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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后来再想起两人的第一次，只觉得一切都离奇地恰到好处。
那时两人还是高中生，魏无羡看小说时总有广告弹出，他误触刷了一会鬼使神差地下单了润滑油和避孕套，他没想真用。买回来就藏在床底，以防哪天两人气氛正浓时没有道具就太尴尬了。
没多久魏无羡就把这事抛在脑后，热恋期的少年要忙着肆意挥霍青春——逃课去操场散步，看云层一寸一寸挪动，从这头到那头；坐过山车俯冲时紧紧牵住对方的手，掌心湿得像海也舍不得放开；回家路上分享同一副有线耳机，用听歌的借口靠近再靠近。
一天江澄感冒请假提前回家，魏无羡心不在焉一下午，往校医室晃八百次装胃疼终于拿到出校许可。刚踏出大门就迫不及待往家的方向狂奔，虽然只是普通感冒，但魏无羡向来把江澄的健康视作自己的第一优先级。
进到家里，客厅没人。魏无羡朝卧室走，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预想里，江澄此时应该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他照顾，然后他就可以美滋滋地给江澄倒水喂药掖被角，江澄会软着嗓子说谢谢哥哥。
现实与想象大相径庭，江澄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手上看着像在摆弄什么。
"江澄？"魏无羡试探地叫了一句，边喊边往前走。
江澄霎时一动不动，魏无羡正奇怪江澄到底在找什么。探头看，他也僵住了。
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江澄能绕开旧书杂物精准地掏出那个放在最里面装着润滑油等难以启齿用品的盒子。
看着江澄的脸渐渐烧起来，魏无羡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了。
"这些......"江澄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往下说："这些，都是你买的？"魏无羡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像个馋对象身子的色痞。
"那个，我不是......"魏无羡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我没想现在......不是，没想和你......"说出来好像更奇怪了，江澄是他对象，他不想和江澄用，难道想以后跟别人用？
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藏不住事，江澄尴尬地低头，罕见地没有和魏无羡拌嘴。"我懂，我懂，我就是不小心......"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还不如赶紧顺台阶下："对对对，不小心，不小心。"说完一脚又把盒子踹回床底了。"你吃药没有，我去给你装点热水？"
没等江澄回话，他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间，"我给你烧点水哈，感冒了多喝热水好的快。"
江澄胡乱点头，"好，你去吧正好我有点渴了。"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他们是情侣，迟早有一天会用上，但当面被发现也太超预期了。
没有一条预案里有现在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江澄会和他分手吗？不要啊，他不想分手，现在承认这是别人送的还有用吗？不对，什么朋友之间会送这种东西啊！
纠结了半个钟头，等他端着水回到房间，江澄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皮肤泛着一丝病态的红，魏无羡坐在床头看他，没过一会自己也困得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屋里静悄悄的，床上没人，客厅传来动静。魏无羡捶了捶发麻的腿，出房间发现江澄在看电视。
江澄听见他醒了，头也没转地说爸妈今晚不回来了，我们俩得自己待在家。语气正常，魏无羡长舒一口气。挨着江澄坐下，拿条毯子盖住江澄的膝盖，"你还感冒呢，注意保暖。"
"要你管。"江澄嘴上凶，身体却老实地往魏无羡那靠了靠。
电视台在放爱情片，魏无羡向来对这种题材不感兴趣，他看电影的品味止步于儿童文学，类似纳尼亚传奇和哈利波特。以他的性子也静不下来欣赏。倒是江澄认真地不得了，看到男女主修成正果甜甜蜜亲在一块达成happy ending还有点感动，片尾曲响起眼睛还黏在屏幕上。魏无羡说："这有什么，咱俩也亲一个来。"
江澄嗤他："你有病啊，我们什么关系还亲一个。"
"你才有病呢，"魏无羡不管不顾地对着江澄的脸啵了一口。"我们在谈恋爱，谈恋爱懂吗？表白那天晚上你边哭边打我还记得吗？"
江澄又不说话，默默拿遥控器换了个台，综艺里嘉宾笑成一团，彩光印在江澄故作镇定的脸上。魏无羡知道他害羞，抬头看表，十点了。他推着江澄去厕所洗漱，病人早睡早起好得快。弄完后江澄先回房间，魏无羡快速洗了个澡也跟着上床。
沐浴露被体温蒸腾后的香气从背后裹住江澄，他挣扎无果后索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两人身高差不大，但江澄习惯蜷着侧躺，正好方便了魏无羡抱着他睡觉。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今天魏无羡都数到五百多只羊了江澄还在翻来覆去。按开台灯，暖黄的光兜头洒下来。怀里的人脸红扑扑的，魏无羡怕他突然发烧，急忙用额头抵着额头试温度。
也不烫啊，魏无羡嘀咕。他小声问："江澄，你不舒服吗？"
江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魏无羡把他往上捞了捞，耳朵凑到江澄嘴边，这才听清。
"你...今天床底下那个......"似乎是羞于启齿，江澄声线抖成一截一截，"就是我翻出来那个......"
魏无羡也不好意思起来，等江澄往下说。
"你......想不想试试？"江澄用气音说。
什么？魏无羡第一反应是震惊，江澄脸皮薄得跟纸一样，居然会在这种事上先开口。
回过神江澄又把身子背过去了，魏无羡试探地问："真的？江澄你再说一遍，我怕我听错了。"
“你不愿意算了，我随口问问而已。”江澄把脸埋进枕头里，后半句几乎听不清。
生怕他反悔，魏无羡当即下床翻找，早知道这样下午就不踢那么用力了，掏了半天头还差点撞到床板。
魏无羡拿着东西站在床边，包装纸被他撕得歪七扭八，小瓶里的液体在灯下泛着暧昧的光晕。他清了清嗓子，想讲两句缓解一下尴尬，话到嘴边却只有干巴巴的一句："那我关灯了？"
江澄没吭声，只点了下头，眼睛始终钉在被子上。
灯一关，屋内的光线只剩下没合拢的窗帘边缘渗进的半道月光。魏无羡重新上床，他明显感觉到江澄的气息乱了，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魏无羡往前碰到江澄的手。江澄抖了下，没缩回去。
气氛有点僵硬。
"你紧张啊？"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魏无羡还强装淡定开口，"没事，我看过教程的，就那种......网上的教学视频。"
"你闭嘴吧。"江澄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魏无羡识相地闭嘴，嘴角还向上勾着。他慢慢凑过去，从额头一路往下啄，亲一口就黏黏糊糊地逗一句。发梢蹭得江澄发痒，想推开又动不了，只能仰着下巴任由他胡来。
接下来的事并不像魏无羡看过的视频里那样顺利，润滑液不小心挤多了弄得他满手都是，还是江澄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盖上时差点把盖子扭反。避孕套的外包装撕半天撕不开，最后是江澄用牙咬开的。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在黑暗里笑了出声。
笑完又安静下来，起码没刚刚那么尴尬了。魏无羡的掌心贴着江澄后腰，沿着脊椎骨往下摸索，颇有耐心地慢慢扩张，感受怀里逐渐软下的身体。他贴在江澄耳边，热气洒过去："疼就咬我。"
第一根手指进去的时候，江澄浑身都绷紧了，魏无羡立刻停住。等了会才继续往里探，他手抖得厉害。指甲刮到内壁时，江澄的膝盖猝不及防地合了一下，魏无羡轻轻掰开。“别夹。”他嘴上哄着，身下手指进得更深。
江澄没咬，不知道是没舍得还是没力气。指甲嵌进魏无羡胳膊的肉里，掐了又松。整个过程他动静都不大，时不时泄出两声闷哼。魏无羡动作还不忘分神去亲他的眼睛和鼻尖和下巴。亲得一下重一下轻，毫无章法，笨拙又可爱。
终于到正戏了，魏无羡停了两秒才缓缓插进去，里面烫得他头皮发麻，性爱就是这样吗？他想。好像比想象中更紧，更热，也更软。江澄没催他，缺氧般抬起头大口喘气，脖子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很难受吗？"魏无羡停下来，又要抬头去亲。
"没有......你......继续......"江澄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任何技巧，魏无羡全凭本能动作着。江澄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没忍住开口指导："你快一点，往那......对......你动一动。"
他乖乖听江澄的指示往某个角度顶了一下，江澄身子猛地一弓。“是这里？”魏无羡没忍住问，江澄把脸埋进他肩窝倒吸一口气，牙齿在魏无羡肩上磨了又磨。
"怎么了？"魏无羡停下来捧起他的脸，"我不是说了，疼就咬我。"
"没事。"江澄缓了会，气息稳下来。手伸过去缠魏无羡脖子，"还不继续？"
怕江澄出了汗着凉，魏无羡把被子扯过来想盖着点。
动作间不知道又撞到哪里，江澄颤着往他怀里缩。
"呃......"
魏无羡进退两难，他不知道江澄是舒服还是难受。江澄又慢慢松下来，半睁着眼抬头看他，魏无羡读懂了，那意思是别停。魏无羡犹豫，没敢大动，小幅度地抵着蹭了蹭。江澄的腿又倏地绷直，腰往上挺，魏无羡再没经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胆子大了些，依旧没什么技巧，根据江澄的呼吸频率来调整节奏，喘得急了他就慢，没什么动静他就快。
借着月光用眼神描摹江澄的脸，睫毛湿漉漉的凝在一起，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魏无羡用指腹去蹭，江澄没动，只用更加湿润的眼神看他。
魏无羡有种错觉，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瞬间，能让他光是看着一个人的脸就幸福到无以复加，心跳嗡鸣声快要冲出胸膛。
魏无羡下意识地凑过去贴在江澄的嘴角，这次江澄没躲，微微张开嘴唇让他进去。舌尖纠缠在一起，魏无羡尝到了淡淡的咸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吻着吻着江澄偏过头，猛喘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嘴张着，没发出声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重重地塌在魏无羡怀里。魏无羡知道这代表什么，他眨了眨眼，用手把江澄被汗湿的碎发往后拨。
没过多久他也到了，小腹处一阵酥麻，还没反应过来就泄了出来。魏无羡脱力地跌回江澄身上，有一两秒大脑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想，只是趴着喘气。
呼吸还没平下来，他从背后圈住江澄。手掌覆上江澄小腹，还能感受到微微痉挛的肌肉，按一下江澄就抽一下。
两颗心脏叠在一起跳动，某种柔软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魏无羡有点想哭。原来喜欢一个人到最后，想把对方揉进身体的冲动是瞒也瞒不住的。
差不多五分钟后，魏无羡想把胳膊抽出来，一不小心又压到江澄的头发，两人调整了半天姿势终于才坐起来。魏无羡终于想起来要给江澄盖被子，从凌乱的床尾扯过来展平，盖住了两人的下半身。
魏无羡抬手摸台灯开关，左摸右摸也没按到对的。江澄从里侧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啪”地按亮了灯。魏无羡低头打量自己胳膊上一道道的指甲印，刚才还没感觉，现在倒是有点痛。他转头看始作俑者。
"哼。"江澄瞪回来，不过因为是事后所以没什么攻击力。
抽了两张纸，魏无羡递过去时顿了一下。江澄抢先开口："我自己来。"
行吧，魏无羡背过身，听见江澄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魏无羡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又把弄脏的睡衣换下来已经凌晨了，江澄嫌热，没让魏无羡抱他。
平躺着望向天花板，那里有小时候他们一起贴的荧光星星贴纸，这么多年，荧光早就消失了，只留下黑暗里模糊的轮廓。小时候两人为了贴什么颜色大吵一架，谁能想到以后他们会在底下做爱。
"江澄。"
"嗯？"江澄语调懒懒的。
"我好喜欢你啊。"
沉默蔓延开来，久到魏无羡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叹气。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句：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有吗？魏无羡心想，但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说不够的呀，他现在就还想再说一遍，不过江澄肯定烦死他了。
没再继续说话，魏无羡闭上眼往里靠。
要不干脆明天也请假吧？江澄有生病的正当理由，他也编个，就说照顾病号。
打了个哈欠，胳膊搭回江澄腰上。困意涌上来，魏无羡迷迷糊糊地想，感冒是不是会传染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