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平常的一日午后,在午休前一分钟响起的订单铃,注定今天不平常了。
正在活动筋骨的理查德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僵在原地,他恨不得马上从这里消失,这样所有人都不会耽误他宝贵的休息时光。
可是他没有如愿以偿,身后传来薇拉的明朗的声音,拆穿了他的企图:“理查德。”
“有些时候我真的想把这个东西打爆。”他黑着脸转过身。
“双手同意,但是损失费用从你工资上扣。”
理查德被说得没气性了,脸上堆满了苦笑,咬牙切齿地:“说说,什么单子?干完早点下班。”
“是单宅急送。”薇拉抬眼看他。
理查德也看着她,直到他发现身后没有别人,干脆利落地甩出两个字:“不去。”
薇拉眯起眼睛,这才把后半句说完:“地址是你家。”
“?拿来。”
理查德没多久就赶到了家门口,可是他这次回来的身份是外卖员。身上还穿着这件可笑的工作服。
餐盒份量不多,外卖的备注却扎眼的很:爱你哟。理查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么大的字,防不住前台的薇拉早就尽收眼底。赫南多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理查德指节叩了三下门,门里的赫南多还装模作样的询问:“谁呀?”
“外卖。”理查德冷冷道。
“外卖放门口!”
“赫南多,你给我开门!”他这次狠狠叩了三下。
门打开了,赫南多随意靠在门框上,跟理查德打了声招呼:“回来的那么早?”
理查德没搭腔,鞋都没换,掠过赫南多把外卖扔到餐桌上,转身就走。
赫南多一把拉住他:“诶!别走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理查德觉得就应该给他一拳,但还是忍住了。
“我没时间和你闹了,下班回来再说行不行。”理查德被扯得被迫转过身去,不得不直视爱人的眼睛。
“家里太无聊了,没你的日子很难过。”赫南多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理查德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埋怨道:“太闲了就去找份工作,要不你来挣钱养我也行。”
他从指缝间看着赫南多,指望他露出一点失落的表情,可赫南多眼睛刷地亮了。
“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次日,理查德是被赫南多摇醒的。由于昨天赫南多信誓旦旦地说要自己打工赚钱,理查德原本以为今天他能请个假在家睡个好觉了。
理查德靠在床头,看着赫南多展示他的新工作服,和他前几天趁着理查德不在去应聘的经历。
“所以,你早就在准备了?”理查德接过赫南多递过来的咖啡,他在模拟服务员的动作。
“是啊。而且意外的顺利。”他夸张地说了声先生请慢用,然后又补充道:“我看你求职那么久,还以为很难呢。看来我很吃香啊?”
理查德没说话,吹了吹咖啡的浮沫,沿着杯子边缘打量赫南多的装扮。
夸张的立领,鲜红明亮的配色,和他那件工作服有得一拼。他的视角停在赫南多的胸口。
“哼。我告诉你…服务员做起来可不容易。”他淡淡说道,嘴角勾起笑意:“第一天如果没什么收入,也别有挫败感啊。”
正高兴的赫南多冷不丁被泼了冷水,表情垮下来:“放心吧,臭脸王,我肯定比你吃香。”
理查德敷衍地送走了赫南多,家门关上的刹那,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理查德意外发现自己并不是太喜欢这样的安静,他平常在外被工作裹挟着,回到家还有赫南多在耳边叽叽喳喳。他曾很烦躁这样的生活,却在难得空闲下来后,开始有些空虚了。
他打算去偷偷观察赫南多。虽然有点迈不出这步。不过,他想,赫南多一定会出丑的。
理查德熄灭了手机导航——那是赫南多给他留下的地址信息,他半可怜半嘲讽地说想他了可以来找他,信息停在理查德那句“绝对不会的”冷话上。
而现在,他眼前就是这家店。他有些羞愤,踱步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的遮阳篷下,点了一杯咖啡,透过赫南多工作的那扇玻璃静静地观察着。
对面店里很热闹。赫南多单手拖着托盘,在桌子间来来往往地穿梭,看起来游刃有余。脸上满是笑意,好像享受其中似的。男女老少和他打着招呼,被他的话语逗笑。
理查德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只是隐约觉得赫南多或许比他更适合做这种工作,但是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一名女士笑吟吟地把他招呼到了身边,摆摆手让他凑近些。赫南多凑过去,动作却僵在原地,玻璃的反光遮住了很大一块。理查德往椅背上仰了仰才勉强看清。
赫南多重新在脸上扯出笑容,但是眉头没刚才舒展得开了,他应该说了句谢谢。过了一会,他走出来,或许是透透气,他看着敞开的领口,从夹缝中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手里整理了一下,眉头却怎么都舒展不开。
为了不被发现,理查德低了低头。
咖啡因为他的动作荡了又荡,然后模糊地倒映出他的眼睛。
刚才那个女士往赫南多胸口里塞小费了?他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爽,他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把赫南多拽走,可是他想起赫南多为难的眼神。
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在事后狠狠嘲讽一番。
回过神来的时候,赫南多已经返回了工作。
人都是模仿性思维,那名女士开了头,早就想借着给小费的机会打擦边球的客人逐渐主动起来。偏偏这个赫南多还不懂得维护自己。
他出来透气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要从胸口掏出钞票,在那里镇定好久才回去。
“笨死了。”理查德余光望见他又一次出来进去,他抿了口咖啡,他的指尖是凉的。他想不通为什么赫南多能那么倔,受了天大委屈也不愿意甩膀子就走,明明平时他就敢这样干的。
突然一声惊叫不大不小,碰巧闯入理查德的脑海,他向店内望去。
赫南多满脸通红,表情写满了慌乱,下一秒转为惊愕。瓷杯子落在地上,碎片崩得四散而开。老板闻声走过来质问。
他的眉心拧成一团,嘟囔着什么。可是顾客得理不饶人,终于,在老板一定要让赫南多道歉之后,熟悉的声音从门店里迸出来,整个街道都回荡着尾音。
“他先摸我的!凭什么要我道歉啊!我**不干了!”
理查德听闻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手抖得不行无奈不能再用咖啡杯挡着嘴遮掩。见赫南多跑出去几步路后,他慢悠悠地起身,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赫南多的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
“你看到我的笑话开心了吗?”他转过身,眼尾泛红,怒视着理查德。
“你知道我在那里?”理查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颈,但很快严肃起来:“知道也不来找我?”
“我在上班!而且你坐在那里你知道有多明显吗!”赫南多抽了抽鼻子,“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点用都没有。”
理查德愣了愣,与赫南多久久对视着。
“但是你做的很好。”理查德试探着抬起双手,圈出一个可以拥抱的位置:“赫南多,我承认…我担心过你不再需要我…但是…”
话音未落,理查德臂弯间撞入一个实在的拥抱。赫南多埋在他颈肩,胳膊的力道越来越紧,每一分力道都在加重一个承诺似的。理查德轻轻地用掌心摩挲着赫南多的后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赫南多需要他,他也需要赫南多需要他。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往我的胸口塞钞票?”赫南多闷闷地。
理查德发出一声轻促的笑:“说实话,这方面你确实比我更吃香。”
“理查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