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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5日
“小光，下一局吧”
“啊？我已经很累了啊”
“下一局我就睡了啊”
进藤光揉了揉酸涩的肩膀，关上窗户，从床上下来。
窗外挂着一尾黑色鲤鱼旗，阔张着大大的鱼嘴，高高地游弋于天际，一路追逐着风的方向。
“坐吧”
棋盘前的少年眉毛垂下来，双眼快要阖上，昏昏欲睡
一颗黑子落在小目处
蝙蝠扇指向星位
好困……
强烈的睡意满过了他的意识
好想睡觉
就睡一小会儿……
意识逐渐下沉，眼前渐渐模糊……
天空弥漫着扑鼻的苹果香。
进藤光睁开眼，湛蓝色的天空倒映在他瞳孔里，面前是望不到岸边的海洋，一条轨道在水下蜿蜒着，因为时间太久远，缝隙处长了一些小水草随着水的波纹摇晃着，白色的碎石堆在铁管旁，天气并不算差，天空将蔚蓝色漫开了，海面闪烁着蓝绿交织的粼粼波光。 他站在一个孤零零的站台上，駅名標上空空如也，温柔的水波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站台边，他望着渺远的大海，海水晃的他有些眼睛疼，头一次无措起来。
这是哪里？
他在原地怔愣许久
佐为呢？刚刚他们不是在房间里下棋吗？
“sai——”
空旷的环境连回声都没有传回来，无尽的蔚蓝将他声音也一并吞食了。
一阵莫名的恐慌涌上了他的心头，怎么办？ 他好想回家。
海风轻轻的拨动着他的刘海，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个站台。
没过多久，远远的，传来一声绵长的汽笛声，接着是车轮摆动连轴转动拨开水流的声音。
车轮摆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循着声音的尽头望去
海面尽头，有一列火车向他驶来。
火车！ 坐着这趟火车肯定就能出去！
这样式的火车，他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但是又和课本上有些许差别。
火车驶过来时，前面被冲起来层层白色的浪花，溅到站台边，卷上了他的裤腿，洇开一片浅淡的水痕，扬起的水雾扑上了他的脸，有些凉。 驶过来的列车被漆上了饱和度较高的红色和橙色，接着一节一节像火柴盒般的木质车厢，令进藤光奇怪的是木窗并没有嵌入玻璃，只是这么空落落的任海风灌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门打开了，扬起的气流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车完全停稳后，他缓缓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门口
没有售票员。
他心下疑惑，但还是抓着列车的扶手，进入车身内
“前方到站雲の原”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播报声，小火车簌簌地向前奔驰着，被冲起的浪花，欢快的跃起，鱼儿一般，又很快地没入了大海，进藤光走进车厢，环顾四周。 镂空的窗户，燕麦色的车壁透着一丝温润，胡桃木嵌成的地板，酒红色天鹅绒的座椅上只有几个零星的人影。 他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但这班车要发往哪里？疑惑涌上他的心头，虽然他身上发生的奇怪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进藤光望向窗外——
一片澄澈，随着列车的前进逐渐趋于平缓，无垠的海面上只剩下轮轴拨开的白色海浪，云在窗外缠绵的流动着，伸手就能够到般，与海面近在咫尺，光线透过车窗斜斜的照在他身上，在另一边打下了飞奔过的影子，半晌，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他打起精神，站起身，遥遥的列车长廊像是在呼应他，心灵感应般，他起身向车厢尽头走去，车厢尾端靠窗的位置上有个白色身影，有些眼熟，他定了定目光。
那人穿着狩衣，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
是佐为！！！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顷刻间所有的不安都在见到佐为时散去了。
“sai !！”
进藤光向那人奔跑而去
“我们刚刚不是在下棋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佐为捏着扇子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佐为坐在棋盘对面，车窗外的海水哗哗作响，他脸上有种进藤光看不懂的神情，莫名的，他胸口有些发闷。
阳光从窗外打了进来，融融的，光穿过佐为，在地板上投下了浅淡的白色光辉。
进藤光呆呆的盯着地板上的光影看了一会儿。
是他的错觉吗？佐为好像，变淡了一些？一股从未有过的哀伤轻轻罩住了他，好像有什么快要留不住了，他怎么了？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不是应该高兴吗？无可遏制的情绪绞住了他的喉咙，心头像被重重了压了一块岩石，他好像都能透过那白衣看到后面胡桃木地板的颜色了
但是佐为本来就是鬼啊，鬼是透明的不是很正常吗……？
像是不愿意拨开事物的迷雾般，他在心里自我安慰到
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列车晃了一下，投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小光”
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们来把刚刚没下完的棋局下完吧”
佐为面前摆了一局棋，是刚刚在房间里的未完之局
“哒”
白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
他目光落到眼前的白子上，良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佐为。
“佐为你能摸到棋子啦？”
“太好啦，这样你就能拿棋子跟我下了！”
惊喜感稍微冲淡了一点刚刚的不安，进藤光绕到他对面的红色椅子上坐下。
“十七之四”
进藤光落下一子，接上在房间里的残局
白棋一手镇落在黑棋上方
黑棋又扑进白棋虎口，等待白棋撞气
“十五之六”
黑棋一手顶落在白黑二子之间
第一百五十七手白打破了僵局
黑棋跳，白棋长
第一百八十六手黑棋找到突破口，断了白棋的生路
佐为盯着棋盘，指尖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棋子
没想到他一手棋断了白棋两条命脉，白棋大势已去，他投下两子，看来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呢。
“我输了，小光”
佐为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
他抬起头，撞向了佐为的目光。
温柔的，带着一种抹不掉的哀伤。
我竟然赢了佐为吗……
他看向棋盘，白棋确实没有生路了。
进藤光有些恍惚，他赢了佐为，但是他好像却高兴不起来，无言悲伤像水里的涟漪般越扩越大。
“小光”
“这是我下的最开心的一局棋”
佐为难得的没有拉着进藤光复盘这一局，只是轻盈的看着窗外。
进藤光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循着他的目光，把手撑住窗户边缘，看向外面，迎面吹来的风拨乱了他金黄的额发。
列车会驶向哪里呢？
天空已经看不到一丝云彩了
……
火车继续开着
海面上细小的微光倒退着，天空垂下来，夜阑浓浓的涂上了天空，窗外漫天的星星将列车包裹住，列车底下是翻滚的云层，却生出丛丛的芒草，长夜里熠熠的银河悬落在天空的尽头，夜里闪烁着青白色光芒的银河岸边，外面的芒草随风婆娑着，一丛丛的从他眼前倒退而去……
“雲の原到了”
“前方到站銀河站”
列车门缓缓的打开，青白色的云层从车底下满上来，苹果果肉一般缓慢的转动着，上来了一些人，夜色太深重，只依稀的看见几个黑色的身影从门口虚浮的飘上来。
“那个，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还未褪去青涩的声音从进藤光身后响起，有些熟悉。
什么嘛。这么大的车厢都没人，非要往我们这边坐，他转过身，看清来人的脸
塔矢亮。
“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
进藤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佐为，他一袭白色的狩衣，右手持着一柄蝙蝠扇，头戴乌纱帽，紫色的长发倾泻下来，他又低头看向一下二人中间的那盘棋，白棋明显是佐为的手笔，身为职业棋手的塔矢亮不可能看不出来。
完了。一阵麻意从脚底窜上来。
塔矢亮扫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棋，又看向了进藤对面坐着的人，沉默片刻，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塔矢亮忽然开口道:
“您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这个装束，看上去是平安时代的”
“小亮果然聪明呢”佐为浅浅的弯了弯唇。
！！！
塔矢亮又把目光转向进藤光，缓缓道：
“我见过进藤所下的所有棋。” “他的行棋风格在某些时刻虽然有sai的影子，但他不是sai，我曾经怀疑过sai就在进藤身体里，但是这个想法太荒谬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塔矢亮轻轻摇了摇头，继而又说到
“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进藤和sai，不是同一人”
唯一可以确定。
他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原来塔矢早就看出来了
那他之前这么费力的瞒他算什么啊！！
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喜悦涌上他心头，原来他一直都把他和佐为区分开了，塔矢亮一直以来追逐的对手仅仅只有他。
不是佐为的背影。
进藤光抬起头，直视塔矢亮的眼睛
“是，如你所见，sai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来自平安时代，他一直以背后灵的形态在我身后。”
他顿了顿
“第一次在紫水会所，跟你对弈的人。”
“就是sai。”
车厢内突然安静了，塔矢亮脸上并没有出现很惊讶的神情，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银白的银河缓慢的流淌着，时而发着亮光，时而像朦胧的迷雾，天河和铁轨之间被茂盛的芒草遮掩，随风摇晃……
“我能与您对弈一局吗”
塔矢亮突然出声了。
佐为轻轻点了点下颌，他靠着进藤光旁边坐了下来。
他利落的收好了刚刚对弈的棋局，把棋盒放在右手边。
塔矢亮执黑落在星位
白棋落在小目
黑棋大飞守角
白子于小目斜上方落下
秀策尖。
他视线停留在棋盘上的小尖上，那既然佐为是平安时期的棋手，应该早于秀策所生的江户时代，那为何后世只留下了秀策的棋谱却没有留下佐为的，疑惑又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定了定神，将奇怪的想法放在一边，继续专心眼前的棋局。
黑棋落在十之二的地方拆。
凌厉的棋风步步紧逼着白棋的退路。
黑棋果断的弃掉两个子，和下方白棋展开厮杀
。
塔矢亮能感觉到，他所下的棋明显和第二次在紫水会所时下的不一样，虽然学习了现代的定式，但大体还是那千年前的古老定式。
塔矢亮选择继续攻进中腹白子薄弱地段
黑刺一手
非常强势的一手，佐为一滞，如果他发挥出这一手的优势，在棋盘上必定势不可挡。
小亮……也成长了啊
强势的一手，他仿佛可以看到对面这个人以后在棋坛上大放光彩的模样了
火车顺着磷光闪烁的河岸行进着。从对面窗户望去，原野宛如幻灯一样。原野上有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三角标，大一些的三角标上插着测量旗，上面标有红色的斑点。它们聚集在一起，填满了原野的边际，像朦朦胧胧的青白色迷雾。桔梗色天空的远处、或是更远处不时升起形状各异的狼烟状的烟雾，而那股清澈透明的奇丽的风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
这局棋还未下完，列车就先到站了。
“銀河站到了”
“前方到站沼園”
广播声打断了他们的棋局
上来一个身形干瘪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経帷子，衣襟反向的掩着，步履虚浮的找 了一个列车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眼窝深深的凹下去，嘴唇干裂发乌，他缓缓的找了一个列车的角落坐下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棋盘，在那里复盘，黑白棋子纵横交错着，棋局稳重，布局坚实，标准的幕府时代布局。
“你们看，那里有个人在下棋欸”
进藤光拉低声音小声的说
塔矢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棋型……”
他和进藤光目光相接
秀策流。
他们都无比熟悉的下法。
进藤光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般，转头看向佐为。
佐为已经站起来了，当他真正看清角落的人的容貌时，他还是愣了愣，即使这个人看着快要失去人形了，他不会忘的……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那个形如枯槁般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般，抬起头，他凹陷的眼窝里眼睛亮了亮。
一百四十年了啊，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的故人出现在他面前了，一时他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释怀，他还和初见时一样，高挺的乌纱帽，紫色的长发还是如记忆那般垂顺着，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Sai。”
他哑声开口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虎次郎”
声音同时响起
佐为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汇到嘴边，但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塔矢亮凑到进藤光耳边，低声问道
“那是谁？”
“本因坊秀策”
“我一直在这里徘徊了百年”他说，“直到今天，远远的我看到有亮光过来，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上来。”
“但是我没想到……居然能再次见到你”
“这百年来我时常都能梦到你，梦到我们一起下棋的日子”
“我很想念那段时光”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到两个少年身上
“真高兴啊，这么久了依然有人将围棋传承下去”
再次相见居然是快要走向消失之际，能在这辆车里看到虎次郎，这辆车通向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
电车播报声响起了
“沼園到了”
漂浮的云彩已经全部被染成墨色了，车厢门缓缓打开，进藤光注意到，这一站，没有人上车，他把头探向窗外，其他车厢出下来了很多黑色接近透明的人影，匆匆的像是要到达什么地方……
“Sai”
虎次郎出声了
“我该走了，很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
“如果往生是真的的话，下辈子我们还可以一起下棋吗？”
虎次郎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起身离开座位，他扶着把手，下了车，很快他也和那些人影慢慢融为一体，消失在了外面。
虎次郎走了。
他也是时候该告别了。
今天对弈时，当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幻化成荧光溃散开时，他就知道，他无法再看着进藤光在围棋这条路上前进了。
所幸，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他一次，让他登上了这列火车，在弥留之际能看到这盘棋的终点，下完那盘棋时，冥冥的预感告诉他，不久后他也要消弭于这漫漫长河之中了。
一百四十年前，把身体借给我的虎次郎……
一百四十年后，小光在阁楼将我唤醒……
如果说虎次郎是为了我存在的话，那我就是为了小光而存在吧，那样的话，小光也是为了某人而存在吧……
他又把目光投向塔矢亮
佐为看向对面这个和小光有着同样绿色眼睛的人，在他所没有的未来里，他们会互相追逐着，即使自己消散了，他亦不会孤身一人，他们会在他看不见的未来里在棋盘上向着“神之一手”出发。
看来……
小光已经找到了呢。
为了连接那遥远的过去，和那遥远的未来。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像是催促车上的行人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已经趋于透明状态，点点光粒浮动在空气中
没有身体，触摸不到棋子，该怎样去追逐神之一手？
他自嘲的笑了笑
面前的人一点点的消散，萤火般的光影倒映在进藤光的瞳孔里，凉意瞬间窜入他的四肢百骸。
“sai——！！”
进藤光喃喃道，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他身体逐渐变透明，轮廓溃散成点点萤鱿，
“小光，我好像明白了，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带你来到这个棋盘前。而你的未来，就是我的神之一手。”
“谢谢你”
“小光”
指尖滞在半空，什么都没有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脸颊滑下来，滴在嘴角旁，咸涩的味道像要滴进他心脏里。
佐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火车向着天空尽头开去……
塔矢亮蓦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房间内空旷的天花板
梦？他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梦里的内容，又下床快速复盘了他在梦里和“sai”两局棋，这完全和现实里sai的行棋风格一模一样，不是他的臆想，他自己是下不出这种棋的，
他得去找进藤光。
进藤光撑着脸在棋盘面前醒来，面前是一盘未下完的棋，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寻找那个声音
“sai？”
房间里只传来了回声。
佐为已经消失了。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过了几秒，又响了一声，他才行尸走肉般的来到楼下
是塔矢亮。
“进来吧”
进藤光侧身让开，塔矢亮脱了鞋，跟着进藤光上了楼
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像被哽住一般，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房间里有一局棋，和他梦里的一样，不过是一盘未完之局。
“我做了一个梦”
塔矢亮率先开口了
“我醒来的时候，复盘了梦中的棋局，那局棋的每一手，都是sai的行棋风格”
Sai，这个音节落在进藤光耳朵里，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塔矢，sai，他消失了……”
他的眼眶又湿润了，泪水又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目光有些失神，失魂的人偶一般坐在棋盘面前。
“进藤”
塔矢亮叫了他的名字，把他从悲伤里稍微拉回了一点。
“sai最后说，你的未来，就是他的神之一手。”
“所以”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
“进藤，你愿意把这盘未完之局下完吗”
下完？是什么意思？进藤光呆滞的想，他在梦里不是已经和佐为下完了吗？
未等进藤光反应，他就坐到棋盘对面，手持白子，落在高目处。
进藤光头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一颗棋子落下了。
一百九十五手
二百三十六手
……
白棋试图拿下右边地盘。
黑棋为了不让白棋围起边上地盘。
进藤光拿起棋子，选择扳下。
“十七之十四。”
无形的扇子连同他握的棋一起点在了棋盘上。
“sai？”
进藤光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房间依然只有他和塔矢亮
蓄满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塔矢，我见到他了”
声音几乎是哽咽的
“他就在我的棋里。”
不知怎么的，天空下起了小雨，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从浓重深厚的云层里落了下来。
他怔愣的看向窗外，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佐为说的话
“人类都登上月球了，为什么伞的样式还是没有变呢”
“塔矢你说，下雨会是连结天上和地下的方式吗”
“sai,他是不是回来了呀”
命运将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共享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是了，他们都不会将他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