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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看着眼前散发幽幽蓝光的论坛屏幕,回想起今天偶然遇见的银发男性,就把这个人作为最初的目标,想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关掉屏幕,起身走到出租屋的洗手台面前,对着长方形的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表情,细细调整脸上的肌肉,无论是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是眼角眉梢的暗示都精心设计,为受骗者量身定做。
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一头蓬松的黑发,嘴角的笑容也带着点疯劲,棕褐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于黑,又恰到好处得展现出一缕茫然和无措,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很好。他满意得笑了笑。没有猎物可以逃过他的手掌心。
自从来到这个相似又不同的世界,知晓所谓“漫画”和“论坛”的存在,太宰治就始终在思考——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我是真的吗?还是说我也只是一个拟造的幻象,以供看客盛放过剩的情感和欲望?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点纠结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唯有一事为真——那个愿望,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实现。
观众热爱欣赏的永远是用血书就的作品,尽管这意味着他或许要放弃自己的一切,也放弃他自己。
骗子即将盛装登上舞台,剧本已经准备就绪,他确信,哪怕虚假的血与泪也可以骗得观众的满堂彩。
太宰治讨厌雨天的横滨。
湿漉漉的空气总会让他错觉回到那个讨厌的、阴沉沉的午后,然而不熟悉的街景又一遍遍提醒他这里不过是虚假的现实。
敏锐的五感为他带来了目标靠近的讯号,他低头,看向从集装箱接缝处渗进的雨水形成的水洼,不出意料,里面有一张精致苍白的脸,神情里带着些可以称之为天真的恶意与好奇。
很好~准备ok~
他微微露出笑容,而后迈入雨帘之下,毫不犹豫得开枪。
血腥味在雨水中没法扩散开来,大概这是雨天唯一的优点。太宰治颇有闲情逸致得和银发杀手玩了两轮猫捉老鼠的戏码,而后大胆得暴露在目标眼前。他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因为他知道,此刻对方不会拒绝他,也不能拒绝他。
“现在,说实话。”尽管受了伤,琴酒举着枪的手仍然很稳。
一番没有意义的你来我往后,太宰治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因为我需要一个去处。”
说这话时他一边回忆出租屋旁边小巷里那些常常半夜去翻垃圾箱的流浪猫,一边故意露出些微的茫然和小心翼翼。
黑泽阵看着眼前笑着的津岛修治,那张还属于少年的脸蛋尽管仍带着几分稚气,却无法遮掩精致的眉眼,雨水把两人的衣服都淋得湿透,也让少年人单薄的体格在杀手面前显露无疑。兜帽下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像狡黠的柴郡猫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然而配上瘦骨嶙峋的身体,却只给人感觉更像是路边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在虚张声势。
琴酒放下枪,让津岛修治来为自己处理伤势。
作战大成功~耶~
太宰治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庆祝,面上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忙前忙后给琴酒处理伤口。
只是他越发觉得恶心,几乎到要呕吐的地步,于是他只能放任自己笑得弯下腰,仿佛很开心的模样。
杀手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小疯子:“笑什么?”
放下兜帽的少年抬起头,黑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也让人无从分辨眼角的水痕究竟是雨滴还是眼泪的痕迹。
“没什么,”少年的声音很轻,听在琴酒耳中却很清晰,“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琴酒看着津岛修治靠过来又跪坐在自己身边,全无防备的模样,却大胆得伸出手,要从自己手里拿过枪。
Top Killer毫不介意得让刚见面的少年拿走了枪——在这个距离下,哪怕不用枪,哪怕现在身上带伤,琴酒也有不下10种方法可以立刻结束津岛修治的生命。
“带我走吧,这个氧化的世界太无趣了。”
现在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太宰治可以看清琴酒墨绿色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像一个假人玩偶,明明有着好看的脸,却只会令人感到害怕又厌恶。他强忍住恶心,继续念出剧本上的台词。
“我想跟你走呢,琴酒先生。”
在这个距离下,琴酒终于看清那双棕褐色的眼睛。
原来不是黑色吗。杀手漫不经心得想。不过这个颜色也很合适。
被拿走枪的手正好空出来,他捏住未成年的下巴让人抬起头,很是用了些力气,津岛修治还属于少年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红印。
“你倒是不怕死。”他冷冰冰得警告对方,但津岛修治那张脸上带着微妙恶意的笑仍旧没有消失。
“是的呀,”津岛修治反而好像开心了起来,“我是最不怕死的。”
“所以琴酒先生,你才最应该带我走。”
琴酒看着手里那张ID卡,黑发鸢瞳的少年难得端正颜色的照片旁,的确写着“津岛修治”四个字。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离奇现身的少年会傻到用假名来骗自己,但实际看到一个日本人拥有这样一个名字,确实有几分幽默。
他哂笑一声,把ID卡丢回给本来的主人。
太宰治像灵巧的猫咪一样拉长身体伸手接住自己的身份证件,同时不忘大声抱怨:“琴酒先生怎么乱扔东西,好讨厌!”
此时两人已回到琴酒的一处安全屋,物资储备充足,琴酒计划养好伤后就先把这次敢和自己作对的家伙处理掉,顺便看看刚捡到的流浪猫能力如何。
津岛修治看上去是个十分聪明的家伙,但杀手对领地拥有的十足掌控欲让他无法放任猫就这样到处乱跑。毕竟是流浪猫,还不知道身上带不带病会不会听话,得先关笼子里隔离半个月才行。
银发的成年人不理会未成年做作的抱怨,只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他深深吸一口烟又吐出,丝毫不在意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被迫吸二手烟。
“你的父母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长长的沉默后,琴酒冷不丁发问。
太宰治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知道诶,他们已经死掉了。”
“哦,节哀。”嘴上说着节哀,琴酒的声音却依旧平淡,没有一点感情。
“好没诚意啊琴酒先生!”太宰治鼓起脸颊抱怨,“不过呢,我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琴酒吸完半支烟,终于觉得心情舒畅许多,他起身从沙发边的酒柜里掏出一瓶威士忌打开,又指使太宰治把冰块和酒杯拿过来。
太宰治美滋滋拿了两个装满冰块的杯子过来,但琴酒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在太宰治准备摸走威士忌的时候夺回了酒瓶。
“小气!”这回太宰治抱怨得很真情实感。
琴酒嗤笑一声:“你还对大文豪的名字不满意?”他又上下打量太宰治几眼,“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相当适合你。”
太宰治面上笑容仍在,眼神却变得冷冰冰得:“不,我讨厌这个名字。”
琴酒看着津岛修治靠过来跪坐在他身边,又把上半身伏靠在他的腿上,这会儿黑发的少年拿脸颊挨着杀手坚实有力的大腿,后颈完完全全暴露在成年人面前。细瘦的手指抚摸过杀手腿上的肌肉,几乎是挑逗的意味。
琴酒皱了皱眉,把杯子里剩余的金黄酒液一饮而尽后放到一边,随后抓住津岛修治蓬松又毛茸茸的黑发把少年提了起来面对自己。他吸一口烟,又直接往未成年脸上吐过去。
津岛修治猝不及防下被烟雾呛到,很是咳嗽了两下,眼角也带了点生理性的泪水,然而这会儿他还被杀手拎着,根本躲不开。
“你这是虐待未成年,琴酒先生。”
“呵,”琴酒眼神冰冷,声音也像掺了冰块,“收好你的小把戏,津岛修治。”
“我说过我讨厌这个名字,”津岛修治也不肯示弱得回击,“给我一个全新的名字吧,琴酒先生。”
“就像你的‘琴酒’一样。”
“我喜欢你的名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