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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29
Words:
3,116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118

【规海组/维哨】A Dream … or not ?

Summary:

北方哨歌在遇见维拉前就见过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北方哨歌,作为一名理线学者,在华南,这一她人生地不熟的他乡,迷失了方向。

“该死的…”她扶了扶斗笠,看着手上被雾气弄得模糊不清的地形图,手足无措,心里暗想自己怎么这样倒霉。

她的神秘术在这竟然没有用,罗盘也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地脉线和磁场——总之,她在这山林里,看着左右两个岔路口,举棋不定。

两个路口看上去并没太大差别,她想平常也没什么人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恐怕只有自己这种人才会跑来自讨苦吃——为了面包,为了生计,为了…几乎看不见未来的理线学。

两边的树木都异常茂密,路口狭窄得像是野兽踩出来的,没有任何标识。或许不是没有人来过,只是来过这的人都没有生还…华南山间并不缺乏大型食肉动物,北方哨歌想起了好些读过的故事,什么“苛政猛于虎”,“武松打虎”…她有些怀念故乡的棕熊了。北方哨歌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徒手打死老虎或是在这地方躲躲藏藏,最大的可能性是摊不出委托人要求自己查的任何东西就葬身虎腹。

这念头让北方哨歌一哆嗦,不禁摇了摇头。她是理线学最后的希望,可不能死在这儿!…可是,她能做些什么?

要是福葛家的孩子在这儿就好了。北方哨歌望着周围一片白茫茫遮蔽了返回方向的雾气,忍不住叹了口气,抬头看天,绝望地想道,真是时运不济…虽然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时运不济。

一阵歌声转移了北方哨歌的注意力。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进路口过了许久的时间,而她甚至没有自己走这一段路的记忆——北方哨歌确定自己的意识是清晰的,她只是太过专注于那歌声,行动却似乎游离于现实之外,并不由自己控制。那歌声非同一般,轻柔婉转,颇有地方特色。按理来说,该是这样,但那绝对不是当地的语言。比起牧童哼唱的山歌,更像是存在于每一个水手梦中的,海妖的吟唱。带着引诱一样,北方哨歌便是那上钩的天真鱼儿,落入人手,便只能任人宰割。

鲛人。海妖。鲁萨尔卡。这几个词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北方哨歌的脑海里。这歌声绝不是为了将她带出迷途,反而会让她陷入另一重险境。但眼下除了跟随那歌声的方向,她也别无他法。被野兽杀死,或是被鲛人杀死,北方哨歌倾向于选择后者——至少它们的歌声很动人。苦中作乐已成了她的生活技能之一,否则成为世上唯一一位遗留的理线学者后的日子,可没有一天不是苦涩的。

歌声越来越近了。越是往前走,北方哨歌就越能感受到歌者的悲伤。鲛人有智慧和灵性,当然,他们能够杀死人,成为渔民和水手的噩梦…但是这样危险的、处于传说中的生物,竟然也会悲伤吗?话说回来,这地方该有海妖吗?

走过最后一处乱石堆积的拐角,北方哨歌终于停下了脚步,看见了那吟唱着的鲛人。它,或者说她——那鲛人的容貌让北方哨歌觉得用“它”这一代词来称呼不够尊重——她有着和秋季田野一样明亮而富有生机的金发,戴着白色花朵编织而成的花环,白皙的皮肤上鱼鳞若隐若现,漂亮的银白鱼尾沾染了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可忽视的光彩,她就这样,孤身一人,并未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坐在潭水边的岩石上,唱着一支无人应和、无人理解的歌。比起海妖更接近神明,比起神明更接近人——一个孤独而又纯粹的人。

北方哨歌这才意识到雾气没有蔓延到这儿。不,不对,这位鲛人小姐她比雾气更模糊而失真。亟待救援的美丽人类少女,她只做到了“美丽”这一点,鲛人惯用的伪装手段,她似乎有些…学艺不精?又或许,她并没有传说中的鲛人那么强烈的攻击性?说到底,她只是坐在那儿唱歌而已。尽管这歌声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原谅她吧,北方哨歌对汉语的了解只有那么一点儿,比对鲛人的了解还少上那么一点儿。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算是吧,一个科研人员,北方哨歌有着所有科研人员都具备的优良品质——一颗求知欲强而乐于探索的好奇心。她掀起斗笠上的白纱,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些——多了解些什么,总比保持现状要好。那鲛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地望向她,歌声未停。就像是等候北方哨歌很久了一样。——那目光不像是对陌生人,不像是对猎物,更像是对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为什么?

她的歌声似乎进入了另一阶段,听起来不那么悲伤了,是欢迎吗?北方哨歌莫名产生了这种错觉。

鲛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那只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有些长,然而并不影响美观,那样柔软而无力,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这放在一个人身上也是相当好看的一种手,只要忽略那些象征着手主人与众不同血统的鳞片。

怀着诸多疑问,北方哨歌情不自禁地走近了那美丽的生物。她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不是彻底的蓝,不是完全的绿,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却又和这两者截然不同的颜色,浅而薄的两抹,清澈剔透胜过水晶——那么,大概是露珠,或是眼泪?但她的眼睛比露珠和眼泪的生命要长久得多,看着自己的目光沉静而温和,就像是凝视时光本身的永恒,虽然她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岁…不过鲛人的人形应该是不会随年龄而改变的吧?

歌声停止了。北方哨歌发现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趋近于零。斗笠使鲛人的脸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仍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北方哨歌,对这人称得上冒失与无礼的盯视无动于衷,只是偶尔眨一眨眼睛,即使这样她看起来也像是一座雕塑。不过人是造不出来这样一种真实却仍然飘渺的生物的。

北方哨歌突然很想亲吻她。她的身体终于动了,主动握住了北方哨歌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冰凉,却不刺骨——就像这潭水一样。鲛人的个子比自己矮一些,北方哨歌能看见她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瞳孔的颜色。这是要做什么?她的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一个念头,不敢笃定却越发强烈——这鲛人在诱惑自己亲吻她。

她想这并不是鲛人杀人之前的补偿,而且自己向来能屈能伸——这只是一个吻而已,与鲛人接吻,听起来很浪漫不是吗?

没有多想,北方哨歌对着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亲了下去。嗯…冰凉,柔软,像是品尝了一片雪花,却又没有雪花融化的那种湿润,十分符合北方哨歌的想象。

只是蜻蜓点水,不带任何浓厚的感情色彩——那应该算是种亵渎了。但北方哨歌觉得和人接了吻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实在有点没心没肺。看着鲛人欧式的容貌,斟酌着用英语问道:“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人鱼小姐?”

鲛人小姐轻轻地笑了一下,原来她是有虎牙的——北方哨歌更加肯定了她对自己没有攻击欲望——她往北方哨歌的手心里塞了些什么细小而坚硬的东西,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将那斗篷上的白纱拨下来,阻隔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北方哨歌还没来得及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就听见她那歌一样奇异而遥远的声音:“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我都不能留在这儿了。再见了,瓦莲京娜。”

她说的是俄语。原来我们俩是老乡——北方哨歌听见了水的声音,明明下水的是那鲛人,感觉到寒意的怎么也不该是她——直到她真正睁开了眼睛。

“…?”北方哨歌睡眼惺忪地环视四周,自己正在一个小旅馆里,趴在桌子上披着大衣。暖气坏了反倒开始制冷,她不冻醒就要被冻死了。

原来只是一个梦。可惜,自己还没有和那鲛人告别。

北方哨歌吸吸鼻子,想抽张纸巾来擤一下鼻涕,突然发现自己左手手心里有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鳞片,银白,闪亮,流光溢彩,不像她已知的任何生物的鳞片——这是梦中的鲛人塞给她的东西?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为什么自己的手上会有这个…。

北方哨歌把制冷关了,把自己连着大衣裹进床上那一件旧而薄的被子,瑟瑟发抖,想睡也睡不着。

几天后,迫于生计,她应芝诺要求来到了来亚什基。北方哨歌便是在这里第一次真正见到了维拉。

麦色的发,清澈的眼,皮肤上隐隐约约的鳞片——一切多么熟悉。她惊讶地发现小镇的这一位精神领袖,和自己梦中的鲛人长得一模一样。

隐藏下自己的惊讶,北方哨歌神色自若地和维拉打了招呼。相熟后不难发现,维拉给人的感觉和那鲛人不一样。她热情,坚定,兼顾理想与现实,她的手和梦中长得一样,却是温暖的,有着真实的温度,带来的热意直透人心底,和梦中人的缥缈梦幻大相径庭。她们不一样,却不是完全不一样。维拉也会唱歌,她为那些勇于牺牲自我的人唱起喀秋莎,她的声音富有感染力。她的目光是温和而殷切的,她不凝视时光,她凝视的是理想——她的理想,孩子们的理想,整个来亚什基的理想。

她是鲁萨尔卡和普通神秘学家的孩子,备受歧视与排斥,因此她在族群里是孤独的;但她不属于大海,她属于这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雪原,在这里,有她真正追求的事物,因此她并不孤独。她不等待,而是主动追逐。

难以想象,在这样一片冰冷的天地,仍有这样一株盛放的向日葵;正如难以想象,在这极北之地,仍有这样一个充满激情与梦的乌托邦。

她的嘴唇会和那一位鲛人一样,就像是不会融化的雪花吗?北方哨歌看着她给孩子们上课,有时会想。

维拉沿着阿夫西维那孩子出神的目光,露出虎牙朝她一笑。

她没有再梦见过那鲛人了。或许那并不是一个梦。或许。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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