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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30
Words:
10,99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06

【帕梦】崩毁/come down

Summary:

你的水晶最终会崩毁。

Notes:

2025年1月的旧作,原发于lofter,是贺25年情人节之作,存档
必备bgm:Achilles come down
全文12000+,请注意阅读时间。

/有非主干人物死亡和血液描写,请注意。
/有不合理的医学相关描写请忽略,万分感激。
/时间线大致是在TV后,假定并无小说描写的后续相关内容,但拥有前提内容。
/有角色ooc,我流帕拉德和我流永梦,有大量心理描写,请注意逻辑顺序。

Work Text:

00.
宝生永梦就这样站在医院的顶楼,展开双臂,神似帕拉德一贯会做的动作。楼顶的风声依旧猎猎,他闭上眼,感受四面八方向他吹来的风。身体本能对于死亡的恐惧令他的四肢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此时此刻,时间对于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You crazy-ass cosmonaut, remember your virtue 」
「你想做癫狂的宇航员,在苍穹记载你的美德」

01.
宝生永梦坐在医院前的小公园的长石凳上,一如既往的冰凉感受,郁郁葱葱的深绿色树木投下的影子,只剩下苍郁的黑色。"game clear"的音效发出,他放下游戏机,簇拥在身旁的小患者们早已离去,独剩他一人。他缓缓伸出手,挽起的袖子使得光洁的手臂得以沐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金色碎屑。
此时正是午后。他将游戏机塞进白大褂的兜中,站起身来。
身后的医院中每天都会有很多生离死别,而此刻公园中一时的静谧反而显得像是世外桃源。曾经信誓旦旦地大喊着"不会让任何人死去",但只是站在手术室那一层楼的拐角,便可以窥见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绝望,听到最虔诚的祈祷,尝出最浓重的悲伤。
身为假面骑士的那段战斗时期,宝生永梦每每带着一身伤回到医院。和大家并肩作战的一切回忆都是如此美好,以至于他总能忽略自己的伤口,被创可贴和纱布贴成半个木乃伊也只会嘿嘿地笑着。
而现在一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回忆被他妥当地封存在记忆深处,而他再次被青灰色的生活缓缓包裹。
看到孩子诊断单的一瞬间崩溃的家长,面如死灰的父亲,瞪大双眼只剩眼泪流淌的母亲,他只能沉默着办理转科手续,看了看只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却不知病情轻重的小患者。
"小朋友要加油哦!要听爸爸妈妈和医生的话。"永梦露出了招牌笑容,弯下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那个孩子绽开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挥手和医生告别。
门合上了,下一位挂号的病人和家属很快忐忑不安地从门口探头进来。他直直地望向门口,却不是在看病人,可以说,他没有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
他在看一团迷雾。
「You’re scaring us and all of us, some of us love you」
「你吓到了我们所有人,特别是我们中爱戴你的人」
「Achilles, it's not much but there’s proof」
「阿喀琉斯,尽管世界飘渺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仍有半丝半缕」

02.
在病床前强颜欢笑的人,在走廊嚎啕大哭的人。
站在医院楼梯间吸烟的人,把诊疗单翻来覆去看很多遍的人。
嚷嚷着药费为什么这么贵的人,从兜里摸出小面值钱币小心地一遍遍数着的人。
穿着整齐服帖的人赶来病房匆匆跪下,蓬头垢面的人冲进病房急急拥抱。
从楼下回到医院大楼,永梦躲在墙角阴影遮掩处,还未来得及修剪的刘海微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撩起。

宝生永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拿起东西下班。穿过走廊,他向隔壁诊室的医生挥手告别,却险些撞到一个面色阴沉的家属。刚道完歉离开,正好看见了穿着护士服的poppy。
"M你没事吧!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明日那小快步追上M。
永梦机械性地调动起自己脸上的肌肉,露出了一个"完全不用担心"的笑容,却在看到poppy"这孩子真的没事吗"的表情的时候意识到自己露了馅。但熟悉的平地摔感觉迅速降临,于是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开始失去平衡,一阵天旋地转后毫无形象地趴在了地上。
"M!!哎你怎么又摔了啊啊……!!"
他逃避过去了。

永梦独自乘着医院的电梯。此时是下班时间,患者们大多离去或在楼下取药,夜间急诊也尚未这么快就位,营造出一个略显安稳的低人流时刻。
"M!"
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帕拉德?"
bugster不容置喙地从他体内跃出,电梯内的监控嗡鸣了一声,监视灯不情不愿地灭了下去。
"啊……帕拉德我已经说过啦,不要在医院里……"
帕拉德将他抱了个满怀,永梦在他的锁骨处磕了一下,额头传来细细麻麻的闷痛,但紧贴的身体让他缓缓放松下来。
熟悉的香气和舒适的衣服触感,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体温。收紧的手臂和埋在颈间的面部肌肤。
"M今天在想不好的东西。M说过,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来一个拥抱。"
永梦温和地拍了拍bugster的头。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不用担心我。"
电梯门打开,帕拉德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永梦的身体中,而是自然地、紧紧地牵起他的手,与他同行。

「How the most dangerous thing is to love」
「爱是世上最为危险之物」
「How you will heal and you’ll rise above」
「你将如何治愈破碎的心并超脱众生」

03.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天气就是阴阴沉沉的,果不其然,回到家不久,大滴大滴的雨点拍落在窗户上,天空倒伏在黑暗之中。永梦拉上窗帘,打开玩游戏专用的电视,和帕拉德席地而坐。
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永梦起身去收拾零食和游戏机,帕拉德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柔软的毛毯上,直直地凝视着永梦。
"我差不多该睡了哦,帕拉德。"
"稍等一下,M。"
永梦正准备关掉客厅的灯,闻言身形顿住,头微微垂下。他知道帕拉德想要问他什么,知道他没办法糊弄过这个较真而执着的漏洞体。他犹豫一瞬,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或许再给我一点时间,帕拉德。"
帕拉德撑着沙发站起,快步走到永梦身边。永梦还以为他会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坚决地追根究底而瑟缩了一下,但帕拉德只是带着凶恶的表情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闷闷的声音从自己颈后传来。
"别让我等太久!"
随即一阵气鼓鼓的情绪从帕拉德那里传来,委屈和"M居然对我有秘密了"的想法一瞬间填满了他的心,永梦只得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毛茸茸的卷发。
窗外的闪电划过天际,轰鸣的雷声穿过公寓单薄的玻璃,但无法打破二人的心绪。闪电照亮半边天空,和午后投在宝生永梦手臂上的树枝纹路,有着极其相似的形状。

「Hurt and grieve but don’t suffer alone」
苦难悲伤不可一人承受」
「Engage with the pain as a motive」
「化悲愤为动力,回来吧」

04.
不在乎自己身体状况的病人,不在乎自己至亲的家属。
质疑医生是不是故意多开检查以赚钱的人,质疑病人是不是无病呻吟的亲人。
质疑的双眼,无助的双眼,虚无的双眼。

永梦正在给前来复诊的小病人听心音,一阵恐慌的心绪突然涌上心头,他不知此种情绪由何而来,只得轻舒了一口气,给小病人一个宽慰的微笑,暂时摘下了听诊器。
突然,外面朦朦胧胧地传来了一声尖叫,宝生永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和之前的莫名心慌的频率重合。尖叫、摔裂、碰撞,恐惧此起彼伏,脚步大片急促。诊室内的几人一瞬间便恐惧不安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紧张的气氛尖锐地刺透门缝。他轻轻摸了摸小病人的头,向家属做了一个"请冷静"的手势,旋即站起并走向诊室门,从门上的玻璃向外看。
透光效果极差的磨砂玻璃令他只能看到一些人跑动的模糊身影。不断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医生"的呼喊。
“救命……!救救我……”
永梦顿感不好。他转头宽慰病人一家稍安勿躁,缓缓旋开了门,从门缝向外窥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令他恐惧的场景——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沾染了令人心惊的鲜血,刀尖甚至凝结着将滴未滴的血滴。他的黑衣、医院的地面、洁白的墙上都被喷溅上了血,地上倒卧着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抽搐着,痛苦地蜷缩起来。血液从他身体内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地上蔓延。
那是隔壁诊室的医生。
每天都会和他打招呼,结婚时笑得合不拢嘴派喜糖,小快步过来拽起摔倒的自己,偶然自己在打瞌睡时会以前辈的无奈语气让他赶紧回去休息的医生。
他在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喉咙凝滞,触碰着金属门把手的指尖冰凉彻骨。
躺在地上的医生小口小口地抽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似是费尽他所有气力,因而他的呼吸逐渐微弱放缓,恐惧的呻吟也渐渐低了下去。
走廊此刻已经空无一人,余下一片狼藉,医院的警报声尖锐地回响,但安保人员的身影还未出现。
男人阴郁决绝的眼神扫向反手将门带上的宝生永梦,握着刀的手收紧。而永梦突然后知后觉地认出,那就是那天他险些撞到的、面色阴沉的家属。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为什么?”
声音一出,男人被吓得应激一颤,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
永梦死死地盯着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轰鸣作响。
那名男子的长相在那瞬息恍惚了。一瞬间无数人脸在男子的脸上交叠,家属的无助,病人的孤独,惆怅的,焦虑的,急促的,空洞的,窒息的。
万千人的嘈杂与迷茫,万千世的痛苦与徘徊。他们的双眸化为一点,融入世间无数悲喜的洪流之中,最终归于虚无。
“我问你为什么!”
宝生永梦几近破音地吼道。身体里的帕拉德应心而动,数据流从永梦身上倾泻而下聚成高大人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近身,将男人的刀一把挥飞,重击他的身体,将他按倒于地。男人陡然受击,却完全来不及作出反应,发出短促而沙哑的呼声。那把沾染血迹的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尖锐银亮的刀光,坠落在地。
“孩子,医生治不好你,爸爸让他来陪你。”他以沙哑的气音喃喃道,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安保人员和紧急救护人员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
永梦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抑制地颤抖,他感受到了帕拉德的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担忧视线,感受到那阵在医院常常挥之不去萦绕不息的恐惧与绝望。
他冲向倒伏在地上的医生,半跪在地上观察他的情况。以永梦在急诊实习的经验来说,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请醒一醒!您不能睡!”
医生的额头已经被疼痛的汗水浸透,他半眯起眼,似是看不清来者是谁,面部肌肉已经痛苦得皱在一起。血流仍在流淌,几名抬着担架的急救人员赶到,匆匆地对他进行紧急处置,随后将他带走。而行凶者也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他全程没有挣扎、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长长的刘海被不知是汗水还是脏污黏作一团垂在眼前,遮蔽住他阴郁的目光。
四周的声响一瞬间喧嚣得难以忍受,永梦盯着地上和墙上的血迹,恐惧遏制住了他的思考,于是他只能凭借最基础的五感感受一切。
嘴唇似乎被咬破了,粗糙的舌苔舔过某个位置时有尖锐的痛感;手掌心滑滑的,应该是汗水;嗅到了浓郁的铁锈味,毋庸置疑的是血的气味。
——恍然间他好像还听到什么东西碎裂了。
医护人员匆忙地上前来问帕拉德和永梦有没有受到伤害,帕拉德摇摇头,让医护人员离开了。
“M!”
帕拉德一把拽住他,掰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向自己这边。
“M,你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就要知道!为什么你的情绪这么…这么…”
“帕拉德。”
宝生永梦打断帕拉德的话音,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青灰色的沉默与空白。

「It is empty, Achilles, so end it all now」
「化虚无为动机,跳吧」
「It’s a pointless resistance for you」
「抵抗在空虚前显得毫无意义」

05.
犯人是一名父亲,他的孩子在不久前因难以治愈的疾病而去世,而被伤害的医生是孩子的主治医生。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甚至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而那名医生,在抢救的过程中因伤势过重而死亡,三十五岁的生命,就此草率地划上了句号。
仓促赶来的家属,见到他的遗体时,身躯轰然倒塌。
悲戚的泣声一瞬间染红了身边所有医生护士的眼眶。宝生永梦颤抖着,背靠着手术室走廊的墙,将自己缓缓地蜷缩起来。
帕拉德站在走廊边上沉默地望着他,明日那、镜飞彩和法医站在不远处。
"喂,要我说……这两人都不对劲。"法医双手交叠,轻轻拱了一下镜飞彩。
"嗯……根据我对帕拉德的理解,他现在会应该站这么远吗,还只是看着?"明日那小声地说,"前两天我就觉得M的状态不好。"

镜飞彩端着餐盘在饭堂坐下,不远处的电视正好播报着这桩触目惊心的医闹事件。他抬眼看向屏幕,肃然庄重的领导正在发言。
“许多人似乎总是认为,医学的目的就是治疗,如果治疗不好,那就是所有医疗相关人员的不努力和不负责,而这显然是错误的。”
“事实上,因为个体的巨大差异性,即使是大家眼中常见的'小毛病',也并不是药到病除的。因为局限性,往往越是疑难杂症,现代医学便越只能束手无策,治愈率便越难保证。”
“追根究底,医学的真相是:“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在安慰。”
“这一次的医闹事件给予我们沉痛的警示:医闹就是医闹,不能用所谓而盲目的代入去美化血腥和暴力本身,它的本质,就是一场不明是非的滥杀无辜。”*

同事突然的逝去在后续的时间带给宝生永梦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许多之前属于医生同事的病人被转到了他这里。
孩子们无邪的眼神如出一辙,会有些活泼的孩子说着:“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医生会给我吃糖的,那个医生呢?”
在永梦思考好如何开口之前,家长们便会用不太好的脸色及时制止孩子,连连向他道歉。他便可险险躲过这个问题,但那段回忆所带来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于是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诊室放上同款的一罐糖,也会经常塞给小朋友们吃,事实证明这挺有效。但无意间扫到糖罐时,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灼烧一般跳开。

医院因为这起重大事件笼上了浓厚的阴郁气氛,所有人都来去匆匆,安保人员的身影出入显得更为频繁。患者们也或多或少地听闻了风声,一时间看病的人少了不少。
惴惴不安的气息挥之不散,空气显得愈发凝重逼人。

法医照例反坐在座位上旋转,明日那忙着整理最近需要的报告。永梦坐在常坐的位置上,凝视着一个虚点,一言不发。
"儿科医,你或许需要休息几天。"
镜飞彩切开泡芙,头也不抬地说。
永梦的双眼迟半晌地聚焦,抬头望向他。
"天天嚷嚷着什么'要找回患者的笑容',现在你自己的笑容都不见了。"他将泡芙送入嘴中,缓缓咀嚼着,叉起了下一块。
"你……"永梦一开口的嗓子发哑,他清了清嗓子,接上话音,"你说的有道理,谢谢。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而镜飞彩久久未等到下文,挑眉望向他。
作为医生,儿科医的长相和穿搭未免显得太幼稚,但这也正好契合他的科室。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他的一双眼睛,清澈、活力、总是充满希望。仿佛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无法解决的。
而此刻他对上了一双沉沉的眼睛。不,其实那并不贴切——
他看到其中一贯燃烧着的某种东西似是被一头浇灭,消失殆尽。唯余下冰冷、剔透、无机质的水晶外壳。
叉子上摇摇欲坠的泡芙不偏不倚地摔到了他的西裤上,绽出了黏腻的形状。镜飞彩心下一沉,扯来两张纸巾低下头收拾残局,而儿科医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我去透透气。"
他起身向外走去,脚步似是踉跄了一下,但居然险险地拽回了自己的重心,离开了。
这个时候如果不跟上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明日那将报告放在一边,和两人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正准备跟上去,一道紫色的身影凭空而来,在他们身前站定。
"帕拉德!"poppy上前两步,"永梦他很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很担心他。"
帕拉德一如往常地不和CR的几人有什么交流,闻言也只是小幅度地扭了一下头,目光垂下。
突然,帕拉德颤抖起来。
"帕拉德?"
"M!"

「Don’t listen to what you’ve consumed」
「别听信脑中的酒精」
「It’s chaos, confusion, and wholly unworthy」
「那全是混沌,空虚和一文不值」

06.
宝生永梦就这样站在医院的顶楼。
他时常这么做,或坐或躺或站,空旷的顶楼与辽阔的视野包容接纳他的一切。
但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顶楼的边缘。
楼顶的风声依旧猎猎,他闭上眼,感受四面八方向他吹来的风。身体本能对于死亡的恐惧令他的四肢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抓不住梦的衣角,却能从舌尖尝出这个梦的残留味道。
有时那是巨大的孤独感,抑或是可怖的恐惧感,但也仅限于浅尝辄止,只要他忙于其他事情,这种感觉就会无声无息地沉匿。
而宝生永梦所体会的爱也如此。他盯着游戏机的屏幕,在无数个一命通关中萌生了对玩伴的渴求。那时候他的一切都是青灰色的,在下雨后的日子关掉灯,拉上低饱和度的窗帘,整洁得过分的房间里便是铺天盖地的湿气与暗绿,从床到书桌,一切都森然地伫立在他毫无归属感的世界里。
——除了他的游戏机。
永梦摸了摸他寻常会放他游戏机的那个口袋,那里空荡荡,他自然不会带着它来坠楼,至少……他还可以将游戏机留给帕拉德,他的玩伴,他的bugster。

日向医生的剪影被刻入他的心灵深处,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一直在找寻生命的意义,他一直在前进着,在拯救他人,无论是他们的身体还是笑容。
但是现在呢?
一把可以轻易混过安检的水果刀,也可以轻易地夺取他人的生命,不论他为了别人付出多少努力,做出多少改变,在这把刀面前,所有生命被一视同仁。
那双阴翳的眼睛在他眼前反复颤动着,他甚至从中窥到了一点宝生清长的眼睛的影子。而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噩梦般的童年,回想起他所经历的和感受到的。想起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去拉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的手,却在他厌恶而不耐的凝视下怯懦地放开。
医院的人生百态、人性丑恶,他一直都在选择性地去让自己看到好的部分,被治愈的孩子们的笑容、手术成功的相拥而泣;但丑陋和尖锐却也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乌托邦,他的好梦。
医疗纠纷从不罕见,也有过几次近乎伤害的事件发生,但宝生永梦一直跟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一定会找回所有人的笑容的——
穿得太单薄了,楼顶的风让永梦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而这竟有一发不可收拾的燎原之势,他全身都难以自抑地细细颤抖起来。
直到那把刀扎进一个人的身体再拔出来,再扎进去,再拔出来,血液喷溅、流淌、蔓延。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如此如此,漠视爱,漠视生命,漠视他人的努力与一切付出?

"M!"
他悚然回头,帕拉德的身影出现在几步之外,身后跟着poppy、镜飞彩和九条贵利矢。
帕拉德的表情很痛苦,是发生什么了吗?
"我听到了,我听到你在说什么了……"他一步步迈出走向永梦,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永梦身上,"M,不要站在那里,太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啊,永梦想着。虽然说有心灵交流,但这种被看光的恐惧感和抗拒感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鬼使神差地,永梦往后退了一步。
帕拉德盯着永梦的眼神陡然变了。但他也不敢再轻易挪动步子,此刻永梦离边缘已经太近了。
"M,我不会让你跳下去的,就算你跳了,我也一定会把你救上来。"
可是我跳下去做什么呢?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死的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一双眼睛在凝视着自己。是谁?
——是小时候的永梦啊,你好。
"好多年后的永梦,你是想跳下去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不想死,但是我也没有很想活着,去看到这个自我小时到现在,都一成不变的世界。
"我听到了,你在朝着这个世界发出抵抗的声音,你在大喊大叫。'为什么'呀,'怎么会'呀,其他的我听不太清,也听不太懂啦。"
——是吗?可是我只是问了问一些问题。
"很多年后的我,你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呢?我看到你心里装着很多很多黑黑的人,但是你从来不去看他们,他们都快烂在你心里了。"
——或许是吧。这些黑黑的人是谁?
"哥哥你自己的心,你自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吗?哦还有,我看到了,你现在掉进了一个……一个不太好的地方,我想把你拉出来,但是哥哥你太重啦。哥哥能不能自己爬出来呢?"
——不必勉强啦,谢谢你。我会试试看的。
"永梦大哥哥,你还有玩伴,好幸福。"
——那其实不完全算是我的……

在对话之外——
帕拉德凝视着永梦,伸出了他的手。他的手从指尖开始崩裂成数据,迅速靠近永梦。
"帕拉德!"
帕拉德没有回头。
在帕拉德身后的poppy已经泪流满面,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要去附身!"
永梦此时低垂着头,目光空白,似是一座被骤然凝固的死灰色雕像。
"你阻止了他第一次跳楼,难道还能阻止第二次吗?"
"为什么不能?"帕拉德开口,但数据停滞在空中,不再移动。
"这几天永梦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吧?你觉得这像是他的一时冲动吗?无论他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他的所思所想既然能让他消极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引他走向精神崩溃?
"帕拉德,现在能听到他的心声的只有你,最了解他的一切的也只有你,能救他的就只有你,你听懂了吗?你要大声地,坚定地,劝他下来。
"这不是一次轻生这么简单,你在消除无数个永梦不复存在的未来。"

「It’s chaos, confusion, and wholly unworthy」
「那全是混沌,空虚和一文不值」
「Of feeding and it’s wholly untrue」
「汲取的皆是幻影」

 

07.
"M,M——"
"宝生永梦!"
帕拉德不叫永梦的什么头衔别称,甚至不叫永梦的大名,或许是出于一种大胆的亲昵,彰显自己在永梦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和身份:"看,我知道他是M,他允许我叫他M,M和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哦。"
也或许是出于对永梦的了解:"M就是M啊,他就是他自己,还有什么别的?"
他焦躁和恐惧的心情几乎要将他涨破,现在永梦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看不清永梦的情绪。一直从心而行的bugster从不知道什么是迂回婉转,疯长的占有欲指引着他听从自己那颗完全属于永梦的心,恨不得立刻回到永梦的身体里去,将他带离这个对于人类来说致命的地方。
但他突然心有所感……
云层骤起,日渐消隐。
声音从永梦无法关闭的听觉和开放给帕拉德的心灵处传来:"M,你在听吗?"

"哥哥,你的玩伴在叫你诶。他好像很难受哦,我能感觉到。"
——你能感觉到?
"毕竟,我就是你呀。其实他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你自己说过的。"
——那也是。但我现在……

帕拉德嗅到了过于湿润的空气,他将连接用的数据重新归入体内,面对着毫无波动的永梦。
"M,我保证,我现在就在这里,不会去任何地方,你听我说。"
——但我现在得先想明白一些问题,再去回复他。
"M这些日子的反常,和那个伤害医生的犯人有关吧。"
"帕拉德哥哥猜的不太对哦,这范围也太局限了吧,反常不是很早就开始了吗?"
——是有关。
"我知道了。那你讨厌像他这样的,只凭自己愿望去行动的人吗?"
"啊,永梦大哥哥,其实你是讨厌那些眼神空洞丑恶的人吧。"
——其实我是讨厌那些忽略他人做出的努力的人啊。愿意去相信爱与好的一面的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宝生清长?檀正宗?"
"抑或是险些害死了你的帕拉德?"
——……什么?

那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和帕拉德的问句配合着,吐出了一句完全不像是孩童口吻的话语。永梦如遭雷击,瘦小而湿漉漉的身影陡然从他面前消失。他眼神骤然聚焦,不可置信地看着距他咫尺的帕拉德。
对方的卷发被冰冷的风吹得乱糟糟,但那双眼睛直直地凝视着自己,一如既往。单纯的bugster一向直抒胸臆,心思单纯,爱憎分明,但永梦突然看不明白帕拉德眼中的情绪了。
"你为什么需要看我的眼睛?M,你听到你的心了吗?"
对方歪了歪头,缓缓地将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的数据流动,模拟出人类的心。但从那一端传来的情绪是如此的真实可感,分毫毕现,真挚动人。

"你要将你的人生意义与人生本身,交给那些破坏他人努力的人去裁决吗?"
"这其实是最消极的反抗方法了,永梦。"
——但是我似乎没办法做出任何改变。
"M,你改变了我,这个只凭自己单一且唯一愿望行动的人。你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和命运。"
"永梦哥哥,你真的,做得很好了,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改变。"
——但是,但是……

"那些仍旧丑恶的,负面的,依旧存在,拼尽全力仍无法改变。"
"如果如此,这一切的一切,宝生永梦,你要学会接受。"

去接受你无法改变的事实,接受丑恶的存在本身。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帕拉德的声音,幼年的自己的声音,现在的自己的声音,一同重合。心灵引起的共鸣与回应,愿望催生的实体与虚体,在永梦身上,产生了一期一会的奇迹。
这句话被透明的风听到,被灰黑的云层见证,被这个以荒谬为内核,但因爱而永恒的世界所铭记。

「Where you go, I’m going, so jump and I’m jumping」
「我对你形影相追,你腾空一跃我随你灵魂升空」
「Since there is no me without you」
「没有你我又何必存在」

08.
宝生永梦看到了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们,那些带着笑容的人在柔和的发光,那些没有笑容的人的脸,被他的记忆用幼时的蜡笔稚嫩而执拗地涂抹成黑色。
帕拉德蹲在他旁边,递给他橡皮,而永梦耐心地擦掉黑色的笔迹,重新看到他们的情绪,碰到他们的疲惫、彷徨和沉默。
宝生永梦看到了那个伤害医生的家属,看到了檀正宗或得意或愤怒的脸。帕拉德落后他一步,跟着他行走在他过往的记忆之中,翻出所有感染与沉疴。永梦将他们从自己刻意忽略的内心深处剥离出来,置于见光之处。他步步打碎了自己的乌托邦。

最后的最后,宝生永梦看到了宝生清长。
那刻意忘却的脸在记忆的作祟下扭曲得骇人,但那双带着唾弃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让他本能的感到害怕和自我厌恶。但此时一只手不容置喙地从他的后方伸过来,触碰到了永梦正在颤抖的手,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帕拉德熟悉的气息袭来,高大的身影将他护在身后,正是永梦自小到大所祈求的、所希冀的——
毫无保留地被保护与被爱。
那张脸从扭曲到正常,从模糊到清晰,而最终消弭在他的回忆尽头。
那些被积压在他心底的黑色人影终于被翻了出来,却再也不是为了去否认自己的生命存在之必要了。
他们不再是他结束生命的终点,而最终成了宝生永梦成长的历程之一。
他听到年幼时的自己发出了一声忍无可忍的悲泣。他诞生于永梦心灵巨大的伤口,离去时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随风消逝而去。
宝生永梦的眼泪蜿蜒着从面颊流下,在泪眼朦胧中,他看到那个真实的帕拉德朝自己伸出了手,脸上也带着眼泪。永梦上前几步,紧紧地攥住了帕拉德的双手。
"M,看着我,你看着我。"
帕拉德的眼圈通红,两人巨大的情绪波动交汇于一处,同频共振,惊涛骇浪。
"你会用你的双眼去见证,用你的双手去体会,爱与恨,所有情绪,世界上的一切。"
"去重构你的生活,你的意义,你不再作为只折射别人而看不透自己的人而活了,你不会再逃避了。跳下去,重生吧。我一定,一定,我保证,我会接住你。"

于是CR的三人惊恐地看着永梦放开了帕拉德的手,一步步远离众人。poppy浑身颤抖起来,镜飞彩的表情凝固了,九条贵利矢的面色也阴沉起来,但他们深知,他们无法阻止。
"帕拉德!求求你了,你先把他带回来……先带回来!"
帕拉德背对着他们,他们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但他们看到永梦带着泪痕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纯洁、清澈、无惑的笑容。
风太大了,前瞻的雨滴已经砸在了地面上。帕拉德的紫色飘带在空中狂舞,此刻,永梦和他的bugster同时张开了双臂——
poppy惊呼。宝生永梦往后倒,直挺挺地坠下了顶楼。
庞大的数据流逆风而起,吞噬了帕拉德的身体,卷成了前追的漩涡,似是枝叶生长的快进一般流动而有生命力,呼啸着,一同跃下了大楼。

「Throw yourself into the unknown」
「将你置身与深渊」
「With pace and a fury defiant」
「以愤怒与挑衅武装你的步伐」

09.
永梦热衷于过山车的失重感,虽然之前和poppy去游乐园时曾经被调侃说"坐完过山车跟丢了半条命似的",但当把双手举过头顶,任由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的风吹飞他的刘海,太阳穴泛起针尖似的疼感,心脏在此刻的存在感便会变得无比强烈,仿佛它在胸腔内也在承受着失重带给平衡感受器的翻天覆地。将他锢在座椅上的安全扣紧紧地勒着他的双臂和腰部,圆柱体的海绵不会让他在急转弯的时候发生任何危险。
因而他有时恶劣地觉得,自己对过山车的迷恋简直就是对坠楼自杀的演习,让自己的心脏提前适应失重的加速度——但显然失败得很彻底,他依旧会在下过山车的时候双腿发颤。
但当他真的在坠落的时候,再也没有安全带的束缚,他发现过山车完全是纸上谈兵。恐惧严丝合缝地将他包围,他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否在叫喊、挥舞肢体。
但永梦在这骤然骇人的风声中,寻到了一丝安宁。他可以感受到身上每一处肌肉骨骼所承受加速度的感受,而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活着。
他开始在这短暂又漫长的瞬间开始想象几秒钟后的可能性,就好像没有人来接住他,他摔得七零八落,登上新闻,朋友们会为他办葬礼,为他而哭,或许还有一些小患者们前来给他献花,一知半解地被告知再也见不到宝生医生了。死亡带走他的一切,他的躯体,他的灵魂,带走他的朋友们的立体记忆,自己的颜色在时间的冲刷下褪去,他会在朋友们的记忆中变得扁平,固化成一个不可撼动的形象。
有人会把他认为是神,毕竟假面骑士艾克赛德的名声实在过于伟大而响亮;有人会把他认为是开心果,毕竟他给每个小患者的第一印象都是笑得那么笨蛋而清澈;有人会把他认为是小天使,毕竟他总是大喊着"患者的命运,由我来改变"……
——但那已经不是宝生永梦了。
宝生永梦的犹豫、阴沉、悲伤,都会在这纵身一跃中消隐。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
永梦意识到自己的心灵在轰然崩毁,但似乎又有什么在重筑——

悲恸横冲直撞地打碎了薄如蝉翼的安宁,不过短短几秒,他却似是走过了未来的很长一段路,久到他几乎要看到,帕拉德黯淡的双眼一遍遍描绘自己已经凝固的眉眼,固执地不肯离开的片段。
但他发酸的双眼看到红蓝色的数据洪流呼啸着俯冲下来,于是大半边灰色天空与飞速上升的无数扇窗户成为帕拉德的背景,天空也低低地轰鸣着,奏起了涅槃重生的生命之歌。

檀黎斗曾经说过,宝生永梦,你就像是水晶一样。
而现在,帕拉德,或者说永梦,亲手击碎了水晶,因为他要去重构一个更加鲜活的生命,一个去体悟、感受、接受完整的悲喜的人。他会在其中汲取动力,变得更为坚强与勇毅,在人生这条长长的路上,与帕拉德一直并肩同行。

「Clothe yourself in beauty untold」
「着上最耀眼的铠甲」
「And see life as a means to a triumph」
「视生命为成功的旅途」

10.
他们重新踏上了顶楼的地板,大雨倾盆而下,浇湿了每一个人,于是失而复得的、破而后立的泪水便可以在其中放心地蒙混过关。贵利矢劝大家赶紧离开顶楼,雷电很可能会造成伤害。

大家已经离开,但永梦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空旷的顶楼空间,看到层层叠叠的云层铺展至无穷远处,而雨水正在密不透风地向下坠落,闪电夹杂其中,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M,怎么了?"
帕拉德的头发湿哒哒的,不情不愿地塌了下来。
永梦若有所思,随后缓缓地举起他的手臂。雨水打得他近乎睁不开眼,但他勉力睁着,长长的睫毛不断地抖动着。
他在等待。
帕拉德也在等待。
一道闪电在距离他们相当近的地方劈下,极为强烈的白光映闪,让周围亮如白昼,雷声劈空而至,自己脚下似乎都在震动。
但永梦笑了。
他看到闪电的延展,正如那个午后投射到他手臂上的树枝之影,更如自己血管的延伸形状。
简洁的分形,跨越并连接了无机环境与有机生命,正如他另一只手所牵着的,独属于自己的崩源体,而跨越并连接他们的,是始终未变的愿望,和他们永恒的爱。
他从此拥有不竭的生命勇气,不灭的剔透心灵。
凭此,他可以走过无数寒冬。

 

「Crowned by an overture bold and beyond」
「以果敢和激昂的史诗为你加冕」
「Ah, it’s more courageous to overcome」
「你来,你见,你征服」

后记
帕拉德捏着永梦的手把玩着。永梦将诊室里的糖罐拿了过来,给大家分着吃。他在看到糖罐时不再畏缩逃避,眼眸间染上星点黯然和怀念。
“所以,其实永梦是自己在劝自己?”明日那拆开一颗糖,低声说。
镜飞彩不紧不慢地将草莓蛋糕送进嘴里,点点头:“应该是。”
九条贵利矢低垂着头刷手机,突然暴起,朝着镜飞彩发出啸声,镜飞彩叉子一甩,蛋糕不偏不倚地摔到了他的西裤上。
“喂!!”
九条贵利矢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被他放下的手机上显示着一个片段——
“为了荣誉而赴死的选择最终只关乎个人,但这个选择所牺牲的生命却关乎父与子,夫与妻,同伴与朋友……在死亡中,阿基琉斯和他的另一个自我重新成为一体。”
永梦另一只空闲着的手点开了音乐软件,与帕拉德共同分享的耳机中,播放着一首歌。
他们相视而笑,帕拉德将自己的手嵌入永梦的指缝中,严丝合缝地与他十指相扣。

「Achilles, Achilles, Achilles come down」
「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下来吧」
「Won’t you get up off, get up off the roof」
「你会从楼顶下来的,对吗」

-fin.

notes.
*引用了之前温州医闹伤医致死事件的一篇时事评论中的部分语录。
「」内容全部来源于《Achilles come down》歌词。
一直在思考永梦的性格或许会有"回避"的意味,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章的最始灵感,但到底是在回避什么,也是边写边看TV边有了一些体悟,以一些不太成熟的方式写了一下,希望能够传达出我的想法。
三人对话那里曾经想过不如就让二人对话,但始终想到这两个人并不完整,遂加上了幼时的永梦。
想来写医生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加上了一些我对医生的主观理解,也表达了我对医患关系的一些看法,或许有不足之处,尽力了。
帕梦的设定很独特,起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很新奇也有很多想法,但是还是写了这一篇,剖析永梦,助他崩毁又重生。你甚至可以把这一篇看成永梦中心向,但帕拉德的存在显然是不可替代而关键无比的,这就是我理解的帕梦的好吃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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