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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曾来到帝君神像下。那是他在荻花州除魔时,新伤牵连旧伤,松懈之余业障突发,他在战斗中被业障迷晕了头脑,失了神智与方向,就这样从荻花州杀到归离原。最后,大概是帝君显灵,精疲力尽的他幸运地倒在了一处帝君神像下。当时下了雨,雨淅淅沥沥地浇下来,混着血汗,洇湿了草地。他勉力抬起眼看向威严的神像,栩栩如生的神像的瞳孔用的是金色的石珀,在昏暗的天色也发着金芒。石像帝君垂着眼正好与他对视,眼里慈悲却无情。他真是不清醒了,总以为是帝君亲临,下意识用和璞鸢撑起身体向石像帝君行礼,黑暗袭来,记忆的最后是神像温暖的光辉。
再睁开眼,就是望舒客站房间的天花板。怎么回来了?他缓缓眨了一下眼,余光瞟到房间布置,简洁空旷和普通客房没什么区别,床边柜子上摆着的除魔道具昭示着这是他的房间。真是堕落了,竟沦落到会被业障侵蚀到杀昏头脑,力竭倒地要被好心人送回来的程度了。他扶额感慨,发现头脑清明了很多,一直萦绕在脑海里面隐痛也淡下去了,业障也被死死压制住了。就像是,服用了连理镇心散一样。
你醒了?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嗓音突然响起,魈在听到声音的一瞬立马反应到了来者的身份,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转向来者方向的动作,那张令他刻骨铭心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眼前,虹膜太阳一样的暖金色像两颗石珀——不,或许应该说是石珀像这双眼睛,总之正直直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像战斗时一样飞速鼓动起来,他无意识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他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他无逻辑地胡思乱想着,但是他的眼睛却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人不同——那自然正常的,毕竟,神之所以是神。
帝……下意识的称谓被一只套着齐整服帖的棕色手套的食指截在嘴唇上。魈立马绷直了身体,没有低头留给手指一个眼神,抬头看向那人。那人眼里溢满温柔,笑眯眯看着他,用眼睛询问:应该叫我什么?
钟…离先生。他后知后觉地叫出这个名字,抱歉,钟离先生,我忘记了。他道歉道。璃月已经没有神了,钟离说。是,钟离先生。他回答。
钟离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室内陷入了沉默。
魈打破了沉默:谢谢您,钟离先生。魈不知道是不是钟离送他回来的,但是连理镇心散应该是他的手笔。举手之劳罢了,钟离回答,且送你回来的另有其人。
嗯。魈答,而后接着说:就算是为了连理镇心散,我也要谢谢您。钟离听后再一次沉默,看着他,几息后,叹了口气,他觉得魈对于礼节阶级地位这些早该随着“岩王帝君”一同逝去的东西格外执拗。除魔辛苦了,降魔大圣,只是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说完钟离便离去了,没有听魈受宠若惊的客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