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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上是真有说法的。
比如现在。
一开门碰见棺材横在大门口,别人出门见喜,我出门升官见财。
我绕着棺材走两圈,打量这东西,从尺寸来看不属于任何规格,长两米多点,有繁复的雕花,看着年份不久,严谨点说就是个大箱子。
我把胖子叫出来,和他一块儿把箱子抬到我们拉货的小推车上,倒也不是为什么好奇心发作,我前面说过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太多好奇心了。
只是如果在这放下去,邻居婶子如果看见报了警,一套检查下来耽误生意,那不胡闹嘛。
现在还不到晌午,我跟胖子说这箱子肯定刚放着不到两个小时。因为闷油瓶早上吃了饭去巡山的,他要看到了肯定不会一声不吭。
胖子手痒,我们也好久没摸地里出来的东西了,他转头从灶上拎着菜刀就想开棺,手刚摸上棺盖,转头跟便秘似的看我。
“天真,你说这青天白日的不能再起尸吧。”
我瞪着他,想想刚才抬箱子,确实重量不对,搞不好里头真有什么。
于是我也严阵以待,身手虽然退步了,我们俩人摁一个还是绰绰有余。但还真让胖子这乌鸦嘴说着了,开棺就有俩铁蛋子飞过来,我拽着胖子后领躲过这东西,才看清里头是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还是个活的。我一惊,看着他挣扎完最后一下就晕过去出气多进气少的样。这时候我才看清了里头情况。
胖子在一边咋舌,诶哟诶哟的叫唤,“一、二……这枪伤,看这血淌的。”
我没吭声,越端详越觉得眼熟,最后看着那高耸的鼻梁灵光一闪,这人跟四阿公可太像了!
我没憋住大叫一声,让胖子搭把手把人抬出来,这下我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了,总不能是四阿公手下或者家里人这么多年了还想着那事,专程把人和棺材放这儿报复我吧。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救活,这枪伤可不能上医院,不然我们几个经不住查全都得进局子坐着喊冤,我想一下大家排排蹲的样就被逗笑了,赶紧严肃起来去拿东西。
幸亏家里什么都有,我和胖子把子弹都挑出来,给人包好,又硬给人塞下去两片消炎药,主打个差不多就行,心说应该死不了。
到这一步那身近乎被血染色衣服也都脱干净了,我和胖子看着那张跟四阿公几乎一样的脸感叹,怪不得二月红都想破例传他花鼓戏,也不知道四阿公破锣嗓子真的假的,毕竟他算我长辈,我得尊敬点不能造谣。
胖子鄙视我,说我都给人尊敬到尸骨无存了还装大尾巴狼,九门出个我纯属家门不幸。
我和他斗着嘴去看盘子里的弹壳,这一下子我就闭了嘴,人都凉半截儿,心说今天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枪械这东西我稍微懂点,我手里这弹壳是6.5×50mm有坂步枪弹,这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现行生产的弹药,这他妈是民国时期日军枪械常见的尺寸。
我看看躺在床上还昏着的人,看看那我们扒下来的长衫和九爪钩,一声不吭去把喜来眠门关上。
“天上掉下个陈阿公了。”我跟胖子说。
胖子和我面面相觑,在沙发旁边蹲了十几分钟,也没想出怎么就变这样了,最后蹲的我腿麻,往后顺势一坐,倒在地毯上。
“你说这是多大的四阿公?”胖子问。
“二十多?”我回。
其实我也不知道,四阿公说他吃过我爸的满月酒,保不齐也吃过我的呢?但我再跟四阿公打交道就是去云顶天宫的时候。
我一拍脑袋想起来我爷爷留下的那堆笔记,从档案室抱下来开始翻,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关系应该还可以,不然我爷爷也不能用调侃的语气说怕陈皮阿四吃了他的狗。
“嘿——看这儿。”我给胖子看,还真叫我翻到了。
“九门二进北平散尽家财救你爷爷,面子挺大呀。”
胖子拿手背给我心口一下,我拍开他,更详细些的没有,但确实提到陈皮阿四和黑背老六抢了醋王的请柬混进新月饭店。结合我爷爷提到的那法宝箱,我确定这是那年的四阿公。
那挺好,我想着四阿公一睁眼就看见吴老狗孙子,多好的惊喜啊,这不说明他们营救成功嘛。
但是人不醒光靠我们纯猜也没办法了解更多,胖子乐呵呵做饭去了,独剩我一个忧心忡忡守着他。
我看着这个小四阿公,忽然想我根本不了解他,人都会有思维定势,因为眼前的情况而不去探究别的事物。我也因为更熟悉老年的陈皮阿四而将预设都套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可就像人不能连续踏入同一条河流,也绝不会从小到老一个德行,单论我知道的,陈皮阿四这一生的重要节点就有两个,长沙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和广西镜儿宫。
所以我说我不了解这个天降的小陈皮。
不过我思考这些也是有感而发,没有人对我提出问题,但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用脑子在生存的人。
吃过饭我干脆把工作台挪到了茶几上,确保陈皮阿四一醒我就能看到。
临近傍晚的时候陈皮醒了,刚睁开眼就不老实的往下摸,我心说幸好我未雨绸缪你身上所有攻击性武器全都被我缴了,站起来给人递上一杯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