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凌晨3点半,皇后区这栋老旧公寓楼的管线照例发出犬牙交错的管道轰鸣。
Peter 蜷缩在有些简陋的单人床上,身上的毛毯只盖到了腰部。他右侧肋骨处有点隐隐作痛,well如果现在把他的上衣掀开的话就能看到那明显的一大块青紫色。
几个小时前为了捡他那顶掉在地上的毛线帽,蜘蛛侠在纽约街道上被一辆可恶的装甲车以1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飞了好几米。作为报复,彼得用蛛丝把罪魁祸首缠起来的时候特意将他的厚衣物给脱了,毕竟一月份纽约的气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想着想着Peter在床上翻了个身,压倒左臂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了纳米战衣的保护日常打斗让他的身体上多出了很多‘小’伤口,但只要每次睡上一觉第二天基本都能好一大半。
从前Mr. Stark为他定制的纳米战衣可以缓冲绝大多数冲击,隔绝擦伤、撞击,替他承担绝大多数伤害,甚至还有加热功能呢。自咒语生效之后,那套战衣连同所有人的记忆一同消失,如今他只有自制的简易战衣,布料单薄,几乎没有减震防护,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挺透气的吧。
「医药绷带得省着点用了」
「我是不是该买点碘酒?柜子里的是不是用光了...」
「明天再调整一下E.V.吧或许需要加一个循环的代码让她…怎么闻起来有糊味?」
彼得突然睁开双眼,翻身下床直奔那个闻起来不太妙的微波炉,猛地拽着把手叫道:“哦不这是我唯一的晚餐啊!”
只见三明治暴露在外的半边烤得发黑,番茄变成了一团焦糊,边缘碳化卷起,冒着淡淡的白烟。他盯着这份仅剩的晚饭,疲惫感重重压在肩头。但他实在舍不得直接丢掉,思考片刻后便拿起厨房里的一把钝旧小刀,小心切掉彻底烧焦的部分,看起来就好多了。所幸其余的部份还能入口。
半夜的房间里真的很冷。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机油、微波炉加热过度的便利店三明治,以及湿冷雨水浸透砖墙的霉味都被彼得稍微加强的嗅觉捕捉到了。窗外的夜色厚重的覆盖在整个纽约市,路灯微弱的橘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窗斜斜照进屋内。墙面油漆一块一块起壳脱落,墙角积攒着经年累月的水渍。没有供暖设备,房间气温几乎和室外相差无几。
彼得微微缩起自己的肩膀,单薄的睡衣实在抵挡不住寒意,把加热过头的部份扔掉后,Peter 拿着他所剩无几的晚饭嚼了几口,抬头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一块漆皮,眼神有些空洞。
奇异博士的咒语带走了一切。
没有 MJ,没有 Ned,没有 Happy,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记得‘Peter Parker’是谁了。
在他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的朋友后,刚开始的那几个月每当夜深人静时,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在最煎熬的一段日子里,他无数次徘徊在MJ公寓楼下、奈德家街区的街角,心底疯狂涌动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冲动,却死死克制住脚步。
他不愿再闯入他们的生活,他实在不想再破坏ins上看起来笑的那么开心的身影。
渐渐的彼得好像麻木了,当生存的压力——交房租、打零工、在黑暗的巷子里继续当你的‘邻家蜘蛛侠’——铺天盖地砸过来时,只有迫使自己学会缄默才能熬过来。
他认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独自处理伤口,一个人在梅姨的墓前聊聊最近的日常。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吃一个那难以入口的核桃枣糕。」
突然他感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彼得立刻看向那块静静搁在他床头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上的石头。
今天…其实已经是昨天早上在巡逻的时候,他在一个黑市走私犯的货箱边缘捡到了那块石头。
那只是一块大约半个巴掌大、未经打磨的黄水晶。表面微糙,刻着几道早已模糊不清的拉丁文。当时黑帮分子正喊着什么‘古董’,但在 Peter 眼里,它充其量就是个好看点儿的碎石子。但不知为何,他随手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额伙计们我认为这个应该不属于你们,所以我打算把它放到我的口袋里,然后交给警察——当然,得等我和你们打完再说。”
说罢他便用蛛丝猛地甩向离自己最近一名走私犯的手腕。短短几分钟,接二连三的走私犯被厚厚的银白色蛛网捆成一团,牢牢钉在集装箱外壁与地面。挣扎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但他们却怎么也挣不开坚韧的丝线。
Peter 放下了三明治,坐回床上伸手拿过那块黄水晶,在手指间无意识地翻转着。不远处的桌角上还放着一个有些掉漆的铁盒,里面装了他仅存的几件‘过去’——一张模糊的相片边缘,半个破损的电子元件。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疲惫:
“E.V.,帮我启动全景扫描,分析桌上黄色晶石。检索材质、溯源年代、破译表面所有铭文。”
书桌上立刻响起AI清冷平稳的电子音,是他亲手调试的新ai声线,毕竟EDITH跟的战衣全被Stark Industry收回了。
“Sure, Peter.”
“Scanning complete. Unknown yellow crystal detected. Texture unregistered in public geological database.”
“Detecting ancient Latin inscriptions…”
“Decoding.”
房间里只有AI轻微的运行电流声,安静得过分。
几秒钟后,E.V.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程序判定出的异常波动。
“Inscription translation:Vota vera, facta fiunt.”
“拉丁文释义:真实之愿,皆可成真。”
彼得指尖猛地一颤。
他愣住了,下意识把这块不起眼的水晶凑近眼底,目光死死钉在石头那些模糊的刻痕上。
真实之愿,皆可成真。
“能量轨迹分析完毕。这看起来...像是个低阶的神秘学器物,里面夹杂着某种多元宇宙的残余能量。根据数据库比对,据极少数古籍文献的模糊记载,它被描述为一种能将使用者潜意识里最真诚愿望具象化的‘许愿石’。 不过,数据库里并没有任何确凿的现代实验数据能证实这一点。 彼得,你是捡了个许愿石吗?”
E.V.的翻译让他有些意外,这块他随手捡来、以为只是普通古董碎石的石头,竟然被看作是能实现心底最真诚愿望的神秘信物?即使着大概率只是古时候人们盲目的宗教信仰或者只是后人编造的虚妄神话,毕竟这块石头究竟来自哪个未知维度、又是怎样裹挟着多元宇宙的残余能量降临地球的,根本无从考证,但 ... ...
彼得怔怔看着那块静静发光的黄水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记忆毫无征兆地袭来。
终局之战那天刺眼的白光、焦黑的泥土、灭霸的军团……还有那声清脆的指响。他记得自己当时慌乱地扑过去,喊着 "Mr. Stark? Can you hear me? We won, sir…",
可从前那双总是带着看透一切的戏谑、却又无比温暖的栗色眼睛,最终还是在他面前彻底失去了光彩。
“Tony...” 他低声念出这个在心里压抑了太久的词。
多么荒谬。后来的各种变故让他根本来不及喘息,他被迫长大的速度快得可怕。可每当他一个人受了伤、躲在这个连暖气都没有的破房间里时,那个穿着闪耀战衣、总是叫他 "Kid" 的男人就会再次清晰得近在咫尺。Peter 看着手中的黄水晶,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自嘲。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做个傻梦又能怎样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石头随手扔回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顺口喃喃道:
“If only Tony were here.”
……
“嘭、嘭、嘭。”
一阵沉闷但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猛地将 Peter 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蜘蛛感应在脑海里轻微蹦跳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敌意。Peter 几乎是下意识地弹起床,手瞬间摸向桌上的蜘蛛发射器,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而本来躺在毛毯上的水晶被他这突然的动作甩了出去,顺着木地板啪嗒一声地掉到了沙发底下。
这栋破楼的门锁早就坏了,平时除了催租的房东,根本不会有人敲门。况且谁会在清晨六点半收租啊?
“Peter?”
门外传出一个声音。
那不是房东粗鲁的嗓门,也不是任何一个街坊邻居的声音。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略微沙哑的磁性,说话的语调习惯性地轻微上扬,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慵懒。
Peter 彻底僵在原地,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可这是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他门口的人。但他强化的听觉又不得不承认此刻隔着门板传来的呼吸与心跳声真实得可怕。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接着轻轻扣了扣门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标志性的讽刺与熟悉的心疼:
"Kid, open the door. Wha…what is this place, a broom closet? And why on earth does your building smell like cheap coffee and despair?"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