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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第一次见到蝎,是在大野木推来的书面材料上,叛逃忍者就是这样,一经被确认叛逃,其原本被各村严严压下的忍者登录书就会如同雪花一样飞往各处,成为另一种形式的dead or live通缉令,而被定时联络从灵感中生生拖拽出来的半步青少年的小孩显然并没有成熟到可以立刻切换到公事公办的状态,这种每次联络时都会被刷新一次的名单目录对他来说与废纸无异,只是这一次从文件袋中半露出来的照片让他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瞬间,而后就被重新塞回纸袋里随手丢进角落吃灰。
迪达拉第二次见到蝎,是在他经常驻留的一座寺庙遗址内,相同制式的黑底红云纹长袍让室内神态各异的菩萨像更多了几分阴森,迪达拉从黏土中分出一缕余光打量着突然多出的几个大半不能称之为生物体的存在,心里默默给几个「人」凭借第一印象配上了标签,像鱼的大个子,驼背的老头子,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自大狂,想到这,他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回想起刚刚出现在视野之内的那个弯腰驼背到几乎堪称异形的人影的一点违和细节,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点,心不在焉地听完对方长篇累牍的一大段话后,从中提炼出这伙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想拉自己入伙的重点。
迪达拉单手捏着用作试探攻击的土偶,另手手心中的黏土分出一小团被他捏成了一只小巧的蜘蛛,灵活地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沿腿部避过所有人的视线钻入地底,破土的位置被设定在了被那个异形身上的长袍笼罩着的地面,而后一路探索着缝隙,极其偶然地钻进了傀儡内部被当做驾驶室使用的空腔。
在被掷出的土偶炸裂掀起的暴风与一片灰与尘的混合物中,迪达拉固执地忍下眼里的酸痛,亲眼见着那个一副从容不迫模样的人被逼到预计中的位置,而后被破土的蜈蚣紧紧束缚,喜悦让他忘记了那只出于一种莫名好奇而放出的蜘蛛,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动下一波爆炸,他讨厌那个人眼里的毫无波澜,如果能将那样的眼神转化为惊惧和愤怒,一定能形成相当具有艺术感的画面。
然而,传入迪达拉耳中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毫无波澜,原本尽在掌握的形势瞬间颠倒,低头看向身上时他没忍住眨了下眼,被束缚的感觉真真切切从神经末梢处传来,心头的喜悦随着黏土蜈蚣重重落地的一声闷响跌落回去,血红夕阳映照下的逆光身影看不清表情,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还是让他火大不喜的那种毫无波澜,同时也是一种对渺小的蔑视。
迪达拉干脆利落地捡起落在一边的黏土塑型工具,抬手从护额间轻巧划过,接下了这份看起来可以让他放手追寻艺术,以及更加轻松地找到那位假想敌地任命状,而在这时他才意识到,那只一时兴起放出的蜘蛛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掐灭了,他很确定,在刚刚的一连串战斗中,那具异形的外袍都没有多动过一下,但蜘蛛被掐灭却是在一个无论如何动作都势必会在外袍形状上反映出来的位置上,他看向这位据说今后会成为他搭档的异形,听着那道嘶哑低沉仿佛在用指甲抓挠一块玻璃般令人不快的声音,两手提住被递来的长袍的领口向身上披了。
迪达拉有一种预感,这位把会早死当做对自己第一印象评价出来的搭档或许会在不久,又或是很久以后为这次一时兴起增添另一道别样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