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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豹子頭。」
聽見那道漫不經心的聲音,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見瓦哈站在一攤射擊遊戲前面,嘴角勾著那抹熟悉的欠扁微笑。
「來比一局啊。」
豹彎起眼角,揚起平時那抹人畜無害的笑容,用特有的清亮少年嗓音回嘴:「行啊,輸的明天請吃午餐。」
瓦哈隨意地拿起那把軟木塞步槍。他連姿勢都沒認真擺,只是微微側過身,半長髮隨意地垂落在肩側,單眼微瞇。他修長的手指扣下扳機,槍枝發出乾脆的「啪!」、「啪!」幾聲。架子上的小盒子應聲掉落。他的動作太過行雲流水,每一次瞄準到擊發都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游刃有餘的囂張。
豹想起了平常玩射擊遊戲的瓦哈,那股沒由來的自信。
自己也不是不擅長玩這些遊戲,但為什麼這時候卻覺得這個混蛋有點帥?
「欸換你了,怕了嗎?」瓦哈放下槍,挑釁地挑了挑眉。
「你說誰怕?」豹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接著舉起槍。他將槍托抵在肩窩。前面幾發都很順利,清脆的擊發聲伴隨著盒子落下的聲音,引來其他人的一陣叫好。
豹屏息凝神,正準備扣下最後一發的扳機。但這時,後方湧來一陣推擠的人潮。瓦哈為了避開人群,往前進了一步,就這樣貼近了豹的身側。兩人的肩膀幾乎擦在一起。夏夜悶熱的空氣裡,瓦哈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混雜著他的體溫,瞬間侵佔了他的呼吸。半長髮的髮梢幾乎要掃過豹的耳廓。那極近的距離讓他的心臟猛地重跳了一拍。
「咚」的一聲,心臟在胸腔裡震得發疼,幾乎蓋過了周遭鼎沸的人聲。豹的手指一僵,原本平穩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啪!」
軟木塞飛射而出,卻失去了原本的準星。只聽見一聲沉悶的「叩!」,子彈擦過標的物的邊緣,直直撞在後方的木板牆上。
結果沒有打中。
「靠,瓦哈你是故意靠這麼近的吧。」豹忍不住轉過頭對著瓦哈嗆了一句。忘記了兩人現在是近乎肩膀貼在一起的距離。瓦哈比平時更近的臉讓豹愣了一下。
「還好吧,再來一局啊,我還可以再靠近一點。」
「不要,我要買喝的了,再見。」
看著瓦哈噙著笑,一副打算更靠近的樣子,豹馬上往旁邊逃跑,完全沒理會其他人的叫喚聲。
他毫無目的,嘴上說要買喝的,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當他回過神打算轉頭找人時,發現大家都已經不見了。
他無奈地走到空曠一點的地方站著。身為一個資深路癡,他拿著手機在原地嘆了口氣。正準備傳訊息到群組時,臉頰傳來突如其來的冰涼。
「嘶——」豹縮了一下脖子,轉過頭,就看到瓦哈站在他身後。
他手裡拿著兩杯剛買的冰飲,其中一杯正毫不客氣地貼在豹的臉上。瓶身上的水珠蹭了他一臉,瓦哈嘴角勾著那抹熟悉又欠揍的弧度,語氣涼涼的:「欸,又迷路了喔,好爛喔。」
豹原本想回嘴些什麼,話到嘴邊卻止住了,因為他發現瓦哈微微喘著氣,身上冒了些汗,他其實是特地找過來的。
心底那種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麼辦的煩躁感又湧了上來。他微啟雙唇,正想隨口回點什麼,第一發煙火就在夜空中炸開了。
「砰——!」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祭典的喧囂,四周的人紛紛發出驚嘆,抬頭看向絢爛的夜空。豹也下意識地抬起頭,但在他看見煙火之前,一道帶著淡淡香水味的陰影先壓了下來。
瓦哈沒有抬頭,而是微微傾身,準確地吻上了豹的嘴唇。
是一個極輕的淺吻,只是嘴唇貼著嘴唇,但就在這短暫的兩秒鐘裡,煙火的爆炸聲彷彿離豹遠去,世界沈靜了下來。
直到瓦哈若無其事地退開了一點距離。
所有的聲音才回到耳側,與豹失控的心跳聲一起炸的他腦袋一片空白。
豹睜大眼睛,腦袋經歷了短暫的當機,一點話也說不出來。
瓦哈低頭看著他,眼睛裡倒映著天空炸開的煙火,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明天豹準備請客的午餐:
「這個才叫故意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