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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得怪……嗯……随便怪谁吧。如果这里实在需要一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可以是小诸葛，小诸葛，小诸葛或者小诸葛，他们或者他不该心血来潮去进行某种跨维度的意识传输或者传输模拟实验，更不该把这种半成品在毫无预警信息的情况下传到公网上。
至于导火索。
月卫一基地的生活算不上太热闹，偌大的星球上只有他们寥寥几个赛博坦人——如果不算那些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机械宠物和即将成为幼生体的待孵化火种，所以塞伯罗斯登录赛博坦公共论坛闲逛的初衷，就变得相当情有可原。他看到那段令人能量液贲张的描述后立刻进行了下载。
“你还在因为生活空洞而感到无聊、麻木、火种频率过缓和能量液厌食吗？如果没出现以上情况也行，反正你觉得生活不充实就对了！立刻下载体验——全新最新的《铁甲龙与地下城》吧！”
网站Banner是这样写的，塞伯罗斯也是这么做的。在前车之鉴的指引下，这次他在月卫一自检系统如常启动的凌晨十二点偷偷溜进二楼游戏室，动作很轻，轻到保证连红色警报都没有吵醒。拉开门，他连通主控室网线，然后点开了心心念念的铁甲龙游戏图标。
他想着自己上次下线时的游戏账号：一个30级的光谱教牧师，点满了能量液恢复和电力恢复技能，并且可以使用快速包扎和紧急除颤对队友进行抢救。认为医疗单位就该玩牧师的这种想法是带有极强刻板印象和偏见的，塞伯罗斯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还创建了两个角色，锰铁山脉德鲁伊和粒子城速狙手，但那两个角色他只是过了新手任务，甚至连铁堡都没出。不过当他得知急救员玩的是42级转职后的光谱教神愈牧师后，他很快就放下了这些偏见：奶妈怎么了吃谁家能量块了他就是喜欢玩奶妈。就在小医生还在想一会是先去锈海集装箱码头匹配队友，还是先回铁堡做完给钛师傅送数据板的日常任务时，一道白光席卷了他。
下副本，塞伯罗斯想，不过等一下，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之前loading时有这个白光吗？
“我们在下水道里。”警车抓着台阶边缘，用臂甲撑住突出的金属砖，他试了两次才从废液道里狼狈地爬起来，腿甲像是瀑布里那些阻碍水流的突出岩石，“如果你想问的话。”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去，红色警报机体上满是机油，手上还拿着一个看上去像是遥控器的东西。
“什么，”月卫一安全主管被巨无霸福特拉了上来，他360度转了个圈，“我是说我们在哪儿？”
“下水道，”警车环顾着四周，“这是第二遍。”
重坦递给他一块柔软的金属织物，安全主管麻木地接了过去，吐出一句谢谢。显然，他向来对危险风声鹤唳的脑模块由于接收到太多反常问题甚至还没完成基础运算。红色警报僵硬地抬起头雕，面向坐在台阶边缘，腿甲上放着一块塑料防爆盾牌的提尔莱斯特执行官。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问。
“不重要，”警车说，他的音频接收器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机械野兽的声音，“至少你的反应表明始作俑者不是你——巨无霸，”他抬起目光着防爆盾的临时主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几乎是同时，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
“救……命！”
是塞伯罗斯。
“声音。”
坦克跳进渗滤液地下河，他抓着盾牌，一边跑一边从后腰摸到了配枪。对，他有枪。左拐，重坦刚一钻进左边的管道，就看到两个金属骷髅正提着即将散架的躯壳对小医生狂追不舍。
“蹲下！”他喊道，塞伯罗斯心领神会，他刚一个前扑卧倒在地，提尔莱斯特执行官就扣下了扳机。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怪物在重坦的火力倾泻下变成一堆金属杆并开始融化，一边冒出咕噜噜的大颗气泡。理所当然，这里立刻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案发现场。
“颅骨金属完全填充，脊骨也少了四节，金属髋关节尺寸完全一致，”警车围着两具尸骸，他简单地扫描了一下，拉开拇指和食指大致比对了一下机体比例，“显然这不是两名赛博坦人的遗骸，除非他们的头雕只有观赏功能。这是仿照赛博坦人的骨骼模型组装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制造的？”重坦问。
“我们都是被制造的，巨无霸福特。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带活性，”前机械法医站了起来，把便携式记录仪塞回子空间，“并且缺乏自主思维能力。”
“其实，”塞伯罗斯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不过我得说其实我们也不是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他，仿佛他是造成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一样。但说到底，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总之当大家都理解现在自己正身处《铁甲龙与地下城》的第7个副本——粒子城绝密下层时，已经过去了至少十赛分。要让他们理解自己正处于一款电子游戏中很难，解释他们即将经历什么更难，几乎就让你的朋友对着插“这是陷阱”的指示牌往下跳这么难，但如果你们的背后还有一大片感染了锈菌的噬铁虫呢，这顿能量块又变得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我还没通关过这个副本，”在解释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问题时，塞伯罗斯擦了擦面甲上的冷凝液，“因为系统推荐等级是40级……”
他看了看警车头顶的【1】和巨无霸福特头上悬浮的【2】荧光字，感到一时语塞。
“你该不会想说这代表我们的等级吧。”
“啊哈。”塞伯罗斯干笑了一声。
“攻击怪物将导致这些等级数字增加，数字无法缩小只会增大，并且这一反馈是实时的，”警车说，“我需要更多的规则结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塞伯罗斯，仿佛他是造成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一样。算了，其实他已经是了，而且这种认定绝对会随着他的解释而逐渐加深的。
“确实还有些规则——这样，比如从职业来说，巨无霸福特的身份是一名铁堡防御阵线攻坚手——你们看他的盾牌，”塞伯罗斯用食指敲了敲防爆塑料，“他就是名坦克。”
警车皱了皱眉，“显而易见，他当然是坦克。”
哦不，小医生意识了一些电子游戏惯用语与警车之间不兼容的问题。
“我说的是职业分工。”
“我说的是变形形态，”战术家略微侧过一点头雕，“职业分工？”
“对，这不一样，让我换个例子！”小医生跳到红色警报旁边，“比如小红，他是个法师。”
“法师？”警车狐疑地说。
“对，全称是深思新城高等法学院法师。”
坏问题，小医生感到自己汗流浃背，并且这个坏问题会演变为一个更为复杂的坏问题，他需要向警车解释什么是技能条，法师操控何种魔法，以及法师的脆皮属性和输出特征，根据这段话他就能提前预估出六个脚注点。普莱姆斯在上，他首先就要向警车解释什么是魔法。
“我能通过召唤小型空投榴弹和在轨激光炮发射攻击，”红色警报往下浏览了一行，“精彩。升到90级还能召唤城际弹道导弹。”
“擅长火力范围打击。”警车总结道。
Bingo，塞伯罗斯把不用在警车面前解释非逻辑非科学的庆幸表现得非常明显，他得赶紧翻过这一页，当然还有下一页，下下页：装备打磨、能量液制作、故事章节，更改涂装和怪物图鉴，但首要任务就是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你们看到任务栏了吗？我猜是往这儿走——没有地图，”塞伯罗斯绕过那些金属骷髅的遗骸，“5层以上副本就没有地图了，这里需要视野探索，我们得往有光线的地方走，”他摆了摆手，指着远处的光圈，“比如这儿。”
手册上说，点击M可以召唤地图。
“说得好，可为什么是M？”
可能这是Megatron的简称，这款电子游戏中蕴含着对霸天虎的隐秘崇拜。结合小诸葛是一名霸天虎间谍，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他们一路上又赶走了一只机械狐狸和一只狂暴机械狐狸。之所以说是赶走而不干掉是有理由的：重坦用枪指着地上挣扎、哀叫和扭动的机械狐狸，面对两只野兽打哆嗦的腿甲他还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提尔莱斯特执行官把枪口压了下来，而警车走到那些小动物前面——他认为这个团队（内含四名赛博坦人）的目的是尽快结束这难以理喻的一切返回到他们来时的地方，方法则是遵循面前任务导航栏的提示“找到出口”，而杀死涡轮狐狸显然不在相应任务的辐射范围内，更何况巨无霸福特在使用盾牌防御时头顶的数字还出现了增加。战斗结束得太快，红色警报还没来得及用遥控器召唤粒子枪扫射，而现状表明塞伯罗斯也不需要把医疗箱翻出来。
其实他还是翻出来了，但治疗对象是涡轮狐狸——警车要求的。
“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巨无霸福特在攻击它们时等级增加了吗？”战术家问。
塞伯罗斯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过你可以进行医学治疗。那么对象,”警车抬起食指，“不能是它们？”
好问题。塞伯罗斯也没试过，总之当他选中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涡轮狐狸开始焊接断掉的尾巴时，他头顶的数字确实开始增加了。
太好了，小医生咽了口电解液，警车的推论成立了，它们没救了。
“治疗完毕后继续攻击，”那恐怖的阴森的声音终于响起，“不要杀死它们。”
塞伯罗斯看到自己头上的数字从【30】变成了【31】。
因为这听上去太恐怖了所以巨无霸福特还是把两只活蹦乱跳的涡轮狐狸赶走了，他抓住狂暴的那只，嘀嘀咕咕地拍了怕对方后辈，就把它赶进了渗滤液河里，另外一只右边耳朵还是断的，但它慌不择路地从塞伯罗斯手中跳走然后也蹦进了水里，真的，它们可千万别被警车逮住了。
等等，警车。塞伯罗斯转过头雕朝着黑白涂装的赛博坦人，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是什么？”
“我的身份？”战术家扫了他一眼，那种目光就好像他刚才不小心打翻了递给通天晓的能量液杯子，“前汽车人指挥官，情报官，领袖副官，赛博坦重建委员会委员长，汽车人行政办公室发言人以及风刃特别聘用政务顾问，你问的是哪一个。”
“题外话，我是说，”塞伯罗斯绕过路上的一摊酸液沼泽，“吟游诗人不是应该弹奏乐器，比如电子贝斯或者铜制鲁特琴之类的吗。”
“你觉得警车像是和你刚才提到的东西会有关联的样子吗？”红色警报看着他。
“没准呢，”小医生说，“他可能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惊喜，惊吓也行。”
“我听得见，”前面传来警车的声音，“而且答案是不会。”
“站住别动，”走在最前面的重坦突然压低音量，“不要说话。”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绿莹莹的东西，那东西本在游荡，但见到四颗活性火种后很快僵直在原地，差不多两赛秒，然后突然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呼啸着朝他们扑来。
重坦立刻扛起盾牌横在所有人面前，但他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那个绿色的东西直接穿过了他——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那东西就像一大团绿色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怪异味道的凝胶，比如有谁把生了锈的软金属打碎又重新粘起来，呃，那味道有点叫人恶心，提尔莱斯特执行官感到自己的机体好像在理智值消退时晃了一下。
“什么？”警车上半身趴在地上，他注意到巨无霸福特在遭受袭击后的反应——不对，刚才那只巨型机械蛇的冲撞都没能让他后退半步。不过这个姿势并不安全，战术家的胸甲太大，这让那团绿色的东西几乎是朝着他的胸甲而来。他立刻向左翻滚躲避，调度运算扫描——从怪物图鉴看仿佛是机体改造版的地狱腐烂蘑菇——这种金属菌可以被采摘和食用，食用后将增加大量等级经验，唯一的问题是它会持续扣除能量液条，总之，别吃。
“这是什么东西，”红色警报咬牙切齿地说，“它刚刚绊了我一脚。”
“幽灵——比如绿光太岁，那就是幽灵的一种，”塞伯罗斯低下头匆忙翻阅着图鉴的DLC版，“它没有可以实际接触的形体，大多以聚合的纤维粒子、金属分子，或者两者的结合物形式出现——通常藏匿于转角以及边缘，哦，它还喜欢和人扳手腕，可它的手在哪儿？”
“说重点！”警车吼道。
“它会使用精神攻击和扰乱对手意识，某些种类还附带精神损伤效果——类似夜间妖灵、死精，或者机械改造妖灵，少部分情况下产生的变种可能与环境及环境湿度、生长密度有关，考虑到内部光线接受度问题，呈半透明个体在分布上尤为广泛。……
“很显然，感知器一定参与了这个危害性程序的编译，”警车说，“它有什么弱点？”
“精神攻击——”塞伯罗斯合上数据板，那只绿色的怪物正朝他冲刺，医生立刻惊慌失措地拿出医疗箱抵抗。
“我问的是他的弱点！”
“精神攻击！只有精神攻击才能对它造成伤害，”小医生觉得那些绿色果冻正在试图把他的脑模块变成烤箱，直到巨无霸福特冲来把他从绿光太岁的包裹中抽了出来，“我们需要——呃对不起我的转化炉有点难受——我们需要能对它进行精神干扰的技能……”
精神干扰，等一下，他伸出一只手，先看了看那团被重坦的盾牌挡住，蠢蠢欲动尖啸着准备再次发动的绿色幽灵，又看了看警车。
“你现在该发疯。”
现在战术家的面甲上神态丰富，你几乎可以在这儿找到赛博坦人的所有表情。
“我们这里现在有位高纯神神狄锇尼索斯赐福下的吟游诗人，那个专属技能【吟唱】附带精神摧毁与意识穿透能力，它能对幽灵类敌方造成高额伤害！”塞伯罗斯记得《怪物图鉴》上是这么说的。
“好，非常好，”红色警报如释重负地置换了一次，“我不知道是我能在这看到警车唱歌比较惊悚还是警车发疯比较惊悚，题外话，其实我一直都没原谅御天敌，我其实很喜欢在寻光号上的旅程，很高兴遇到你们几个家伙，包括警车。而且我的第四份遗嘱在荣格第二排第三个寻光号模型里。”
“你有未统计在案财产？”战术家看着他。
“什么叫未登记在案？”红色警报扭过头雕。
“这不重要。”
警车刚说完就发现剩下三个赛博坦人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仿佛救护车刚刚宣布他已经罹患三型火种瓣膜损伤一赛年零十五天。
战术家猛地转过机身，“你们要明白什么是当务之急，”警车指了指发出呼啸声的绿光太岁，“解决它，让它变成你们头上的数字，而不是被它解决。我想现在恐怕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做‘在这里下线后结果’的实验，小心点。”
“我只记得技能提示，”塞伯罗斯思索了一会，“吟游诗人可以通过吟唱对敌方造成效果减益，比如脆弱、混乱、癫狂……小心，他来了！”
绿色的幽灵非得很快，它在潮湿的走廊上空盘旋着，几乎吸走了这里的所有热量。红色警报按下遥控器，他召唤了追踪榴弹，但面前界面上的红色倒计时显示，这些打击威力强大的小家伙们还在路上，他们待会才能参加绿果冻宴会。
“小红！”巨无霸福特喊道，他看到绿光太岁朝红色警报扑了过去，机体甚至先一步作出了反应，重坦举起盾牌抵在对方头顶，那团绿色的东西像是被突然升起的礁石所挡住的海流，狂暴地朝提尔莱斯特执行官机体上撞去。
“它被激怒了！”塞伯罗斯大喊，“它在扩散，是音波攻击的前兆——快关音频接收器——”
提尔莱斯特执行官感觉自己被挨了一拳，而且来自一个直径比他履带还长的手掌，他的腿甲下压，让自己能够仅仅抓住地面，而不至于被掀翻。
“快用那个，对，”塞伯罗斯跳了起来，“警车，我们对付不了这个怪物，你是吟游诗人，我们得靠你——”
“它没有使用说明吗？！”战术家喊道，他不得不将发声器音量调到最高以便让自己能够被听清，“我总得有介质、推手或者渠道使用它！”
“吟唱！”
“什么？”
“随便什么，”小医生扫了一眼红色警报面前的倒计时，“还有一百六十赛秒，我们必须撑到那时候！”
其实不是“我们”，主要是巨无霸福特。重坦的腿甲关节砰一声撞在地上，他的脑模块在超声波的震动攻击下会认为自己在和千吨位级的量子食人鱼搏斗，这种苦苦支撑显然快到他机体物理力量的极限了，接下去需要依赖的可就是精神或者魔法了。
随便什么！战术家听到塞伯罗斯又重复了一遍，好吧，虽然他不擅长任何音乐或者音乐艺术，对于这匪夷所思的、令人费解的、难以理喻的“职业分工”也极为不满，但这一切都对结果毫无影响，而他要做的是解决这个问题——
黑白涂装的赛博坦人瞥了一眼巨无霸福特，他正咬紧牙关。无须逻辑推理也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提尔莱斯特执行官会变成那个“下线测试”的头号试验品。
随便什么，警车！塞伯罗斯焦虑得像是当场就想要转职，诗人！
好吧。汽车人战术家在内存中搜索着能够被视作“诗”的东西，值得庆幸的是，结果是零，也就是无，没有。退一万步讲，至少这很合理。
绿光太岁显然在角力中即将胜出，他的身形开始变得庞大，几乎是以一种吹气般的速度在膨胀，盾牌几乎要把福特的履带压扁，幽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发出尖利的嘲笑声，但那些骇人的咯咯声里显然混入了别的东西。
“汽车人守则2-465条，”警车从腿甲冲抽出手枪朝天花板射击，“禁止一切破坏汽车人内部安全的行为，任何涉嫌暴乱，爆炸，盗窃或其他企图进行违规操作的行为都将遭到严惩，所有罪行都将被记录在案，无领袖及道德委员会审查通过的决议前，任何人不得对罪行档案进行删除和修改。”
绿光太岁似乎愣住了，他立刻像变得犹疑那样往后缩了一截，重坦感到他肩甲上的压力顿时变得轻松，他甚至站了起来，听着子弹在头顶的弹性盾牌外飞溅跳射。
“这起效了，”重坦说，“继续念，警车，别停下！”
“由于违反汽车人守则而使汽车人最高委员会或个人遭受精神或物理损伤时，”警车提高音量，“除了对给予基础惩罚外，必须折算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术语，“当其不持有个人财产，或者个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相关经济损失时，将在已有处罚上进行叠加——上不封顶。”
那幽灵僵在原地，它没有发出尖叫或者呼啸，而是像被突然一脚踩在了地上。当警车继续背到第2-466条时，他仿佛失水一样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皱缩。
战术家简直在做他最得心应手的事，他根本没带一点停顿，那个幽灵仿佛如梦初醒，立刻在汽车人守则的惊人攻势下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像是烧开热水的水壶一样的大叫，它蜷缩成了一个球体，肉眼可见地攻击速度变慢，甚至当警车开始诠释对象错误与打击错误之间的细节区别时，绿光太岁啪的一声黏在了巨无霸福特的盾牌上，真是撬了艾奎塔斯的启动杆，这团绿色废物一样的东西也太恶心了。
“好了巨无霸，红色警报已经退回安全区，3秒后退到打击范围外，”警车看了看红色警报的界面倒计时，“更正一下，就是现在。”
前摇持续了一百六十秒的技能还是相当有效的，他们面前像是有一大把闪闪发光的碳基花朵争相开放。猛烈的榴弹炮火后，巨无霸福特前面升起了能见度几乎为零的烟雾团，空气里全是热能消退时浓郁的气味分子，闻上去就好像他们刚在这里炸过地狱。
警车捡起地上的绿色黏液团观察了起来。
“我就说这很有效，”塞伯罗斯耸了耸肩，他跳到巨无霸福特的身边看他是否需要治疗，“你看警车甚至学会了新技能。我敢保证他是第一个念汽车人守则的吟游诗人——不管怎么说他挺上道的，这个职业有很多乱七八糟——我的意思是丰富多样的技能，甚至能随时给队友加buff。”
“你们在等什么？等那些幽灵来把你们拆成零件吗？你还没把他治好？拖沓、犹疑、动摇，这就是你们为汽车人事业所做的贡献，哈，”汽车人战术家转过身朝着两名赛博坦人，“动起来！这里不是安全屋，在找到下一个补给点之前，我们和之前在渗滤液河中没什么两样。”
“这一定是那个技能，”塞伯罗斯对剩下两名赛博坦人解释道，“我记得叫【鼓舞】。”
红色警报看着他。
总之警车的“鼓舞”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他们的步伐确实变得更快了。尤其是在“你们的脚步变慢了，涡轮狐狸咬到你的挡板了吗？”的buff加成下，他们每个人都像在逃避绿光太岁一样跑。
接下来他们又遇到了很多怪物，像是僵尸机器狗、齿轮头、残次品巨怪、巨型液压机和深渊矿洞。在他们逐渐了解技能运作方式和相关触发机制后，有些事情就变得容易了起来——打开里面一闪平平无奇的房间门后他们见到了一个尺寸有点夸张的东西，塞伯罗斯叫他“铁甲龙·碎片”。“碎片”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发出嘶吼一边亮出能量液条。
有能量液条？那他们可就不怕了。巨无霸福特用用盾牌撞上微缩版霸天虎怪物敦实的腿甲，后者只是晃了晃脑袋，警车没念汽车人守则，因为怪物的头顶标注了一行发光赛博坦文：免疫精神攻击。
好，不过它只是免疫了吟游诗人的攻击。没有人能免疫警车的攻击。
“红色警报！”汽车人战术家立刻转过身发出指令，“用220毫米口径贫铀穿甲弹，调整入射角，必须尽可能接近0度；塞伯罗斯，后退，我要你关注巨无霸福特的实时情况，他交给你了——题外话如果红色警报进入铁甲龙的攻击范围你要保证他是活着的，穿甲弹技能生效时间是92秒，”他转头朝向重坦，“执行官！吸引它的注意，牵扯住动线，不要让它逼近房间死角，还有86秒！”
大厅在抖动，然后是和重型火炮发射的剧烈重响。
铁甲龙发出庞然大物该有的那种吼叫声，它机械地迈着步子朝向重坦，腹甲膨大发出亮闪闪的红光：那是攻击前摇，警车计算它的攻击轨迹，当它的嘴部发射口从左侧横扫至右侧时，受击范围将覆盖其机体前侧的扇形面，而考虑到热量破坏地面产生的碎块反弹——“巨无霸！”他朝对方喊道，但铁甲龙的吼声改过了他的声音。
“这里是警车，”战术家立刻放弃声音信号传递，他打开内线通讯，“收到回复。”
“呃？警车？”他听到重坦猛烈的置换声，沉重的铁皮撞击声像是遥远的小型磁暴，“这里是巨无霸福特。”
“铁甲龙会在22秒后使用热辐射并摧毁他面前的一切。我需要你切换位置到他身后，在此期间塞伯罗斯会切断与你链接的医疗支持，重新链接预计是10秒以后——我需要你在此期间进行无任何容错的防御，直至塞伯罗斯准备就绪。”
“这块盾牌可以挡住部分高温，”重坦屈身躲过巨兽的扫尾，“但如果他试图攻击你们，我必须重新让他把注意集中到我这——”
“无任何容错的意思是不要受到哪怕0.01%的攻击，相比于牺牲我们之中的某个，你在医疗支援未到位时下线带来更严重的灾难性后果，”警车蓝色的光学镜盯着铁甲龙腹甲逐渐上升的红光，“还有6秒，巨无霸福特，移动躲避的可选路线有他的腿甲左侧或者腿甲中间，他的机身正在朝右侧倾斜。别忘了我说的话，从刚才到现在你都做到了最好。”
什么？福特压低机体穿过铁甲龙鼓包的腹甲，警车刚刚在夸他？
【攻击+1%】——他看到自己头上的数字变动了一下。
炫目的红光让他闭上了光学镜，警车的预测不错，铁甲龙攻击的喷射范围已经不止是他面前的半圆。他看到铁甲龙朝着大厅中间的拱顶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用小巧的爪子锤了锤自己的胸甲。提尔莱斯特执行官计算着撤退到对方的后腿旁，但他很快感觉到自己失去平衡，履带砸地倒了下去——那根又粗又圆的尾巴在地上打得啪啪作响，铁甲龙的光学镜像是老式高能耗探照灯，它用余光扫到了重坦，然后猛地转过身，腹甲上再度涌起红光。
“什么！”塞伯罗斯大喊，“铁甲龙的主动技攻击间隔不是30赛秒吗？”
“别问我！”红色警报用力地按着他的遥控器，红色方块，然后是绿色圆片，再接红色方块和黄色圆片，天尊在上，这里他渣的居然有两个黄色圆片！
铁甲龙张开三角形锯齿的利口，他伏低机体，朝重坦的方向扑去。巨无霸福特将盾牌横到自己面前，虽然这距离实在是近得有点让人缺乏信心了。
啪。
铁甲龙意识到有什么打中了它的眼睛，但那不过是比金属蚊子的啃噬还要微不足道的一口，它甩了甩头雕，然后又挨了第二下。
巨兽暴躁地跳了起来，因为它发现自己无法用甩动摆脱那些黏在自己头雕上的东西，它发出吼叫，那东西也发出尖叫。
重坦透过盾牌朝始作俑者看去，而警车正在把绿光太岁震爆后的产物压成简易子弹塞进手枪枪管，那些绿色的硬质外壳在发射的空气摩擦下被烧着，当它击中目标时，只留下黏糊糊的绿光太岁胶质。
普莱姆斯在上这东西真的有够恶心的。
铁甲龙发出委屈而恼怒的大喊大叫，他用力地撞在墙壁上，上下左右地摩擦着自己的金属外壳，啪，这一次绿光太岁直接弹在他的上颚，就摇摇晃晃地黏在光学镜视野聚焦中央。
“塞伯罗斯，汇报你的情况！”
“还有6秒，”小医生大声说，“5秒！”
巨兽困惑地看着他们，然后终于发现这一切是谁搞的鬼——站在那里的黑白色东西——铁甲龙甩着充满利齿的大口冲向汽车人战术家，而后者没有丝毫犹豫。
警车向前翻滚躲过激光的喷射，奔向场地中央的提尔莱斯特执行官。
“巨无霸，”警车的身后出现那个巨大又愤怒的影子，“准备接受医疗链接！”
4秒，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铁甲龙的攻击即将到来，红色警报，准备调整最终射击角度——还有3秒，地面猛地抖动了一下，他感到自己仿佛在能量液烘焙锅里上下颠倒。地面出现一块巨大的红斑，显然这是铁甲龙再次热息扫射的前兆。汽车人战术家本能地感到危险，他像侧边绕开那些圆圈，2秒，提尔莱斯特执行官的声音在他的通讯里响起。
“尾巴！”重坦喊道，“低头，警车！”
他就是下意识地就往前扑了过去，一阵强烈的劲风从他头顶卷了过去，如果他的头雕挨这一下——轿车可能会撞在墙上当场散架，塞伯罗斯最好能拼好他。最后1秒，他听到铁甲龙爆炸般的隆隆声，别回过头，警车想骂脏话——
他看到巨无霸福特就在他的面前，臂甲扛起盾牌，另一只手已经伸展开。
准备接住他。
汽车人战术家毫不犹豫地朝重坦的方向扑去，提尔莱斯特执行官一把抓住他的腰甲，像是从半空中抓过队友丢来的武器，“好，我接住你了——”警车感到自己被对方推到了背后，一条蓝色的光带攥住了他们两个。
塞伯罗斯，警车想，他总算没掉链子。
灼热朝他们袭来，重坦扛起盾牌承受铁甲龙的怒火，他的火种跳得没那么厉害了，尤其是在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之后——他知道那是什么，恐惧也就随之消散，更何况警车还在他的身后，他总得守住这里。
但他的火种好像又开始不那么规律了——他好像听到警车说，干得漂亮，巨无霸福特。
“你在说什么？”重坦艰难地在压力下侧过一点头雕，
“我说你做得不错。”
声音来自他的背后，警车凑在他的腰甲后面。
【攻击+1%】——他看到自己头上的数字又变动了一下。
哦，不管怎么说……
“再来点，”重坦说，“再来点警车。”
“来点什么？”
“肯定，赞许，或者类似的随便什么——要是积极的，”巨无霸福特狠狠地置换了一下，铁甲龙在酝酿第二波攻击了，“我的属性在增加。”
他听到警车说了解，然后接着头上的数字就开始砰砰砰地往上跳：做得不错，警车说，很好，你似乎确实让我感到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一点惊喜——当然我知道你还能做得更好。
铁甲龙的吐息有点太热了，重坦觉得自己的能量液有点烫。
“这是什么技能？”塞伯罗斯问，他好奇得像是刚给铁甲龙补好蛀牙，“【激励】？”
不对，安全主管瞥了一眼内置团队技能条，警车正在指挥巨无霸福特撤退，是【蛊惑】。
那些穿甲弹终于从半空中落下，像是撒糖霜一样朝铁甲龙的机身上轰炸，后者立刻被炸得左右摇晃，它试图用巨型尾巴保持平衡，可他的能量液条显然对此有不同意见。
砰，巨兽倒在地上，到处都是那种又热又烫的高温的圆圈。今天回去他得好好休息，铁甲龙心想，不但要挨揍，还要被粘绿色的鼻涕——我不想再做关底boss了。
现在，警车从洞里爬了出来，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像是被蛛型巨怪吐了一身一样。
这件事还是有点讨论空间的，当时他们正试图穿越一片崎岖不平的泥泞路段，三名赛博坦人坐在巨无霸福特的坦克载具形态上，试图在颠簸的路面上保持平衡。接着，警车就发起了临时通讯要求。
“从路线设计而言，这条相对方便和快捷，”他示意，“穿过此处，绕开这里的红色点，最终到达地下室的出口，别告诉我有人遗漏了这里的赛博坦文：它写着出口。”
“但是这个出口房间有两扇门，其中一扇上面有一个问号。”
面对塞伯罗斯发出质疑，警车挑眉，让他思考这个机关的设计者是谁。
“呃，小诸葛？”
“他的设计者是小诸葛，那么从他进行这些邪恶设计的心态分析：我们已经在前面经历了超过六次遭遇战，并且从未目击过问号符号。如果‘出口’的标识意味着常规，那么‘问号’的含义就是反常。”
打破常规。红色警报摸了摸下巴。
“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这些关卡的设计者是小诸葛。从目前掌握的情报看，他可以在某些情况下被判定为最沉溺于打破常规的赛博坦人，没有之一。”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警车要求所有人继续往前走，而且还使用了“鼓舞”：朗诵了些诸如“这显然是未经审查、充满可疑的无政府主义派的产物”和“在找到出口之前我想你们谁也没有心情休息，对吧”这样的技能发起指令。前进，前进，直到当巨无霸福特打开上面标注着“？”符号的那扇门时，映入视觉接收器的就是三匹骷髅马和五只量子食人鱼。那几条量子食人鱼在半空中漂浮，仿佛正在为半空中那个飞来飞去的红色幽灵伴舞，后者则头戴王冠，发出报丧女妖一样的大笑。
看来，警车，提尔莱斯特执行官憋住没有笑，有些人会预判你的预判。
我会和感知器聊的，警车望着那个红蜘蛛幽灵说。
于是战术家抓住门把手重新关上了这扇极为可疑的门。他走到另一扇前，示意巨无霸福特站在自己身后，一有异常就开枪射击。重坦点了点头雕，他看着警车举着手枪，谨慎地推开了门。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汽车人战术家往前迈出了一步，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重坦的面前。
“警车？！”提尔莱斯特执行官冲了进去，他觉得腿甲下好像猜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那肯定不是警车。房间很小，他立刻打开坦克夜视仪以便搜索整片空间。
居然有个洞，他意识到那是个洞，是因为听到了下方传来战术家遥远的惊呼。
该死的，被渗滤液淹没的警车恼怒地在水中挣扎，他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而渗滤液很快就会淹没他的火种舱、置换装置和头雕——
其实没有。警车从黑乎乎的管道下方钻了起来，扫描显示这里的液面至多到他的腰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出口：渗滤液管道的出口。警车试图向光亮走，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只涡轮狐狸——一半的耳朵还是断掉的。
涡轮狐狸瞪着他，龇牙咧嘴。
汽车人战术家没有摸到他的手枪，一定是下坠时弄丢了。他警惕地盯着那只野兽狡猾的光学镜，快意识到一些无伤大雅但又蹊跷的问题：他记得当时有两只涡轮狐狸。
不愧是汽车人首屈一指的战术专家，他有个灵巧的脑模块。
警车突然发出一声大叫，狂暴涡轮狐狸咬上了他的底盘，还试图把他扑进水里。战术家奋力挣扎，他抓住野兽的爪子，打算把它塞进涡轮狐狸的嘴里——直到上面传来巨无霸福特的声音。
“嘿，单耳朵，暴脾气，”重坦朝洞里喊道，声音和哗哗的水声一道传来，“别欺负那家伙了。我一会才能到，拜托，先帮我照顾照顾他。”
汽车人战术家就看到两只涡轮狐狸停住了，它们晃了晃脑袋，就从赛博坦人的机体上跳了下去——喜欢龇牙咧嘴的那个还打了个喷嚏。
别舔他的手或者门翼，巨无霸福特朝洞里说，他会发脾气的——我们正在往下走了。
两只涡轮狐狸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晶绿色的光学镜看着他。
战术家很恼火：他刚才就该刷这个经验bu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