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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哲得到这个有棱有角的盒子纯属偶然。
说来奇怪,作为一名正经的23岁未婚青年,王昊哲也是第一次收到匿名且包装精美的快递。
“康哥,你有给我买东西吗?”
“奶奶的芙,你网购填成我名字了?”
……
就这样来来回回问了一圈,得到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微信语音铃声打破王昊哲的自认为的尴尬气氛,来电显示明晃晃一串英文字母——nobody。
“喂?怎么接这么慢,干什么呢?”王森旭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有点夹。
王昊哲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贱狗你管我,”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闲着呢,啥事?”真想给自己来两巴掌。
“我在楼下啊,去吃夜宵了来不来。”
不来白不来,王昊哲身体比脑子快,等到他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是亮着灯的电梯下行键了。
王昊哲一路上胡思乱想着:“不不不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我应该先假装抱怨,听到王森旭求我下楼的话再勉强答应……”
低头抬手,发现自己刚刚问来问去的东西忘了放进背包里。
仔细一看包装,“One wish w-i-l-l-o-w...一个愿望的...柳条?”或许因为它要被寄到中国,下面细心的印上了译文,“哦哦,一愿柳。”
“叮咚”电梯的善意提醒打断了刚想把包装翻到第二面认真阅读的哲噶。
王森旭的穿搭依旧休闲,黑色短袖T恤衫配上一条浅咖色短裤,倒是完美融入市井氛围。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下来。”
“电梯慢不是我慢呀巴巴的蒂。”
两个人走在灯火阑珊的成都街道上,来来往往有些路人认出了他们,时不时好奇打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伴着一两声哲哥王哥。王昊哲只是笑着扭头挥挥手,就会收获几声惊呼。
王森旭皱了皱眉:“大哥你们好吵啊。”说着,拉着王昊哲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两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找了个口碑不错的店落座。王昊哲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包装上的字看完。“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他不自觉挠了挠头,这么猎奇的说法还是拿来骗骗小孩吧。
刚把东西随手放进裤兜,王昊哲一抬头与王森旭四目相对。
“贱狗你看我干嘛!”
“点菜啊妹妹,采访时说的这次你买单。”
王森旭指了指桌子上的自助下单码,始终微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上菜速度快到一度让王昊哲怀疑这家店是预制菜,但吃到嘴里的第一口面让他打消了这个疑虑。
没湖北拌面好吃,但也还不错。
王昊哲吃饭习惯吞一大口慢慢嚼,像仓鼠一样把要咽下去的东西存在腮帮里,撑起的腮帮鼓鼓的,像被吹起的小气球,有一种与打比赛时截然不同的气质,很萌。
最起码在王森旭看来是这样的。
喜欢上一只伯恩山,人之常情,如果说是不同队的伯恩山,那这种事情只有王森旭能干出来。
他不在意立场,更何况只是工作立场冲突。
一次次双排时的玩笑话,有些他是为了逗王昊哲开心说的,有些是带有试探性的,但事实证明,眼前这个狂炫炒面的人,貌似真的对他没有那种特别情感。
一厢情愿?不,还不能妄下定论,王昊哲也许只是感情上迟钝了点……王森旭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掩饰性的吃了几口炒面。
他只想要个交代,于是有了这次日程之外的约饭。
“王昊哲。”
“嗯?怎么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happywei都结婚了。”
王昊哲手上的动作一滞,每天的生活被日程限制着,以至于他一瞬间大脑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
喜欢?王昊哲也许是喜欢王森旭的吧,一次次打乱日程的约饭,一次次对话框里发来的代付,一句句双排时过火的玩笑话。“要我说啊,你们两个跟谈了没区别啊。”这是康哥的原话。
“你光说话了饭都不吃?”王昊哲只是害怕,害怕那层轻触即破的纸背后藏的是王森旭的厌恶与疏离。
就这样就好,这份心意就让它躲到天涯海角,千万不要被王森旭找到。
“哲噶你就说有没有。”
“有!行了吧,好好吃饭!”
王森旭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王昊哲不喜欢你。”
成都的夜晚很热闹,空气中弥漫着路边小餐馆的饭菜香味,夹杂着淡淡的混合香水味。柏油路上引擎的轰鸣声从未停止,各式各样的车前一辆走远后一辆又来。
这些连同人群的喧哗一起,淹没了无法连接的两颗心。
回去的路上说笑是常态,两人在十字路口各怀心事的道了别。借着路灯,王昊哲终究拿出了那根柳条。
柳条被抽出的瞬间,叮叮咚咚的音乐毫无征兆地响起,让人更加怀疑所谓许愿柳的真实性。
“果然是搞人的吧。”王昊哲这样想着,“但当个精神寄托也好。”
“我希望王森旭啊...身体健康就好。”手上微微发力,咔嚓一声,柳条应声断开。很奇怪吧,正常人都会许暴富相爱一类的愿望,但王昊哲不奢求这些。
健康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对于王森旭来说。
然而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事情总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王森旭身上——匿名寄来的包裹、精美的包装、有棱有角的包装盒和醒目的大字:One wish willow。
两个人再一次见面是半个月后的聚会上。聚会的理由也是莫名其妙,说是王森旭多年的痛风好了要狠狠喝几杯庆祝一下。
那天在医院里,王森旭和主治医生面面相觑。
“你没看其它大夫?”
“没有啊。”
“没吃其它药?”
“真没有啊刘大夫。”
王森旭离开医院时,手上的体检单因为被反复翻看已经变得皱巴,但白纸黑字刺激着王森旭的眼睛,每一句无不告诉着他:不只是陈年老病,就连身体素质也是比打职业前还要好。
倒霉了二十多年的他,并不觉得这是巧合。三角柱状的盒子静静躺在他背包的最底部,始作俑者的说法是:“懒得扔了。”
这件事情传出去却是炸了王森旭大半个朋友圈。
“王森旭你积多少德啊这也太显灵了点。”
“求教程啊王哥可怜可怜病秧子吧。”
“恭喜成为vctcn身体素质从拉到夯排行榜倒数第一。”
后来郑永康说这是王森旭大好人生的起点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几个好兄弟你拉一个人我拉一个人,就顺理成章的有了这次聚会。
当然,王昊哲是王森旭拉来的。
对话框的信息停留在王昊哲凌晨发来的一句“nobody你要是真会飞多好啊。”
王森旭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分钟,噗嗤笑出了声,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完美弧度。
“晚上哥几个喝一杯,老地方。”
对方秒回了一个大鼠ok表情包。
那天上海下小雨,王昊哲打了一把长柄伞,沿着街边的霓虹灯独自走向熟悉的酒吧。雨滴撞击着纯黑的伞面,细小的砰砰声在瞬间就被行人的熙攘模糊掉。
糟糕的天气并没有影响酒吧的生意,可怜的哲噶路上一度差点被喝醉的几个女孩当成鸭子拉走,好不容易把她们送上车,兜兜转转王昊哲终于跟刘宇翔几个人汇合。
最不能缺少的灌酒游戏肯定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而王森旭也不负众望地证明了自己的霉运到底有多强大。
“大哥你们这也太坑了吧,连着三次了你们手有问题吧。”
“前两次你自己转的啊。”
“……大冒险。”王森旭的手摸走一张任务卡,刚翻开看了一眼就连忙盖回去说什么也要选喝酒,一旁的王晓杰一把把卡抓过去大声念着:
“亲一口坐在对面的人。”
好巧不巧,他对面是刚刚来迟的王昊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小王有意思有意思。”王晓杰依旧拱火。
王森旭抓起玻璃杯一饮而尽,一脸无奈地看着王晓杰:“兄弟你无敌了我靠,”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我去封个烟你们先玩。”
要不说酒精害人呢,王森旭走到门口才发现手里根本不是什么白利,是那天莫名其妙收到的许愿柳。
“我去绝了。”不悦的情绪使他清醒了一些,看了一眼包装结果差点没被笑死。
“折个玩意就能实现愿望这哪个傻逼想出来的恶搞方式啊?王昊哲?……那也行。”
打开包装,响起的音乐让王森旭坚定了这是纯恶搞的想法,但大好的机会他不想放弃,万一真有什么神奇作用呢。
“听着啊。”
“我希望……”
“嘟嘟嘟”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王森旭,那根柳条被塞回盒子,孤零零睡在了王森旭的口袋里。
“喂!王森旭你快过来搭把手!王昊哲喝醉了跟人骂起来了!”电话那头响起郑永康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一阵又一阵的骂声。
王森旭抹了一把脸,脚下生风般往回赶。
“我操你妈你他妈造啥谣呢我用你亲妈骨灰炒饭喂你吃啊,给你眼珠子扣了跪着去你野爹葬礼上玩绝地求生吧傻逼玩意。”王昊哲的脸颊泛着酒精染上的红,对方choker上的金属挂件硬生生被王昊哲扯了下来,金黄底色裹上了薄薄一层血红,上面刻着王森旭的名字,隐约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太他妈恶心了,这种人不配喜欢王森旭。
对方显然也喝大了,对着王昊哲竖了个中指:“咋滴不服啊我就他妈说了你管得着我的嘴吗你个贱逼?王森旭就是我……”这一幕被刚刚赶来的王森旭尽收眼底。
轻而易举拽过后颈的choker,一声惨叫刺激着耳膜,王森旭像随手掂个东西似的把竖中指的那人拎到面前。
或许是王森旭的长相太有辨识度,又或者是刚嘴过人的心虚,这人瞬间吓得直哆嗦:“卧槽卧槽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陪你进来的老公……不对不对王哥……不对王森旭啊啊啊啊啊……”
“我艹,神经病。”王森旭一脸厌恶地把人甩进卡座,一转头,王昊哲正盯着他,发型早就被抓乱,不断冒出的汗水把发丝杂乱的粘连在一起,像一位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孩子。
眼眶中打转的泪光、深邃的瞳孔以及眼底的震惊都与对骂时的王昊哲判若两人,正常人见到这种情景都会心生保护欲,王森旭也不例外。
更何况对方…是王昊哲。
……
“姓名。”
“王昊哲。”
“说吧为什么骂人。”
“他造谣说王森旭是他老公,说王森旭在…的时候很主动!这么恶心的谣开口就来?!你们去查监控啊!”
幸好那是个有监控的合法酒吧。
王森旭坐在走廊墙边的椅子上,那椅子有点年头,刚坐上去就吱呀吱呀地响。
等了多久呢?王森旭也不清楚。走廊里面安静到能听见细针落地时的碰撞声——深夜这里并没有多少人,晃眼的灯把这里的环境定格在最亮的一秒。
手机屏幕亮起,是垃圾短信。
习惯性地把号码拉黑,耳边传来金属碰撞墙壁的声响。
王森旭抬头,回应他的是王昊哲的眼睛。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聊什么,王森旭找了一家酒店想安顿好王昊哲后自己走回去——EDG的宿舍离这里并不远。
王昊哲一开始不愿意进屋,他觉得他自己完全能打车回基地:“我能自己回去!nobody你是不是有病!”
最终王森旭好说歹说把公主留了下来。
这里服务很周到,工作人员送了一碗醒酒汤上来。王森旭轻轻把碗放在床头,看了一眼还在赌气的王昊哲,轻轻一笑:“妹妹你…好好休息。”
他只有在王昊哲喝酒了的时候才敢叫这么多次妹妹。
这叫什么?趁人之危?
“傻狗!”一条熟悉的手臂拦在王森旭面前,“谁让你走了!我为了你被骂进警察蜀黍那里你就这样对你的…兄弟……吗!”
王森旭确定王昊哲是真的醉了,话都说不明白了。
“王森旭你真是贱狗吧!人家造你黄谣你不理,我替你出头你现在要抛下我走?哼哼哼……你没有心你个死狗……”王昊哲越说越来劲,展开手给王森旭看,偏小的手骨节分明精美得像艺术展品。
但可惜神作被人用刺目的深红玷污。
王森旭想不到王昊哲是为了他动手,更别提自己受了伤一声不吭。
这不符合他的公主脾气。
也不符合他之前的猜想。
现在一切都脱离了王森旭的预期,想法与现实相悖的感觉让他无比无措。
“接下来干什么?”
“接下来说什么?”
冠军指挥的大脑一时间宕了机,联想到之前王昊哲说的话,他摸了摸口袋有了想法。
很好,东西还在。
王森旭借口去上厕所。他面对着镜子,再一次拿出了那个盒子。掏出柳条,咿咿呀呀幼稚的音乐在耳边环绕,王森旭已经分不清是酒后一时的幻觉还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竟然感觉手里这根质感逼真的柳条真的能实现愿望。
王森旭什么也没想直接上手掰了掰,结果发现这东西质量好的出奇,怎么掰都掰不断。
“你咋也跟王昊哲一个脾气?非要说出来吗?”
“我希望我能变成王昊哲喜欢的人的样子,直到……直到他今天安安稳稳睡着。”
好扯的愿望,但王森旭就是说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王昊哲可能喜欢的人的长相。等到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刚想用力掰断手里的东西……
“咔嚓”刚才怎么摔也摔不断的柳条,此刻轻轻一动就被一分为二。
身体并没有实质上的感觉,门外王昊哲一遍遍喊着让王森旭赶紧出来给他关灯。
猛的一睁眼,白色灯光刺进眼睛,身边一切下意识让王森旭感到陌生,而镜子里的人呢。
没有变化,还是他自己。
“切,我还信这玩意啊?”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坑死人了。”说着随手把断掉的柳条和包装盒放在了洗手台上。
门“嘭”的一声被带上,王昊哲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上一秒还在怀里的枕头下一秒便飞向王森旭。
“王昊哲。”王森旭关了大灯,缓缓走向床边。
反正是喝醉了,应该也不会记得吧。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你的真心。
为我受了伤,是不是就能为他去死。
就算那个人是我,你也不能这么做。
王昊哲,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点。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创造痛苦……
“你到底喜欢谁。”
来吧,来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是好人,我帮你追。
是坏人,我赶他走。
……
“王森旭。”
“嗯我在。”
“nobody。”
“巴蒂。”
“巴巴的蒂。”
“宝蒂。”
“我在听王昊哲。”
王昊哲被气到了,一巴掌甩在王森旭小臂上。
“我说,我喜欢王森旭!我喜欢nobody!我喜欢巴蒂!我喜欢巴巴的蒂!我喜欢我的宝蒂!王森旭你一遍又一遍问我贱不贱!恭喜你现在被我恶心到了吧出门左转不送!”
王森旭愣在了原地。
王昊哲的拳头如细雨般落在王森旭身上,没有用力,甚至有了撒娇的意味。
“滚啊贱狗!你故意的是吧!”
意识回笼,王森旭赶紧拉过王昊哲的手腕,强迫着他把手打开——不然手就废了。
“谁说恶心了……”王森旭一只手举着王昊哲的胳膊,另一只手环过眼前人的腰,紧紧把人圈在了怀里。
他身体发颤,怀里的人如烈火般,隔着布料与皮肤灼烧着他的心脏。
王森旭听到了怀中人的哼唧声,细细的,轻轻的,像一只小奶猫。
最后王森旭是抱着王昊哲入睡的。
……
“卧槽王森旭怎么抱着我的啊?”王昊哲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画面与头疼的痛感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关键是怎么我的腿还缠着他啊啊啊!”
王昊哲轻轻挪开自己的腿,刚松一口气,一抬眼王森旭正笑着看他。
“公主早上好。”
“……滚。”
王昊哲收拾了一下自己,假期让他不用过多担心宿醉带来的头痛。
临出门,王昊哲回头看了眼王森旭,本想说声谢谢,却在扭过头的瞬间被王森旭抓住了手腕。
是王森旭的温度。
“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昨天晚上。”王森旭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让王昊哲不由自主想到了那种等待被主人认可的狗。
“别闹了巴蒂,我怎么可能记住啊。”
“我喜欢你。”
王森旭手上微微用力,面前人踉跄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
王昊哲的心有了被紧紧攥住的感觉。
“王森旭你别……”尾音还未发出便被一吻吞没,平时尖锐的损话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此刻无比柔软的触感,舌尖灵活撬开牙关,王森旭双臂环上王昊哲,两个人由内而外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心跳摆脱了一成不变的节拍。热意从胸腔起步,沿脖颈向上攀升,循着血液的流向,化成眼角的一片晶莹。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这份心意,连同那些愿望流向四肢百骸,游走于一次次对视,一次次热吻,一句句情话。
最初的阳光,照在口袋里的半截柳条上。
王森旭缓缓举起王昊哲的手,轻抚着雪白色的绷带。
是他想放手,是他想太多。
如果错过王昊哲他会变成什么样?
王森旭不敢想。
但此后,也不用再想。
毕竟他没有错过幸福。
而上海的梅雨季早已结束。
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