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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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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30
Updated:
2026-09-26
Words:
19,448
Chapters:
6/?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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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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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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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呈雷】冬山

Summary:

*拳村背景
*东北爱情故事
*伪弯恋直
*刻板印象中的年下狗1&年上猫0
你能看到一切想象中的年下冲动和年上退缩

Chapter Text

张呈小时候其实很讨厌向阳山的冬天。

当时要没日没夜的训练,漫天雪花教练也不让他穿羽绒服,裹着条围巾就把他扔到后院,对着那个梆梆硬的沙包练拳,冻的小小的他流鼻涕,练到邻居家的狗汪汪叫着回窝,他才能卸下拳套回房间。教练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端着大碗吸溜着里面的小米粥,见他进来递给他一把暖壶,叫他把门口的搪瓷盆倒满,用旁边挂着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痕迹。

毛巾不是新拆封的,接触皮肤时能感受到里面疙疙瘩瘩的线结,但张呈不会觉得太痛,他的小脸已经被风吹到麻木。胡乱抹干净后脱掉脏兮兮的棉鞋上炕,呲牙裂嘴地扒开已经烤到爆开的鸡蛋,雷教练见他咬一口要在嘴里再翻炒几遍的样子,揉揉他的脑袋,告诉他外屋的火坑里还埋着红薯和土豆,慢点吃不着急。小张呈点点头,把香香的鸡蛋黄咽下去。

这种时候他会觉得雷教练对他真好,忘记了白天时在室外一边挥拳一边嘟嘟囔囔说教练坏话的时候。他伸直因为盘着压麻了的腿,人小小的腿也不长,屁股向前蹭了一段,肚子卡在桌沿,脚尖才能勉强碰到雷教练。被踢到的人放下碗,拿了根黄瓜咔嚓咬断,在鸡蛋酱里舀了一下,那钢盆里只剩点豆瓣,大块的鸡蛋都在面前小孩费力剥蛋壳时夹到了他碗里。

浅绿色的瓜瓤被沾染成褐色,他低头看在他腿上磨蹭的脚尖,张呈家里最近刚填了个妹妹,正忙得紧,一家人跑上跑下就为了多给孩子买点好的,大冷天的连哥哥袜子破了都不知道。雷淞然把黄瓜扔进盘里,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卷黑色的线,银针插在缝隙里,他用指尖捏着拔出,将线抽出递给孩子:“帮我穿上。”张呈嘴里塞着噎人的红薯没空说话,只是点点头接过,眼睛盯着银针顶端的小孔,颤颤巍巍将线塞进去,献宝似的递给教练,教练夸他做得好,随手在线尾打了个结,扯下孩子的袜子缝补起来。

张呈吃饱了,绕过桌子爬到雷淞然身边,看他眉头皱在一起,用针线编一张结实的网,张呈闲不住,看了会儿就趿拉着鞋下地,火坑里噼里啪啦,半烧焦的玉米杆子支棱在坑外,旁边预备着的比他还高,他拿了根蹲下,戳弄坑外的烟灰,等到教练喊他说缝好了,就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跑进屋。

原本的空洞被细密的针脚补上,张呈接过来重新穿好,他抱紧正在收拾的教练,说我爱你,雷淞然被他直白的话吓了一跳,手里动作不停,他笑着说你长大这么说会后悔的。“为什么啊?”张呈松开怀抱,大眼睛眨巴几下询问。“你未来媳妇听到了怎么办?喜欢我就行了。”雷淞然把垃圾划拉到盘子里,“去去去,铺床,别挡路。”

他走向厨房,张呈跟在他身后:“喜欢不是爱吗?”雷淞然将垃圾袋系好:“我觉得不是。”“那我该怎么分清啊。”“爱这种话要说给未来媳妇。”雷淞然用小孩能听懂的话解释,“你俩要在一起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张呈似懂非懂,可他也想和教练在一起一辈子。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过来练拳了,刚开始教练还很年轻,polo衫上的标崭新,他站在乡亲们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奖牌,张呈当时太矮了,在地上只到大人的腿窝,含着棒棒糖被妈妈抱起来,中午阳光明媚,透过金牌反射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便用手捂住眼睛,看旁边不太闪耀的人。雷淞然正在长篇大论,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说只要打拳就能走出大山。

什么叫走出大山?小小的张呈听不懂,第二天他就被塞到雷淞然家,戴上笨重的拳套和教练过招,雷淞然拿着挡板告诉张呈使劲打,打了就会成功。第一天是他一个,第二天闫佩伦来了,哭喊着站在院子里说自己不要打拳要买娃娃,张呈拍拍他的肩膀,他还是不懂什么叫走出大山,但他去山外赶过集,棚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娃娃,他和闫佩伦说你只要打赢了教练就会有玩不完的娃娃。雷教练靠在后面的墙上看小骗子哄小孩,他听这番言论有些心虚,他的金牌是买的,奖金是打假拳赢的,但因为张呈的话,他决定教他们点真本事。

随着张呈训练的日子增多,来来去去的孩子也多,有的打了一天就跑路,更多的是被张呈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哄骗留住,想要大汽车的也用哄闫佩伦的那些话,雷淞然从一开始的不参与到附和,他会在张呈说一半时走上前来站在他身后,刚开始张呈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胡说八道挨骂,后来发现教练编的比自己还离谱时就嘿嘿一笑听雷淞然扯东扯西。

这个拳击班办下来也得感谢张呈,张呈父母会放心地在务农时将孩子扔到他家,孩子什么都吃,雷淞然在房间里支个小桌随便放点什么,忙完回来发现上面一干二净。“能吃是福。”他拍拍张呈圆鼓鼓的肚子,他真心希望这孩子以后能享福。

张呈十五岁那年,出现了第一批靠打拳从向阳山走出去的孩子,他们去打了比赛,拿了丰厚的奖金,夏天去冬天回,听他们说是公司放假了,最小的那个与张呈同岁,拎着烧鸡来教练家敲门,张呈听到声音先一步去开,被烧鸡的香气撞了一鼻子。他领着人进屋,雷教练笑得很开心,把人抱到怀里,说真是出息了,夸他又帅了,张呈坐在炕上,拆油纸的动作愣住,听着雷淞然的话,从纸角向内卷出个卷来。送走了人教练还意犹未尽,撕了个鸡腿给张呈,自己拆下鸡脖子啃,嘴唇上油光光的,他打开啤酒,瓶盖随着啵一声掉到地上,转了几圈停住,雷淞然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张呈,你之前那招挺管用,现在他真有吃不完的汉堡了。”“是啊。”张呈嘴里嚼着鸡皮含糊说,他觉得这肉怎么这么难吃呢,怎么都没有他教练炖的好,吃起来不香,味同嚼蜡,咬了几口就扔下,去外屋洗手。他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凉水出来,水流砸到盆底的那朵牡丹花上,张呈把手泡进去,冷水带来的痛几乎要渗到骨头缝里,他很想用雷淞然之前给他炖的鸡腿暖暖手,握着骨头,虽然手指和嘴巴都黏糊糊的,但吃的暖,从胃一直暖到心里面。

反正不要再吃外人的东西了。

手在冷水里泡久了,皮肤发红,他握紧拳头,将指尖藏起,雷淞然还在喝,鸡脖里的碎骨头吐在纸上,他不再年轻,岁数大了好像就是会莫名其妙话多起来,他招招手示意张呈过来,少年磨磨蹭蹭向前几步,手背在身后,削瘦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的神色,教练又抽了几张纸,把手上的油脂勉强擦干,然后去抓张呈的手腕:“不是给你烧热水了吗?”“我不想用。”

他在教练面前做了十一年的乖孩子,他不会逃训练,不会在雷淞然指导他时顶嘴,他永远都是教练口中的那个好孩子,听话,有韧劲,但今天他不想再一味的忍下去了。

他觉得疼,不是手被冰水冲的疼,也不是平时练拳时擦破皮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时的疼,他心里疼。

他的手腕还被雷淞然抓在掌间,年长者的手指上带着些老茧,此时轻轻摩挲腕骨,刮的皮肤痒,他没再质问张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将桌子收拾干净,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家里张呈见过无数次,他再次将手背到身后,先前被短暂温暖过的手腕恢复冰冷,雷淞然把鸡骨头收集到一起倒进装杂食的大盆:“端出去喂狗。”“他睡了。”“别瞎说。”雷淞然笑着反驳,嘴角慢慢恢复平常模样后,他问,“张呈,你是不是不开心?”

不开心吗?张呈站在原地思考,他只是觉得心疼,十五岁的男孩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的路只有一条,但在今晚,雷教练的小平房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迷茫。张呈摇摇头,转身把挂在衣架上的棉服取下,胡乱裹到身上,没整理好的兜外翻,他端起那个有些重的食盆,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去给不知道是否醒着的狗送饭。

大雪天。狗窝就在大门旁边的棚子里,张呈小时候还被这只狗追过,心里有些发怵,食盆又没办法随便一扔,他便小心翼翼靠近趴着的狗。狗是流浪到他们村来的,张呈在院子里哼哼哈嘿地挥拳,打了一会儿就听见隔壁大婶问这是谁家的小狗,当时还小,注意力不集中,听到点动静就四处张望,这次也不例外,但他又条件反射扭头后发现之前每次都会敲他脑袋的雷教练没动作,回过头来看,雷淞然人已不在原地。他快步跑到教练身边,那只小狗被抱在怀里,沾染了一身雪,带着不少雪花落在雷淞然身上,好心人忙着扑弄小狗身上的雪,张呈便努力踮脚去帮雷淞然从白头重回黑发。从此这狗和张呈一样被养在雷淞然家,农村养的糙,雷淞然乐得没事去逗逗它,张呈也学着他的样子用玉米杆子在小狗眼前乱扫,结果被追的跑过好几家,最后是小卖部大娘把他救下,雷淞然知道后笑到要掉眼泪,第二天就蹭车去镇子上买了个铁链,小狗失去了行动自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呈完美诠释了这句话,那之后再也没敢招惹过狗,他将食盆慢慢放下,今晚的狗格外安静,雪还在下,天已经很黑了,张呈想自己的棉服估计已经被雪覆成白黑渐变款,他看不清,只能用手摸到一片湿润。雪花融化在手心,他抬头看月亮,又看向大门外。今年的雪厚,雷淞然刚开始很开心,说着瑞雪兆丰年,把家里的鸡宰了炖土豆,要好好庆祝一下,结果第二天雪就堆积到小腿,两个人费力将院子里的雪铲干净,回到屋内一人喝了一碗热好的鸡汤。

明天早上雪也会那么厚吧,张呈想着,坐到棚子角落里废弃的沙袋上,他不想回房间,他怕他一回去就会再被雷淞然堵着问是不是不开心。

虽然他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不开心的想法在心里冒出个头便被压下,他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就因为教练夸了别的学生吗?可教练明明是夸他最多啊,他是教练的第一个学生,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张呈骂自己莫名其妙,干嘛要坐在外面受冻,自己和自己赌气,还不如上炕躺进肥皂味的被子里,听雷淞然和他嘟囔打拳的技巧入睡。他站起身,房门就在不远处,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灯光在雪夜里被稀释成一种朦胧的暖黄,他常听说有人冬天在山上迷路,他问妈妈为什么,女人嗑着瓜子随口回复:“因为雪地里人记不住道啊。”怎么可能呢,张呈也摸了颗瓜子咬开,山上的路他们走了那么多遍,怎么可能记不住。现在他突然懂了,那些人脑中的记忆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什么都不算,哪怕是刻得很深的路线图也会被大雪覆盖,直到死前世界里都只剩一片白。和他现在一样,忘掉前路,迷茫前方。

他心里还是痛,像有火在烧,雪落在他心里,很快就被炙热的火舌舔舐殆尽,巨大的雪球融化成一滩水,填不满底。

他就是不知足啊。

教练,雷教练,淞然。张呈站在院中间,他棉服穿得不紧,雪花簌簌落进他后脖颈,冷的他直打哆嗦,让他的大脑清醒些,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雷淞然说的话,只要打拳就能走出大山。他不想打拳了,准确的来说是他不想走出大山了,他想窝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往后年年都和雷淞然坐在炕上磕瓜子花生,吃酸菜啃骨头,陪他去后院摘成熟的黄瓜,帮他将鸡蛋搅散炒成一碗酱,喝井水,吃柿子,他要和雷淞然过一辈子。

什么金牌什么奖金,不重要,他可以放下拳套,让雷淞然成为他的大山。

张呈推开门,雷淞然已经把小桌板重新摆回厨房,他还没睡,见外出的人回来,脸上还挂着傻气的笑,心里不解,全当小孩是青春期闹脾气,确认他安全便要铺床睡觉,张呈也把自己的枕头拿出来,炕烧的热乎乎,他把棉服脱下重新挂好,里面的睡衣领子都湿了,雷淞然啧了一声要他换一件,张呈很听话,从衣柜里翻出来新的换上。

不对劲,雷淞然看他说什么做什么的样子,刚刚那点消下去的疑惑又回来了。“张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他尽量委婉着说,这样阴阳不定的心情在他这只有一种可能,谈恋爱了。“没有啊教练,我很好。”张呈抓住衣服下摆向上脱下,精瘦的腰腹上训练痕迹不差,雷淞然看了一眼视线就被新睡衣剥夺。“真没谈?”他还是不放心,张呈点头如捣蒜,上床盖被一气呵成:“晚安教练!”“晚安。”雷淞然躺下,反复回头看小孩状态,做梦还笑呢,要么是捡到钱了要么是恋爱了,很明显捡到钱的可能最小,啧,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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