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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图】假如灵魂有重量

Summary:

一觉醒来,刚被刺客扎了个透心凉的阿尔图,穿进了一条崭新的时间线。
在这里,他妻离子散,挚友背离。
什么叫乐行券?什么叫阿卜德是他的宰相,娜依拉是他的宠妃。
上天啊!
这个苏丹的游戏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All图
空王座图穿游戏之国
结尾处存在不同结局分支,由读者自行选择锚定,存在BE,TE,HE。
后续可能存在其他分支增补。
全文4w+已完结

Chapter 1: 真苏丹?假苏丹?

Chapter Text

刀捅入心口是什么感觉?
先是一凉,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血已经争先恐后涌出来,带来一阵恶心的温热,接着天旋地转,一阵剧痛从神经末梢冲向全身。
当痛苦超过人体阈值时,连意识的消散都像是解脱。阿尔图徒劳地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胸口夸张地起伏着,又更像是抽搐。死亡并不如话本中写得那样壮丽,英雄临死前振臂高呼,仿佛痛苦奈何不了他,只余一腔赴死的决心。
但阿尔图全部力气只是死死拉扯着胸前的衣服,用力到像是要把心掏出来,血流贪婪地顺着他的手流向地面,在地毯上留下一圈圈暗色的污渍。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浑身都在发抖,他想把身子蜷缩起来,又没有力气,汗水与血水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红色。
阿尔图是见过漂亮的红色的。奈布哈尼不知从哪跳了出来,身上甚至还带着浓浓的脂粉气和酒气,在这混乱的宫殿中是如此明显。阿尔图几乎要走马灯了,终于短暂地抽离出肉身的痛苦,思绪也跑马似的飘到两人初见那日。
声名远扬的王都第一剑客,苏丹鼎鼎大名的宠臣,毫无征兆地拜访了他的家,笑意盈盈地说要为他效劳,他那总是显得多情的眸子中同样含着笑意,带着同今天如出一辙却没有被血气污染的脂粉气与酒气。
阿尔图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甚至没有任何力气去交代哪怕一句遗言,传递任何一个眼神,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地,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具尸体,一具失败者的尸体。
我不是英雄。死到临头,阿尔图心中浮现出的却是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我不是英雄,但是再来无数次,我还是会站出来,阻止苏丹玩这个该死的游戏。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想阻止这场该死的游戏。

人是很难接受死亡的,或者说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哪怕自我保护机制会模糊你的记忆,将一切都变为一场梦境,意识消散的感觉也是很难被忘记的,那是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就像人站在宇宙望向地球,在那一刻,你的大脑会产生永久的病变,死亡也是同理。阿尔图猛然睁开眼,瞳孔因惊惧颤动着,久久难以回神。
一根根珠帘从天花板上垂下,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暗淡。阿尔图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探向心口,没有伤口,也没有温热的血,一片干燥。他怔怔向下看,被黑暗中仍然闪着光的金色惊住。
阿尔图这下才算真的回过神了,他极快地扫视了一遍全身,却看到了一套繁复程度远超前苏丹的装束。他忧心忡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放心地确定自己不是变成了前苏丹或者后苏丹。
想到这里,他不禁犹疑了一下,真的会有后苏丹吗?真的,他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了一个朴实无华的道理:谁当苏丹谁倒霉。怪不得当时苏丹死前还笑呢,果然是没憋好屁啊!
更何况,他死了,他那么大一堆追随者还没死呢,想要清除这么些前朝遗老估计就够后来的人喝一壶了。
只是梅姬,阿尔图最忠实的盟友、最坚定的支持者梅姬。他太了解梅姬了,他确信梅姬会随他而去的,不会有任何犹豫。
一阵空前强烈的思念席卷了阿尔图。自从两个人结婚,就几乎再也没有分开过,他们一起打理生活,一起面对困难,无论是失意或是得意,梅姬都不会有任何责怪和不满,只是看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
无数次,这双手接住了阿尔图的泪水,稳稳捧在手心里,潋滟的水光折射出两个人变了形的脸,像是一汪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每当回忆起梅姬,阿尔图总能获得很多勇气。他总算从死亡中抽离,思考起现下的情况,无论是穿越还是重生,左右不过是玛希尔、女术士又或是哪个无聊的神整出来的。
差一点就能杀死那个女术士了,阿尔图烦躁地捏捏眉心,层层叠叠的纱帐将床与外面分隔成两个不同的空间,将一切的日光挡在外面,他躺在昏暗的纱帐内,难以辨明时间。而他又实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点什么,证明自己确实活过来了。

 

于是阿尔图利索地甩掉身上累赘的首饰,又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服,这才觉得自己终于不像一个浮夸的衣架了。
谢天谢地啊,刚刚那一身实在是太像前苏丹,整得他都有点生理不适了。阿尔图甚至都没敢细看,便匆匆脱了下去。
几乎他刚探出头准备下床,一行奴仆打扮的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一样,整齐地跪伏在了阿尔图身前,他们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热水、衣服、首饰,老天啊,甚至还有前苏丹头上那个长得像菠萝一样的蠢王冠。
阿尔图现在确信自己绝对不是重生了,他是绝对不会审美下降到这种地步的!搞什么啊,所有阿尔图的审美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吗?
他正无奈扶额叹息,哀叹自己命运的悲惨,勤勤恳恳拉磨这么多年,一朝又回到解放前了。余光却敏锐地看到有什么在自己面前抖啊抖,都快抖成马赛克了。等到眼睛聚焦,阿尔图才意识到那些模糊的色块分明是他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这样诡异的场景让阿尔图短暂愣了两秒,他甚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真的是阿尔图而不是前苏丹,才重拾信心连忙说道:“你们先起来吧。”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诡异神秘的沉默,大家抖得越来越剧烈了,脸色白得像刚死了亲爹一样,为首的那个额头上甚至滚下来了一颗豆大的汗珠,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一软,端着的东西立刻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条件反射般将身子伏得更低,终于说出了阿尔图醒来以来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求求您放我一马!”
阿尔图两眼一黑,他终于确认,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比前苏丹更像畜生的畜生。

 

一番好说歹说还是没有成效,阿尔图终于不耐烦了,他极力遏制对下面人指指点点的欲望,拿出自己当初杀草大老爷时的姿态,点点头,心平气和地说:“好吧,看来我是请不动你们了,那就全都砍了吧。”
这句话终于让这一群人有了除抖啊抖以外的其他反应,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大家终于颤颤巍巍起身,也不知道腿有没有跪麻,仍然低着头不敢看阿尔图。
哈哈,活像是之前朝堂上的他,可是他没有前苏丹那种恶趣味好吗!
阿尔图总算是找到了和这群鹌鹑相处的正确方式,这个宫殿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前苏丹cosplay,他现在的唯一职责就是cos好前苏丹。想明白这一点,一切就简单多了,阿尔图随意地坐在地上,端起一个奴仆手中的酒杯,嘴角更是带着一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友好”地挥挥手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为首那个老头。
老头好啊老头妙,老头什么都知道,阿尔图不禁为自己的深谋远虑和慧眼识珠沾沾自喜。尽量无视面前老头有点过于难看如丧考妣的脸色,颇有点神神秘秘地问他:“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有一个朋友失忆了,他想了解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你会怎么跟他说。”
这个说法显然并不是十分高明,老头惊疑不定的眼神简直不能再明显了,但碍于阿尔图长期积累的“优良”名声,老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讲述这几年苏丹的光辉事迹。
尽管这肯定已经是美化版本了,但阿尔图还是被雷了一大下,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谁能告诉他,乐行券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这个荒唐的王朝居然还能比他励精图治的王朝存活得久啊喂!
阿尔图久违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他简直想当场大喊上天待我不公!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可塑性之强,这哪是变成前苏丹了,他分明就是变成了前苏丹和女术士结合的超级大坏蛋乐子人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现实。阿尔图保持着在外人面前高贵冷艳的形象,沉默着消化了这些过分惨痛的事实后,又关心地问:“你刚刚提到宰相是阿卜德?”
见对方点头默认,阿尔图艰涩地吞咽了一下,像是吐出一颗钉子,小心翼翼地再问:“那梅姬呢?”
话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很多个名字接二连三地被吐出:“法拉杰呢?盖斯呢?他性子这么直没人护着肯定要出事的。鲁梅拉还能安安静静看书吗,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啊……”
阿尔图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了解每一个追随者性格上的缺陷,更担心他们会因此受挫。他从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感情、金钱,哪怕以赌上自己为代价,他也在所不辞,心甘情愿。
毕竟在开始的时候,是他大难临头,而一个个人逆着人潮,主动敲开了门,笑吟吟地对他说:“我愿意成为您的追随者,在所不辞。”
他们确实做到了,所以阿尔图认为,他也应当在所不辞。
于是法里斯枉死的狗、玛希尔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鲁梅拉的书、夏玛的父亲、奈费勒的理想……阿尔图都竭尽所能地去帮他们,尽管处刑倒计时还悬挂着,还有神经病苏丹时不时来找他麻烦。
阿尔图几乎要说得口干舌燥了,这才惊觉,原来他的身边,早已不知不觉围了这么多人。他再次喝下一口酒,这次酒杯见了底,阿尔图又犹豫了一下,“奈费勒,他过得不太好吧。”
见到面前人骤然苍白的脸色,阿尔图自嘲地笑笑:“或者说,他还活着吗?”对于这个人的结局,阿尔图应当是心知肚明的。
阿尔图,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伏清白以死直兮的奈费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奈费勒,刚直不阿的奈费勒,你无比熟悉的奈费勒。
阿尔图,那天晚上你看着他的眼睛,在树影摇曳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双燃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的眼睛,你怎么能想不到他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