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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把家里小孩送去山脚下的学堂念书之后,每天的破事儿就不断,传音符隔三差五地发来坏消息。钟离权为此头疼得不行,狐狸毛都愁得往下掉。大夏天的本来掉毛就烦,现在更是多得可以给小孩织毛衣了。走投无路,他只能跑到蓬莱论坛上发帖咨询,但效果似乎很差。
比如他发个帖问大家孩子总在学堂惹事怎么办?顺手加了个ps:我还有差事,没法做全职宝妈,不能一天十二时辰盯着他。很快帖就爆了,点进去一看最高赞评论:孩子爸爸是死了吗?怎么也不管管?你这种就是典型的娇妻你知道不。
钟离权看着帖子长舒一口气,抖抖头上的大耳朵,完全忽视娇妻的称呼,然后躺在小儿子旁边思维放空地想,如果孩子爸真的死了,那倒也挺好的。
旁边的王重阳也不知道妈妈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嘤嘤地叫着,拱进妈妈香香的怀里,妈妈不摸自己就继续撒娇叫着。钟离权抱着小狐狸哄着摸,感觉到对方在自己怀里翻肚皮,心里感觉到更加绝望。
——化不为人形的小儿子,化成人形却在学堂里不断惹事的大儿子。
难这难道就是自己的而立之年吗?
就在钟离权从一只妖狐变成一只三头六臂的妖狐完成一天打七份工历史记录的一天,学堂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准确的说是新的坏消息——那就是钟离权的孩子也在今天打破了他新的暴力记录。
这次,他把学堂赞助人的孩子给打了。
“你就非得这么给我惹事儿?”钟离权拿着扇子哭笑不得地质问他的大儿子,“小昌,咱们非挑着富贵人家打是吧?”
孩子抬起头,少年人黑眸深沉:“可是他骂了你。”
“……”钟离权几乎噎住,他这个大儿子的脑回路总是那么神奇。
“所以你真要把骂我的人都打一顿?”钟离权强迫自己继续保持这种轻松的语气,靠在家里的门上,“你要知道,其实骂我的人可多了呢,我这个风评你也是知道的,夜半上门俏寡妇什么的……”
他说到一半就偃旗息鼓,因为眼前的少年执拗地点了点头。
“嗯,一个人骂你,我就打一个人。”少年的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猫,“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们的。”
“……哎哟。”钟离权挠了挠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这样啊,小昌。”
钟离权有点害怕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他知道大儿子现在有点不对劲,但也不知道从何纠正,或者说他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团糟,自己尚且无力回天,更何况这个几乎不听自己话的儿子。有的时候半夜醒来,钟离权会被大儿子守夜的眼神吓到——但每次想到这里,钟离权又觉得内心愧疚起来。
因为他知道儿子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错。
大概十几年前,钟离权处于少年期末尾,刚独自完成生育,那是他整个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生育了两个孩子的躯体变得虚弱至极,明明是最有活力的年岁,却连跑步都大喘气。乳房和臀部都微妙地涨大,胸前的乳汁开始渗出来,就连面部轮廓都莫名柔和起来。偶尔路过铜镜,钟离权自己都会有些恍惚。那是一张落魄却又柔软起来的面容,和自己在终南山上时已有了明显的区别,连他自己看了都有些陌生。
难道这就是我吗?那个时候的钟离权摸着镜子想,但他很快摇了摇头,顺便把头上因为惊吓显现出来的狐狸耳朵摇回去。
这就是你,钟离权对自己说,无论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你。
少年时期的人本就男女莫辨,这么一变化,更是叫人分不清雌雄。他刚被赶出终南山,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在山脚下流浪,竟无数次被认作他人家里的童养妻,更是有男人伸出手来揩油,摸到后对上小钟离权饱含愤怒的目光,便假装可怜他,说哪户人家这么不讲规矩,让那么小的童养妻一口气生两个,还在大冬天赶出门去,不如来自己家,不吃苦只吃……
钟离权自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他一开始刚烈得紧,尽管是个少年妈妈,心气倒还停留在终南山意气风发时。被别人骚扰或抚摸,总是立刻起势,双眸一挑,啪地一声扇开别人的手,拿起当年做大师兄风范,抽出护身宝剑来,指向别人。
可这反抗并未收到半分成效。那时的钟离权浑身法力全无,在终南山时他就只是喜好修习法术,疏于练武,再加上刚生育完,还在发育期的少年躯体就开始自顾自地生产起乳汁。这躺着乳汁的少年躯体既无营养,也无休养,浑身的力气小得可怜。对面往往是那么一愣,随后随手一挑,便把抖着的剑尖挪开了。更有甚者,把他的剑意和愤怒当成小猫哈气般的情趣,一下子更兴奋起来,上下其手个没完。
无数次的反抗只得到了更多的调笑,不会有人把一个弱小可怜的少年妈妈的反抗当真——所以钟离权逃了。
他心想人类果然还是太坏了,都怪自己当年被东华那老头捡到,又早早地化了形,还真以为自己是人类了。可笑,现在不仅被东华老头这个坏人类赶出山来,又被山下的人类调笑。也罢,人类容不下自己,自己便不做人了。
于是他化为原来的赤狐形态,叼起一只小狐狸王重阳,背上天生就能化形为人的小昌,躲到了深山老林里。他那时天真,心想做不了人大不了就做妖怪,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起躲在山里,直到死也不出去。谁知道第一天就一脚踏进了猎人的陷阱。
时至如今,回想起那天,钟离权心里都还是会蔓延起铺天盖地的绝望。雪大到覆盖住狐狸的短腿,他只好晃晃身上的雪重新化成人形。步入密林之间,他看到一块新鲜的肉食。那时候的钟离权已经几个月没沾染半点荤腥了,当下被冻得神志不清,真以为和在终南山上一样,每天醒来自然有新鲜肉食送到眼前。直到他被陷阱勾倒,凡人之躯流下血来,脚疼到没法继续走路,恍惚回神,才意识自己早就被赶下终南山,而自己的两个小孩也已经落入深不见底的洞穴中。
几经尝试都是失败,那洞穴太深了,猎人下定决心要让猎物困毙于此。钟离权哭到几乎缺氧,记忆空白一片,哪怕被东华老头赶下山的时候,哪怕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里生孩子的时候都未曾如此绝望,又或者说那些绝望累积起来,直到此刻化作一个小小的陷阱将他击倒。他突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好疼,其实脚好疼,生孩子好疼,涨奶的胸部好疼,被男人拍屁股好疼,被师傅赶下山来好疼,看到小儿子哭心好疼,被冷冽寒风吹着的脸也好疼。竟无一处不是疼的。待回过神来,下一段闪回的记忆就是大儿子满手是血地抱着小儿子站在他面前。
“妈妈,别哭了。”大儿子似乎想伸出手来摸摸钟离权的脸颊,但看到满手的鲜血,又止住了动作,“我爬上来了,看,我带着弟弟爬上来了,我们都还活着,妈妈。”
钟离权看到大儿子手上的鲜血,恍然想起刚才那个陡峭到让自己绝望的洞穴,急忙探头去看——果然,岩壁上布满了大儿子的鲜血。
那雪蔓延开来,从岩壁一直滴落至大儿子的脚下。鲜红的一片,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大儿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抠着岩壁,硬生生地从深不见底的坑里爬了上来。
还未等他露出任何神情,大儿子就突然探出手来抱住他,小儿子被夹在两人之间。钟离权耳边只听得寒风呼啸,带来大儿子的誓言。
“妈妈,你不要伤心,也不要哭了。”大儿子用小小的手握住号啕大哭的少年钟离权,“我会长大的,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这个家的。”
大儿子那时的眼神和现在的重叠在一起,像黑夜里闪烁的星。
“本来想杀了他的,没想到他有打手,所以逃掉了,这是我的失误。”少年人冷静到令人发指,“他们来找人,你就把我交出去,我自有办法。”
钟离权深吸一口气:“哦?你这个小孩有什么办法?”
少年人依旧神情不变:“我——”
他话没说完,并不是不想说了,而是被钟离权突然塞进了怀里。
“行了行了,哪里来的小屁孩,还什么把你扔出去,嗯嗯嗯?”钟离权不敢和大儿子对视,但敢把儿子一股脑地往自己怀里塞,“真当你妈妈这么无能啊?”
小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妈妈的怀里眨了眨眼睛。专属于妈妈的奶香味道灌注他的耳鼻,冷酷到有些无情的少年一时间发昏,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这种中二少年什么年纪干什么年纪的事,小小年纪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钟离权俯下身,亲了口孩子的额头,“凡事都有妈妈在呢,放心。”
话毕,又怕这孩子再如同刚刚说的那样冲出去,又是使劲地把孩子往软软的胸口一扭。
“乖宝宝,没事的,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能原谅你。”少年感觉到自己被妈妈环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回到了子宫里一般。
说着说着,钟离权悄无声息地褪下衣物,他平时就喜穿袒胸露乳的服装,这下更是便利,少年的脸直接贴到胸口那具正在渗出乳汁的双乳上。
“来,喝点吧,小宝。”钟离权说,“喝点,像个正常小孩那样。”
少年心想可没有哪个小孩在这个年纪还会吮吸母乳,也没有哪个母亲会到如今还管不住自己的乳房。可他无力抵抗眼前垂着香甜液体的双乳,于是很快地吮吸上去,钟离权也顺理成章地把他捧进怀里。被小孩吸奶吸得低低呻吟起来的时候钟离权倒觉得舒坦了许多,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确凿地感觉到二人之间确实是母子关系。这让他心下稍安。
所有杂乱无章的世界都被隔绝在这对哺乳与被哺乳的母子之间,吮吸乳汁时,少年察觉到一条赤色的尾巴缠上了自己的腰,心知妈妈又控制不住地把尾巴放出来了。
“放心,妈妈一定会帮你们解决一切的。”钟离权一边低低呻吟一边道,“你们都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们,妈妈一定,一定……呜……!”
少年忍不住咬了一口这对细腻的乳房,他像野兽一般叼着独属于自己的奶嘴,心想,我都知道,妈妈。
他一直没有告诉妈妈,他的记性很好,好到吓人,也好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怪物。他甚至记得在妈妈羊水里的滋味,也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生出来的。这是连妈妈也不知道的秘密。妈妈总是把最痛苦的记忆删除,每次絮絮叨叨讲起一家人曾经苦日子的时候,总是从大雪天的那个陷阱开始讲述。但他记得更深更远更痛苦的记忆,那是妈妈刚刚被赶下山,独自一人在深山中生产的记忆。
妈妈怀上他们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个孩子,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还天真地以为频繁干呕只是被道貌岸然的东华老头恶心到了。看到鼓起来的肚子,妈妈也只是想起自己在终南山照顾过的小猫,以为自己也得腹水病了。直到某日被某个醉汉当做孕妇骚扰,才惊觉自己可能是真的怀孕了。
妈妈一直知道某些妖族可以怀孕,但他从小被东华老头作为人类养在终南山上,直到被赶下山来,也没能习惯失去敛形露之后时常冒出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直到此刻惊觉怀孕,事实惨白地摊开在眼前,才翻江倒海地察觉到自己确实是只狐妖。
这样的事实让那个时候本就没能察觉到自己脆弱的小妈妈更加不堪一击,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化为狐形的时候毛发都稀疏起来,整只狐都恹恹的。
但是妈妈未曾有一刻想过要堕了他们。
每次想到这个事实,他都觉得自己欣喜若狂。
即便因为孕吐瘦弱成那样,即便因为强迫自己接受妖族身份和怀孕事实而变得脆弱不堪,妈妈也没有想过要失去他们。
凭借逐渐恢复起来的动物本能,妈妈感知到自己将要生产。妖族怀孕不比人类,才三个月便要临盆。届时妈妈在一座驿站打工,为了不被借宿的地方发现人人喊打的妖族身份,妈妈提前几天躲到深山老林里准备生产,却碰上了百年一遇的大雪。
接下来的记忆,妈妈似乎出于动物的本能防御把它删除了,又或者说妈妈总是这样,碰到痛苦的记忆就掩埋进大雪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每次被问起来都只是讪讪地笑,好像真的已经没有生育相关的记忆。
可他却偏偏什么都记得。
他记得妈妈身穿白色道袍,似乎是感觉到不妙的宫缩,眉毛紧蹙,四周没有可以掩盖大雪的植被,只得赤着脚疯狂奔跑起来。记忆混乱不堪,兴许是太疼痛了,直到承受不住摔倒在雪地上,妈妈的身体都一直在狐狸和人形之间变换。
人形……钟离权!要维持人形……
记忆里的妈妈这么喃喃地说,他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雪太大了,容易把妈妈那时本就娇小的原型掩埋起来。
生产的记忆是模糊的,但接下来的记忆却清晰得可恨。
他记得妈妈看到自己时苍白受惊的面容,也记得妈妈那张面孔在看到弟弟的时候化开,变为柔软温柔的笑容。
也记得妈妈用外袍裹着小小的他和弟弟,赤着脚,敞开着里衣,像只野狐狸一样在大雪之中奔跑。茫茫一片白色苍野中,似乎只有他们一家存在。
而那时被抱着的他,其实就已有记忆和自我认知了。
妈妈,为什么看到我的第一眼不像看到弟弟那样露出笑容?
妈妈,为什么我不是一只和你一样的赤狐?
凭什么妈妈你忘掉了我们母子相连的时候,却只有我记得这些?
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
为什么我不能像个正常的婴儿或者小妖族一样?
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他爱妈妈,却也恨着妈妈。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妈妈蒙受了屈辱,所以他绝对不会以兽形出现——他不会让妈妈有任何机会想起那个贼人。
所以他不出月就化为了人形,至此之后,几乎不再变回兽形。
妈妈从来不在他们面前主动提起以前修仙的事情,也默认自己被赶下山来,只是因为被发现是妖,而古板的东华老头不能容忍妖族修仙。偶尔被问起,也只是挤挤眼睛,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然后叮嘱自己的大儿子在外面社会行走,一定要藏好妖族的身份,否则很容易同自己一样,被这群奸诈狡猾的人类欺负。
可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般简单。只要他一日尚在,只要他的妖形仍和妈妈弟弟截然不同,这件事情里埋藏着的蹊跷就越深。
终南山上势必还有另一只妖,而正是那只万恶的妖族,让妈妈在十六岁时就怀上了自己。
那个千刀万剐不足消恨的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妈妈被赶下了终南山?妈妈又为什么要替那个男人遮掩这些事情?
这些前尘往事,妈妈都真的忘却了吗?还是只是像曾经的那几场雪一样,虽然随着夏日烈阳的到来消逝得一干二净,却让妈妈从此每到雪天,都只能蜷缩成一团狐狸球,不敢迈出家门半步。
不管这些诡谲的事情背后埋藏着的真相是如何的,小昌都只知道一件事情。
——他和弟弟是不一样。他必须要是一个有用的,能帮助妈妈,保护妈妈的人。
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小昌吞咽了一下,直到现在这个年纪,妈妈的乳汁依然非常丰盛,以至于他似乎永远无法真正从口欲期中离开。就在他从回忆中醒来的那一瞬间,门响了。
有人在敲门。
母子俩对视一眼,立刻各自起身。刚才诡异而温情的气氛瞬间消散。小昌转头就往弟弟房间里跑,钟离权神情严肃,飞快地拿床头的草纸胡乱擦了擦乳头和肚子上晶莹的液体,穿上衣服,跑到前厅,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跑了回来,贴上了胡子。
其实钟离权生下孩子后是长过胡子的,但在更漫长的成长里,身体里阴气就像绵延不断的乳汁一样战胜了阳气,以至于那些胡子慢慢地消褪了。摸着光洁的下巴,看着自己如今丰盈到有些扎眼的身躯,钟离权思来想去,决定每日给自己贴上假胡子——果不其然,骚扰一下子少了许多。
贴好胡子的钟离权伴随着敲门声来到了门口,深吸了口气。
显然,狐狸一家人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钟离权早就吩咐好了,若是小昌得罪的人找上门来,小昌就去负责看管好王重阳,不要叫别人发现这座破旧的房子里养了一只到现在都不能化形的蠢小狐狸。而社会经验老练的钟离权则负责应对上门来的“客人”,依照他丰富的对骂经验,定能用嘴皮子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门开了,对面站着一个玉树临风,如鹤般清俊的男子,钟离权不觉耳目一新——这在上门讨伐的人类里可太少见了。
他再向下一看,更觉耳目一新——只因这男人身上,穿着他十几年前最熟悉的衣裳。
终南山道袍。
“师兄?”男人道。
钟离权不可能接这话,他努力降下身体上的僵硬,带着警戒挪动,悄悄遮住身后藏着两个儿子的那间茅屋,用扇子遮住嘴,半开玩笑:“怎么,客人是想到什么新奇的玩法了吗?怎么还叫上师兄了。”
“但真想玩的话,也不是不能满足——”
“你是钟离权,十六年前因为妖狐身份败露,被师傅赶下山去。”男人看着他,面无波动,眼神深邃,“不必隐瞒,我什么都知道。”
钟离权眯起眼睛,他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些。但下一秒,十六年未曾感觉到的威压悄然泄露出来,一瞬息汗毛耸立,若还是原型,定然已经夹紧了尾巴,下意识地准备逃跑。
但现在不能逃,两个儿子都在背后的房子……不对,身后传来了磨牙声,定是小昌已经走出来了。
“蠢小子!”钟离权出声阻止,却也不敢回头,“不要动,不要攻击,这位……大哥哥不是坏人。”
当然不敢动,仙人身上的威压,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感觉到了。真正的天罚下来,好好的人瞬间化为齑粉,那是他无力对抗的东西。
“我没有恶意。”男人说道,眼睛依然只看着钟离权,“我来这里,只为了做一件事情。”
“做完你就能走吗?”钟离权叹了口气,靠在门上。
不能退,王重阳还在背后的房子里安睡。
“对,”男人答道,“我叫吕洞宾,来这里只为一件事情。”
“钟离权,我需要妖狐的乳汁。”话毕,似乎是怕钟离权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你的乳汁。钟离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