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利威尔最近很烦。
这是他搬进这个烂公寓的第二个月。
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正在无情的遭受生活的毒打,在第三次被无良中介带着看串串房并企图让他当人肉甲醛吸附器后,利威尔首次露出了宛如吃屎一般的表情。
“没房源出来当中介?你不如赶紧回家抠脚。”傻逼房子,傻逼工作,傻逼通勤,傻逼房租。利威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他看着这个妙语连珠嘴巴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像上辈子吃多了避孕套的黑心中介,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个开口像拉屎说话如放屁一样的死人老板。
如出一辙。都是屎。
利威尔抬脚就走,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打倒企业奴役支持清洁剂统治世界,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这附近垃圾腐烂飘出来的气味了,毫无疑问这附近小区的物业起的作用不如他今天刚撒的尿。中介抬脚就追,他不会放过这个看着凶神恶煞实际极其好收割的韭菜的,实习学生和职场新人都是他每个月业绩的重要来源。
“这就是你说的,我一定会满意的房子?”中介对着坐在自己电动车后座戴着头盔的利威尔不住地点头。利威尔四处打量了一下小区,明显是近几年新开的楼盘,绿化带种着一排排整齐的凤凰木与木棉花,地上却没有腐烂的花叶,垃圾站附近干净整洁,没有讨人厌的苍蝇绕着打转,门口也没有奇怪的楼梯和斜坡,能让他在结束了老板一天的压榨以后不费太多力气走进家门。出入口人车分流,甚至还划分了一块非机动车道,不至于让路上一片混乱,出门就是地铁和公交站,附近还有一片商区,能满足所有的生活需求。房子内部装修简约明亮,虽然原主人的物品都没有搬走四散在各个角落让他感到有点恼火,不过这套公寓大大满足了他对家的想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房一厅的公寓配备了许多智能家居,床品也是市面上的中高端品牌,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累了一天躺在这柔软舒适的床垫上放松的表情了。最令他欣慰的是当他走进厨房角落,扒开墙角的斗柜,很好,一只蟑螂都没有。
他很满意,他的钱包不满意。
利威尔,钱包哭了。
利威尔脑子里不断浮现着自己看到过的类似公寓的租金,没好气的瞪了那中介一眼,“这房子租金打骨折哦!”中介抢他一步开口,带着销售招牌的谄媚笑容。这下轮到利威尔疑惑了,‘租房的不可能三角’警报疯狂在他脑海里响起:
1.便宜 + 位置好=装修必然差
2.便宜 + 装修好=位置必然偏
3.位置好装修好=价格必然贵。
便宜 + 位置好 + 装修好→ 唯一结果:诈骗。
串串房?隔断间?合租?凶宅?
“这房子的主人跑了,出国定居之后委托社区帮忙出租,这也是东西都没收走的原因,社区又找到了我们帮忙介绍房客,所以价格会便宜不少”
利威尔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每次看房都留了点心,不是看出来了这套是串串房就是看出来了那套是二房东改造的ab房,中介看他不好搞才把他带来了这里。他压根懒得拆穿中介公司在社区报价和自身报价之间又动了多少小九九。
“多少?”利威尔还是动心了,如果这套房子超出了他的预算不太多,他还是能勉强接受的。他再也不想享受公司集体宿舍里舍敌的气味攻击了,那头蠢猪穿着三天没洗的衣服拱到他刚换完床单的床上来的时候利威尔甚至动了杀心。
2500块。
利威尔的心狂跳起来,这个价格对于他来说不是不可接受,即便这个房租会让他的生活质量下降一点,但当他一闭眼浮现出舍敌半夜玩游戏并让整个宿舍回荡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后。
“我租。”
他相信这是无悔的选择,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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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利威尔正式提着自己的行李推开房门时,刚刚在中介那里押二付六花掉自己大学期间寒暑假兼职大半积蓄的痛心感即刻就消失了。但是住进来以后却常常发生怪事,先是书房里他已经有序分类好的书本频繁在夜间掉落,宛如盘古开天辟地的爆炸声经常让他从睡梦中腾的跳起来,有一次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炖的汤忘在灶上没有关火导致的爆炸,他屁滚尿流的跑到门口准备按火警按钮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看见掉落一地的书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其次是他总觉得自己床上有人。在他迫不及待的躺进自己期待已久的高端床品享受这宛如美人在侧的舒适感时……等等好像怎么真的有人躺在自己旁边??
他妈的。
这一整个月他都不得不用极其大量的加奶加糖红茶来维持自己的精神,浑身越来越浓郁的红茶味让他怀疑自己的血液成分是否已经变成红茶。缺乏睡眠让他的脾气更加暴躁,整个部门都避着他走,只有那个老板还旁若无人一样用带着口气的嘴对他疯狂输出,他很想把自己刚上完鞋油的皮鞋塞进那个对他方案找茬却不指出具体问题的傻子嘴里,但他想到这样会引发严重的卫生问题,还可能毁了那双自己精心养护的皮鞋,这一想法才作罢。
在同组的实习生三人组——艾伦、三笠、阿尔敏第五次向他投去关切的眼神时,“你们这像狗屎粘在嘴里一样不爱说话的毛病是哪来的?”他蹙眉蹙的更厉害了。在这三个人报出一长串最近热销的保健品推荐给利威尔并暗示他别让心脏和业绩只有一个跳动的时候,利威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当他用最后的耐心和看起来还算机灵的阿尔敏解释完他最近情况的来龙去脉后,艾伦在他身后冒了个头——
“肯定是闹鬼了!我听说这种房子里一般会有怨灵哦……”
艾伦的脑子肯定没有他的眼睛大,利威尔想。
“搜索一下附近的传闻就知道了吧?”三笠紧接着艾伦的话茬说了这么一句。
“比起闹鬼,感觉更像是因为书柜某个零件松动导致的书本掉落,至于只在晚上出现,会不会是因为阿克曼先生的某些睡前惯例行为呢?感觉床上有人是典型的‘鬼压床’,是因为加班压力太大了吧?”阿尔敏捏着下巴,尝试着提出自己的假设。
利威尔觉得阿尔敏的假设比较可靠,他准备在下次大扫除的时候检查一下书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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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利威尔例行大扫除的日子,他的卫生标准和寄宿高中里的条例规定相差无几,甚至还要胜过一筹:早晚扫拖两次,出门就带走垃圾,每周天把所有能映出人脸的物体擦到反光,还要把所有的柜顶全部擦干净……利威尔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终于感觉舒服了不少,他转头盯着客厅那块大理石地砖,思绪逐渐开始放空。
直到那块地砖上面出现了脚印。
直到那块地砖上面出现了脚印。
直到那块地砖上面出现了脚印。
是因为自己用的清洁剂成分的问题吗?利威尔正在胡思乱想。心脏在狂跳,停不下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块脚印,如果真的有鬼,只要他装成没看到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找上他,吧?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看那个貌似是靴子留下的印记,不去想那块自己刚刚擦的一尘不染的地砖居然被弄脏了污渍在一直扩大甚至好像还有泥土……,利威尔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对现在发生的事情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他眼睁睁的看着脚印从那块地砖延伸到书房,他甚至隐约听到了书被抽出来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利威尔拿起水果刀,闪身进了书房,但面前的场景完全是对他认知的冲击。
一个身形隐约、像是要消失一般的高个子女人正在书架前不断翻动,一本又一本的书被她扔在地上,书房里俨然发生了一场人造的小型地震。她踩着黑色长靴、穿着橄榄绿的大衣,系着黑色的腰带,透着一股知性的、学者的气息。这女人一定是个近视眼,利威尔这么突兀的想着。他盯着地板上的书,《枪炮、病菌与钢铁》、《欢迎光临社会学》、《单向度的人》……都是些人文社科的书籍吧?就在他正在思考这些书籍和这女人背景的联系的时候,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投向了他。他抬头,看见了那女人的脸,还有她脸上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表情。
猜对了,真的是近视眼。在他肯定自己的猜想后,对面的女人发出了高亢的尖叫和“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声音,让他的目光不得不又回到这个女人身上,她的长发束成了马尾,戴着一幅方框眼镜,眼镜后是红棕色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是个五官端正,看着很机敏的女人。她也在用同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你为什么在这?”“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两个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声音都是一愣。利威尔扔掉了小刀,怒目而视从那个女人脚下带来的污渍,她尴尬的笑笑,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其实嘛……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利威尔瞪大了眼睛,他想起那个中介对这间房子口若悬河的介绍和对自己信誓旦旦打包票房子没有任何纠纷的模样,果然自己又被骗了。
女人颇不自在的捂着后颈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韩吉,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如你所见我死在了这间房子里,变成了鬼在这里徘徊,很抱歉吓到了你……
利威尔张了张口,也用那种不自在的语气回答她“我租房子的时候,中介告诉我房主已经出国定居……,这套房子是社区代替出租的”那个叫韩吉的女人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就说怎么最近半年多以来一直有人在我家来来往往!原来是准备收拾收拾把我的房子租出去了!他们倒是收了租金,怎么没人给我烧点纸?活着的时候憋屈,死了连吃香喝蜡也满足不了……”
利威尔呻吟了一声,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辱骂中介公司的祖宗十八代了,这群猪头的智力水平一定和他们的发量旗鼓相当,然而眼下重要的是解决这诡异的幽灵事件。
原来如此,那些诡异跌落的书,床上奇怪的重量和隐约的人影,都有了完美的解释。利威尔感觉不只是太阳穴,自己整个头都痛起来了,自从自己从大学毕业发生的事情就一件比一件糟,从海投简历最后只拿到几家offer到租房遇到凶宅,他都怀疑是不是上辈子害过的人这辈子都来找他报仇了。虽然没有大学过的很舒服的意思,但他真想回到自己的大学在门口的围墙上大喊一句墙外的世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社畜的世界让他失望透顶。
未知的女鬼固然令人恐惧,但八个月的房租更让人心碎。
他打开手机,回想起三笠说的那段话,打开浏览器将小区名称+刑事案件两个关键词组合搜索,果然搜索到了一起案件。
“帕拉蒂大学大四女生遭同学跟踪杀害……”韩吉和他差不多大啊……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办公椅上开始捧着书看的入迷的女人,接着点进了这起案件。案件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化学系的韩吉佐耶成绩优异,获得了保研资格后的两个月被曾经起过冲突,被同系但研究方向不同的弗洛克同学跟踪后在自己家里杀害了,凶手很快被绳之以法,案件的判决也在半年前彻底告一段落。估计是在判决结束后这套房子也就彻底归韩吉所在的社区接管了吧,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利威尔沉思着。
“放心吧,这里没有你想看到的血迹和人类碎片呢!那些东西早就被物业清理干净了”韩吉冷不丁的出声,把利威尔吓了一跳,估计她在这两个月也注意到他是个洁癖了,倒是把他有点在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说,你是怎么死的?利威尔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这装了猪尿一样的脑子总是能在自己说出了错误的话以后恰到好处的意识到。
韩吉愣了一下,利威尔的心也随着提起来了,他很担忧自己的破嘴会不会给自己招致一阵狂风暴雨。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韩吉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那个场景。
“真的痛——死了啊,那个人真的是下了死手呢,他买了一把全新的刺刀,在我弯腰的时候一下就把我捅了个对穿,真可怕的贯通性穿刺……那一下我猜捅到了哪里的动脉,因为血压的原因血飞溅的到处都是,真是难忘的经历”她咂咂嘴,仿佛在讲述什么毫不相干的趣事。利威尔沉默着,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这个女孩,她生前也是这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饱含求知欲的吗?
那个屎没拉干净回流到大脑的男人已经被处罚了。他回应了这么一句。韩吉在他对面大笑起来,
可是我根本不在意呀,反正我已经死了。
她回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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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利威尔就和韩吉默契的保持着室友关系,韩吉不再像之前那样晚上鬼鬼祟祟的去书房拿书,也不和利威尔躺在一张床上,还会帮利威尔把冰箱里的速食便当拿出来加热,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只不过韩吉的个人习惯实在太糟糕,书房里被她堆的无处下脚,利威尔每次进去办公都能在角落把她抓出来,韩吉则会在利威尔的冷嘲热讽下心虚的溜到隔壁房间,利威尔也认命了,每次自己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就掏出两千五百块的房租数一数,又觉得安排个女鬼舍友不算什么大事了,起码比爱狗叫还不洗澡的前舍敌好。
偶尔利威尔在收拾书房的时候也能找到韩吉生前留下的痕迹,比如她某次化学实验失败在桌上留下的无可抹灭的黑印、随手放在角落的生物标本、还有锁在储物柜里仔细贴着便条的试剂,柜门一侧被贴满了便利贴,都是韩吉的实验记录,很多试剂已经蒸发了大半了,再也等不到试剂的主人去使用它们为科学事业做贡献了。韩吉是一个在个人习惯方面极其糟糕的人,却在科学研究上意外的审慎。他找到了韩吉混在一堆角落里的实验日志,开始逐一翻看起来。他攻读的专业与化学毫无关联,翻看实验记录只是满足自己那一点小小的窥探欲和好奇心,他为这点感到有些羞愧。韩吉的字体很飘逸,和她本人一样看起来洒脱又自由,日志里洋洋洒洒的记录着她每次实验的原料、过程和结果,有不少为她的论文成果出了力,还有一些是韩吉个人出于爱好做的实验。最后一页的日期截止到去年年末,上面还有韩吉的留言“明天去实验室和导师推进实验,参与新项目”后面草草写了几个感叹号,还画上了爱心。
“化学是个不认真和太认真都会死的学科哦!”韩吉突然跳了出来,利威尔被她吓得不轻,被拆穿的羞耻感和惊慌混杂在一起,让利威尔没有第一时间对韩吉保持他常有的刻薄态度,而是闭上了嘴,沉默的把实验日志塞回了储物柜里。韩吉仍然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大概是以为他开始对化学起兴趣了吧,居然开始和他讲起自己所学的专业内容。利威尔整理着书房,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偶尔还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利威尔早从书架上那些琳琅满目无所不包的书明白了她是个博学的人,利威尔偶尔会在空闲时看书架上留下的书,总能看到韩吉在书上留下自己的笔记和读后感,她不仅思考物理、化学,还会在许多社科书籍上留下富有洞见的笔记。韩吉没有高知分子身上惯有的傲慢,那种包容来自于她无尽的求知欲和探索欲,对万物好奇,进而对万物平等。利威尔不禁会思考韩吉如果活下来该是个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她可以沉浸在颜色各异的试剂里,可以在文献和书籍里尽情的思考,他甚至能想象到韩吉在实验成功后会抬起那双红棕色的眼睛,眯起她眼眶里那对亮晶晶的宝石,用爽朗的大笑来庆祝自己的成功。
你走了真是太可惜了。这是利威尔下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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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感觉自己最近的工作态度和水平出了大问题,即便他本来就是带着老板应该舔他屌的心态来上班,也没有对这里抱着什么太大的期望,但在他第三次看见有效数据和便秘的人拉出来的屎一样多的文件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脾气。忍着怒意无偿加班两小时后利威尔终于离开了那个狗屁公司,他觉得自己挣的那点窝囊费总有一天会全部上供给精神科来治愈自己被傻逼伤害的大脑。
好想回家。
利威尔推开家门,韩吉已经提前开了空调,整个家里都弥漫着凉意。他在玄关处转头干巴巴的喊了一句“我回来了——”,立刻看见一个红棕头发的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抬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他顺着看过去,是一锅冒着热气的炖菜,韩吉撇了撇嘴,不满的控诉着利威尔的晚归,害的她把饭菜热了又热以至于失去了原有的风味。利威尔简短的描述了一下他那几个脑前额叶应该是从上辈子就被捣毁的弱智同事后,韩吉对他投下了怜爱的神色。
利威尔感觉落进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柔软的怀抱里,体温低的他打了个冷战。韩吉把他抱住了,他能若有似无的感受到她胸前呼吸的起伏,呼吸的习惯不那么容易改掉,即便那里面的心脏已经不再需要跳动。他最近和韩吉熟络起来以后发现韩吉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自来熟,是他在生活中必须会避着走否则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那种傻子。她总是嬉皮笑脸的出现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充分利用了鬼的身份优势好几次把他吓一跳,还总是和他发生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要么是在他开门的时候冲过来抱他,要么是在他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对着他的耳边吹气,让利威尔恶狠狠的喊着臭四眼再跳脚我就叫个道士做法把你驱了,韩吉就会嚷嚷你应该先去洗澡我死前两天没洗头了身上都是油,即刻就能听见浴室里传来花洒放水的声音。洗完以后利威尔才想起来她明明是一个遗容遗表已经被料理过的鬼,自己又被耍了一通。不过他想起死者为大的名言,还是不准备和鬼作对来的好。
韩吉的衣柜里还有很多衣服,在利威尔意识到自己还有个鬼舍友的时候他就即刻买了个新衣柜来装自己的。并不是因为介意,是因为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并不想破坏韩吉原先留下的东西,他住进来以后也没改变过家具的陈设,好像把她生前的生活痕迹保留在这就能让她复活似的,利威尔晃晃脑子,准备不去想自己的真实想法。
失去生命已经让人怜惜,就不要再失去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迹了。
利威尔曾在互联网上抱着暧昧不清的心态搜索过韩吉,大概是是因为她生前在学校是个名人吧,居然跳出来了不少关于她的消息,她离去的那条新闻里底下讨论是最多的,评论可以说是精彩纷呈,利威尔在里面把所有打着受害者有罪论和阴谋论韩吉是害人不成反被害的人全骂了一遍。某个社交媒体上还有韩吉的大学同学开的帖子,内容大意是想念韩吉,大概是韩吉读书生涯里遇到的所有同学都过来赛博吊唁了,帖子的讨论度极高,利威尔也一条条的看完了,在大家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来了韩吉的人生:“成绩优异的惊人的女孩”“总是像妈妈一样包容着朋友的女性”“生起气来很可怕!”“韩吉学姐曾经为学生上诉,整改了帕大宿舍环境……”真厉害啊,这就是利威尔看完的想法。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自从韩吉这个鬼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以后仿佛上班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韩吉的确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女人,抛开她所富有的那些学识,她在人际关系上也极其聪明,和她在一起简直是如沐春风。一切和他的交流都是点到为止,不过度打探他的过去,又能在他流露出心烦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安慰他,如果自己的身边都是她这种人那他的工作就不至于这么糟心了。
韩吉唯一让他难受的点,不,那不怪韩吉,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总是因为韩吉脸红心跳。一定是被她上蹿下跳气的吧,一定是。
还会有后续的w,我会更完的朋友们,应该是周更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