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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克莱恩·莫雷蒂神情惨淡地侧卧在他和伦纳德的双人两米大床上，迟迟不愿躺平面对现实。
我真傻，真的，“诡秘之主”本就漆黑无光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我单知道旧日时代七月半鬼门开，我不知道第六纪的鲁恩也得忌讳这个。
……明天记得打个电话给老黄，让黄贝贝黄嘉嘉把那堆传统节日挨个试过去，应该能整出不少新魔法，克莱恩在心底叹口气，依然不是很想回头，眼前下发生的一切虽然不科学但都可以用神秘学解释，追根究底还是他全责，但是吧——
一双软软的小手正轻拍着他的后背。
“克莱恩，克莱恩？不要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小手的主人锲而不舍地想要把缩在被窝里的占卜家叫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摸不到我的头了。”
更像闹鬼了啊！占卜家无声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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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此时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伦纳德，罪魁祸首克莱恩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末日结束、各国通告转入第六纪，愚者教会也成为主流教会之一，教会运转程序正规化，大部分的祈祷都由“源堡”上的灵之虫们自动响应，少有需要他这个神灵亲力亲为处理的事宜，占卜家每天在家做做饭养养花，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美中不足的是，克莱恩自己闲下来了，可伦纳德没有啊！作为黑夜女神的座下天使，伦纳德日常忙碌得脚不沾地，行走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处理末日后的遗留事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五十天不着家，剩下的时间里还有三分之二要在教堂或者凛冬郡值班，偶尔还会被阿曼妮西斯召去“深黯天国”听候调遣。
总而言之，空虚寂寞冷的“诡秘之主”今天下午一个人宅在家里，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点恋人的陪伴。
拉伦纳德的历史投影会被发现，到时候伦纳德肯定要笑他像个小孩子离不了人，脸皮薄的占卜家遗憾地pass了这一选项。
第六纪目前的科技水平还不支持即时通讯，用神秘学手段一直保持联系也会打扰伦纳德正常工作，但经历过旧日时期周边文化洗礼的键盘强者很快就有了新的主意：要说陪伴感，有什么能比棉花娃娃更强呢？
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打五颜六色的布料和一个针线包，占卜家满意地点点头，普通物品的历史投影只要及时取消，就很难被伦纳德发现了，下次想要的时候还能直接召出成品。
和水消笔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自由搏击后，克莱恩果断拉开门，从隔壁抓来了在贝克兰德大学学油画的自家侄女爱丽丝。
别误会，这道门是字面意义上的门，克莱恩能够再次行于地上后，莫雷蒂们就买了三栋联排房屋，各自成家的兄妹三人整整齐齐住了一排。而且他和伦纳德有在家尽量不使用非凡能力的约定。
爱丽丝听完她克莱恩叔叔支支吾吾的请求后笑得前仰后合，不过还是同意帮克莱恩画伦纳德娃娃的图纸，还贴心地方替他绣好了面皮。
天啊…她真的继承了班森的口才不是吗？送走小姑娘，占卜家瘫在沙发上抹了把脸。克莱恩忍辱负重地承诺了爱丽丝一堆条件，包括但不限于陪她参加《大冒险家1》出版十五周年签售会、去罗思德群岛愚者教堂听戴里克的大弥撒，借阅弗兰克的最新蘑菇研究笔记等等等等，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不告诉她“达克耶”婶婶他做娃娃的事。
抚摸着肤色水晶超柔面料上已经初具雏形的伦纳德的Q版面孔，克莱恩重新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只要按图纸形状把布料剪下来缝在一起，再贴上发片塞棉花就好了，占卜家觉得他可以做到。
出于某种微妙的自尊心，克莱恩屏蔽了灵性直觉的指引，决定靠自己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
占卜家和面前一只手长一条腿短，脸上还冒着黑色短线头的伦纳德娃娃面面相觑。克莱恩发誓他看到“伦纳德”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并且表情十分邪魅。
……这已经是概念级别的诅咒了阿曼妮，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影响完全不能解释问题啊，克莱恩不死心地捏着伦纳德娃娃的馒头小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rua了个遍。下次去“深黯天国”喝下午茶的时候他真得问问黑夜祂到底对值夜者们的手工活做了什么。
不过…克莱恩溺爱地亲亲伦纳德娃娃的胖脑袋。
还是很可爱的嘛伦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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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仰靠在他自己的那只枕头边，圆形的小手向上拉了拉克莱恩给“他”准备的精致小被子，整只娃娃安详地躺在床上——棉花娃娃的脑袋太大了，手脚又短，伦纳德想要保持站姿实在吃力，不如躺下来休息会。
甩了甩馒头脑袋试图撩开额前发片，棉花娃娃壳子里的黑夜天使好笑又无奈地张开粉红色的绣线小嘴：“……所以，由于你的位格太高，导致你制作以我形象为蓝本的玩偶时我和它之间的神秘学联系加强，而我现在又身处隐秘之中，意识随着这种联系直接转移到了娃娃身上？”
占卜家捂着脸点点头，理亏道：“基本上是这样。”
“伦纳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面皮上刺绣的小嘴弯出一个圆圆的弧度：“克莱恩，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幼稚，明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赶回来陪你。”
“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你又不让我熬夜等你，”克莱恩抱着被子争辩道，“连分身秘偶都不让我留。”
“熬夜不好嘛，再说了是你先提出的在家不准用非凡能力，”娃娃伦纳德伸着小手想戳戳占卜家，可棉花小手太短，只能转而用力拍拍床铺，在整洁的床单上留下几个不显眼的凹坑。
“我还以为你大半夜不睡觉，把历史投影拉出来……”伦纳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发面馒头似的棉花软脸上飘出两朵刺绣腮红。
克莱恩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上的红色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诗人同学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是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吗！占卜家真想把伦纳德的棉花脑袋抓起来摇一摇，里面不会真的变成棉花了吧？下次伦纳德休假的时候可以试试。
没好气地rua了一把伦纳德头顶柔软的黑色发片，克莱恩转移话题道：“我现在摸你你是什么感觉？”
说这种话更奇怪了啊……克莱恩在心中唾弃自己。
“……就和你平时摸我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范围比较大，”伦纳德讷讷地说，下意识伸出小手去捋耳边碎发，却怎么也碰不着。
一人一棉花娃娃都诡异地沉默了。
替伦纳德整理好肩上支起的黑色发片，占卜家没话找话道：“你那边在做什么，响应历史投影会有干扰吗？”
“不会，”伦纳德捧着胖脸蛋费劲地摇了摇头：“只是护送一件封印物回圣堂，我维持着‘隐秘’就可以了。”
克莱恩应了一声，侧躺在丝棉被里看着现在还没他巴掌大的伦纳德，伸手摸了摸他的馒头软脸，娃娃版伦纳德也偏过头安抚地蹭蹭，将整个棉花脑袋都靠进占卜家的手心。
黑夜天使操纵着柔软的布艺身体，掀开盖在他肚皮上的小被子爬起来，棉花小手扶着Q版娃娃的大脑袋，迈着碎步，摇摇晃晃朝克莱恩的方向走去。
棉花娃娃伦纳德用半圆小手掀开一点被角，把自己窝了进去，馒头脑袋左右探了探，最后心满意足地钻进了克莱恩肩窝里，示意占卜家抱紧自己。
“我以后会尽量早回家的，”棉花娃娃被制作出来时就是很小一只，现在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宁静气息。
“那你要说话算话，”占卜家搂紧自己的娃娃恋人，和他贴了他脸颊，小声说，“不然我要去阿曼妮那里抓你回家。”
“才不要！”伦纳德举着软软的小手象征性地推推克莱恩凑过来的脸，抗议道，“女神知道了会很丢脸的。”
那你知道我和你谈恋爱黑夜还帮了不少忙之后岂不是要逃跑到星空去……克莱恩腹诽道，又伸手搓了一把娃娃伦纳德的软脸蛋。手感真好。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棉花娃娃的神情突地呆滞一瞬，但很快，刺绣绿眼睛就再次恢复了神采。伦纳德仰头亲亲占卜家的嘴角，高兴道：“啊，封印物处理完了，我这就回来！”
“好，我在家等你，”克莱恩也隔着细碎发片亲亲娃娃伦纳德的额头，恋恋不舍道。
占卜家抱着失去控制的伦纳德娃娃，坐起身来想要下床去玄关迎接伦纳德，灵性直觉却忽地一跳。
克莱恩慢慢转过头。
身着黑衣，黑发覆面，伦纳德身前垂着血红的双手，正静静站在他的床边。
END
伦（张牙舞爪）：给我也做一个克莱恩娃娃，不然我就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