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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意识到自己正在醒来。
这是件很困难的事,焦躁比清醒更早降临,他伸展了一下肩膀,发觉身下好像不是蛇窟的床铺,蛇窟的东西没有这样软。他睡在哪里?
佐助睁开眼睛。视线之中,一片朦朦灰色,墙上却没有盘绕花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开始回忆睡前记忆的时候,听到了背后的呼吸声。
有人。是谁?
佐助下意识想要去拿草薙,手指刚动了动,背后那个人就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语气平淡,声音却让佐助瞬间睁大双眼,原本隐秘聚集的查克拉瞬时按耐不住地爆发,滋滋响声不绝于耳。
佐助闪身退了几米,眼眸中花纹显现,闪烁不定。他沉声道:“鼬。”
回应一般,鼬的瞳孔中也浮现出红色光彩,不过只有一瞬。鼬一身黑袍,红云隐现,静立黑暗之中,平静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也不想和你打,你还没有与我交手的资格。”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佐助的脸色一下由防备警戒变为了愤恨,冷笑道:“你还是这么自大,你说不想打,我就不会杀你?”
鼬低首理了理衣袖:“会死的人是你。如果我想,刚才你就死了。”
佐助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不敢吗?还是说,又要测量你那无聊的器量?”
鼬道:“趁人之危,赢得不光彩。你的眼睛还不行,不足以让我取走它。”
佐助此时竟然有心情听听鼬的话了,他好像回味似的,重复道:“不光彩……原来你会在意这样的事?我的眼睛还不够强,挖了也没用,真是让你失望了。”
鼬道:“你还是拎不清轻重缓急。与其在这里和我说废话,不如想想这是哪里、要怎么出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顾全,你的复仇对我来说毫无威胁。”
佐助以为自己经过修炼,再遇到鼬时不会那么狼狈。没想到两年过去,不仅实力上的差距还是一大截,他的心态也没有任何进步,还是被鼬牵着走。临了现场再去想平时练习不到位毫无用处,他现在根本打不过鼬,没到时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忍了又忍,不再去反驳鼬的话语,只是知道了一点: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佐助已经适应灰色光线,目光所及,只见鼬一脸镇定自若、大局在握,浑不在意他的存在,对于为什么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也是不在乎的样子。
是谁把他们两个弄到了这里?实力在鼬之上,知晓宇智波一族之事,把两个仇人凑在一起,为了什么?让两个人打一架,再坐收渔翁之利,收拾掉剩下一个吗?但那个人不可能不清楚,以佐助的实力,消耗不了鼬的多少,贸然使出范围这样大的幻术,还能让鼬知道底细。况且能在鼬没察觉的情况下把他弄来这里,如果直接进行攻击,胜算也不谓不小。这样一步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佐助心中漫想,思考不出背后人把自己弄来的目的。除非也和鼬有仇,且十分热心,知道佐助对鼬仇恨滔天,把他请来这里观看。
我要的是我杀死他。佐助想。
这时,两人头顶突然迸出一片白光,刺眼非常,两个人没有防备,齐齐闭上了眼。等到白光迅速收回,睁眼之后,一方天地终于有了光亮。
是一个宽绰无比、四四方方的封闭房间。墙身为白,干净整洁,放眼望去,除了佐助身边那张床就别无他物,空空荡荡。
鼬和佐助位于这个巨大箱子的一个角落里。此处比寻常房间大上五倍有余,现实中根本无人这样搭建,只可能是幻术。然而空气之中,没有一丝一毫查克拉的流动。
正惊疑,对着他们的那堵雪白墙上,忽然无声无息地显现出几行血字:
不杀死对方一百次就出不去的房间
武器随机掉落
规定时间完成
复活时长不定
伤口自动愈合
没有其它方法
言简意赅,点到为止。血色只是特效,几行字规规矩矩地印在墙上,一滴未流。
什么意思?佐助皱起眉头。这太古怪了,没人见过这样的术。先不说是怎么把他们弄到这里,单论这几行字传达的意思,就像是人拿蟋蟀相斗,以此为乐。有人爱看人如困兽搏斗,竟然把主意打到这两个人身上。
没奈何的是,这个人还真的成功了第一步,起码把当事人弄来了,并且正正好好,有满足其愿望的可能。若是另两个无辜人,可能要费好一番功夫,才会自相残杀,鼬和佐助费不着这样逼迫。
但是,先不提佐助,就只是鼬一个,会这样听从近乎羞辱的摆布吗?
佐助不作声,暗暗观察鼬的反应。鼬看完那几行字之后,就把视线从墙上挪开,转而仰头望向遥远的天花板,似乎在寻找漏洞。表明自己目的的行为他很少做,估计是判断背后人只有恶趣味这一个动机,就无顾忌地开始动作。
两人默默无言,墙壁却有了新动静,血色褪去,墨色又起,白纸黑字无比清晰:
宇智波佐助需杀死宇智波鼬一百次
现在开始第一次,限时十分钟
当啷一声,不知从何处掉下一把匕首,正好掉在佐助脚边。算不上很锋利,但足够割开脖子。
佐助从看见第二次字迹开始,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己,鼬,杀死,这些字眼早就被他自己翻来覆去组了好几遍,无比熟练,无比流畅,是复仇言语里亲密自然的主谓宾,然而它被搬离心事,化作实体呈现在佐助眼前,却让他无法抑制地茫然。
一百次。如果是堂堂正正地杀死,自己恐怕会欣然同意吧。一次太容易、太珍稀,一百次就是凌迟、折磨,佐助不以人的惨叫声为乐,但只有鼬这个毕生的仇人,他不介意听到那种绝望的喊叫。虽然他不认为鼬会这样,鼬就算死,也只会一声不吭,这个现实曾让他堪称气急败坏,复仇的快感之一来源于仇人扭曲痛苦的面目,然而他在鼬这里得不到这些。
一百次可以吗?他做这样恶毒的设想,却迟迟没有捡起那把匕首。这样借别人的力量杀死鼬,是一种耻辱,如果只需要鼬死掉这个事实,他为什么不日日夜夜烧香拜佛扎小人下诅咒,把希望寄托于神明鬼怪,让他们制裁鼬呢?必须是他自己,只能是他自己,亲手把鼬杀死,复仇才有意义,他几年的活着才有意义。恨意不靠既定事实抵消,要用流在手上的血才能勉强遮住。
时间过了五分钟。不是佐助清楚记得,而是墙上浮现数字,一秒不停地往下掉。他没动作,鼬也没动作,鼬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对于自己被当做玩乐的不幸虐待对象也无动于衷。两人无言。
还有三分钟。墙壁出现了一行警告,两人周身的空气瞬间稀薄,呼吸顿时停滞。佐助咬紧了牙,不肯动作,鼬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却把那柄匕首拿了起来。
佐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鼬平缓道:“你修为还是不够……在清楚敌人的实力之前,如果处于弱势,就要顺势而为,因为一时意气丢了性命,你做得成什么事?”
佐助道:“那你就是要我杀了你了?你也不清楚你死了之后会不会再活过来吧?如果就这样死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让你解脱。”
鼬道:“又在说大话了。如果我判断失误,让你可以得逞,为什么点破?整体局势对你有利,你不该这样把底牌给我看。如果此时你不杀我,很可能你会和我一起死;如果此时我不就范,很可能直接死掉,没有出去的几率。所以现在服从的胜算大于反抗,你算不清这笔账吗?”
佐助不想被他的话语激怒,他也确实没有把存活放在第一要义。但“听鼬的话”实在是让他浑身上下针刺无比,佐助接过匕首,直接搭在了鼬的脖颈之上。鼬的面色稍微缓和,看他尚未动作,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道:“没有这样杀过人吗?”
鼬适应东西总是这样快。迅速接受,迅速学会,迅速击败,毫不费力,云淡风轻。即使是这样不利的情况,照样有一种他为优势的风范。
佐助不再去想那么多,快速道:“你是第一个。”
鼬没有说话。佐助往后退了一步,手握住匕首下端,刀尖对准前方。鼬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佐助想象自己在练习挥动草薙,面前只是空气,转动手腕,极快极轻地划了过去。
空气仍然稀薄,飞溅出的鲜血的流动都凝滞了许多,慢了几秒,佐助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点点热意。伤口小而准,是个暗杀的典例,然而放在这场明杀里,只是让鼬轻而易举地倒了下去。
佐助下意识接住了他。空气恢复了正常厚度,他才后知后觉地喘不过气。鼬的脸还是那样,血却早已汩汩流满衣袍。死了。
好轻易。由于此情此景过于急迫,又被鼬推着走,几乎是敷衍地完成了。他几乎没反应过来,更别说快意了。佐助开始痛恨那个背后人过于可恶,把他唯一的目标搞得这样廉价、这样糟糕,死如果只有一次,再也回不来,那么杀死就算得上是至绝的报复。但如果可以重来,它就和那些日复一日的东西没什么两样。死原来是这样轻易的事。如果鼬没有那么强大,只是像这样草率地死去,他的死和别的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佐助唯一的目标模糊了它的遥不可及,让他茫然地捧着鼬满怀的鲜血,举棋不定于自己接下来的心绪。过了很久,鼬突然咳了一声。
佐助立刻低下头看他,伤口愈合,血流满地,让鼬看上去像个死而复生的鬼魂。鼬再咳了几声,缓慢道:“过了多久?”
佐助道:“不知道。你真的死了?”
鼬道:“你自己动的手,你不清楚?”
佐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心情和鼬说话,继续这个荒唐的过程。方才寂静的几十分钟里,他努力去搭建任何假意短暂的类似于解脱兴奋快意的情绪,却只有一片虚无。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因是错的,过程是错的,才导致他的心情和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因为他原本就想错了,杀死鼬并不会让他开心畅怀。
好吧,死也是一件还算有点重量的东西,让他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鼬从他腿上起来,毫不在意地拧干了衣服上吸透的血,血液从他指间点点下漏,落在白色地上。
墙上还没有显示新的字,鼬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勘察,所到之处留下乱七八糟的血色污痕。虽然伤口愈合,但如果不清理,越到后面,血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一整个房间就会由白转红。背后人的恶趣味实在无处不在。
佐助在房间内漫无目的地走动,心里装的是一些无关他紧要的小事。鼬复活了,他流的血也会随之恢复吗?如果不能,他会不会在某一次因为失血过多真的死掉?他是怎么活过来的?一面又想,鼬的幻术能力远在他之上,就算真的是什么幻术,他也不能比鼬看得更清楚,不如想想如果之后鼬发现了背后人,怎么让他更有利一点。即使面目全非,真正杀死鼬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正在此时,第二次突然到来,倒计时的十分钟开始转动,一对圆环勾刀掉在佐助身边。
这次佐助把它们捡了起来。这对勾刀很小,可以藏在衣袖里,看来是暗杀武器,和第一次的匕首规制差不多。两弯尖尖,能让人瞬时死去,毫无痛感。
佐助放在手里掂了掂,试图习惯这种“第几次杀死鼬”的怪异感。鼬也在此时过来,看来是勘察任务毫无进展,他没有过多言语,直接示意佐助动手。
佐助看鼬一副与弟弟兼仇人“合作”也毫无阻碍的样子,心情微妙,道:“原来你也会着急啊,我倒是想看看如果这次不动,会怎么警告我们。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鼬淡淡道:“随你便。”
倒计时一分钟的时候,尽管有所预备,两个人还是被如无形巨手俯压下来的巨大压力按住了一下,佐助双手持环,合上了鼬的脖颈。
又是血。
之后的次数变得重复单一,以十次为一轮,限制时间逐轮减短一分钟。警告也越来越加重,从环境变化,到肉体攻击,再到精神压制。武器或许用一次,或许用几次,从小型暗杀武器到武士刀,从割开到贯穿。
第五十九次了,鼬从死亡中醒来,颇为熟练地抹去脸上血迹。他的手已经没有多少地方供他擦血了。佐助脸上也有,不过他无暇顾及,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声:“你的死相真可怕。”
鼬竟然有点笑的意思了,语气称得上轻松:“吓到了吗?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佐助没有出声,心中不安几乎淹没了他。
谁都会看出来不对劲的。就算一次又一次没有找到线索,只好按部就班地屈服于规则,一次次死去,任何人的反应都不该是这样。没有任何抗拒,没有任何痛楚,对仇恨他的人用不一样的武器弄出那么多伤口,还能复活后继续平静地迎接下一次。几十次中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东西,背后人的目的似乎只有折磨鼬,让佐助当刽子手,那么剧痛之下,鼬也应该考虑考虑接受事实,早点解脱,不肯就范于佐助手里的尖刀,而是让两个人在时间结束后一起真正死掉才对。如果鼬不在意他的死活的话。
佐助是为了鼬测定自己的器量才存活于世。鼬是这么说的。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实在无奈的绝境之下,他也实在不用再去测量这种无聊的东西,让自己死去活来几十次。那么他为什么如此坚持?
就算鼬没有显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这样怪异的任务进行时,两仇人竟然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彼此交流。鼬不是不可以表现出冷淡冷漠不耐烦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麻木了,他不再那样做,也没有转向面无表情的另一端,而是渐渐与佐助八岁之前的样子重合。在每一次醒来的时候显现,在有些交流的时候显现,像一个缺口,露出了一些本不为佐助所察觉的东西。
鼬自己有感觉到吗?他为什么任劳任怨地接受死亡几十次?明明没有希望了不是吗?对于他来说,苦苦坚持比解脱自身更有意义?佐助在第六十次问他你把我留下是为了什么,鼬说我要你的眼睛,给他讲了宇智波一族,讲了永恒万花筒;第七十次佐助问他你要我的眼睛干什么,他说为了称霸世界,成为神。
这种话从鼬嘴里说出来真的很好笑,但是佐助没有任何笑的心思了。这不对。天照,须佐能乎,房间真的很大,容得下这些东西在第七十次到八十次轮流上阵,点亮,燃烧,浇透佐助的眼睛。
鼬以非常傲慢的语气坦然说自己是走投无路才提前把这些放出来,佐助还没有开万花筒,也没什么可能开万花筒,给他看无所谓。或许是这样。佐助说你也不一定会死,开始不是说了吗,杀死一百次,就可以出去,说不定会言而有信。他看着鼬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说到时候你因为判断失误,明明能活着,却在最后死了,岂不白费,你知不知道你的样子很像在担心我。鼬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杀死对方就出不去的房间,省略主语宾语的句子,我把你杀死了,出去的人当然是我。
鼬。哥哥。你隐瞒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六年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鼬不回答。佐助在第八十五次的最后十秒钟警告他,如果不告诉他他将在下一次自杀,鼬在第八十六次开始含糊讲了一些话,佐助在最后十秒钟故技重施说等他出去回木叶问高层如果和他讲的不一样他会按自己心意办事,在第九十次的时候得知了全部。
所谓真相。佐助听了这些,没有愤怒,没有狂躁,没有不可置信,只是心灰意冷。九十次。如果他需要鼬的九十次死亡才可以无限接近于真相,那么如果没有这个房间,如果他在现实世界之中,他需要多久才能识破这份虚假?他能做到吗?他来得及做到吗?鼬看他脸色苍白,只说你要过好你的人生。佐助没有反驳他,只是问你每次死的时候都看见了什么。
奈何桥。彼岸花。话本里的东西,真的一千年花开花谢。我去的这几十次,正是一千年花期。鼬讲得一本正经,佐助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东西。鼬骗了他一次,他就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话,不是为自己有没有受蒙蔽,而是为鼬在谎言之下要去做的事。
第九十一次,佐助不肯再动手,有些事情知道之后,刀就变得无比沉重,连带着从前六年日夜不绝的恨意都变得可怖。他不动手,鼬就把刀塞进他手里强迫他刺穿自己。血又溅出来了。
如果每一次死,你都要过一次奈何桥,看到连地府的花都会开了又谢,自然会对是生是死无所谓,你回到人间,又死去,为的是什么呢?你不在意疼痛,也没有理由一次又一次接受呀。
保护我,让我活下去。佐助不寒而栗,拒绝接受这样以命为代价的沉重馈赠,没有几次了,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命和鼬摊开了说,声嘶力竭地说,表达自己的所有,倒出自己的一切,表示自己绝不接受这样的保护。
鼬看起来很疲惫了,看弟弟歇斯底里,竟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佐助,你知道吗,这里每一次出现的武器,都是我曾经用来杀死别人的东西。是有谁在审判我。不管我杀的是什么人,杀了多少人,是对是错,既然有审判这种东西,它来审判我,我也不在意。我不在乎。
我不接受这样的世界。我不接受这样的规则。佐助想起匕首,想起圆环,想起那么多闪着白光的刀刃,它们每一次发挥用途后就消失了,如果堆在一起,都是鼬的罪孽。然而谁判他有罪?如果鼬一定要被这样下定论,我要和他一起,如果每一个杀过的人的冤魂都会等待着复仇,我要把他们的仇恨引在我身上。你们长年累月地跟着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也是一样的罪人。
佐助。我不在乎这些。我没有说谎,疼痛只是一瞬间,罪恶和仇恨无穷无尽,无法防备,不是你小心谨慎就会永远不存在。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第九十八次了。佐助对鼬说,你不在意审判,不在意秩序,不在意死亡,不在意一切吗?鼬说,我在意你能否活下去。活着已经面目全非了,比死亡更难。
九十九,一百。佐助本来已经死寂下去,看到第一百次的武器却猛然颤抖起来。那是多么简陋多么拙劣的武器啊,小孩子用的手里剑。这样严酷的审判,竟然在最后一次加入文学和诗意,精神上的死亡也算死亡,佐助作为受害人,收到了童年时抓在手心用以追逐哥哥的第一把武器,他的目标近在眼前。
我不想审判他,我不想杀死他,我真的真的已经不恨他了,结束吧,九十九次已经够了。佐助语无伦次地向哥哥表示希望,企图在铜墙铁壁中找到逃生出口,鼬静静地看着他流泪的脸庞,用沾满血的手擦了擦他的脸。
是吗。先按照它说的做吧。一百次就是一百次,它没有明确说我会不会真的死掉,那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不要害怕。
手里剑刺进鼬的喉咙。佐助立刻拔了出来,用手去捂流血的伤口。他们早已因为气力耗尽而躺在地上,因为激动的剖白和对峙,现在近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佐助完成了这个动作,一片血泊之中,把耳朵凑近鼬的胸膛,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许下一刻会有,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等待仇恨的结果,等待命运的到来。
手里剑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