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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是一张照片。
准确来说，是这次校园七十五周年庆典最有人气的摄影作品。
两人都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在逼仄的更衣室里几乎抱在一起，棕色短发的男孩正在试图吻另一位黑色短发的男孩，被亲的那位看起来很惊讶，脸上通红一片。
他正在为试图躲闪的他戴蕾丝褶边发带，一手扶着对方的头，一手蜷曲起来，因为黑发男孩的害羞躲闪，发带明显戴歪了。
兰多啊，啧啧啧，乔治·拉塞尔心想。
虽然不是乔治想过的照片，但是把这张照片放在校刊首页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等过了三秒，乔治重新凑近盯着这张照片，浅棕色头发，红里透着白的侧脸，blimey，主动亲别人的男孩是奥斯卡·皮亚斯特里！
他的轮值风纪委员，皮亚斯特里，居然在执勤的工作时间跟兰多亲嘴！这可是大丑闻。
乔治眯着眼，照片没有对上焦的地方，也就是奥斯卡的另一边胳膊上，依稀还能看见风纪委员长红色袖章的一角。
如果这张照片传出去他就完蛋了。
“乔治，怎么样，用这张照片效果肯定不错吧？”
摄影俱乐部的女孩们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乔治飞速思考，随后啊了一声，说：“这张照片恐怕不能登上校刊，你们有找当事人要过肖像权许可吗？”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对了对眼神，轻微摇了摇头。为首的女孩克洛伊说：“乔治，这不公平，我们在校刊上使用他人的肖像并不会侵权，就跟年鉴一样，所以……”
“那也不行，这张照片并不符合校训……的核心价值观。”乔治试图强硬地补上一句。
“啥校训？”
“核心……什么？”
“从来没听说过。”
“我们只是负责按快门而已。”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乔治有点头痛，他转向摄影俱乐部的部长克洛伊，压低声音说到：“总之，记得向本人确认肖像许可，不然就换一张照片。”
姜红发的女孩对他竖了个中指，从他手上抽走照片，转头向女孩们拍了拍手，“好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等乔治关上门时，女孩们安静下来。克洛伊短暂又迅速地说了点什么，摄影俱乐部的女孩们发出鼓掌声和兴奋的尖叫，乔治没有理会，径直走开了。
午休，乔治把奥斯卡叫到他的办公室。
“签了这个。”乔治敲了敲桌子，泛白的指节点了点桌上的纸。
奥斯卡低下头，这是一张“不同意使用肖像声明”，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乖乖在角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奥斯卡，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你叫我去执勤，我就去了。”奥斯卡冷静地说，但熟悉的人知道，他这会其实已经在生气了。
“发生了什么？解释清楚。”乔治带着完美的微笑。
奥斯卡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晃了晃脑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什么都没发生。”
2.
一周之前，学生会的周一定期会议快开始了。
夏尔路过奥斯卡的座位，一块红色的聚酯纤维布被扔到奥斯卡眼前，奥斯卡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展开之后上面写着“风纪委员长”的黄色大字，他立刻如放下烫手山芋一样把这条袖章甩到桌上。
“夏尔！这周不是我轮值，拜托，你不能把什么事都推给我吧。”
夏尔已经坐到了对面财务部的位置上，他对他眨了个眼，“抱歉，我这周要去带Leo看看它的消化问题，你知道的，预约、排队、检查啊什么的杂事太多了。帮帮我？就这一周。而且你之前不是在打板球的时候输给我了吗？”
麦克斯看见夏尔来了，立刻从手机里抬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三十度跟夏尔打招呼，“是啊，这周你要当夏尔的儿子的，爸爸要求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我输的时候根本没有后面这条规则。”奥斯卡翻着白眼嘟囔着，不过他还是收下了这条红色袖章。“我是为了帮我的兄弟Leo！”为了补充这一点，他说得稍微大声了一些，以确认夏尔听到了。
“非常感谢你！”夏尔露出一个亮闪闪的微笑，“我和Leo都会很感谢你的。”
“你们在说什么？”
乔治穿着笔挺的西装外套走进来，在气象部连发红色预警，所有人都穿着短袖，甚至背心的天气下面能够穿着全套校服西装还不喊一声热的人很少，乔治算是一个，奥斯卡有时候觉得，正是这种卓越的抵抗和耐力，使得他成为了学生会长。
“没什么，有人把这个给我了。”奥斯卡再次展开手里的红色袖章。
“噢，明智的选择。”乔治对夏尔露出意会的微笑，随后奥斯卡明白为什么这次老好人夏尔竟然把leo都拿出来当挡箭牌，而目的只是为了把工作推给他。
乔治的讲话一如既往地冗长，让奥斯卡听得昏昏欲睡，“……校园周年庆典是全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具体的工作安排我已经发到大群里了，简单来说，文化委员会的大家要每天在社交媒体上更新推文，还要在事后和摄影俱乐部，新闻俱乐部的同学一起制作校刊，任务很重。还有你——风纪委员会的临时会长，奥斯卡同学。”
奥斯卡忽然被点名，他稍微偏了偏头，一边额头上卷卷的刘海仿佛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提前塌了下来，“——啊？”
“这次风纪委员会的成员有两人请假，夏尔把任务都交给你了，你要保质保量完成大家的工作，记得全天巡逻，确保每个班级的活动安全得体，没有违规坑钱之类的事情。”
“每个班级？！你是说11个班？”奥斯卡终于知道这工作量到底有多大了，“我一个人？我申请……”
“不行。这次学生会的具体安排我已经提交了，安排没法改，但你可以去找帮手。”乔治拒绝得干脆。
夏尔出来打圆场，“别紧张奥斯卡，你重点检查几个班级的项目就好了，至于哪些班级我会帮你圈出来的。”
“女仆咖啡店，占卜按摩店，惊魂尖叫屋……这里面有正经的活动吗？”奥斯卡稍微有点嫌弃地看着这几个被荧光笔圈出来的项目。
“正是因为看起来不正经，所以需要专人去检查啊。你要是特别不放心就去亲自体验一下。”夏尔喝了一口咖啡，“放心，这些活动保证安全的，不安全乔治不会批准。”
“他们最好是。”
等奥斯卡离开之后，夏尔在手机上发送着什么。
CL：@LN，我这边准备好了
LN：收到
AA：哦~有人要去勾引crush了，祝你好运💅
LN：😋
GR：在校园庆典？no way
AA：你不可能阻止他的，他都准备一个月了
GR：你准备了啥@LN
AA：重量级服装
GR:？有照片不
LN：[图片]
GR：😅谁做你的crush真是这辈子有福了……
3.
经营一间女仆咖啡厅，让男孩们穿上女仆装，让女孩们穿上执事的燕尾服，这是班主任扎克·布朗听取民意后勉强同意的一个点子。
女孩们自然都很兴奋，男孩们一开始还有零星的抗议声，但当扎克·布朗在班上的宠儿兰多·诺里斯表现出对女仆服装的兴趣之后，这些零星的抗议也消失了。
没有同意穿女仆装的男孩被统一发配到后台去做饭或者甜点。
根据以往校园活动的经营经验，这些岗位总是又脏又累，而且还很闷热，所以，还是有不少男孩决定和兰多一起穿上女仆装。
当学校举行重要的周年庆典，有的人在做舞台表演，有的人在拍摄照片，你在女仆咖啡店穿着女仆装端盘子，一般人会觉得这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兰多不这么觉得，他认为既然自己要穿上这件衣服，就要做到最好。开小车跑圈他要拿冠军，当女仆他也要当小费拿最多，笑容最甜的女仆。
更何况，他还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会来看他当服务员，他工作得就更卖力了。
他必须表现得完美无瑕。
等到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抱怨和不适应的声音还是大过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为什么女装的腰要做得这么紧？
没有荷包，什么东西都放不下，好鸡肋的一条裙子。
双腿之间空空的，好透气。
你把裙子掀起来让我拍张照？
哈哈，你这个变态，滚。
……
兰多并没有不适应，他不仅提前试穿过自己的裙子，还找裁缝按照他的身材修改了腰线和胸口前露出的布料，裁缝当时打量他的眼神他还记得，他睁大眼睛瞪了回去。
他还提前三天做了蜜蜡刮毛，当时他哀嚎的声音大概隔壁邻居的地下室都能听到，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但是为了奥斯卡，一切都值得。
他的双腿现在光溜溜的，当他穿上丝袜的时候，轻薄透气的尼龙材料滑过他的大腿，他感觉到了一丝很奇异的，从皮肤深处涌出来的痒，就像有一道细小的，轻微的闪电穿过他的皮肤。
奥斯卡必须把他的手伸到这里试试，如果他伸过来，他肯定会硬，然后他们就可以——
一些不知道是想象还是记忆的碎片闪过他的脑海。
医务室，午后的阳光，飘动的纱帘。
他躺在床上，裙子像花瓣一样被翻开，奥斯卡灵巧的手指除了握住赛车的方向盘，还会做别的事情么？
奥斯卡会低头吻他吗？
当他们接吻的时候，睫毛和睫毛会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搭在一起，让他睁不开眼吗？
他们会一直贴近彼此，直到他们两个人浑身都湿透吗？
是的……他依稀能够看见奥斯卡的喉咙轻轻滚动，然后薄薄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兰多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想到这里，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有点颤抖了。
好了，他不能再盯着自己的腿看了。
当兰多走出更衣室，班长把方型的金属名牌递给他。
“兰多，这个给你，记得别在胸口前。”
女仆长，大概没有另一个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名牌了，他很重视自己的这次工作。
“好吧，女仆长的工作是什么？”
“主要是上菜，还有……如果客人提出拍照需求的话，跟客人合影互动。”另一个女孩急忙翻找出工作表，照着上面念到，“很简单的。”
“没问题，我可以胜任。”
没那么简单。
这是兰多做了三个小时体力劳动后才喝上第一口水时的想法。
首先盘子很烫，其次要清楚是哪一桌的哪一位客人点了什么东西，还有，菜品出餐有先后顺序之分，有的是前菜，有的是饭后甜点，光是记住这些已经够费力了，更别提那些上菜时又长又复杂还让人尴尬的魔法咒语了。
眼见着精力槽即将耗尽，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棕色头发的高大身影忽然在人群中出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刚刚那些想象和画面有一次快速浮现出来，兰多心如擂鼓，他抓紧了手上的传单。
“嗨，奥斯卡，要不要进来坐坐？”
兰多的身体总是比脑袋更快做出反应，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侧身拦住奥斯卡前进的方向，把手里的传单递给奥斯卡。
奥斯卡本来面无表情，一心想回到学生会的休息室随便吃点东西午休，上午刚刚巡查了五个班级，下午还有六个班要查，他快累死了。
奥斯卡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黑色头发的女孩……不，是兰多在叫他。
兰多的头发蓬松而柔软，已经因为一上午的工作染上了番茄酱和奶油的气味，笑容闪亮得像是阳光。
奥斯卡好像看到了一只在微笑的卷毛小狗，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想要跟他握手。
“今天光顾可以抽奖哦。”
他怎么能这样的对兰多说不呢？他不能。
他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张传单。
“好吧。”
兰多用200%的精神迎接奥斯卡，说出那句今天可能说了几百次的问候语：“欢迎回家，主人~”
奥斯卡以别人看不见的幅度颤抖了一下，他跟着兰多来到角落的空桌坐下，看着穿着燕尾服来来往往，精神饱满的女孩们和穿着裙子，多少有点羞涩的男孩们，他忍不住抬起眉毛。
“你们班是女孩装扮成执事，男孩穿女仆装？真特别。”
“是吧？你想喝点什么？”
奥斯卡挠了一下后颈，简单翻了一下菜单，“请给我一杯柠檬冰沙和这个女仆魔法超级萌萌爱心番茄蛋包饭。”
“好的，请稍等。”兰多收走菜单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间擦到了奥斯卡的手指。
好软——奥斯卡心想。当兰多離開的时候，奥斯卡的眼神追向兰多的腰部线条和过分短的短裙，再往下是……他竟然还为这个校园活动穿了丝袜吗？
为什么那双该死的丝袜看起来那么透，那么显眼，而且让他烦躁？
刘易斯正坐在旁边的桌上喝冷饮，他是被夏尔叫来帮忙的，夏尔给他塞了个小纸团，让他在抽奖的时候贴到箱子里。
夏尔说他要带Leo去兽医院，没办法亲自部署这项计划。
刘易斯看见兰多引奥斯卡坐到椅子上，当然没忘记他粘在奥斯卡脸上湿漉漉的眼神，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奥斯卡手臂上的红色袖章。
刘易斯早就看过那张纸团，他知道兰多的心思，乔治知道么？
乔治知道了，会允许吗？
他忽然有了一个坏主意，拿出手机给克洛伊发信息。
LH:MCL班上有劲爆八卦，速来。
CC:谁啊？
LH:绝对劲爆，错过这张照片你校刊少卖200本，赶紧来。
CC:?
CC:三分钟到。
眼尖的克洛伊带着相机落座仅仅十秒就满脸吹了一声口哨，对刘易斯做口型，“有人今天很用力哦。”
刘易斯吸了一口自己的冰沙，“等着，好戏还没演完呢。”
“我怎么觉得他不像完全对他没意思？他是不是有点……两情相悦，嗯？”
“他们之前在医务室见过一次，就一次。”
“医务室？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奥斯卡打球，砸到路过的兰多了。然后他一见钟情了。”
“噗，被球砸到一见钟情么？好有趣。”克洛伊差点呛住。
刘易斯只是笑，“对啊，很有趣吧。”
女执事拿着贴满粉色爱心闪片贴纸的抽奖箱走过来，该刘易斯出手了，刘易斯没练过魔术，显然也不知道魔术该如何准备，把手伸进去摸索的时间明显比别的客人都长一些。
过了一会执事抬着箱子走到奥斯卡的桌边，进行关于幸运抽奖的解说，兰多掐准时间走过来，“也可以让女仆长帮忙抽哦，我的手气很好的。”
执事对兰多的兴致很意外，也微笑着推荐，“怎么样呢，客人，让女仆长试试吗？”
奥斯卡看着兰多期許的眼神，又一次没忍下心拒绝。兰多这次笑得露出了几颗牙齿，他伸手到箱子里，然后三人一起发出了惊呼，“客人！恭喜你抽中了今天的特别奖，奖励是……免单券和限时女仆特别体验卡！”
执事一边摇着手铃一边恭喜他，在场所有的女仆和执事们都放下了工作，同时鼓起了掌。
看着兰多脸上越来越明媚灿烂，眉毛也忍不住翘起来的笑容，奥斯卡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什么是限时女仆特别体验？”
兰多指向更衣室的方向，“请跟我过来。”
奥斯卡僵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想起夏尔的那句“风纪委员长就是要亲身体验”，他心如死灰般地站了起身。
克洛伊看着在座位上背对着两人忍笑忍得很痛苦的刘易斯，她的手指摇了摇指向他。
“哦~我知道了，罪魁祸首？”
“不，是给有情人牵线的丘比特。帮我个忙，他们衣服一换好，你就去拍照吧。给他们一个惊喜。”
克洛伊耸了耸肩，“当然，如果诺里斯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4.
幽暗的更衣室里，兰多从精心准备的袋子里掏出一套完整的女仆服装，头饰是立挺的兔耳朵形状，当兔耳朵的绒毛划过他的手心的时候，他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终于到这一步了。
他的计划，他的恋情，他的心意，终于随着兔子耳朵上的丝带一起暴露在奥斯卡的眼前，丝带柔软无比，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缝上去的。丝带看起来摇摇欲坠，他试着拉扯过，不会松散，很牢固。
事到如今，他不能退缩，奥斯卡也不能退缩。
奥斯卡后背开始冒冷汗，他指着这件衣服问，“穿这个？我不太想……兰多，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之前打球砸到你真的是我不小心的，我很抱歉。”
这个呆子。
兰多翻了个白眼，哗一下把衣服塞给奥斯卡，他还是笑：“别紧张！只是穿上这个一起拍张照而已，很好玩的，就当是玩偶服装了，你就换上试试吧。我发誓我不会笑你的，你看我自己都穿了。”
奥斯卡接过衣服，脸红着短促地说了一声“好吧”，终于发出了放弃的声音。
兰多走到更衣室的门口，背对着奥斯卡等他换完衣服，他和夏尔一起策划了这一切。
从怎么让他走进MCL的店，奥斯卡穿的女仆装的尺码，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最终目标就是把奥斯卡带到更衣室里，再让他换上那身女仆装。
一件羞耻的事情经由两个人一起做，那么就会变成两人共同的欢乐，秘密和回忆。
他把这份计划发给ChatGPT的时候，对方提出这份计划的成功率不到30%，而且基本主动权全在奥斯卡，就算最后他把衣服递给他，奥斯卡也可以说不。
AI不了解奥斯卡，但兰多了解他，兰多有把握奥斯卡不会拒绝。
他最后告诉AI，请你直接告诉我我的计划会成功。
AI回复说：你的计划会成功，祝你好运，兰多。
“这很适合你，奥斯卡，很好看。”
兰多拂平奥斯卡肩膀上的褶皱，对着镜子里的他说。镜中的二人穿着差不多的女仆装，兰多看起来像一位性感热辣，做事老练的女仆前辈，而奥斯卡显然是笨拙害羞的新手女仆。
等奥斯卡真正穿上女仆装之后，兰多的心不再扑通扑通地跳，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他现在要控制自己，不能把奥斯卡的衣服扒掉，他可以做到的。
奥斯卡脸颊的粉红更明显了，“你确定这是奖励而不是惩罚？”
“当然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兰多把更衣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对着外面说：“我们换好了，摄影师请进吧！”
“哦，哇~！”
克洛伊拎着相机进来的时候，终于明白刘易斯说的劲爆照片是什么了，这两个人穿着女仆装站在一起确实在视觉上极其吸睛，天然的拍摄对象啊！她真想狠狠按上几百次快门。
“这衣服真适合你们，我们开始吧。”
更衣室里这会正好有斜阳，光线还不错。第一张，两人简简单单的并肩站在一起，奥斯卡看起来浑身紧绷，表情带着抗拒，照片效果没她想象的好。
她出声指点两人，“又不是证件照，放松点，奥斯卡。要不你们加点互动，比如想想女仆应该干的事？”
奥斯卡看着兰多，露出茫然的眼神，“女仆都干什么？”
接下来几张照片，奥斯卡也学着兰多的样子，举起托盘，用茶壶倒水，拿着扫把和抹布擦玻璃……哦——他们看起来很可爱，不过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克洛伊沉思了片刻，“要不试试别的双人互动姿势？兰多，你们是怎么和客人合影的？”
变幻几个姿势之后，奥斯卡看着兰多的手和他的指尖轻轻相触，十指合在一起比成心型。
在这个小小的更衣室里，和他自己曾经视为对手，心向往之的优秀学长两个人穿着女装拍照，的确是一桩趣事。
当闪光灯闪烁，他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奥斯卡想，这真的很奇怪对吧？
世界上有那么多学校，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学生，偏偏是他临时当上了风纪委员，在校园庆典的时候走进了兰多在的这家店。
大概拍了十多张照片，兰多感觉到自己的发带有点松了，他对奥斯卡说，“等我一下，我去补个妆。”
“不用，我来帮你吧。”
奥斯卡猝然靠近，修长的手忽然伸向兰多的发顶，当奥斯卡身上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瞬间包围他，兰多感觉自己的自制力终于到达了临界值，原来这个恶作剧最终考验的还是他自己，一切都离他好近，奥斯卡脸上浅金色的绒毛，他的瞳孔，还有指尖……
糟糕了，兰多闭上眼睛。
奥斯卡故意微微前倾，强行扳过想要躲闪的兰多的身体，“别动。”
克洛伊抓住时机拍了一张好照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至于更衣室里后来发生了什么，班长说那天更衣室的门坏了一阵，到下午的时候才打开。出来的时候兰多气喘吁吁的，说再也不要对奥斯卡恶作剧了。
5.
阻止了会让自己出丑的照片登上校刊，乔治对目前的一切很满意。
乔治仰头看演讲台上的苏拉耶姆校长正在对这次的校园庆典做出总结讲话，克洛伊带着挑衅的微笑走到他旁边，她举起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前狠厉而迅速地画了一道横线。
口型是：你死定了，乔治。
乔治不明所以。
苏拉耶姆结束演讲，让教学楼顶楼的学生放下超大庆祝海报，乔治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默默捂住了嘴。
No way……
大海报的卷轴徐徐下落，一张乔治戴着圣诞帽亲吻Toto的照片落下来，这是他去年在Toto家喝完酒之后发酒疯的丢脸照片，所有学生看着这张照片沉默着反应了大约一秒，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疯狂笑声，还有闪光灯的声音。
这张大海报可是整整有三层楼那么高，苏拉耶姆校长看大家的反应不对，等回头之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乔治和Toto，怎么回事？
人群中的刘易斯也哈哈笑着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庆祝的大球打开，绿色和粉色的彩带还有闪片漫天飞舞，乔治颓红的脸颊和Toto满是褶子的微笑映在一起，滑稽又尴尬的浪漫，所有人都在这场庆典的最后都陷入沉醉般的狂喜。
有两封邮件分别发到兰多和奥斯卡的邮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克洛伊发过来的，她邀请他们下午三点的时候去医务室看看，那里有和现在一样的“好风景”。
下午三点的医务室已经没人了，兰多偷偷拿了钥匙溜进来，奥斯卡紧随其后，两人在医务室瞅了半天，兰多在窗边看来看去，终于指着远处一栋废弃的大楼，说：看！我们在那里。
那座大楼上挂着另一张大型的海报，大概只有一层半楼那样高，是那张他们穿着女仆装，奥斯卡假装要亲吻兰多的照片。
一阵风吹过，海报在空中轻轻浮起。
那个吻还没落下来，奥斯卡心想。
他可不是会故意搞恶作剧的人。
哦，那里。
奥斯卡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迅速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什么？
兰多看过去。
一个吻沉甸甸地落在兰多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