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被迫打杂的日子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起来，项目有条不紊地进展中，只是菜月昴接触不到一点核心内容，每天还要被造成这个结果的人监视。
那次忘记质问尤里乌斯为什么一直偷窥他后就再也没有好的时机去问了，怎么都感觉太刻意了，实在尴尬。
在第数不清次余光擦过尤里乌斯的视线后，他终于成功洗脑了自己。
嗯，他是在监视我做的好不好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领导通病罢了。
但是……还是觉得好不舒服。
好像菜月昴变成了一个局外人，每天只有接踵而至的杂活，花费大量精力却没有一点意义可言。
连尤里乌斯的视线都好像在说你是个不重要的人，在这里真碍眼啊。
虽然艾米莉亚时不时给他打气，休息时间也会聊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可是菜月昴没有跟着项目走，很多他都听不太懂，但看着奥托拉姆他们聊的火热的样子，他实在无法开口去问。
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墙了。
不止是艾米莉亚等人，好像菜月昴在这个公司里都无关紧要了。
越是努力去做，越是看不到尽头，他想去问尤里乌斯什么时候他才能回去。
可是。
现在回去，好像也跟不上他们了。
菜月昴蜷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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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并不知道菜月昴的心思已经逐渐变得混乱，他依旧会在闲暇时间透过那一块透明区域看着菜月昴忙来忙去，抱着一堆文件的样子像一只在颊囊里塞满食物的仓鼠，连气鼓鼓的脸也很像。
可爱。
看着他这副有活力的样子，连心情都会变好，工作效率也提高不少。
他勾起嘴唇笑笑，在手边的文件夹堆里挑出了其中一份，将当中某一页抽出放在了文件夹堆的中间，然后按下呼叫机的按键，“菜月昴，来我办公室一趟。”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菜月昴被突然发声的呼叫机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撞翻椅子。
搞什么啊……混蛋尤里乌斯。
他不满地嘀咕着，依旧直接推开尤里乌斯的办公室门，“叫我干啥有事直说。”
就是不敲我的门……尤里乌斯无奈，“这些文件帮忙发回到其他人手中吧？谢谢你了，昴。”
他耳朵又一麻，咕哝了一句，“你这家伙叫人家名字真是一点不客气……知道了！”
真的不能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不自在！
菜月昴抱起文件堆转身就走一点不留情。
唉……很怕我吗？尤里乌斯盯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难道是最近看他太频繁了吗？
尤里乌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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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菜月昴一桌桌走过去，挨个放下每个人的文件。
他工作能力真的很强，短短一周已经将所有人的名字和脸对应上了，适应速度快到有一些人看他的目光已经渐渐不太一样了。
“啊，谢谢菜月。”
“谢了。”
“谢谢你。”
“不客气～”
但是也仍然有一些人依旧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比如一开始立规矩那人，他看都不看菜月昴一眼就收回了文件。
这人还是这么气人……菜月昴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发文件。
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从菜月昴怀中飘出了一张纸，他赶忙捡起，下意识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虽然有些术语不是很清楚，应该是项目内容，署名正是那人，但是好像不太对劲……？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纸上的词措相当稚嫩，甚至有不少逻辑错误，一看就是还不太熟悉工作的人撰写出来的，可是那个人，不是很老的前辈了吗？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啊。
菜月昴皱了皱眉，放下文件堆，拿着纸张走向那男人的办公桌，“前……前辈学习，这张纸是你的吧？掉出来了，我看了一眼好像有很多错误，你要不要修改一……”
没想到男人的反应出奇的大，菜月昴话音还未落手上的纸就被抢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什么错？你懂什么就说我有错？你个打杂有什么资格挑我的错。
还有我文件订的好好的怎么会掉出来？是不是你故意的？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心术不正，组长说的一点没错，一个稳定的集体，不需要你这样又冲动又心机的毛头小子。”
菜月昴被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呆愣在原地。
“……什……我没有！是它自己掉出来的……”辩解苍白无力，周围的目光或看戏或厌恶或嘲笑，也许也有一些并不是对着他的，但此时菜月昴无心分辨。
这场景似曾相识。
像极了那天他被戳穿女装的样子。
脚下像是生了根，一下也无法动弹，嗓子也噎的发痛，说不出话，眼眶酸酸涨涨的，好像又要流出眼泪。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身处修罗场的成年人，没有流泪的自由。
菜月昴拼命忍住眼泪，低着头，祈祷没有人看出他的异样，
男人像是被他这幅软弱的样子取悦了，咧着嘴一挥手，“罢了，这次就放过你了，给我记好了，别再耍多余的小心思。”
“……是。”
木讷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菜月昴勉强才从刚刚那副全身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委屈却一股一股涌了上来。
我没有……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不是……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在工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去找尤里乌斯，跟他说，你的员工欺负我。
办公室那边静悄悄，没有动静。
那个人，真的很狡猾，不仅说话声不大不小，大到可以让所有人听见，小到传达不到尤里乌斯的办公室里，而且连座位也在死角，正好是尤里乌斯看不到的地方。
我……去找他有用吗？
那个人说，一个稳定的团体不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是尤里乌斯说的。
就算去找他，也一样会被厌恶的吧？
菜月昴咬住了下嘴唇。
艾米莉亚……不了，他们已经很辛苦的在跟上项目进度了，不能去打扰他们。
他的委屈，竟然无人能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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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愣地坚持到下班，菜月昴回到家，打开手机，置顶的头像依然是【被迫加班勿扰】，名字也是灰着的。
没人能说……
好难过。
好孤单啊。
菜月昴丢下手机，抱住膝盖，盯着一个点发呆。
天色逐渐灰暗下来，房间也一点点陷入黑暗。
菜月昴瞳孔震了一下，似乎是被黑暗的周围打回了现实，他拍了拍脸。
不能再想了……还要直播呢。
他努力打起精神，换好衣服化完妆，打开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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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依旧一如既往地准时进入直播间，可是今天屏幕里的少女似乎有些蔫蔫的，笑容看起来也有些勉强。
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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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菜月昴已经尽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嗓音，几首下来还是不可避免的面色发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你怎么了？】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是呀是呀夏美酱看起来脸色好差】
【生病了吗？】
【夏美酱注意身体呀】
还是被发现了吗……
菜月昴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啊……不是啦，没有生病……只是，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播了吧】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打赏了100个直升机】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现在去休息吧？】
【今天不播了吧夏美酱】
【夏美酱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了哭哭】
【还是身体最重要！！】
【心情也很重要！！】
“感谢……100个直升机。”菜月昴被这个数字小小惊了一下，这一下确实是把他一晚上的收入目标全达到了，确实可以下播了。
他安静了一会。
“……那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头再补偿你们，大家再见。”
下播后，几乎是掐着点发来的消息：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怎么……回事……
这句话。
今天为什么总是让他想到那时的事。
【夏美☆蛋黄酱赛高！：没什么。】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有什么，你看起来很难过。】
是啊，他就是很难过很难过。
尤里乌斯，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下很过分。
连带着你我也觉得很过分。
可是他说不出口，对面的人也不是尤里乌斯。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的。】
搞什么……你跟我很熟吗。
菜月昴有点被气笑了。
可是偏偏他真的很需要有人听他说话。
【夏美☆蛋黄酱赛高！：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很碍眼。】
【夏美☆蛋黄酱赛高！：今天我也被人这么认为了。】
【夏美☆蛋黄酱赛高！：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夏美☆蛋黄酱赛高！：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夏美☆蛋黄酱赛高！：……好过分，真的好过分，气的我想哭。】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可以哭的哦。】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虽然我并不在你身边……但是可以哭的哦，摸摸头。】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已经做的很好了。
【夏美☆蛋黄酱赛高！：……我做的很好吗？你又不认识我】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我相信你一定做的很好的，因为直播做的特别好，所以白天的你一定也不会差。】
【夏美☆蛋黄酱赛高！：……什么，真是自以为是。】
看不清字了。
再怎么擦也看不清。
菜月昴胡乱抹着脸，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
“……呜……”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你在哭吗？】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别哭。】
【夏美☆蛋黄酱赛高！：没库，少官喔。】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好吧，你没哭。】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难过的时候，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还是番茄酱好吃吧：大家都会等你的。】
发完这句话，尤里乌斯长长出了口气。
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可惜既没有除私信以外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名字和地址。
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才这么难过。
尤里乌斯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总社媒的时候，因为不熟悉操作意外点进的一个直播间，镜头里的人也是这样的，声嘶力竭地歌唱着，可却让人感到浓浓的哀伤。
那种深入骨髓的感情几乎要冲出屏幕。
/もうどうだっていいや/
/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喊出最后一句时的眼睛，明明镶满眼泪，却充斥着不甘和愤怒。
那一瞬间尤里乌斯被扑面而来的情绪震动了心灵。
虽然是个男孩子，穿着不太常规的女装，哭的眼睛通红，发尾也胡乱翘起。
但他却感受到了惊艳。
混乱的一眼，让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因为不熟悉操作再也找不到那个男孩，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尤里乌斯一直很遗憾。
今天在夏美没头没尾的话语中，他却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情绪。
啊，好怀念啊。
不知道那时我有没有安慰到他，但是今天，我不会让你一直陷入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