就可以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

 

『

“小鬼,今天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虎杖悠仁猛地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面宿傩,不耐的皱了下眉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想起来...”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上了高中的虎杖悠仁处在叛逆期,脾气有时阴晴不定,但是一旦对他发了脾气,虎杖悠仁马上就会意识到,如同现在这样...

虎杖悠仁慢悠悠走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角不时瞥向两面宿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以前,虽然除了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到两面宿傩,但是那人在自己眼中一直外表和正常人一样,当然除了有四只眼睛和脸上纹身的话...

可现在,为什么两面宿傩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黑气,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虚幻

“比起我,你还好吗?为什么看起来更...糟糕了?”

有些东西就算不去想,但是只要有丝毫碰触感受就糟糕无比,无法逃避...虎杖悠仁从没有想过‘幻觉’会消失、或者早就在内心逃避他可能会消失这个概念

有过陪伴的每时每刻,就不愿再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而已,世人皆如此,何况深深感受过那份滋味的自己...

“...”

两面宿傩只是看着对方,不作回答,虎杖悠仁看他不回答自己更加紧张的咬着嘴角,攥紧了手掌。

他知道,虎杖悠仁是以为他在生气

而虎杖悠仁始终没有看到...两面宿傩张开手贴近他的身体试图从背后拥住他,但是那只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两面宿傩抬着那只手盯着良久,手掌中隐隐透出几点红色的光点,像是燃烧过灰烬中的火星,挣扎妄想重新窜高、想要迸发出新的生命一样,黯淡无力的色彩...

』

 

   距离虎杖悠仁上次来过医院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按道理来讲,虎杖悠仁必须每周日都要来一次面诊才对

 

   宿傩双手交叠,侧目看了看挂上墙上的时钟,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面一小时前发给虎杖悠仁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甚至不止一个小时前

 

   他每个星期发出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按在大腿处白色制服上的手不禁攥了攥,那双红玉般的眼睛不再像平时一样看起来薄凉温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凛然

 

[为何我会这么急躁...]

 

   等待无用,宿傩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大步走到值班护士面前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有事的话让他们在你这里留言,不要打我电话...”

 

   护士被突然出现,脸上还有些低气压的宿傩不可闻的吓到,急忙回过神悻悻回答...

 

“...啊,好的”

 

   他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根据留在病历单上的地址找到了虎杖悠仁家,天色已经接近夜晚,夕阳只露出一点红霞薄雾,但是虎杖悠仁家里却紧闭门窗,密不透风遮上窗帘,没有一丝灯光透出,一副这户人家早就搬离许久的样子...

 

   宿傩皱了皱眉,按响外面的门铃,久久没有回应,连着再按几次依然静谧无声,他面无表情的脱下自己没来得及换的白大褂,稍微叠了叠直接从门上扔了进去,衣服一落地,宿傩就撸起自己衬衫袖子,攀着铁门三两下干净利落的、登顶、跳下,一气呵成...  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裤子,抓起地上的制服走到内门直接拍打起来

 

“虎杖悠仁!你在吗?

没有动静,宿傩更加大力拍门

   还是完全没有动静,但他的动静倒是引得旁边邻居已经一个个亮灯...

“嘁...”

 

   咬了下牙,他干脆静止半晌,感觉没有人再注意自己以后直接抬腿踹在门上‘嘭’一声被他暴力打开,一股淡淡的潮湿味混合一些其他味道在鼻尖飘荡,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房间昏暗无光,只有被他打开门投来的光线,抬腿往里缓缓走去,越走味道越重,不得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找电灯开关,然后顺着酒味最浓重的地方走去...

 

   虎杖悠仁就那样面朝下倒在榻榻米上,宿傩心猛的一突,急忙走上前把人翻过身,第一时间把食指探在虎杖悠仁鼻尖...

 

   还好对方均匀的呼吸打在了他的指尖,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只不过,他莫名要比平时对待突发状态的病人更加紧张...

   心刚放下一瞬又提起——

   深呼吸一口气后在看向半偎在他怀里的人...脸上有触目干涸的血迹、被刀刻意雕刻的深痕连成不明的纹路、扑面的酒臭味直冲他的脸

 

   宿傩瞳孔一阵紧缩,双手穿过虎杖悠仁的腋下和膝窝把人抱起,环顾一下房间找到卫生间把人带了进去...

 

   很确定人还活着,但就是像一块抹布一样,任人摆布,宿傩越想越觉得胸腔闷了一口气,在浴缸中清理对方的力道都不禁加重了几分,虎杖悠仁可能感到身体舒适一些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往温暖的热水中钻了钻...

 

“完全...就像个废人似的啊...这个家伙...”

 

   宿傩不禁低声说道,虎杖悠仁也完全听不到,他把收拾好的对方抱出来擦干净、找到干净的衣服换上,现在的情况完全烂醉的人根本指望不了一清二楚,只有快点让虎杖悠仁醒过来才行...

 

“做个简单的醒酒汤吧...”

 

   他帮床上的虎杖悠仁掖好被子,才缓缓离开卧室...

 

『

两面宿傩眼神中透出嫌隙,扫了一眼满桌子的空酒瓶对还在仰头猛灌自己的虎杖悠仁开口

“喂小鬼!就算成年了也不能天天这么喝酒吧?你在喝下去一口的话,我就提前送你这个酒鬼上路!”

虎杖悠仁半翕着眼脸上和眼尾全被酒精染红,迷蒙着一双眼看向他...

“哈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像个老妈子一样啊~”

酒精可以让他麻痹很多东西,可以让幻觉一直围绕在脑海,就算不是以前那种清晰无比的陪伴感,但是这样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也够了...

“小鬼,你完全被养成个废人了啊...”

酒精让虎杖悠仁看不清两面宿傩的脸,他眯了眯眼睛,勾着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关系,只要你一直在,哪怕这辈子我都是废人也无所谓...只要有你在...”

两面宿傩看着那张脸半晌无言,虎杖悠仁挣扎着起来步履不稳的朝他走来,他晃了晃神,可对方猛然朝他扑了一下然后穿透他的身体倒在自己脚下...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血玉般的双眸不断颤抖,直到看到虎杖悠仁在抽搐着身体,缓缓翻身眼泪把他眼眶磨得更红,那双充满湿意的眼睛似看非看的注视着他

“呜呜嗯...不要消失...我已经呜不能没有你”

两面宿傩抿着嘴嘴角动了动,缓缓俯下身虚幻的压在虎杖悠仁身上,双手撑在对方脸颊两边,赤红的眼眸中流转着的悲悯不断颤抖

“还是一样没出息,小鬼...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虎杖悠仁看着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够去,却在两面宿傩的脸上来回穿过,那人抬起手缓缓悬空着抚摸那只手,虎杖悠仁停在两面宿傩脸旁上,他也用手盖在了悬空的手背上...

“你还真是一个麻烦的小鬼...完全被我养成了一个废物...”

他即便一如既往这样说着不讨喜的话,但是堪称温柔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在此刻清晰无比的从耳朵传达到心底...

“别...消失...”

虎杖悠仁眼皮不受他控制合上,两面宿傩静静注视着那个睡脸半晌...抬起双手几乎透明的肢体可以透过去看到虎杖悠仁均匀呼吸的脸庞

“已经到极限了啊...”

[这副身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他不断寻找中的唯一一个特殊的,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报应来了嘛...]

』

 

[怎么了...头好痛...是我,喝多了睡着了吗?]

 

“...你没事吧?”

 

即便睁开眼也只是看到被黑雾笼罩的身影,发疼的脸上有紧绷的感觉,鼻息之间有草木的香气...

 

[就算是虚假的...]

 

   虎杖悠仁一把抓住那团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清,散发香味的迷雾...

 

[我想起来...我做了一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梦...]

 

   那个气味完全笼罩在虎杖悠仁感官上,皮肤每一寸都得到满足,情不自禁弯着嘴角,发黑的眼眶都舒展了一些...

 

   虎杖悠仁是被日光晃醒的,泄进玻璃的光芒隔着眼皮刺到眼球发酸,虎杖悠仁急忙抬起手挡住,余光撇到了被细细包扎的手掌,瞳孔紧缩了一下,恍惚的被照顾感...

 

“等等!”

 

   坐在一边喝着茶翻着书的宿傩被吓了一跳,虎杖悠仁醒了,一脸惊恐又呆滞的坐在床上,对方也看到了他,微张的嘴动了动,宿傩身体往后一靠微笑的看着他

 

“终于醒了吗?”

 

“...医生”

 

“叫我宿傩”

 

   宿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起身走到虎杖悠仁身边,把早就数好的药片和晾好的纯净水往对方方向推了推

 

“喝了药以后我们开始吧,补上你最近没有来复诊的份...”

 

   他看着虎杖悠仁慢吞吞的喝下药,眼底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他那副在医院时总是挂着职业笑容一样的脸骤然裂开,在薄薄镜片后冷漠的眼睛像是完全没有温度

 

“先解释一下你的手和脸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猛然回过神,收缩的瞳孔不住颤抖,指尖的触感让自己明白眼睑下被自己刻下的伤口被包裹在纱布后...

 

“幻觉...我要全部都想不起来了...如果用身体刻印下那个人的痕迹...每次我找镜子就会看到不是嘛?”

 

“哦?”

 

[彻底疯了...但是...]

 

意料中的答案,宿傩比想象中还要生气,看着虎杖悠仁那一脸的坚定表情,他觉得自己也开始不正常了...

 

『

今天虎杖悠仁难得没有浑浑噩噩,把自己意外打扮的清爽,一早就出了门...

“怎么了小鬼?今天这么反常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哇啊啊啊!”

街道上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虎杖悠仁赶紧咬住下唇,脸上瞬间滚烫眼睛视线悄悄左右看了看,在走出一段路才敢开口

“都怪你突然出现!!我又被当成自说自话的神经病了啊!”

“活该~”

    虎杖悠仁看着两面宿傩的侧脸,那人挂着浅浅玩味的笑,光芒穿透了那人的身体打在了自己身上,虎杖悠仁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都已经15年了你的性格还是那么差...”

“我的性格再过一千年也是这样了...”

虽然已经成年,虎杖悠仁脸上却感觉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弯着眉眼笑得一脸灿烂,两面宿傩被这样的笑脸晃了晃神...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打算戒酒了~”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他盯着虎杖悠仁顿了一下然后弯着嘴角说道

“哦?看来废柴小鬼终于有点人样了吗?”

“才不是废柴!”

虎杖悠仁皱着眉对他吐了吐舌,然后退几步面对着他,在眼前蹦蹦跳跳的

“家务活当然还是全~部~都是幻觉的事,我只是决定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

睁开那双明亮的橙黄双眸透出温和的眼波和难以言喻的情愫

“我绝对不会在幻觉消失前死去,我们不要留下其中一个人...好嘛?”

虎杖悠仁停住脚步,抬起右手露出小拇指,想要和他达成契约,两面宿傩愣了愣,面前的人似乎只等待自己同意才会罢休的样子,他看着那双眼睛缓缓抬起手...

“哔——”

猛然想起来的喇叭声让他瞬间回神,虎杖悠仁还在愣神中,回过头茫然看着冲自己来的卡车愣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翻转,背后一痛,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躺在了草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没有因为不清楚是哪里又传来的疼痛过多停留思绪

他焦急的四处张望寻找,幻觉的身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迷茫、汗如雨下、简直要流入眼中,本就晃动的视线更加模糊

他伸手擦去,目光仍在一刻不停的寻找,却被突然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这次怎么报答我?愚蠢的小鬼~”

当时两面宿傩没有一丝犹豫扑向虎杖悠仁,他整个身体像嵌合进了虎杖悠仁一样,嵌合的边缘发出一阵光芒,整个人已经成功附在虎杖悠仁身上...

两面宿傩第一时间控制对方的身体往旁边飞去,卡车从虎杖悠仁背后堪堪擦过,刺痛感告诉他腿上和背后已经受伤...

“呜哇——很危险啊!”

虎杖悠仁朝着疾驰逃走的卡车大喊,踉跄的倒在一边,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才意识到,那人居然此刻在自己身体上,虎杖悠仁心一阵猛跳,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对这种融为一体的感觉...有些莫名的兴奋...

“原来你能上身啊...感觉好恶心,差点死了,但是...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体内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冷笑声

“谁稀罕上蠢货的身...”

虎杖悠仁笑了笑,一点都不在意那人的口是心非,他的脚好像伤的有点严重,全身也好累,像往常一样对那个人耍着小性子

“我好像骨折了,起不来...”

“...你还能再没用点嘛小鬼?”

虎杖悠仁怎么回去的他自己完全忘了,他的腿被包扎好了,看起来不是骨折,只是崴到了而已

他第一时间习惯性的寻找窗边的身影,两面宿傩还是背靠在窗边看着他,床头柜上是每天都一样的温水,他轻轻笑了...

“还是笑起来那么傻气,蠢货”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傻笑,他今天该去打工了,就像自己所承诺的那样,他要好好活着...和那个人一起...

“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还是和往常一样...”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嘛?’这样说的话...他也不会说的吧...]

   每次虎杖悠仁这样回答两面宿傩时,他总是沉默,但今天不是,两面宿傩刚想要开口...猛然发现身体开始分解,手上碎裂的粒子飘过他那双只映着虎杖悠仁一个人身影的眼底,一瞬间血玉般的双眸不住颤抖,他急忙扑向虎杖悠仁全身彻底崩裂成一粒粒红色光粒...

“你又生闷气了吗?”

红色的粒子像丝带一样从虎杖悠仁眼前飘过,他才有勇气抬起头,茫然看向粒子飘走的方向

“...怎么了?”

那双琥珀色双眼一下失去明亮,只剩下空洞和不住收缩到针尖大小的瞳孔...

是梦,怎么都醒不来的梦,在沼泽中不停的挣扎、却徒劳无功,无数无形的手从漆黑的深底往上延升,扼住喉咙

 在遇到幻觉之前,这就是我的人生,直到那个不知道是索命冤魂、还是报恩妖怪的非人出现,我才透得过气

 爷爷过世我是很难过,那种真正意义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承认我依赖上了幻觉..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有他——我才有活着的感觉

“呐...想起来的‘我’...是一个孤独的人吗?”

   本来一脸不悦却默默用力擦着桌子的那个人顿了一下,看向了他...

“我不知道,别问我...”

   那个人一瞬间眼神告诉了他答案

[但我却这样一直逃避逃避!是我自欺欺人明明是他肉眼可见的不稳定!他明明不该消失的!!!]

   虎杖悠仁不断颤抖的双眼布满血丝,看着镜子中被自己划出一道道血痕,空洞漆黑不断蠕动眼底不断放大脸上的血纹...

“一切,都是我的错...”

』

 

  宿傩来的时候,虎杖悠仁不在卧室,他给对方配的药洒落一地...

 

[那个家伙又...]

 

  他视线直接射向紧闭的卫生间,把手里买来的食物随意放在桌子上,抬起脚踹开卫生间门...

 

  虎杖悠仁脸上不断淌血,一双手腕上也刻上绑带一样的血纹,宿傩冷着眼抬手就甩向还在愣神的对方脸上

 

  他的手上沾到了对方脸上的血迹,拿起自己制服衣角擦了擦,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被他一巴掌打到站不稳的虎杖悠仁

 

“你在干什么?”

 

“宿...傩...”

 

   虎杖悠仁瞪圆了眼睛颤动着,呆滞的说出他的名字...歪在一边的身体开始不断抽搐颤抖...

 

“我想不起来了...”

 

   他抓起虎杖悠仁那只受伤比较重的手臂,冷漠麻木的眼眸晦暗不明,虎杖悠仁下巴上的刻痕在滴答滴答流着血,作为医者现在却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怜悯

 

“没关系,别难过,我帮你彻底忘记...”

 

看似在回应虎杖悠仁,却是在低沉着嗓子用凛然的语气喃喃自语...

 

虎杖悠仁怀疑自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的,再次醒来神光涣散的眼睛看什么东西都不聚焦,视线适应了半天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色皮鞋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那个人发散着淡雅的草木香...

 

[草木香!]

 

在记忆中虚幻混乱的味道让虎杖悠仁终于回过神,睁大双眼刚想起来,发现身上被紧紧束缚住

 

“脑子清醒了嘛?”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瞬间呼吸一滞,他颤动着双眸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张脸...这次不再是此前看不清的五官,这张冷脸就那样映入他的眼底

 

“宿傩...医...生?”

 

那个人看他这样的呆呆的说话那张背光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的冷脸一瞬换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没错,是我,很可惜,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这个样子了,在你变老实之前...”

 

搞清了现状虎杖悠仁强迫自己昏涨的大脑思考,在他印象中这个人好像没有这么生人不近的气质吧,为什么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好好吃药吧?”

 

宿傩用的疑问句,却一点不给人选择的机会,蹲下身单手揪起虎杖悠仁被绑紧的领子把人一把拽着撑起上身...

 

“唔...”

 

他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被束缚过,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气

 

“张嘴...”

 

他直勾勾盯着虎杖悠仁那张贴满创口贴和纱布的脸,对方咬着嘴角抽了抽,还是缓缓张开嘴,宿傩微微仰起头,视线还是扎在虎杖悠仁身上,把药片全部灌进自己嘴里,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拽住对方拉近,自己也主动往前碰上了那张微张颤抖的嘴唇

 

宿傩把药片一颗颗渡到那张来不及合上的嘴,既然虎杖悠仁选择吃下去就吐出来,那么自己就让药完全化在对方嘴里...

 

他看着那双琥珀色双眸在缓缓回神,那双眼睛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正常人的色彩,舌尖压着药片在对方嘴里不断研磨,苦味弥漫在彼此之间,却好像成了一种奇妙的调味剂,他能看到虎杖悠仁受不了苦味却推不开自己那副纠结好笑的样子,喉间不禁哼笑了一声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喂完以后他把虎杖悠仁拉起来绑在推车上把对方靠墙放好,虎杖悠仁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宿傩看穿了自己想法一样开口

 

“这是我家,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我们的计划要重新修改了,为了你的疗程顺利进行,你以后就和我住在一起,放心,在你的状态好起来之前,我都会一直看着你的”

 

“...我这算被你绑架了嘛?”

 

宿傩手里端着热粥皮笑肉不笑的凑近他...

 

“这怎么能算呢?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就把我绑的像电影里汉●拔一样?”

 

“要怪就怪你自己现在控制不住就有自残倾向,我这可是合法合规的‘治疗’~”

 

虎杖悠仁抽了抽眼角彻底无言了,宿傩眯起眼笑着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举到虎杖悠仁脸前...

 

“来,乖~张嘴~啊——”

 

宿傩肉眼可见虎杖悠仁鼓起腮帮然后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才想到自己刚刚的姿态好像在喂狗,大概虎杖悠仁意识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好好吃东西才行啊...乖狗狗~”

 

果然虎杖悠仁回过头一脸怒意瞪着自己...

 

[他现在可真像一只被拴住的小狗...]

 

宿傩心情变的不错,所以看对方脸憋得通红的模样,难得的松了口

 

“我可以给你解开自己吃,但是你要是不听话的话...”

 

他说着眼神威胁性的冷了冷,对方顿了一下看起来很不服气的点了点头...

 

端起碗手腕上的钝痛感让他咬着牙皱了下眉,他的脑中始终有些混沌,看向撑着脸颊,好整以暇注视他的宿傩,这个人身上一直散发着他喜欢的味道,现在注意到对方的脸发现也不错,还有那股熟悉无比的恶劣感,这些都让自己今天变得奇怪,忍不住不时看向宿傩——

 

[嗯...熟悉的...恶劣感...]

 

不禁想起了那家伙...

 

〖你什么意思?〗

〖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吧?冤魂?诅咒?...该不会真的是我上辈子的情人之类...〗

【蠢货!怎么可能!】

【我是...】

〖任性无情冷血的混蛋!〗

【幻觉。】

〖啊啊...再这样下去...〗

【哭哭啼啼难看死了...】

〖我的一部分...也随着他的消失不见了嘛?〗

〖你是谁?〗

【幻觉。】

【幻觉。】

【幻觉。】...

“啊啊啊啊啊——”

 

这些东西在脑中被不断抽空,痛苦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抱住头向后倒去,嘴里不断发出嘶喊,包扎好的伤口被不断崩开,虎杖悠仁跪伏在地上,宿傩都按不住发狂的他,虎杖悠仁用力用头撞击一下地板,比起疼痛,眼泪在不断从眼眶涌出,他睁大双眼看着一滴滴眼泪落在地板上,头里嗡明不止——他的记忆要被彻底抽空了,心脏随着失去的开了一道巨大的洞无法被填满...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

 

宿傩抓住两边的肩膀很大声对他说,用力按在虎杖悠仁头两边把脸抬了起来,强迫与他对视,试图从游离的眼神中看到清晰的自己。

 

“别去想...”

 

“啪!”

 

虎杖悠仁还在破碎迷离中,他毫不犹豫对着对方脸上冷静自然的又甩了一巴掌...

 

“懂了吗?”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让虎杖悠仁从梦魇中清醒了一瞬,背后适时被拥住,那股香味让他渐渐呼吸变得平缓,他不断抽着气,最后终于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宿傩看着虎杖悠仁变得平静的脸暗了暗眼眸,双手穿过对方膝窝和腋下将人抱起,对方顺势搂住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安安静静任由他抱向床...

 

   他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正要抽离的手被突然抓住,虎杖悠仁抽着鼻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他一把拽进怀里然后紧紧抱住他

 

   镜片后的眼眸不可闻的颤了颤,他轻轻虚抱着对方,另一只手取下被弄歪有些压着难受的眼镜...

 

   他这样被虎杖悠仁抱了半晌,对方才缓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瞳孔缩了缩...然后宿傩就感觉背脊上的手缓缓上滑停在他的脑后,猛然往前按去

 

   虎杖悠仁一手抚上自己的脸把眼镜推了上去痴迷般的眼神看着他的红眸,然后主动献祭般急切的吻,含住自己双唇伸出舌尖莽撞的一顿乱舔,宿傩皱了皱眉,谁想对方扣着自己后脑、拽住他的衣服想要往床上带,脸上被虎杖悠仁胡乱的吻弄得满是涎水、泪水、血水抹得到处都是...

 

   他终于受够了,用力推开虎杖悠仁把对方推倒在床上,对方即震惊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宿傩其身爬上床坐在虎杖悠仁的大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双不住颤抖的琥珀色眼眸,脱下还披在身上的制服,俯下身压在虎杖悠仁身上...

 

“唔...”

 

比起虎杖悠仁糟糕的透顶的舌吻,明显还是他更加能挑起身下人的情欲,虎杖悠仁意外热烈的回应着他,虽然对方吻技依然烂到家了,但是虎杖悠仁在不断撕扯自己和宿傩的衣服,他看着闭上眼急喘的虎杖悠仁那双红眸低了低闪着冥暗的神情...

 

在遇到虎杖悠仁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他好像渐渐忘记了,好像从相遇那一刻才渐渐意识到,他就是为虎杖悠仁所存在的,他是如此,虎杖悠仁也必须如此,能意识到这些还是因为那个‘幻觉’

 

宿傩虽然连那个幻觉具体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但他很确定——那个家伙是自己的同位体

 

幻觉和他一样,想要把虎杖悠仁占为己有...或者说,这个强烈的感觉,是那个幻觉带给自己的——那是、铭刻在灵魂之上的执念。

 

看虎杖悠仁甘之为其痛苦意乱情迷的样子,他恨不能揪出来那个‘诅咒’把对方完全生吞,随意染指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也不可原谅...

 

[为什么要死还不死的彻底一点...]

 

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在他身下沉迷欲海中被浸透的虎杖悠仁,一向冷静自持他发了狠一般用力顶了一下跨,虎杖悠仁瞬间睁大双眼似乎从他脸上猛然回过神一般,对方的惊叫声还没有出口,他就一手掐在脸上,把声音生生捂了回去

 

“在想什么呢?”

 

他们在做着最为亲密的事,但宿傩变得凛冽的红眸不断在虎杖悠仁眼底放大,他在灭顶快感之间到底用了什么样的眼神看了这个人才会让人一下变得...

 

如此可怕...

*——————*

宿傩结束掉一天的工作一回到家一手按在右肩上转了转因为疲劳酸胀变硬的肌肉,刚踏入客厅,刚打开电灯开关就被一具身体扑到...

 

“你回来了?我不会生你的气...”

 

   他一听到对方这样带着梦呓般虚弱的声音就不禁皱起了眉,本来因为昨天和虎杖悠仁折腾到太晚眼圈周围就挂着暗色,现在更是给眼眸盖了一层冰霜

 

   虎杖悠仁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边,他眼珠随之一转就看到对方折断的手指已经发紫肿胀,不用说他临走之前喂好药后把这个情绪总是失常的家伙束缚起来然而这个人却拼了老命挣脱...

 

   身上的人眼睛有些涣散,额间冒着细密的汗水、微张着嘴翕动喘息,晃动的瞳孔看着他一张一缩

 

“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了吗?”

 

   虎杖悠仁似乎被他凛然的语气弄得有些懵,眉头因为痛苦拧在一起,那双橙黄色的双眼也像在确认什么一样不明所以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我们这么久才见面...”

 

“我说你...”

 

   他打断了身上这个人还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对白,红玉般的眼眸里莹莹闪出阴戾的光...

 

“要让我失望到什么时候?虎杖悠仁...”

 

   面前的‘幻觉’嘴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是虎杖悠仁耳中嗡鸣声越来越大到听不清对方话语,他醒来时身体上还有清晰的触感,就连嘴上的温度都似乎没有退散...

 

   这一切都在明确‘幻觉’回来了,他们像以前一样做了亲密无比的事,他拼命挣脱身上的束缚,中途折断了手指让他一阵痛呼...

 

漆黑的房间如同身处海上孤岛、没有天窗的监狱,这世界上彷佛只有他一个人无谓挣扎,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呼喊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离开!”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嗓子中的苦味被他用力呕出,冰凉的地板对比他体温的温差越来越强烈,脚步声终于让他回过神,混沌中扑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戾气十足的话语在越来越模糊...

 

[只要你回来就够了...]

 

   宿傩额边的青筋突突直跳,自己甩了虎杖悠仁一巴掌对方直接捂住不断涌出的鼻血晕了过去...

 

   这副身体被虎杖悠仁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而对方现在居然还能悠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死过去,宿傩想真怕那天醒来这个见鬼的家伙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啧...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这个臭小子”

 

   但他想到那一幕心脏一阵酸楚,拥住虎杖悠仁的手紧了紧,赤红眼眸不禁颤了颤...

 

   把人放在床上解掉外面的束缚衣,虎杖悠仁身上早就因为挣扎蒙了一层汗,脖子、锁骨、胸口、甚至大腿上都是宿傩留下的吻痕...

 

   消掉的气似乎一瞬间又提了起来...明明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皮肤都散发着他身上的味道,即使这样还想着另外一个人

 

“真是叫人无比火大的小子...”

 

   宿傩松了松有些紧绷的衣领,脸上还是那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却一把拉起虎杖悠仁的双腿,睡梦中的人眉头连带睫毛轻轻颤了颤,宿傩自己觉得无处发泄的火气涌到了喉咙里,发干发紧...

 

   并拢两条有些病态发白的双腿,按住膝窝,他解开自己腰间的束缚,勃起的阴茎在两条腿缝中磨了磨,虎杖悠仁现在体温很高,烫的他阴茎更加硬挺,于是他干脆彻底没入大腿根的软肉中,热感不禁让他喟叹出声

 

   他该夸一句虎杖悠仁身上每一处都让他舒服吗?他的阴茎不断在对方腿缝间进出磨红了那片皮肤,虎杖悠仁闭着眼却随着他一次次动作咬着下唇呢喃...

 

[还真是色情啊...]

 

   本来只是因为虎杖悠仁状态不好所以他才用对方的腿发泄,结果现在前液打湿腿肉,进出起来完全和做爱没区别了...

 

‘咕啾咕啾’的水声越来越大,他额前拢后的几绺头发都因为幅度贴在额头上,自己这样肏弄着对方的腿窝居然让睡梦中的人勃起兴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概因为还在发烧,眼尾都是红的...

 

“啊啊...”

 

   一醒来就用迷蒙的双眼看着他,不断呻吟,似乎折断的手丝毫不影响虎杖悠仁沉浸在快感中,一边张开双腿缠上宿傩的腰一边冲着宿傩张开双手...

 

“啧...你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这副脑子一看就意识不清的样子无疑惹火了宿傩,他干脆掰开被自己磨的通红的腿根,抵住虎杖悠仁有些潮湿的后穴肏入...

 

“呃啊啊——”

 

   虎杖悠仁用力抓住对方身上的衣服,身体的感官随着一下下撞击越来越清晰,嘴唇被人用力吻上,他抽着气回应这个吻,细细麻麻的电流不断窜过身体每一处,而他的脑子却适得其反越来越清醒...

 

   那双红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深红的眼底映出他此时意乱情迷的模样,身上的高温似乎渐渐褪下,他带着喘息说

 

“宿...宿傩嗯嗯——”

“没错...是我,永远记住现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宿傩喉咙中发出一声声闷哼,看他彻底清醒更加猛烈的抽送起来,抵着他的额头让他更加看清对方带着愠怒的红眸,他的眼底不禁动了动,有些慌乱的闭上眼紧紧搂住宿傩的肩膀完全沉浸在肉体的欲望中...

 

『

在半梦半醒之间虎杖悠仁睁开双眼,他依然习惯性看向窗边...但这次...

“宿傩!你回来了!”

虎杖悠仁猛地坐起身,然后被自己先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叫幻觉...宿傩...]

两面宿傩抬起眼看着虎杖悠仁,他的眼眸和记忆最清晰时的一模一样,如果一双血玉一般,连他的身体都是像初见那样,和正常人类似的,他缓缓走向虎杖悠仁,坐在床边,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闭上眼倾身吻了吻对方温热的脸颊,他再抬起头,红眸的眼底满是柔和的红色鎏金...

“我是来告别的,小鬼,这次真的再也不会见了...”

虎杖悠仁张着嘴动了动,双眸不断颤抖,瞳孔收缩又扩大...

“什...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好,在我想起来之前不会离开我吗?骗子...”

自己看着那人的脸庞越来越模糊,两面宿傩抬手抹过他的眼尾两旁,虎杖悠仁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你为什么记不起来?!】

两面曾经对虎杖悠仁这样质问过、生气过,那时对方也是在这样哭泣...他那时看着啪嗒啪嗒被他吓到掉眼泪的人很快意识到...

[他没有想起来的可能了...]

   眼前的人坚强但不坚毅、灵魂同样美丽,但没有他锻造过后的百折不挠。

   所以他当时瞬间愤怒到爆发了,那时身体还可以碰触到面前这个虎杖悠仁,他一把推到了对方与他发生了关系...

   现在想来全是自己在自作自受,他和真正的虎杖悠仁都从来没有过一次和谐的性爱,而面前这个人面对他的强硬居然毅然决然接受了...

   两面宿傩当时看着沉浸其中的虎杖悠仁越发愤慨...又失落

   这个人终究不是他想要找到的人,可所有世界只有这一个虎杖悠仁的同位体,这个人的存在是他的救赎...即便只有他被困于过去,但虎杖悠仁

   ——终究是他的执念。

   他低着眼眸,微张着嘴唇动了动,声线带着一丝悲悯神伤...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小鬼,是我自己的任性闯入这里搅乱了你原本的生活只为了找到那个人...虽然我们相处只有短短十五年,但是你让我释怀了很多东西,所以我要来和你说声谢谢...”

虎杖悠仁猛然抓住两面宿傩的双手捧在胸前声嘶力竭...

“别走!我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你走了不是更找不到你要找的人吗?”

他的红眸颤了颤,然后闭上眼,抽出手按在虎杖悠仁脑后,彼此贴着对方额头...

“谢谢你,但我必须要走了...我一直都忽略了最可能的地方,在人世间不断盲目的寻找...其实,从死的那一刻,小鬼他应该早就在地狱深处等我很久了...我必须要回到他的身边...已经让小鬼等了我太久了”

两面宿傩这么说完身体突然在发光,光芒渐渐大到虎杖悠仁睁不开眼,他拼命挡着眼睛双手往那个人刚才存在的地方探着却什么都摸不到...

“啊啊啊啊啊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又一个人!”

“抱歉了...小鬼,告别的有点太过匆忙...”

    白光随着这句话消失,他的心跳和呼吸在这一瞬间定格...彷佛时间永恒停驻在了这一刹那。

』

 

   他猛然醒过来,脸上粘连的感觉无比清晰,眼睛酸胀不已,虎杖悠仁坐起身放声大哭起来,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的宿傩被突然的动静吵醒...

 

   茫然的睁开眼就看到全身布满青紫吻痕的虎杖悠仁身体一抽一抽的哭泣,宿傩揉了揉困倦眼睛,额前的乱发搔的他发痒,但他顾不上许多,坐起身摇了摇虎杖悠仁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

 

虎杖悠仁顿时停住哭泣声...双眸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啊...我...为什么...在哭来着?”

 

宿傩低着眸子眼底不经意间暗了暗,他把在混沌中的虎杖悠仁起身压回床上,勾着嘴角哼笑一声

 

“不会是因为,被我侵犯了...之类的?”

 

   他说完就看到虎杖悠仁渐渐变得有些羞愤的脸,在对方出口反驳之前吻住那张嘴,汩汩的粘腻声响彻在他们之间,他们互相索求着对方、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心跳,似乎想把对方融入骨血,嵌合在自己的身体...

 

   虎杖悠仁意乱情迷的喘息着,那双神光涣散迷蒙的眼睛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宿傩,然后抬起双手情不自禁抚摸过宿傩的额头中心、双下眼睑、脸颊两边、下巴、还有他的锁骨、胸口、肩膀、每一次抚摸都会换来宿傩难自抑的喟叹,还有一下下在他身体里有力的撞击...

 

   他几乎痴迷的登顶之前还不断描绘那些地方,然后带着呻吟断断续续对宿傩开口

 

“哈...啊你...这些地方嗯...纹上纹身一定...一定很适合你啊啊...”

 

宿傩听他这样说,那双血玉般的双眼闪着危险的疯狂,眼底只有虎杖悠仁为他痴狂的身影,哼笑了一声,开口回应道

 

“好啊...就按你说的做吧...”

 

宿傩说完俯下身吻上虎杖悠仁沾满水光的唇,毫不犹豫的用牙齿咬了下去,血味混合着宿傩自带的草木香气在高潮中让人无限坠落又猛然升起,他也咬破了对方的舌尖血液融为一体他们不断吞食着属于对方的血咽下,乐此不疲...

 

我们就这样互相侵蚀对方让彼此染上自己的颜色,无法清洗、永不褪色...彻底在沉沦在疯狂之中...无法缺失彼此——谁都不会再觉得孤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