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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英都回来之后的几年，陆光时常会想到夏斐。
陆光和夏斐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一般都是程小时和夏斐聊天之后，在休息的间隙和他说起对方的近况。
听到夏斐还在寻找当年真相时，陆光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垂下眼睫说：“祝他成功。”
程小时拿着薯片“刺啦”撕开，一边递给他一边说：“我都劝他休息一段时间，这样连续找了好几年，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陆光看着递到手边的薯片袋子推了回去，程小时只好捏了一片自己吃：“他说有一点线索都要追查到底，但只有他一个人也太难查了，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找到新工作了吗？”陆光问的程小时一卡壳：“哦哦…他之前说找了一个新老板，一边给人打工一边找线索…”
陆光耐心听下去，又拿起桌上的杂志，封面已经变成其他人气正盛的模特，felix这个名字很久没出现过了。
大概是愧疚的，陆光对于夏斐有种不寻常的关注度。以至于看到夏斐在缅失踪的新闻时，他心头一跳，又看到国际警察已经介入，悬着的心又往下放，但还是莫名的担忧。
也许，在某一天警察会敲开照相馆的门，那副冰凉的铐子将替代他手腕上戴了数年的手表。
比警察更先到来的是夏斐。
程小时正巧要外出拍摄两周，所以当门被敲响的时候，陆光刚洗完澡端着茶杯出来。外边还在下雨，开门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第一眼没看清脸，雨水顺着对方的大衣往下滑，滴在水泥阶上留下难看的哭脸。
陆光微微仰头才看见夏斐的平静的脸。太久没见这人，他也是愣住了：“…夏斐？”
夏斐嘴唇翘起，露出一个笑，眼睛却没什么弧度：“不请我进去坐吗？陆光。”
也许察觉到什么，陆光握着门把的手指蜷缩一瞬，但很快让出位置看着对方身上的水迹从身前蜿蜒而过。
“…你怎么来的？”陆光给他倒了热水，也拿了毛巾让他擦干水迹。夏斐拿着毛巾简单擦了脸，拿起水也没喝：“…新老板把我捞出来了。”
陆光注意到说“新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夏斐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你都知道了。”陆光放好水杯，手指穿插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平静的说。夏斐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这么平静的。
“知道什么？”夏斐盯着他，“你指的是你和程小时都有异能还是，老板的死。”
陆光手指瑟缩了一下：“你都知道了怎么还亲自来找我们？”夏斐似乎被气笑了，水杯摔在桌子上，水面起伏不定，像某人不安的心。
“我知道了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他另一只手攥紧毛巾，头发已经不滴水甚至有些干了，但陆光感觉他又被泼了盆冷水一样。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可以被利用，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傻子吗？”
夏斐猛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眼睛死死盯着他：“还是说，看着我为这个唾手可得的真相，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凶手几年来的追寻，你很得意，很高兴？”
夏斐声音陡然低了下来，“陆光，你是不是真的没把我当朋友…”与声音相反，他直接上前抓住陆光细瘦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要从对方躲闪的眼里寻求一个早已存在的答案。
陆光手指蜷缩起来，撇开头不想看他，声音也有些颤抖：“你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亲自过来？不应该…”直接找警察来吗？
夏斐抓握的太用力，陆光手腕已经泛起红痕，只是此时两人都没空去管。
夏斐靠的更近了些：“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他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找警察来揭发你，现在带着手铐上门直接收押你？”
陆光那只手动不了，身子想尽可能往后靠，但两人之间距离也没拉远多少，反而因为夏斐往身前拽又贴近不少。
夏斐冰凉的发丝已经扫到他鼻尖，陆光拼了劲往后仰，不料夏斐突然松手，他的头重重磕在沙发上。即使有软包也磕得陆光眼冒金星，捂着头一言不发，呼吸急促，疼得他眼角冒出泪花。
罪魁祸首已经回坐到沙发上端起水杯，装的若无其事。
“我这次来，并不是想让你自首。”夏斐看着还捂着脑袋的陆光说，“如果，你不想让程小时知道你做过的事，包括…”他声音骤然沉下去，“为了他，你打破了某些不能述之于口的规则。”
夏斐眼神一直停留在陆光身上，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发抖的身体突然僵硬。他咬着牙道：“那就和我走一趟。”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陆光并没有那么好威胁，虽然身体已经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但他并没有被逐渐增高的心率冲昏头脑。
对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如有实质的眼神似乎要穿过身上的睡衣。
陆光扶着沙发起身，后脑勺泛着阵痛，说：“好。”
夏斐握紧杯子外壁，简直不敢相信陆光就这样轻易答应下来。
杯子被重重磕在桌面上，水也溅出来小半。夏斐盯着还捂着后脑的陆光，对方雾蒙蒙的灰色眼睛也移向他，只一瞬就立马移开了。
夏斐只觉得内心一团火越烧越旺，他腾地站起来，绕过碍事的桌子，直接把陆光逼得紧紧靠在沙发背上。
“…你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答应下来吗！”夏斐的声音像是强压着什么，身侧握拳的手也不自觉颤抖。
陆光后脑的痛意减轻些许，听着这话莫名感觉诧异。
在他看来，夏斐专程来找他，为的是把他从照相馆带走去见一个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命还一命。但在他已经答应的情况下，对方反而问他，为什么不问原因目的。
愣是聪明如陆光，此刻也是搞不懂夏斐脑回路。
马上他就无法思考了，因为夏斐一条腿压在沙发上，逼得他分开腿岔着，后脑鼓起的包再次和沙发来了个亲密接触，痛感让陆光不自觉皱眉抿嘴，不知道怎的又挑动了夏斐敏感的神经。
他俯身照着陆光的唇便吻下去。
不能说这是一个吻，只是其中一人单方面的撕咬侵占和舔舐。
夏斐手掌托着陆光的头一直往自己方向按，陆光牙关闭的紧紧的，不停闪动的睫毛若有若无地蹭到夏斐的脸颊，痒意从脸颊蔓延至胸膛，和那股火焰纠缠在一起。
直到陆光嘴唇破皮了好几个地方，嘴角也红肿起来，夏斐才放开他。
甜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陆光没想到夏斐对他有这种心思，被放开的时候就双手猛地推开对方，从沙发跑到楼梯口盯着夏斐，生怕对方又做出什么举动。
陆光嘴唇伤处还流着血，内心焦虑让他不自觉抠着手指，“你怎么…”
夏斐刚才被推开，站直低头抹去嘴角的血。
玻璃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头顶的玻璃上。
陆光看着夏斐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声音被雨声盖过，最后他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不是答应了吗？”夏斐整了整衣服，与陆光擦肩而过，又回到最开始面无表情的样子。
听着身后人跟上的脚步声，夏斐拿过陆光手中的雨伞，推开门。
大雨倾盆，路灯下的雨帘一串串溅在地上。夏斐抿唇，嘴角的刺痛和血腥气刺激着他摇摆不定的心。
如果在英都拍摄那天，雨一直没停，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将眼神移向你，而不是在一旁窥探你对其他人笑的多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