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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生1】
“哎,呆瓜!我说你们佛爷真是吃饱了撑的,非得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齐铁嘴一边抱怨,一边手舞足蹈,“他去也就算了!还非得叫上我!我是什么人啊!长沙城鼎鼎有名的大忙人!现在到好,成了你们佛爷的副官似的!还一文钱没有!”
副官有点无奈,他裹了裹身上八爷的包裹,嘟哝,“我都说了只是下去看个墓,你准备这么多东西……”
“嘿!你这呆瓜!我又不是你!又不是佛爷!哪有那么好的身手!我要是出了危险,我不得保命啊我!”齐铁嘴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他们已经远离了洞口,往深处走。 这次的墓很有些不一样,山顶有块巨石,将巨石挪开有个洞口,从洞口下去大约五百米落地。安置墓穴的人不知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地方,这座山竟是个中空的。
张日山撇撇嘴,周围的山壁透着点点光彩,倒是美轮美奂。他道,“八爷,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况且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
十六岁的少年人脸上犹带稚嫩,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所以他面对外人会绷着脸来保持一种成熟姿态,对熟识的人却很放松。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啊!那我不得准备点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齐铁嘴摆手,这个万一是什么他倒是没说清。“话说这儿倒是漂亮,是个风水宝地。”
隐约能听到水流潺潺,这里的气温很适宜,偶有飞鸟掠过,也不怕人。
那块巨石被腐蚀的厉害,露出的一些缝隙让这些自然的生灵来到这里。
山壁天然的萤石使这里美如仙境。
副官眨眨眼,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帽檐。齐铁嘴哂笑,“看来我们副官还真是受欢迎啊,连这种精灵都往你身上靠。”
副官有些莫名,歪头问,“八爷?”
他这样人畜无害又有些懵懂的样子,反倒让齐铁嘴有火没处发。
前些时日,他收摊回家时瞧见副官着一身常服,戴着金丝边眼睛,好一个俊俏郎君。 那常服是齐铁嘴没见过副官穿的,将腰收的极紧,显示出非常的好身材,他心里有些痒,便跟了上去。这人七转八转,竟然进了八大胡同!在里头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出来!
两个时辰!
出来时衣服凌乱,领口还有一枚艳丽吻痕!
齐铁嘴也不知是什么想法,闷头撞了上去,副官见是他还笑着和他打招呼,露出两颗兔牙,不防被撞的差点仰倒。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呆瓜身上的脂粉味和香水味,浓的呛人。
他在里面花天酒地,自己在外面喂了两个时辰的蚊子,现在身上还有包。
想起这个齐铁嘴就恨的牙痒痒。更可气的是人家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今儿来叫他帮忙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气煞他也。
“呆瓜!”齐铁嘴抬手拽下他的军帽,那萤火虫便飞走了。
“哎!我的帽子!”
“我要戴!”齐铁嘴快步往前走。
这个墓没有危险,他们在山里布置了几处照明和休息点。
走了不知多久,齐铁嘴气喘吁吁,他一瞧,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们是上午十二点左右下来的。
“怎么还没到啊!”他瞧见一处休息点,还布置了席子,便一屁股坐了上去。“还挺软。”他感叹一句,只觉得腰上一痛。
“八爷!”副官离得不远,瞧见一只细长白蛇往八爷腰上叨了一口,便飞快跑走。他连忙上前,“八爷!快把衣服脱掉!”
齐铁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腿上,袍子掀了起来,裤子都褪去一半。
“哎哎哎!等等等等!”
“八爷!我得看看伤口!如果那蛇有毒你恐怕危险!”
齐铁嘴一僵,到底是小命要紧,他捂住脸,“罢了罢了,你看罢。”
副官没有其他想法,将袍子掀开查看一番,那伤口咬在尾椎附近,倒是没有发黑,只有一点血。
“瞧着似乎无毒,但我没见过那蛇……”副官皱着眉,抬手按住齐铁嘴的尾椎,“是什么……”
齐铁嘴屁股一紧,他也顾不上什么,连忙爬起来,“我感觉也是无事!八爷我出门算了一卦,今天不仅不会倒霉,反倒是对我的运势有利呢!”他哆哆嗦嗦的系裤腰带,连系了两次才系好。
副官抬头瞧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按照八爷的能耐,那应该不会有事。既然晚了,那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再去那墓中。”他边说边起身捡被他情急之下丢的包裹。
齐铁嘴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往下坐,想到那蛇,一转身坐到另一个席子上去了。
累了一天,齐铁嘴吃过副官准备的晚餐,便躺倒在席子上,“哎,这才是生活嘛。要是能有热水泡泡脚就更好咯,我这脚酸的呀!”
副官听到他这话笑了笑,“八爷等我们回去,你想怎么泡都行。”
“哼哼。”齐铁嘴哼笑,“我想怎么泡?我希望副官给我泡脚咯。”
他只是随意调侃,副官没出声,他都要睡着了,听到副官石破天惊的来了一句,“可以。”
这一句话把齐铁嘴瞌睡虫都吓跑了,他睁大眼,坐起来看向副官。
那人闭着眼在垫子上休息,许是今天不需要和人打斗,他穿着板正的军装,此时解开了一颗扣子。
齐铁嘴盯着他扣子下的喉结,目光幽深。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气闷,躺了回去。烦死了!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好,齐铁嘴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在吃饭,越吃越多越吃越多,吃的肚子撑的比怀了双胎的孕妇还大。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八爷?八爷!”副官听到齐铁嘴的声音,忙到他身边,他正要身手去推,只见一条小蛇从齐铁嘴的裤脚里钻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咬了齐铁嘴的那只,他手一伸便将那小蛇抓住。
齐铁嘴此时也醒了过来,他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迷糊间见副官抓着一条蛇吓了一跳。
“这这不是咬我的那蛇吗!”
副官正和蛇对视,他微微拧着眉,面上有些不解的样子。
“呆瓜,你想什么呢?”
副官看向齐铁嘴,“我没见过这种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哪能都见过呢?”他这样不解的样子十分可爱,齐铁嘴心情好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
这蛇通体雪白,只是两眼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纹路,尾部的鳞片逆着生长。
“我瞧它也没有恶意,不如放了。”齐铁嘴伸手摸了摸小蛇的尾巴,手感颇好。
副官抿着唇,只好走远了些将蛇放了。他忽然想起,这蛇从齐铁嘴身上钻出来,不知伤没有伤他。正要发问,却见齐铁嘴弯腰捏着他的铜板念念有词,十分有活力的样子。
看来没事。
“真是怪了。”
“怎么了八爷?”
“没事,咱走吧。”齐铁嘴瞧着卦象,他来前算了一卦,只是平平无奇,方才再算竟成了大吉,这卦象对他有利。
卦象如何变也不会如此之大,况且他最近又无事。
想不通想不通。
去墓中过了约莫一个周,张日山得了空,他想起在山中八爷调侃,心道不如上门找八爷吃酒。他先去了八爷常摆摊的地方,没有人。又去了八爷的铺子,人也不在。
奇怪,要是无事八爷可是雷打不动的要摆摊算命。
张日山有些紧张,莫不是出了事。他连忙朝八爷府中赶去。
“副官?”小满在院子里搭着个秋千架,见到副官笑起来,又苦了脸。“可算是来人了!”
“八爷怎么了?”
“八爷自和您回来之后饭量见长,这几日只在屋里吃饭睡觉,连房门都不肯迈出一步。”
张日山心里焦急,疾步往齐铁嘴房中走去,“他生病了?”
“倒是没有。我听八爷声音也还中气十足,只是他不肯出门。劳烦副官了。”
小满见他走到八爷门外,也知晓八爷对他不同,作了个揖又去摆弄秋千架。
齐铁嘴正在房内,他生无可恋的拨弄着铜板,又掐又算,“这叫什么事啊!”
他起身要去拿书,门被一把推开,他惊了一瞬,回头瞧见来人,愣在原地。
张日山心急之下也未敲门,房内的场景把他吓了一跳。
齐铁嘴敞着衣衫,站在屋中,他的肚子极大,许是有些累,他双手托着肚子,像是孕中妇人。
“这!”张日山眉头一跳,连忙进屋将门关上。
齐铁嘴张了张嘴,仿佛被人定在原地。
“八爷……您……”张日山觉得简直魔幻,八爷难不成是个女子?可他目光瞟向八爷的双乳,那里依旧平坦,莫不是只是乳房有些扁平的女子?
齐铁嘴到底还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回过神,只觉得腰酸。“来扶我一把。”
张日山魂飞天外,呆头呆脑的上前扶着八爷坐到床上。
“这是谁的孩子……”他声音发虚。
齐铁嘴无语至极,“我是个男人。”
“难不成男人也能怀孕生子?”
“你见过谁家男人生孩子?”
张日山目光从齐铁嘴的肚子上艰难的移到他脸上。
齐铁嘴额角青筋暴跳,“你个呆子!我生不了!这玩意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张日山终于回神,“莫不是墓中有什么怪物?对八爷造成影响?可我和其他士兵也没有什么事。”
齐铁嘴见他回神第一时间就在思考,倒是缓了一口气,这几天就他一个人为这个肚子发愁,现在有人和他一起发愁,他倒是放松了下来。
张日山蹲下仔细观察齐铁嘴的肚子,齐铁嘴有些不自在。他的衣服早就穿不下了,只散漫的披着外衫,穿了个裤子,上半身大喇喇的露在外面。这肚子尤其明显……
“这,未免太大了些。”张日山拧着眉有些担忧,肚子里的东西将齐铁嘴的肚皮撑到了极限,似乎都成了极薄一层。他曾见过怀了双胎的妇人,肚子就是这般大。
齐铁嘴莫名有些委屈,“你才知道!我都快都快被这肚子吓死了!”他坐着也不舒服,“把那垫子给我拿来,累死我了!”
张日山忙将他扶着靠在垫子上。“八爷,您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他起身给齐铁嘴倒了杯茶。
齐铁嘴也不肯接,抬着下巴,张日山愣了下便喂到他嘴边。
可算是有人伺候了!天知道他这几天上了床就不想下地,肚子里的东西又挤压他的膀胱,他不敢喊人伺候,只好少喝水。这下有人分担,他也不吐不快。
“那天,我和你一起回来之后,只是饭量大了些,我以为是累着了。第二天我的肚子大了些,我以为是吃撑了,只是饭吃的更多。我也没多想,开了些助消化的药。可第三天我的肚子更大,衣服已经不合身了,我就不敢出门。”
“八爷怎么不给我或者佛爷传信。”
齐铁嘴翻了个白眼,“我给你们传信,好叫你们看到我这幅样子?”
其实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能解决……他给自己把脉,竟是喜脉,他开了一副堕胎药,喝下去却不见效,反倒是跑了几回厕所。 本就大着肚子,跑了几次折腾的他上不来气。
“后来我就在家中翻阅资料,肚子越来越大……”
张日山拧眉,他显然生气了,日常一双顾盼生辉的招子此刻显得有些沉,“八爷也不怕肚中是什么精怪?再养下去怕是要剖开你的肚子出来!”
他这话说的,齐铁嘴听的半晌没有反应。
张日山抿了抿唇,又觉得话重,何必和一个……病……孕夫计较……
他正要道歉,胸口重重挨了一拳。
齐铁嘴一拳砸在他胸口,怒道,“我这几天多辛苦你知道吗!你竟然还敢怪我!要不是你们叫我下墓我能弄成这样吗!你知道我这几天睡不好!吃的多!一趟一趟跑厕所!你知道吗!你还敢怪我!”
他炮火连天,张日山晕头转向,低着头听他发泄。
待齐铁嘴骂罢,他又将茶递到人嘴边,闷声道,“八爷也该骂渴了,喝两口再骂就是。别气坏了身子。”
齐铁嘴见他如此乖顺,气也消了,况且他也不是真气,张嘴就要喝,只听这人又道,“毕竟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
齐铁嘴气的一口咬在张日山手上。张日山倒吸一口气,却没躲。手上被咬出了个印子。齐铁嘴观赏了一会,拿起茶美美喝了起来。
张日山在屋子里来回转圈,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事,可他想不起来。
“哎呀,你就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齐铁嘴不满,他的肚子上放着一叠点心,想吃了便拿一个。
倒是有些方便。
张日山回头看他一眼,下定决心,“八爷,我能摸摸您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齐铁嘴的动作一顿,“行呗。反正我也研究不出来。你要想看就看吧。”
张日山点点头,他摘掉皮手套,又在水盆里净手。不知怎么他这动作有几分色气,齐铁嘴的心脏跳的有些快,他紧张。
张日山擦干手,走到齐铁嘴身前,蹲下。他的神色肃穆,齐铁嘴莫名觉得自己是佛前的贡品,这人便是童子要细细的检查。
张日山的手上带着一层薄茧,掌心有些热。齐铁嘴嗓子发干。他微微用力,手指便陷入齐铁嘴肚子上的肉里。
肚子里似乎是一个个卵,随着他的摸索而滚动。 齐铁嘴有点想吐。
张日山检查罢,“这里面是卵。”
齐铁嘴呆道,“还好不是孩子。”
……张日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卵就比孩子强了吗?万一这卵破腹而出,那可就是“保得住”“孩子”,保不住大人了。
“您不能这样玩笑。”他很严肃,锋利的眉眼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什么?”齐铁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您的身体,很宝贵。八爷您不能如此拿自己的身体玩笑。”
齐铁嘴心里一软,“我……”
“现在必须将这些卵取出来。”
“啊?”他跟不上思路了。
“为了您的安全。我必须把您送去医院。”
“什……什么……”齐铁嘴嘴唇哆嗦起来。
张日山一脸认真,“开膛破肚,把卵取出来。”
齐铁嘴直呼哀哉,这小子竟然想到一出!他可不要去医院!
“不去不去!我宁愿死在屋里!”
“八爷!”张日山冷酷道,“您不去也得去!” 他今日出门带了披风,此时扯下来往齐铁嘴身上一罩,上前就要将人抱去。
被他的味道一裹,齐铁嘴难免有些陶醉,下一刻却腾空而起。
“啊啊啊!我不去!你给我放下来!呆瓜!张日山!你混蛋!”他弹着腿挣扎。
张日山抱着他这么个大肚子也轻轻松松,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又,齐铁嘴面色一白,他扶着肚子。
“好疼……” 张日山不敢再动,又将人放到床上。
“八爷!您怎么样!”
“我怕是要生了……”
……
“那,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去叫产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