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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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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27
Words:
5,936
Chapters:
1/1
Hits:
14

【酒帐中心向】《春过时》

Summary:

*无cp,酒帐中心向
*原作物华弥新,基于活动剧情若故人来的造谣内容,内含大量私设,谨慎食用。
*一些对于酒破历的杂想,ooc属于我,专业不对口,因此部分情节考证未必严谨,若有错误之处欢迎指出。
*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所以觉得转折太突兀确实是我的问题(不写大纲之人)(爽朗笑)
*有对酒帐的档案1234以及机密内容进行的捏造和原文引用。

summary:向前走吧。你要救起的故人,其实早已被救起了。

Notes:

去年写的东西,出过一个经折页小本,今年搬上来存档一下。作者是酒帐公公,介意勿扰。

Work Text:

01

 

“你今夜也不睡吗?”敦煌飞天问。

 

“我都几百年没睡过了,”酒帐说,“你们要休息的就赶紧先回窟里去吧,我还要收拾这堆烂摊子……我说,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聚餐?总是在我这个小酒馆里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用自家的酒不是更方便你算账嘛。”三兔藻井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了,“那,账本再见!我和莫高窟220就先走咯,不然回去晚了又要被莫高窟记揪着兔子耳朵的念叨了。”

 

“我真心希望她能多揪几次。”酒帐嘀咕道。

 

莫高窟220起身,顺畅地接上三兔藻井的话:“还好吧,我觉得你和莫高窟记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开心呀。”

 

“我那是在提供情绪价值,我,三兔藻井,可是很善解人意的!”红发的器者得意地扬头,牵着莫高窟的手走到酒馆门口,然后回头再一次大声喊,“账本我刚刚跟你说再见的时候你听到了没有——”

 

“好,好,听见啦——你快点走吧!”酒帐敷衍地挥挥手,目光又转向另一位盘腿飘在半空中扮美的家伙,“怎么,你不打算走吗?”

 

敦煌飞天闻言飘飘悠悠地落到地面上:“莫高窟记叮嘱我,让我多观察你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因为曲解化遗留下来的异常反应。”

 

酒帐站在一边好声好气地问:“那你看出来什么没有呀?”

 

敦煌飞天偏头撇了他一眼,答道:“你发冠歪了。”

 

“……你也快点给我滚蛋。”

 

账本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后逐客令。

 

把最后一尊因为本体喝多而偷跑出来的飞天也扫地出门之后,酒帐看着一片狼藉的后院扶额叹气,看上去今晚是不用享受躺在摇椅上的平静时光了,因为归义军衙府酒破历将化身归义军衙府田螺账本——然后打扫一整晚的卫生!

 

虽然器者的异常能力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小小的便利,但是每次动用能力都会被基金会的终端记录下来。也就是说,如果他敢用异常能力实现一键清洁的愿望,那么最近将他设为重点观察对象的莫高窟记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紧接着一群壁画会带着酒气浩浩荡荡地折返,免得某个账本又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你现在属于执行部重点关注对象,莫高窟记当时蹙着眉说,和总部探讨过后,我们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内都禁止你使用异常能力,直到下次复核无异常为止。

 

啊?我不是已经写过一万字检讨,可以撤销处罚了吗……酒帐记得自己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莫高窟记瞪了一眼,于是顺从地改口道:好的,小的明白了,服从上级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星光灿烂的好夜晚,居然要独自收拾酒馆……酒帐故作忧郁地cosplay了一会儿45°仰望天空伤感男青年,觉得明日店里或许能推出一款新酒,名字就叫:空巢老古董的大扫除之夜。配料可以健康一点,唔……现在网络流行“冰中式”,不如直接熬副中药,再加一点点酒精就行……说起来,中药残渣可以酿酒吗?酒帐漫不经心地收拾着面前的残羹冷炙,一边在心里构思明日主打风味酒,忍不住弯着眉眼笑起来。

 

不知道明日会有哪位幸运儿走入酒馆呢?满腹坏心思的账本抬起头,心情颇好地注视了一会儿悬挂在沙洲之上的月亮。

 

——他看着月亮,而月亮也看着他。安静的,柔和的,再也不会突兀睁开苍白色眼睛的……曲解的影响已经完全被抹去了,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银色月光像流水一样明晃晃的倾泻,酒帐侧耳听见风声和鸣沙山的呜呜声,细碎的呓语在耳边逐渐由模糊到清晰,它们构成一声声仿佛来自太古的呼唤——平缓,绵长,悲凉。熟悉的陌生的语言混杂在一起,都只是在传递同一句话:

 

你要何时回到归处?

 

酒帐安静地聆听着这些在他体内回响了千百年的质问,却再也不执着于追寻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我要何时回到归处呢?酒帐将这个疑问在心里咀嚼一遍,然后在心中回答:我已经回到我的归处了。

 

敦煌,沙洲,其实只不过是变了个名字而已;像故人一样蕴含勇气的人其实一直在世间存在着,西北孤忠的遗憾早就被弥补了;旧友、更是家人一般的同伴,会坚定地将他从消失边缘救回来。酒帐心想其实他一直都在家里,一直都停在归处,他的来处即归处——只是人类留在他心里的遗憾和不甘蒙蔽了他太久,在藏经洞里沉淀了八百年的嗔怒,让他只顾着回想如何弥补过去的遗憾,却不记得珍视当下存在的一切。

 

呓语在他给出答案那一刻就锐减褪去,只剩下一种若有似无的陌生语言还在飘荡,白发器者知道那是从另一个遥远国度传来的哀思。本体残缺的三分之一仿佛是他在世上的另一个锚点,在他身处曲解幻镜中不断轮回循环时,是这遥远的归思一直牢牢牵着他去寻找破局之法。

 

不过不用担心,器者闭上眼,以意识窥见寄存在那三分之一中的记忆里的故人魂灵,喃喃自语:我们终究都会回家的。

 

就像故人们,酒帐又想起那些归义军士兵的眼睛,那些坚定的,执着的,向着家所在的方向的黑色眼睛。

 

和那时候一样,只要是有归处的人……即使是沙场兵戎相见,即使是黄沙漫天席卷……也绝不可阻挡。

 

 

 

02

 

账本睁开眼的时候,隔壁家的小孩儿正在葡萄藤下认认真真地闭眼祈祷。

 

“葡萄啊葡萄……”小孩说。

 

“葡萄啊葡萄……”账本跟着一起有模有样地念起来。

 

“……你要长得快些,大些,多些,要丰收才是好兆头。”小孩说。

 

账本跟着他认真念了一遍,然后问:“什么是丰收?为什么丰收就是好兆头?”

 

但是小孩子看不见他,也听不见这个问题,所以账本没有得到答案。账本又看着小孩在院子里写了会儿字,戳了会儿小虫,觉得实在很无聊,就打算睡在葡萄藤下,等秋天再醒过来。

 

上次醒来的时候,学到了季节变换,春夏秋冬,知道了作物大多都在秋季成熟。账本闭上眼,想,等下次醒来,就能知道丰收是什么了。

 

人类是很有趣的。刚醒来没多久还喜欢睡觉的器者想,我很喜欢他们。

 

……

 

账本睁开眼,面前是一片大大的葡萄叶,他伸手拨开这片叶子,看见一大串紫红的葡萄挂在他面前。之前那个在葡萄藤下面自言自语的小孩好像长高了一点,账本想也可能是他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变矮了一点——器者睡迷糊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打个哈欠,从葡萄架旁边钻出来,然后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来在他睡前长得那么细的葡萄藤可以结出来那么多的果子,紫红色的,很像之前在他待过的衙府里、在来客身上见过的宝石。账本看见小孩一家都很高兴,年长者说要摘了葡萄去酿成好酒庆祝一下,小孩说那可不可以先让他吃一颗尝尝?

 

账本忍不住问:这就是丰收吗?

 

小孩说:今年葡萄好甜啊!看来之前和葡萄藤说的话它都听见了,真的保佑我们大丰收了。

 

于是账本想:原来这就是丰收啊。

 

丰收了会很高兴,账本想,因为丰收就可以酿好酒了,那衙府的酒水生意一定很好吧?

 

这的确是很值得高兴,记录酒水钱的账本弯着眼睛笑起来,他想起来往客人的笑容,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和酒有关的,都是好事呀。

 

如果葡萄一直丰收,我们就可以回长安了吧?大人们离去之后,留在原地的小孩偷偷抚摸着葡萄藤,说:虽然我也不知道长安在哪里……但是夫子说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葡萄啊葡萄,你说长安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那里会不会也有葡萄架子,那里的葡萄也会年年丰收吗?

 

长安……账本对这个地方有印象,衙府里的人们似乎常常提起那里,一谈到长安,他们的眼睛里总是向往和期盼。那一定是个好地方吧?器者想,可是故乡又是什么呢?

 

故乡是什么呢?账本低声问。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经书里的神佛只是重复又重复地念同样的禅语,从不回答他的问题。

 

……

 

酒能醉人,偶尔也能醉倒器者。账本从库房里醒过来时,只记得自己闭眼前喝的自酿酒滋味并不喜人,搞不清是喝醉的还是难喝晕的。器者伸个懒腰,从库房里钻出去,习惯性地向酒铺里溜达,但是入眼的光景却变了模样。华美的敦煌城原来也有褪色蒙灰的时候,账本无端想起了自己被压在库房底部沾满尘土的本体,现在的小城和它是多么的相似。

 

常去偷师学技巧的汜家酒铺早就不见了门前的酒旗和幌子,站在葡萄藤下的小孩也不见了踪影。账本和百姓一样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在零零散散的闲话里听清楚了现在的光景。

 

——可是什么是兵灾?那些葡萄呢?

 

浓郁的酒味从军营里飘出来,账本下意识朝城门外的军营追过去,有酒的地方就有好事,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下安定些许,他知道酒要有粮食,有作物,有丰收才能酿制出来,而只要人们还有粮食就可以继续幸福……

 

但是军营里那些人为什么都皱着眉呢?饮酒不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么?这样浓烈的,甘美的葡萄酒,原本是招待上客时才会奉上的珍物,为什么饮用它们的人,脸上却见不到一丝笑意?

 

穿戴着甲胄的士兵说:明日就要开战了,你的家人……

 

两鬓斑白的士兵制止他:喝吧,喝吧,喝酒的时候不谈他事。

 

你说,这算不算是断头酒?一个士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问。

 

说点好听的,另一人拍打他的肩膀,大声喊,这是庆贺归乡之酒,自然值得痛饮!我们应该敬将军!敬长安!

 

众人的情绪被他的言语带动,不约而同地举杯高呼:敬将军——!敬长安——!

 

那回声激荡在兵甲之上,发出铮然的铿锵嗡鸣,白发的器者看见那碰撞的酒杯撒出鲜红的酒液,那是葡萄在时间里沉淀过后的汁液。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军营,呆立在门口向后看,然后不经意间瞟到一张很熟悉的脸。

 

他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不晓得是哪个曾经在哪里与他擦肩而过的故人,或许是在繁华的街道上,或许是在热闹的宴会上,也或许是在他诞生的衙府里。

 

……衙府,衙府,账本猛然抬头,忽然想起自己所在的衙府,一直都有一个磅礴大气、视死如归的名字。

 

 

——归义军。

 

 

 

03

 

“后来呢,因为葡萄架子倒了,库房也没人维修,账本没了去处,便决定和沙洲的人们一起,把长安当做故乡。他跟着军队一起去了战场,一次看见血的时候,账本惊讶地瞪大了眼,因为他发现:原来血的颜色,看起来和上好的葡萄美酒是那样的相似。那时他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百姓们不是有了粮食,有了酒水,有了丰收就能美满地过下去了,原来这世上还有战争,原来与生命相对的反义词是死亡……原来和酒相关的,也并非都是好事啊。”

 

“或许是因为在之前的日子里,账本总是很贪睡,以至于他错过了很多……所以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阖过眼,白日数沙子,晚上就数星星,偶尔和鸣沙山斗斗嘴,再给回不了家的人用酒馆造一个有故乡的美梦……直到本体被塞进藏经洞里关起来,每天就只能向自己身上另一半的佛经单方面提问喽。”

 

“他问佛祖: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去?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家?他也问菩提:那个在葡萄藤下说话的孩子,是不是曾经看见过我的身影?他是不是将我认成了庇佑葡萄丰收的神灵,于是虔诚地对我祈祷?可是如果我真的是神灵,那么为什么在听见他死前的愿望时,我却不能够带他回家?”

 

“然而经书里的佛祖和菩提都没有告诉他答案,所以他不自量力地决心自己去当那渡苦渡厄的神佛。藏经洞里不见日月,账本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度过了多久,他虽然不断在心中摹画故人的样子,但是相处的时间太短暂,离别的时间太久远,于是从最开始模样清晰的一群人,也逐渐模糊到只剩下一双眼睛,和一声声念着长安的叹息。就在他为此不甘,愤怒的时候,千年之后的人们发现了他的本体,将他从洞里带了出来……再然后——我就被叫做酒帐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到底,我不就是个记酒水钱的破账本嘛,经历曲折一点也当不了菩萨的……我长得就不像好不好。”

 

“好了,这就是你们要听的‘账本的故事’完整版,现在满意了吧?满意了就快点交钱,我上次做的假账实在是太假了,硬着头皮交上去之后莫高窟记把我骂了半天,害我新酿的酒又赔出去几瓶。”酒帐对面前的敦煌飞天和三兔藻井怒目而视,语气非常不痛快,“你,演话剧的,到底什么时候对外开放表演?现在开放的席位,门票钱加起来还不够灯光费的。还有你,又搞消防又搞游乐园,怎么一点收益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把钱全拿去开发那个什么……新的消防系统了?”

 

敦煌飞天优雅地擦拭着自己亮闪闪的光环,漫不经心地回答:“剧本还没写好,怎么能贸然演出?不过,我觉得你的故事就不错,我有了新的灵感,大概今晚就能出新的戏本子。”

 

“哎呀人家只是不小心看见了最先进的消防技术和系统然后不小心点了付款键嘛……诶诶别瞪我了,我可是上报过莫高窟记的,轮不到你这个算账的管我!”三兔藻井先是心虚地摸了摸耳朵,随后又理直气壮地回怼道,“账本,你再这样我就给你的器者个人经历报告演讲打不及格,然后等莫高窟记通知你重新再讲一遍吧!”

 

酒帐隐忍地深呼吸:“算你狠。”

 

“原来你之前是见过归义军的啊,”莫高窟220托着下巴说,“难怪你会被曲解影响得那么深。不过,把这些事情讲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其实我觉得有点丢人……”酒帐无力扶额。

 

“那,酒帐先生现在还会被那些归乡的执念困扰吗?”鹿王本生图担忧地问,至纯至善的九色鹿想起酒帐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于是继续说道,“‘向前走吧。你要救起的故人,其实早已被救起了。’——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没想到这样的道理,连你自己都不信吗?”

 

“……我当然是信的,只是当时被曲解蒙蔽,千百年来积压的贪念、嗔念、痴念,一同作祟罢了。”酒帐说,“我不会对你说那些连我自己都不认可的道理。”

 

“我又不是神佛,我其实渡不了别人,但是我可以渡自己。”酒帐笑笑,漂亮的红色眼睛狡黠地眨了一下,“我今日愿意和你们说这些事,自然是因为我想通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只讲开头温馨、中间跌宕、结尾大团圆的故事。”

 

“真的?那你今天可不许再催着要账了。”敦煌飞天轻飘飘地说,“以要账结尾,可不算什么大团圆结局。”

 

酒帐忍不住一噎,无奈地笑笑:“不催了——管账的周扒皮念完报告就下班了,现在我的身份是鸣沙山神秘酒馆的老板。”

 

“那归义军衙府酒破历老板,今天的推荐酒是什么?”莫高窟220笑着打趣问。

 

“今天是农历四月初九,立夏过后的第一天,一个非常不错的好日子,”白发器者精神抖擞地切换酒馆老板模式,大手一挥,“今天的推荐酒是——本场酒水全部由老板我亲自买单——如何?”

 

“这么好心?你又用辣皮子酿酒了?”三兔藻井夸张地惊呼一声。

 

“纯天然现摘葡萄匠心酿制九九八十一天,呃鹿王可以喝鲜榨苹果汁,营养美味童叟无欺!”酒帐认真地为自己辩护道。

 

“其实我也可以喝酒……”鹿王本生图的声音微弱传来,被酒帐以一种回避视线的姿态忽略了。

 

莫高窟220插话道:“那我通知莫高窟记也来了?”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莫高窟记已经衣袖飘飘地飞了进来。

 

酒帐环视一周占空中面积很大的壁画们,委婉提议:“我觉得你们穿成这样喝酒,回去很难洗衣服。”

 

“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敦煌分部形象宣传需要,我不得不随时穿成这样在天上飘。”莫高窟答道,“不过,只要你不把你那些难喝的酒拿出来,应该没人会弄脏衣服。”

 

“你这种不会飞的账本怎么能欣赏这种吴带当风之姿呢?”敦煌飞天紧跟着说。

 

“其实你自己更容易弄脏衣服一点,我是说前几年你沉迷沙漠摩托的时候。”莫高窟220也飞快地说道。

 

三兔藻井张张嘴,发现想说的好像都被说完了,于是气宇轩航地大声赞同:“就是就是!你这个账本,能懂什么壁画?”

 

酒帐眼疾手快地从前台摸出一个苹果递给鹿王本生图,面无表情:“吃苹果,吃苹果,别跟他们学这些有的没的。”

 

 

 

04

 

“这次的账算得还不错,只改动过三处,”莫高窟记罕见地夸奖了一句,一双青绿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器者,斟酌着问道,“你确定没有影响了?”

 

“真没有了,”酒帐诚恳地说,“这么多年过去,即使有再多的遗憾也早就该平息了。是我之前太贪心,总以为自己当时能做点什么,其实哪怕真的能再来一次,结局也一样。”

 

“这不太像你会说出来的话。”莫高窟记如实评价道。

 

“那我该说什么呢?还像你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把自己关在洞里念叨着长安吗?”酒帐笑了笑,“其实长安也不是很远,我想过两天去一次,替他们看看。”

 

“可以,回头写个申请给我就行。”莫高窟记点点头,又问,“昨天你请客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昨天是个好日子呀。”酒帐说,“我记的第一笔账就是四月初九,用人类的话来讲,大概就是我的生日?理应庆祝一下吧。”

 

“不止这个,”莫高窟记戳破他的谎言,“你之前可没有庆祝过这一天。”

 

“……三兔藻井还说我算账算得太清楚,她怎么不说你记事记得太详细?”酒帐摇头叹气,语气感慨,“你就当我在庆幸吧。还好醒来的日子不算太晚。”

 

“你也知道,谷雨是春天最后一个节气,我曾经因为放纵自己沉迷于这样草长莺飞的季节里,险些随曲解一同被抹去存在……我在虚假里待得太久,差点就忘记真正的春天是什么样的了,好在我运气一向不错,这样好的季节还给我留了几天享受。”

 

酒帐转过头看向窗外,镶嵌宝石的黄金耳坠闪动着华光,莫高窟记听见他懒懒散散地说:“我已经错过了杏花开放,可不能再错过杏子成熟,不然今年可没有杏皮茶请你们喝。”

 

他摊开手掌,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他手心里,正是适宜葡萄生长的温度。

 

不过即使错过了杏子,还有葡萄在等他呢,就像险些错过了春天,还有一整个夏天在等他。世界似乎总是在容忍他因为过于固执和迟钝而犯下的错,或许,他真的是一卷很幸运的敦煌遗书。

 

“莫高窟记,你对归处有什么见解?”

 

“你又开始想什么了?”莫高窟记思索片刻,说,“归处……就是有家人的地方吧,人们一般称它为故乡,对我而言,敦煌分部就是我的归处,因为这里有你们在。”

 

“我也是这样想的。”酒帐说,“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归处,其实我的故乡就在这里,我的故人们也一样。长安啊,其实只不过是一轮口口相传的月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