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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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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26
Words:
6,00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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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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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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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宾权】吕洞宾要名分

Summary:

终南山优秀肄业生大师兄钟离权:我与这广阔三界中另一人,有紧连的道心。
小师弟没读几天书早早走了野路子:什么意思?我要名分。
友赐名吕洞宾讨封,但是太nm好笑了我不准宾儿做搞笑男。

Notes:

我流宾权,无剧情无考据私设如山致歉,想写出他俩对彼此有执有怜但还在摸索关系、举棋不定。

Work Text:

晴雨绵绵。钟离权回过神,甩了甩一身水气。衣袍被雨水浸泡略重了些,他的心却像羽化一般,轻轻漂浮起来。脑海中浮现与吕洞宾数日相处的画面,他师弟竟动心忍性至此,难怪几乎无所不能。他抬头望远,一念如天罗地网,让他神魂震颤——我与这广阔三界中另一人,有紧连的道心。
握剑的手倏然收紧。
道观内两小儿歪着头,目送这位不速之客飒沓远行。

 

终南山不远处,吕洞宾正运功调息。
他多年习惯以身为器、公义当先,救师兄夙愿一了,那自然是先养器、再用灯。当然,不可否认,道别时他抛剑后一跃而下的英姿,的确是有意设计给钟离权看的,因为记忆中师兄救人后的背影,就很是恣意风流。他嘴角轻轻一弯,立刻扯动面部淤青,气息也乱了方寸。
钟离权,钟离权。他今后是否仍常驻蓬莱?或许路过还能对饮长谈。他还想不到要聊什么,不过自己天赋异禀千杯不醉,饮酒是肯定能奉陪到底的,上次被药倒算一奇耻。不知道钟离权酒量如何,若不胜酒力也很好,他便可以狠狠记上这一笔作为羞他的把柄,谁让钟离权总是……这会儿是静不下来了,吕洞宾索性披衣起身,准备赶往人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无心昌大侠一个空中翻转,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施了什么神仙法术,便将那玉虚琉璃灯抛向空中!那叫一个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不消一炷香功夫,人间浩劫尽数为琉璃灯收纳了个干净,咱也是眼看着愁云惨淡的天拨云见日、晴空万里!大侠临走前还嘱咐我:人间有难便来报他!还给了我这枚铜钱作为信物,咱也算是无心昌半个传……”“烦请伙计来一碗白水,两个馒头。”店小二正说到激昂处,伴随着几枚铜钱的伶仃响声,被一穷客打断了。他瞥了眼来人,悻悻然应了声,走向后厨,一路嘟嘟囔囔:哪来打秋风的兔儿爷……相熟的闲人在他身后一阵哄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无心昌还托你办事,你也配!
吕洞宾不以为意。
化解此次天劫后,他琢磨着想回一趟蓬莱。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上次开罪了杨戬和天庭,他自己倒是债多不压身,只是不知其他几位难友是否性命无虞,那坍塌的扒仙庙是就此铲了还是重修了,蓬莱百姓又安顿得如何了……钟离权,又如何了。
与人重逢前,师兄如庙宇中一尊神像,经年无转移;共此一役,他认识了钟离权这个大活人,那石头塑像从唇边、自手心绵延出鲜嫩的花儿,他心中纳罕,却忘记敬神,忍不住看了又看。
钟离权,又如何了。
正是在奔赴钟,不,蓬莱仙境的途中,他路经平康城,得了个有趣的听闻。
据说,数日前,城内一邱姓员外,得了聚宝盆。
那邱员外本来也有几分家底,但天劫方消,正是百废待兴之际,邱吃穿用度、修缮门楣处处花钱如流水,似乎是比受灾前更富得流油。于是消息便渐渐传开了,说邱家世代积善行德得了福报,财神爷某夜显灵,赐他聚宝盆。这宝盆看着平平无奇,铜制脸盆大小,然盛下数锭金银埋入土坑,几日后刨土掘盆,银钱便堆满宝盆,数倍奉还。这下可不得了,邱府不日便门庭若市,全是吆喝着要借宝盆一用的。邱员外似乎也应了这传闻中大善人的形象,竟欣然应允了。不过倒也不至于慷慨外借,他想了个办法:有意借势之人,每次来府上立好字据,两不相欺。若只放少许铜钱碎银,那么三五日便能得到双倍钱财;存得越多,返利周期则越长——黄金数两,这聚宝盆要消得月余才能返还。“财神爷对我警告过,哪怕是仙界宝物,功效也不是取之不尽哪!凡人自要珍重使用,静待它显灵。”
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但总有胆大投机者试水。这第一波人尝到了甜头,下至乞儿,上到巨贾,竟日日守候,险些踏破邱府门槛。
吕洞宾听罢暗笑:此等奇宝,无心昌路过,岂有不借来一观之理?只不过他出道多年,盗宝无数,天上人间,还真只在故纸堆中见过“聚宝盆”一说。只怕仙器有假,骗财是真。那更是他份内事了。

是夜,吕洞宾潜入员外府。
他翻身上了屋顶,眼观八方,很快找到了埋宝盆的位置。就在后院树下,有明显反复翻新的土堆,锄头铲子横七竖八。吕洞宾静候了片刻,此处无一人看守,巡逻的家丁也不见经过。见此情景,他心如明镜,轻轻一跃着了地。正欲一探邱员外书房,突然听的背后一人悠悠开口:“哟,小郎君这么着急哪儿去呀,一身明晃晃的做贼行头,我可要叫人了啊!”
吕洞宾心口一窒,按住了下意识的攻击姿态,猛地转身,果然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笑眼。“钟、离、权!你怎么……”他压低的声线有点抖,“哎!我的好师弟!嘘,晚点再说,先跟我来。”钟离权食指按住下唇,示意他跟上。吕洞宾猫儿似的,收了爪子跟在师兄后头,一步两步,肉垫不自觉踩得软绵绵。
什么小郎君、好师弟的。轻佻。他瘪了瘪嘴,闷闷地甩了一下头,却没能把耳尖薄红甩掉。

钟离权带他光明正大走进一间客房,甚至亮了盏油灯。钟离权落座,舒服地摇着小扇,往桌上一指:“师弟你自便。”吕洞宾轻翻个白眼,自他身侧缓缓坐下,自斟茶水。
没等他发问,钟离权便开始解释:“比你早到几天,觉得这聚宝盆有蹊跷,便扮作外乡商人,做了这邱员外的大客户。不如我师弟飞檐走壁本事大,”说到这睨了他一眼,尾音也是飞的。钟离权好像瘦了点。唔,不过很有精神,也衬得眼睛更大。“闯人家宅如入无人之境,只好将计就计,存了笔大的,给这老滑头乐得眉开眼笑。”髭须维持了原先的长度,这很好。至于那一张一翕的唇,似乎格外嫣红——“我又借口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想借住几天,寻个风水宝地再安顿进去。”吕洞宾点头,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宝盆是幌子,邱员外做的骗局。”“那可不,”钟离权不屑地嘁了一声,“老把戏了,对交了小数目的,用后面来的钱填前面的窟窿;那些放了黄金白银的冤大头,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是一次性的生意,那邱员外是准备举家潜逃了?”吕洞宾皱眉,条件反射摸上腰间,“须尽快拦住,免得生变。”钟离权见状揽过他肩,笑道,“好师弟,你别急,他们定下了七日后的黄道吉日,宜远行,宜搬迁。届时纠结几个有钱有势的冤大头,抓个现行便是,不劳师弟大动干戈。”吕洞宾点点头,但这声好师弟又让他僵硬了一瞬。他嘴角向下一点,望向钟离权。对方咳了一声,撤回手臂,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难为情。

两人沉默半刻,仍是钟离权破冰,“我回了一趟终南山,见到了师父。”这回他声音很轻,仍没有与吕洞宾对视。“师弟,你救了我。或许我早该有所察觉,自那次屋顶夜谈……我当时明明确认,你说的是真心话。”钟离权懊恼地摇摇头,吕洞宾静静地听着。“你傻呀,挨打怎么都不还手的——”他不知道是嗔怪谁多些,“没关系,钟离权。”吕洞宾打断他,“我不痛。”钟离权自然不信,但总算转头看他,珍重道:“谢谢。”他眼睛和那夜相似,如湖水牵住晚风。吕洞宾心跳加速,莫名想着:“不够,这样仍是不够。再近一些,还要更近,我才能——”“咳咳,师弟,我要睡美容觉了,你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打地铺将就一晚吧明天找机会扮作家仆溜出去。”这煽风点火之人翻脸极快,三两步走向床帐,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卷被褥扔到他头上。
一念便熄。吕洞宾板着张俊脸开始铺床。

翌日清晨,吕洞宾醒来。这一夜睡得极沉。他起床轻手轻脚收拾完了,还能听到钟离权绵长的呼吸。
就着这呼吸的节奏走进床帐,钟离权睡相比他想象中端正许多。熹微天光照进来,钟离权眉头舒展,脸睡得有点红,微卷的发丝看起来蓬松柔软。吕洞宾视线又下滑到唇上,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眼神逡巡来去,最终转身,写了张字条约定今日碰头时间地点压在桌面,便离开了。
屋内,钟离权睁开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无奈又怜惜地笑笑:师弟,嘴这么笨,脸皮这么薄。看来我还得吃点亏,多疼疼这个呆头鹅,不然怎么成事啊。

“张大人,黄金一百两;李员外,黄金八十两……”客栈厢房内,吕洞宾看着钟离权递给他的名单,“汉钟离,黄金五十两……?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钟离权挑眉,“废话,羊毛出在羊身上,老邱他儿子老婆本都在这了。”吕洞宾抿嘴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真有你的。”钟离权瓮声瓮气地哼哼:“那可不,无心昌小公子,你师兄我本事多着呢,敢小看我。”吕洞宾笑意更深了,眼睛弯弯,也哄着他,拱手答道:“师兄大能,在下不敢。”“你最好是。”钟离权餍足地眯了眯眼睛,若真有一条火狐尾巴,已经毛绒绒地晃悠起来了。
此时小二叩门,吆喝上菜,二人迅速收了证据。“大爷,这是您点的小店招牌四菜一汤,请享用,您还有什么吩咐?”钟离权摆摆手,伙计告退,临走时偷看了吕洞宾一眼。这一眼引起了钟离权兴趣,他摸摸下巴问:“他看你做什么?你生得格外俊美?”吕洞宾答:“昨日歇脚,只点了馒头。你一来,一桌珍馐。”钟离权心下了然,见他心无芥蒂,也不与他矫情,反而继续嬉笑道:“原来我是小公子衣之下臣,那这好处不好白不要。”“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你少说些怪话。”光天化日,这回耳尖红藏不住。钟离权突然挪近,身子没骨头似的一歪,“哎呀,摇扇子摇得手好酸,你喂我。”吕洞宾瞪大了眼睛。

钟离权琥珀色的眼睛挑衅地看着他。吕洞宾也跟他较起劲,顾不得耳朵烫红,胡乱夹了两口白净鱼肉,筷子轻轻地抖着,送向钟离权口中。钟离权嗷呜一口咬住,鼓着腮嚼了几口,含含糊糊、煞有介事点评道:“业务不熟练,有待进步。鱼刺都不给我先剔了,不过还算乖——”一只手钳住他下巴,指甲修得圆钝,指尖有分明的薄茧,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巧舌如簧也偃旗息鼓。“吐出来。”“什、什么?”“刺,吐出来。”“哦,哦。”钟离权舌齿翻动,一低头,几根大刺落在盘中。吕洞宾盯着他收回舌尖,才缓缓收回手,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什么?钟离权看着眼前青年眼角耳垂都缀上绯红,摸摸自己下巴脸颊,也是一片滚烫。
“这菜不错,师弟你、你多吃点。”“好。”这顿饭接下来吃得很安静,一个闷声扒了好几碗饭,一个挑挑拣拣、心乱如麻。

一一访过了名单上的苦主,他们对此将信将疑。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谁愿意相信自己进了杀猪盘呢?“无妨,诸位备好人马,时候一到,便知虚实。”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谁也不敢冒被宰的风险。余下这几日只需守株待兔。
吕洞宾和钟离权白天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留意邱府动静,夜里则各怀心事、竖着耳朵听对方动静。一次,吕洞宾冷不丁问钟离权:“钟离权,你怎么会来这平康城,有认识的人?”钟离权把玩着剑穗,漫不经心地回复:“路过,以前欠人家钱,来还债。”吕洞宾隐隐失落。此外,钟离权每每言语狎昵,分明有试探之意;吕洞宾却不通风月、招架狼狈,情急之余,还感到一点委屈。这算什么,无名无份的,也只是个挂名的师兄弟。

吕洞宾初到蓬莱之时,曾撞见一男子向月老许愿。这人口中念念有词:“月老大人,我总算中举,打算明日穿一身新衣裳、带着金镯子去问问心仪的小娘子的意思,她只要一点头,我立马准备嫁妆去提亲!”
来蓬莱前,无心昌已闻名天下,拿了剑作为信物,出于不知什么心态,还刻意把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衫洗濯个干净再换上,不想留一丝血污……“别说点头了,钟离权除了谢谢还什么都没说。我怎么提……”吕洞宾有点烦躁地想。
他心里这一番对照实在惊世骇俗,而且莫名其妙。但他自己这时倒不觉得。

入夜,宾权二人潜伏在暗处。
那邱员外携着妻儿仆从数人,果然欲乘马车从后门出逃。恰恰撞上了守在门口的几个冤大头,一帮人怒火冲天,拦住这一大家子,吵吵嚷嚷,便要动手。邱员外见状,反应极快,瞬间夺了家仆背上两个大包袱,凭着一身横肉蛮力,兀自撒开腿往外冲,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路。
师兄弟对视一眼,立刻飞奔抓人。吕洞宾轻身几次翻越,落地的瞬间就牢牢揪住邱员外的后衣领,钟离权顺势移花接木,把他身上沉甸甸的金银票据卸了下来,还掏到了他衣袖中的一张图纸。钟离权展开一看,是一副地图,上书“蓬莱仙境”。
“蓬莱?”吕洞宾皱眉。“去蓬莱途中凶险万分,风向、航线若未经过精心计算,只能死路一条!天劫已解,你为何不安守家业?”邱员外见无力回天,凶相毕露,啐了一口,“我呸!没见识的底层乡巴佬,你们懂个屁!这劳什子天劫说是千年难遇,安知下一个护宝神仙是不是孬种!会不会再折腾一次!凭什么不该我去蓬莱享福!”他徒劳地挣扎两下。“即便如此,别人也没理由为了你的福报铺路,抛家弃子的畜生。”不远处传来幼儿的恸哭声,钟离权嫌恶地看着这人。吕洞宾则结结实实往他脸上来了一拳,把人打昏过去。
钟离权挑眉,只放下其中一袋钱财,并不等众人赶过来,勾起嘴角对吕洞宾说:“师弟,走!咱俩做一回盗神双煞!”吕洞宾瞬间会意,一只手拖着包袱分担重量,眼中倒映出他神采飞扬的模样。
一夜过去,城内寻常百姓家,凭空多出了数月的口粮钱。

次日,城中议论纷纷。客栈前厅,那店小二又绘声绘色把这几日要闻添油加醋讲一遍。
钟离权请客,二人心头轻松,只专心吃饭。这数日朝夕相处,钟离权发现了,只要没人跟吕洞宾争食,他饭量惊人,能吃下一头牛。而且先吃馒头后吃菜,也不怕噎着。“正经书香门第的小公子是家规森严食不言,我家少侠丰姿隽爽、湛然若神,原来是忙着干饭没空说话,哪里像老古板师父养出的小神仙。扑哧。”这么一想着笑出了声,吕洞宾偏过脑袋,疑惑地看着他。钟离权爱怜地给他夹菜:“没事,师弟,不够再点。”

餐后,钟离权兴起,便领着吕洞宾四处闲逛。二人安静地走了小半个时辰,一直走到了城郊河畔,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解释:师弟我是怕你积食。吕洞宾撇撇嘴想:你嫌我。钟离权看得有趣,接着逗他:“哟,小嘴儿又挂上油壶了。都说了我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好生供养小公子的。”“不用你养,我会挣钱。蓬莱事变,许你的银钱没了着落,你若有缺口,我——”“你什么你,你还能劫富济我啊?好你个无心昌,这么没原则的吗!”吕洞宾安静下来,似乎是仔细考量了一番,才重新慎重开口:“各州府都有悬赏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我可以接活儿。”钟离权一愣,心比棉花还软,嘴上还是不饶他:“好了好了,知道你本事大,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人性吗,要靠压榨亲师弟的苦力发财!而且受了伤不要赔你医药费的啊,不划算不划算。”吕洞宾老实回答:“其实还好,这样跟之前干的活没差。”钟离权不说话了。吕洞宾以为他想起伤心事,急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肩膀:“钟离权,师父年纪大了法力退步,解咒一事他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何况如今你心结已解,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钟离权看着他,青年满心满眼映出的都是自己,他自诩聪明,怎能如此后知后觉呢?
时值黄昏,一双倒影彼此依偎,难舍难分。
钟离权轻声道:“好,我们一起。我再也不会错过。”吕洞宾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钟离权——他不能肯定自己被许诺了什么。在快按捺不住翻江倒海的狂喜之前,勉强定了定神,他深深呼吸,然后问道:“钟离权,你上次还没有好好回答我,你怎会在此。”钟离权心意已决,便不闪不避,“我自终南山下山起,辗转人间,一路跟踪无心昌的蛛丝马迹,才到这里。”吕洞宾瞬间鼻头一酸,握住肩头的手改为环抱,紧紧锁住眼前人。他很快泄了力气,额头栖在对方脖颈处。钟离权轻轻拥住他,伴随着吕洞宾叹息般的微弱呜咽声,在他鬓角落下一吻。
谁言莲子苦,莲子自甘心。
吕洞宾感到颊边蹭痒,便自这温柔乡抬起头来。气息交缠之下,师兄仿佛首肯他胡作非为,眉目竟流露无尽安抚眷恋。他热血上涌,一瞬间就封住这口唇。一开始不得其法,只是轻轻厮磨,怯怯叩门。钟离权初时一惊,顷刻间便从善如流,微微张口,唇舌引渡,逢迎入侵。吕洞宾于是气势渐盛,葱白手指又袭上来,强硬地固定对方下颔,方便自己搜刮口中津甜;另一只手则捧住钟离权脖子,煽情摩挲。钟离权被侍弄得发痴,起初舌尖还主动纠缠过去,最后只会予取予求,喘息的间隙还忍不住继续撩他:“唔……嗯……吕洞宾,你怎么这方面也天赋异禀……”久旱逢甘霖,吕洞宾无心回复这句口水话,只密密细细地继续吻着。师兄不堪折腾,已是摇摇欲坠,自己亦眼神湿润、头脑发胀,但仍不自觉沉肩,让钟离权半靠在自己身上。
直到日头西沉,一吻方休。吕洞宾咬了一口对方下唇,恋恋不舍地离开。谁想钟离权立刻攥住他手,手指慢慢滑入他的指缝,直到掌心交叠。二人听着彼此如雷心跳,一时无话。

“你……”“我们……”他们相视一笑,钟离权吹了吹吕洞宾近在眼前的头发丝,又夹起嗓子胡说八道:“我得了师弟的好处,吃人嘴短,你先说。”他故意让这四个字拉扯粘连。吕洞宾自然情动,怎么也看不够眼前人,低声说:“钟离权,是我得了好处。你……你方才说,我们一起,那你今后如何打算。”钟离权这才想起自己吃了先告白的大亏,算了算了,人都是他的了,不计较不计较,“此处出海便到蓬莱,我们先回去一趟,看看老曹他们怎么样了。”吕洞宾点点头,因为一个“我们”心跳又快一拍。“虽然挺舍不得扒仙庙的,但目前通缉犯是经营不成了。”吕洞宾暗暗记下:他喜欢道观营生,以后想办法再盘一个。“至于解咒呢,咱俩总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憋屈。但恐怕此事不易,”吕洞宾立刻说:“有我在。” 钟离权嘴角上翘,“我当然信你,我们能成。回到蓬莱,神仙遍地,消息灵通,不愁没线索。”吕洞宾目光灼灼,“好。”钟离权也点点头,对自己的筹划和师弟的态度都很满意。他眼神扫到吕洞宾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突然问:“师弟,你还想成仙吗?”吕洞宾想了想,斟酌词句:“我……似乎也没有特别想,后来更加意识到,引我到这条路上的,一开始就不是神仙。”钟离权被他这耿直的回答逗笑,感慨道:“确实如此。成仙只是好听的名头,从来不是真正的‘道’。”吕洞宾深表认同。

钟离权一直怕痛,现在也怕吕洞宾痛,但比起刀枪不入,好像还是做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更具滋味。“走吧师弟,晚上风大,春衫轻薄,人家胸口好冷呀。”他做作地拉紧衣口,吕洞宾瞥他一眼,认栽地握住他手。钟离权眼睛和嘴张得一样圆,“师弟你这什么保暖神功!”“只是输送一点内力。”“我家相公真厉害!”“什、什么?!”
好像,有名分了……

不成仙又如何,你我肉体凡胎,同道齐心,仍能在这人间逍遥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