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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Columbine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我饿了很久的肚子,又突然不饿了,火焰燃烧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Jester首先通知我们这个消息。
Pierrot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的眼睛刺穿了,一瞬间我仿佛我又回到了不久前火焰的中心里。一开始我与他对视,Pierrot似乎要说什么,但随即他变得更加沉默起来,一个人默默地低下头,Jester对我们每个人都说了一些话,他和别人说了些什么,但我没听清,只是盯着那片好几天的烟灰发呆。他面对我的时候,停了好一会,只轻轻地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谢谢我。
我没说什么,抬头发现太阳直勾勾的,树叶遮蔽着阳光,散漫地打在我和Jester的头上,一小团火焰在灼烧,让人格外难受。于是最后我低下头,不去感受头顶那片小小的热带,它闷热又潮湿。
就在那时,我的身体突然一阵颠簸,好像被人往后推去,是Pierrot。他打断我们,质问我为什么如此地残忍。
我愣了一会,冷冷地笑出声。
残忍?这不过是适者生存的法则。
事到如今,丛林法则正确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活了下来,尽管我们,变得残缺了。
但Jester后来告诉我说这是必要的,那么,它就是必要的吧。
所以后来我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思活了下来。
我照常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深绿色的墙壁——哦,不,应该是帐篷顶。
眼神沿着尖端往下画出弧度,我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又握了握拳头,似乎过烫的火焰还有余温,温热的错觉包裹着我,一瞬间里,我想也许这不是梦。
我吐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水冷冰冰的却很温暖,被早上的风吹着的帐篷抖动着,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和昨天没两样,我拍拍脸,疼痛真切的存在着,好像一切都是梦。
起来后我照常拿起传单。
站在阳光底下,我下意识摸摸自己——我的面具还戴着,但太阳的直射却又让我感觉如此赤裸。
我把传单递给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些嗤之以鼻,有些礼貌回应,但我脸上始终戴着专业的,属于丑角的微笑。
直到——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票了。”一位女士这样说着,拒绝了我递过去的传单。
我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微微地闪烁着,发现我愣了一会,又叹口气接过我手里的传单,嘴角划出弧度,礼貌地道谢。
有票?
是粉色的吗?
我跟着她的脚步,追上去盘问。
她摇摇头,回答我说不是,是黄色的,朋友转赠。
真可惜。
她看着我跟紧的模样,眉头轻轻地拧了一下,转过头去加快脚步。我没再追,在她身后说期待她的光临。
传单还有很多,我索性暂时忘掉这件事。
等到晚上表演结束的时候,我收拾着道具。一位女士走上前,询问我还记不记得她。
抬起头,熟悉的面孔。
“当然记得,ma'ma”我礼貌地鞠躬,“有什么需要为亲爱的您效劳的?”
接着是一些索然无味的闲谈,她只是对我的表演感到很有兴趣,我知道。
在对话的缝隙里,我的眼睛不自觉观察起她的面容,她说着赞美的,有些过分夸张的,虚假的赞美,真奇怪,借她的嘴却显得那么真实。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盯着有些入神,又想要说点什么。
为什么不留下她呢?
这个想法出来时我有一瞬间的愣神,背突然僵住。
但很快,她说自己就要离开了。并且表示,还会再来的,因为她喜欢我的故事,还有表演。
……
平常,我可是很乐意遵循自己的兴趣的,可今天,我没有拦她离开。
也许只是想留下一个好观众?谁知道呢。
毕竟谁都不会拒绝关注的,不是吗?
不知道多久,帐篷里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总是激动地为我的表演欢呼,或鼓起掌,或露出笑容。我如常地鞠躬致谢,扫视那些显而易见奕奕的神采,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上次之后,那个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来了。
突然之间,帐篷又热又焖。
我不自觉地停住微笑,呼吸声好像也跟着停下。
心脏一拍一合的声音,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大过鼓掌欢呼。
闷热的天气搅乱着我的表情,我出了帐篷什么也不想理彩,只是走的很快,去了Doctor的帐篷。
他研究着那堆人偶,注意到我来,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的眼睛落在那些尸体上,皮肤,内脏,器官,骨骼,全部都在他的实验台上。听说他好像要进行人体器官的重组实验。
人偶的头,好像慢慢地映照出了她的脸。
气温上升太快了,我别过头望着帐篷外的景色。
他先转过头来看了我好一会,暂时没有说话,转过头去时,手上依旧没停,“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又走了出去,我不知道该去哪,但并不想要回帐篷。
我去了街上,晚风减少了物理上的燥热感,我的头发有点凌乱。
街角的咖啡厅还亮着,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我走进去。
“抱歉,我们打烊了。”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果然是你。
她回头,看到我显眼的着装,愣了好一会。
“是你啊,先生?”
我没有纠结,趴在柜台边,轻飘飘地询问她上次的约定。“ma'ma终于想起我了?您的目光,真是令我日思夜想。”
她有些窘迫,小声说着抱歉。
我没有逼问,只是微微一笑,顺势更靠近她:“这么久了,我等的都伤心死了~♪”。我瞄了一眼她的工牌,写着“yn”,又盯着她看来好一会,她似乎更加窘迫了,连忙解释着原因。
但这不是我要的。
“不如今天,ma'ma您就宽容些,为我做最后一杯咖啡作为补偿如何?”
她点点头答应,正要说点什么,但我先一步借着给咖啡钱,顺带递过去自己的绿色门票:“亲爱的,不必愧疚,只是下一次,一定别再让我的心意落空了~”。
她摸到手里的票,面容凝固了好一会,沉默后又开口拒绝:“我……我已经答应别人用他的票了。”,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票——那是一张显眼的,鲜艳的,红票。
我停顿了几秒,手指似乎失灵了,看清楚那张门票以后,又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近乎安静地喃喃自语:“呵,真不巧呀。”
“什么?”
“ma'ma,那个红色的家伙真的特别无聊,他不知道怎么讨您的欢心,他说话永远那么愚蠢,”我顿了一下,身体慢慢往前倾,直到她整个人都被我的影子圈住:“所以说,用我的票吧?我一定会给您更精彩的体验的。”
“不了,谢谢。他对我很好,我不能这样。”
只是那一瞬间而已,她的眼睛像刀尖一样,直白的和pierrot有几分相似。仅仅几秒,那种燥热又缠住我,下意识地撇去目光,灯光的颜色这么刺眼。
我冷笑一声,往后退一步,她变的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估计pierrot又下了什么迷药吧。
“好吧好吧ma'ma,记得来看我的演出,我可期待你惊喜的目光了~”我侧着身搭在前台,“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表演才是最好的,pierrot完全比不了。”我自顾自说着,又好像在说给另外一个人,好像不是她,也不是我。
很快,马戏团的表演又再次开幕。
她果然没有食言。
我一步一步地走进她,想要把她圈入怀中,影子照在她的脸上,这场景竟然有些熟悉。
“ma'ma,我的表演,更有意思吧?”
“所以现在,我得到你了吗?”
话音刚落,yn的眉头紧皱,眼神里有厌恶,但更多是惶恐。她的肢体随着被圈绕的恐惧而不协调,也随着我一步步向后走。
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一只属于Harlequin的小猫。
两脚越来越近,我们跳着华尔兹。
我抓着她的手,她突然僵住,脸色惨白了一刻。
“不要这样……Harlequin”
她近乎哀求的语气令我熟悉。
那张温顺的脸变得扭曲,随之而来的是Columbine,我看到了Columbine。
她盯着我,Columbine盯着我。
“……”
心脏没由来地停了一瞬间。我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以为,我会在今晚得到她。
但好巧不巧,pierrot是结束这一切的人。
他看着我的动作,看着他心爱的女主角被我环绕,我感到自己被他的眼睛刺穿,又或者是我的身体正在流血。
迷迷糊糊地,我终于没有看到Columbine,在我身旁的是yn,还有护着她的pierrot。
多么可笑,我笑出来了。
我可没有抢走他的东西,这本就是我的东西,最欣赏我的yn。
再一次地感受到身体的温度时,yn已经走了,pierrot警告我不要再去觊觎他的女士,好像我会再一次吃掉yn一样。
他尖锐地盯着我,没有说很多话,又好像说了很多。
“你别想像之前那样,Harlequin”
之前?我又笑出来了。
“啧,pierrot,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我可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
要念到“过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地停顿了一下。
我绝对没有做错,
我才没有做错,
我应该……没有。
他似乎听到了,然后拳头砸在我的面具上。
我做错了。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Columbine的惨叫声,当我真正听清的时候,是pierrot拎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咒骂着,“你别以为我已经忘记了!我从来没忘记过那天晚上你是多么无耻!你不记得Columbine曾经苦苦哀求你的样子了吗?她甚至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一个!当初是她把我们和其他人凑在一起的!是她,我们才变成了一家人,是她,我们才……”
他说不下去,停了好一会,又继续:“我们失去了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我们每个人对这段记忆都都痛不欲生!你怎么敢忘掉她?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没有听见她的哭声吗?当时的我整夜整夜都听得到!”
“是啊,忘了。”看着那好笑又可怜的pieroot,我故意回击。
“你这个混蛋!违背良心的贱人!你这个懦夫,骗子,小偷,罪犯!你怎么好意思,再去抢走我的幸福?”他不停地朝我大吼,弄得我头晕目眩。
你的幸福?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不想再去管,
什么面具,小丑,舞台?
什么pierrot,Columbine,yn?
什么懦夫,骗子,小偷,罪犯?!
我做错了什么?
“来啊,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天,我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救下了你的命!她很痛苦,你很痛苦,我不痛苦吗?可是那一瞬间我他妈不在乎谁痛苦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这是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原因啊!你说我懦夫,是我站出来救了你。我是骗子?你对着yn没有欺瞒过她?我是小偷?她根本不可能属于你!我是罪犯?呵呵,我是啊,我是一个因为要活下来从而杀了亲人的罪犯!”
“我杀了她,我杀了Columbine,我吃了她的肉,我让她为了我们牺牲,可难道你没有吃她吗?你没有活下来吗?这一切……我是主谋,你是共犯!”
说完,我不知道过了多久,Jester和其他进来拉住了我们,后面的事情,我也完全忘记了。
也许,pierrot和yn走在了一起,但我早就没有资格去祝福他们。
Jester又来到我身边,和我道歉,为他只能私下和我道歉而道歉,但我没有怪他,好像我也没有怪Pierrot。
为什么要怨恨呢?我并不是主谋,但我们都是共犯。
天又要黑了,我明白,Columbine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