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德国科隆,凌晨一点十七分。
派对已经进行到最混乱的时候。
客厅里有人在举杯,有人在赌博,还有人正在为了三分钟前究竟是谁偷了自己的雪茄而进行一场即将升级成国际事件的争吵。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疼,爵士乐从二楼一路流淌下来,混合着香槟、香水和某种昂贵得让里卡多叫不出名字的烟草味。
非常好。
没有什么时刻比这会更适合一个特工偷偷摸进卧室了。
“我们暂时黑进了监控,你还有九分钟。”
耳机里传来马尔蒂尼冷静的声音。
“准确地说,八分四十七秒。”因扎吉纠正道。
“没人问你精确到秒。”
“我只是觉得Ricky应该知道。”
里卡多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香槟,微笑着从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之间经过。
他今天打扮得很入时,一路上频频有人侧目。
为了混进这场宴会,他挑了一件昂贵的阿玛尼黑西装,配上领带袖口,头上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乱。
“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别客气。”因扎吉回答,“也别死那么快,不然今晚也太无聊了。”
里卡多停了一下,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表现得像个专业人士?”
“当然。”
“比如?”
“如果你十五分钟后还没出来,我们会让安切洛蒂规划一下你的葬礼。”意大利男人笑着说:“还得商量一下你的抚恤金怎么花。”
里卡多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选择情报工作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进入这个行业,而是认识了这几个人。
他今晚的目标是托尼·克罗斯——科隆有名的商界精英、实际上却是当地最大的军火头子。
克罗斯今天正在举办生日派对。
里卡多从来没见过哪个商人会在生日宴会上安排十几个保镖守着门口,并且要求所有客人进门前交出手机。
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从克罗斯的卧室里找到一枚被藏匿的芯片。据可靠情报说,芯片藏在他常戴的一枚白金戒指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接近的活儿,从克罗斯手上摘掉一枚戒指,难度不亚于不打麻药从老虎嘴里拔一颗牙。
不过,他那不着调但靠谱的同事们带来了好消息。
最近,那枚戒指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手上。
准确来说,还是个男孩。
“Cris,克罗斯的漂亮男孩,22岁,葡萄牙人。”马尔蒂尼把资料夹拍在桌上,递给他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头脑简单,爱慕虚荣,过往有无数风流史,有那么一点恋父情结。Ricky,我想你可以从他身上入手,是时候展现你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里卡多打开文件夹,一个笑容甜蜜,身材火辣的葡萄牙男孩正对着他狠狠放电。
他一瞬间就摇了头:“不。”
他才27岁,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色诱是每个特工的入门课程。在意大利,有的特工擅长搏斗,有的擅长斡旋,也有的人喜欢利用美色巧妙化解所有难题。
这一点,米兰尤其擅长。
正如因扎吉所说,能睡一觉就解决的问题,干嘛还要浪费时间精力。
但里卡多不是这种人。他在几乎所有特工课程中都拿到了满分,唯有色诱一项总是不及格。
安切洛蒂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他浪费了老天赏赐的那张脸蛋。
这有什么不好的,不论用什么手段,我总能完成任务,里卡多不忿地想,我干嘛非把自己的贞洁搭进去。
没错,米兰的头牌特工,代号“圣子”——是个虔诚的教徒,简直像十六世纪保守派的圣女一样严格守护着自己的贞操。
“他就是个小孩儿。”卡福皱着眉:“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搞不定的。”
“说真的,Ricky,你现在出来换我进去,还来得及。”因扎吉说。
“闭嘴吧。”里卡多咬着牙,穿过一群烂醉如泥的西装男,迅速跨过楼梯翻进露台,三两步就到了克罗斯的卧室门口。
“你们确定里面没人吧?”他低声问。
马尔蒂尼轻松愉快的声音传来:“确定,三分钟前克罗斯还在楼下的泳池里和他的男孩亲热,就在刚刚那个男孩挽着他拉扯到了钢琴后面。”
“在钢琴后面干什么?”
“你说呢,亲爱的?”因扎吉笑得意味不明。
哦。里卡多忽然不是很想了解下去了。
“让我们假设克罗斯没有那方面的隐疾,那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完事儿的。”因扎吉说:“他手上没戴戒指,大概率是放在卧室里,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
舍甫琴科很适时地补充:“我刚刚查了克罗斯的体检报告,男性功能一切正常。”
里卡多闭了闭眼,轻松撬开了门,嘟囔了一句:“你们最好看紧点,我的命可都在这上头了。”
“放心吧,你也动作快点,我们他妈还想早点下班呢。”
里卡多毫不费力地进了门,随手关上之后,就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置物架上放了一个金灿灿的足球,造型很像法国金球奖奖杯的复制品。
“德国佬还真是够爱的,资料显示那个葡萄牙男孩曾经是青训营的球员。”舍甫琴科说。
里卡多翻箱倒柜,就是怎么都找不到那枚戒指。
“该死,到底在哪?”
“冷静点,也许不在卧室里。”舍甫琴科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我想你可能得……哦fuck!”
“怎么?”
“老天啊,快跑!走廊里有人,监控被人动手脚了!”舍甫琴科大喊:“快,从窗户跳下去!”
里卡多从不怀疑队友的判断,他立刻踩着水管打开窗户,正要翻身一跃而下时,咔哒一声,水管断了。
他跌了个狗啃屎,褐色的污水从管子里流出来,在地毯上淌的到处都是,他暗骂了一声耶稣上帝。
“快走!你他妈不是水管工!”卡福大喊。
里卡多握着半截水管,西装袖口沾着水渍,狼狈地爬起来时,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约摸二十岁出头,身穿白衬衫和背带短裤的男孩站在门口,楞楞地看着他,和他手里的半截水管。
是他,克罗斯的甜心宝贝。
这男孩头发散乱,衣服上下都皱巴巴的,嘴唇像颗熟透的樱桃一样,散发着甜蜜湿润的色泽,他的脸颊白皙泛红,脖子上斑驳的吻痕清晰可见。
一副刚被蹂躏过的样子。
天呐,简直不忍直视。里卡多站在那里,第一反应不是上帝救我,而是上帝,请原谅他的淫靡之过吧。
“你是……”男孩看着他,显然有些呆住,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哈!有戏了Ricky!他看上你了!”因扎吉拍大腿的声音清晰可闻。
里卡多看了看手里的水管:“……水管工。对,我是来修水管的。”
“哈。”男孩只是挑了挑眉,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再没看他:“动作快点吧,这水管老出问题,我和Toni说了好多次,终于请人来修了。”
里卡多绝望地蹲下来,假装鼓捣着水管,但他根本他妈的不知道该怎么修理这玩意,恶心的脏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滴答。
“你修吧,我得洗个澡去。”男孩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踢掉鞋往浴室走去,边走边解着衬衫扣子,从肩膀褪下去时,他正倾身扶在浴室侧门上,露出光洁的肌肉和诱人的腰身曲线来。
他朝里卡多扬了扬眉毛:“不许偷看,水管工先生。”
浴室门虚合着,半遮半掩地留了一条缝。
老天啊,里卡多长出一口气,这太超纲了。
他该走了,这是个好机会。里卡多正要继续翻窗户时,马尔蒂尼拦住了他。
“不要走,我们什么都没拿到,你得留下从那个小男孩嘴里套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总之今天不能无功而返。”
里卡多从没出过这么艰难的任务,对成功的渴望和内心的道德正在激烈掐架。
但最终,他还是留了下来。
五分钟后,水声停止,男孩出来了。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球衣,显然有些过于宽大了,空空荡荡的,下摆盖在大腿上,底下没穿裤子,两条笔直的、肌肉健美的大腿就那么白花花地晃荡着。
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
“还没好吗?”
“抱歉,我想我得请求同事的援助了,情况有点麻烦,需要更多的工具才行。”里卡多别开眼。
男孩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闭着眼靠在沙发扶手上。
“不走吗?”
“我正在等同事过来。”
里卡多声音干巴巴的,他听到自己的同事在另一头骂人,尤其是因扎吉,这个每次色诱考试都能拿第一名的家伙,正大骂着说他的色诱成绩该打负分。
“坐下等吧。”出乎意料,男孩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
里卡多屁股沾在沙发一角,如坐针毡。而男孩纤细的小腿正交叠着倚在沙发背上,冒着热气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皮肤淌下来,流到了赤裸的脚背上。
他扭过了头。
不能再看了。
他双手紧紧握着那节水管,假装认真研究着裂口处的纹路,顺便等待他并不会带工具过来的同事。
“你干嘛那么怕我?”男孩轻笑了一声,拿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腿,里卡多一个激灵,坐得更直了。
“我又不会吃人。”男孩玩着自己湿漉漉的卷发:“喂,水管工先生,你过来给我擦头发吧。”
因扎吉小声咕哝,你小子也太走运了,这也能被你钓成功。算啦,谁叫你有那么一张脸呢。
里卡多把牙咬的咯咯作响,在心里暗骂,米兰的情报机构可没教过这个。
他起身站到沙发另一边,谢天谢地远离了那双充满诱惑力的腿——然后来到男孩的脑袋旁边,接过毛巾一下下擦拭着他潮湿的卷发。
托尼克罗斯难道买不起吹风机吗?
没事的,里卡多,你就当这是迪甘,小时候你也给他擦过头发。
但是迪甘没有在22岁的年纪穿的像个站街男孩一样拿赤足勾引过他。
“你喜欢今天的派对吗,水管工先生?”男孩往嘴上抹着亮晶晶的唇蜜,打发时间似的问他。
“我只是来工作,做完就走,并没有资格参加楼下的狂欢。”
男孩忽然叹了口气,双眼垂了下来,从这个角度里卡多能看见他卷曲浓密的睫毛。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
里卡多停了动作:“羡慕我们?水管工有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来去自如,有个正经体面的营生,不必依附他人。”
马尔蒂尼惊喜的声音从伪装成耳骨夹的耳机里传来:“他对你卸下心防了,快,撬开他的嘴,让他对你敞开心扉,多透露点什么。”
里卡多依言照办,继续给他擦着头发:“我以为您的生活才值得羡慕,您有钱,有人爱。”
“钱?那不是我的,他只是高兴了才给我花,要是我敢惹他,第二天就会被赶回贫民窟去。”男孩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所谓:“爱就更是虚无缥缈了,谁会爱自己养的宠物呢,是吧?”
里卡多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疼惜。
他查过男孩的资料,来自葡萄牙小岛上的贫民窟,父母早亡,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十四岁在里斯本遇到了当地的大人物菲戈,对方送他去了青训营踢球,这是他人生唯一的一段幸福时光。
后来菲戈死于帮派火拼,男孩也因为心脏病发而终止了职业生涯。他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一路辗转流落欧洲各地,凭借他出色的外表到处漂泊依附。
身为圣子他天生有种怜贫惜弱的本性,里卡多擦头发的动作显然轻柔了不少:“我以为克罗斯先生对您非常好。”
“他是还好啦,我要什么都肯买。”男孩透着点少年气的天真:“可他不会爱我,这里的人也都看不起我,没有人真的尊重我,毕竟……”
他忽然抬起头,侧过来扬着脸看向里卡多,一双琥珀样的眼睛漂亮至极,带着湿漉漉的清纯:“毕竟,我不是个好男孩。”
“请不要这么说自己。”里卡多愈发心疼起来:“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活下去。”
男孩看着他,眨眨眼,忽然勾起了嘴唇:“你知道的不少啊,水管工先生。”
“毕竟您美名远扬。”
答的漂亮,因扎吉说:“现在,别杵在那里,你给他擦一晚上头发擦到起球也不会让人对你投怀送抱。”
里卡多不知何时丢掉了那条毛巾,把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拿手指勾着男孩的卷发玩弄起来。
“水管工都像你一样胆大包天吗?”
男孩的眼神变得锐利,眼尾的弧度却更显得魅惑。
里卡多的手顺着男孩的鬓角往下滑,拿指背抚过他温热柔软的脸颊,滑过昂贵的钻石耳钉,然后捏住了他的下巴。
“葡萄牙球员都像你一样热情好客吗?”
他看着男孩裸露的双腿,球衣只堪堪盖住隐私部位,他若稍稍分开腿来,禁区便要朝外大敞。
男孩不怒反笑,咬着嘴唇,那刚刚涂抹上去的唇蜜越发晶莹剔透了。他看着里卡多的双眼,那眼神明晃晃地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怎么,你也想来做客吗?”
他忽然抬起手,扯住里卡多的领带,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前。里卡多被拉得倾身,与他鼻尖几乎相触,男孩的鼻息瞬间扑了上来。
“合格了Ricky,我宣布的你的色诱成绩合格了!”马尔蒂尼说:“现在,把他拿下。”
里卡多盯着那柔润的唇瓣,觉得色诱任务似乎也没那么难。
然后他低头顺势吻了上去。
耳机里传来因扎吉激动的大喊。
男孩牙关大开,技艺娴熟地和他纠缠起来,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好像谁把什么东西伸进他嘴里都会被一样取悦似的。
这让里卡多心里燃起一些不满的火焰,索性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向下揽起他的腰,以一种稍显霸道的方式将男孩整个人都锁在了怀里。
一吻作罢,那双琥珀样的眼睛染上了情欲,显得愈发撩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你也敢这样,就不怕他把你赶出去?”里卡多笑着问他,双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男孩舔舔嘴唇,歪头一笑:“哪里有你胆子大,敢玩弄克罗斯的人,是吧,007先生?”
里卡多的瞳孔瞬间缩紧。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水管工。”
男孩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里却泛起了冷意:“你他妈是个该死的特工,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穿阿玛尼西装的水管工?你拿我当傻子呢!”
方才涌起的情潮一扫而空,特工的本能让里卡多瞬间反应过来,掐住男孩的脖子猛扑过去,把他按倒在沙发里。
男孩挣扎着去掰他的手,就在此时,里卡多发现了,那枚白金戒指!就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立刻松开按在男孩颈上的手,捏住他的手腕将戒指夺了过去。
“还给我!”男孩咳嗽着试图爬起来,可里卡多还压在他身上。
里卡多捏着那枚戒指,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无名指。他和你求婚了吗,嗯?”
男孩挥舞着手臂和他抢,一脸急切,眼下通红,快要哭出来了:“快给我!你要别的什么都可以,但这个不行!他会杀了我的!”
他忽然撩起了球衣的下摆,最私密的地方展露无疑,哭丧着脸抽泣起来:“你要吗,我给你,都给你,但是戒指不行……我不想死,真的!我求你了……”
里卡多犹豫了。
他过去的生活究竟多么绝望,才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身体当做筹码,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做交易?
“唉……”他知道做特工不该心软,可这时候叫他怎么抛下男孩就走呢?那会害死他的。
里卡多起身,垂着眼,不带一丝欲望地伸手将他的衣服拉下来,盖到了腿上。
男孩还在抽噎,从沙发上撑着坐起来,有些疑惑地隔着眼泪看他。
“Cris。”里卡多忽然叫他。
“你跟我走吧。”
“你在干嘛?”卡福大喊:“拐克罗斯的人,你是嫌活的太长了吗?你他妈拿了戒指赶紧回来,他死不死和你没有关系!”
男孩眨着眼,嗤的一声笑出来:“你还真是个大善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克罗斯身边抢走我,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开?”
“怎么,你不想离开他?”
“我干嘛要离开他?”
里卡多忽然变得有耐心起来。
“他给你什么条件,我也可以给。”
“他能向我求婚,你能吗?”
里卡多笑了:“你刚刚才说,他不爱你,这里没有人爱你。”
“爱?”男孩嗤笑:“那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只要他能给我名分,给我安稳的生活,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你就这么大张着腿,等一个愿意和你结婚的阔佬,是吗?”里卡多不知道他的愤怒由而何来,他只是恼火男孩如此自轻自贱,于是他也口不择言起来。
“克罗斯不是你的第一个金主吧?十八岁在曼彻斯特你跟一群英国佬鬼混过,二十岁你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脚踩两只船,引得两家豪门为你发生血案。”
里卡多捏住他的下颌,轻笑着继续:“就凭着上帝赐给你的这张脸,去年你又卷进了意大利黑手党,投入了布冯家族家主的怀抱。你换了无数个身份和名字,就为了这些——怎么,他们都不要你了吗?还是说你的恋父情节和旺盛的需求无法同时得到满足?”
“看得出来你是个合格的特工,我的资料你查的很清楚啊。”男孩脸上没有一点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挑衅似的扬起了脸:“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呢?你不也想分一杯羹,否则干嘛不直接拿了戒指就走?一个合格的特工可不该对任务对象过分留情。”
“还是说——你电影看多了,也想学詹姆斯邦德一样,在任务完成后给自己一点奖励?”
“你……”里卡多反而被气到了,他咬牙切齿般凑上去啃了男孩的嘴巴一口:“坏男孩,你看不出来吗,我想救你!”
“用不着!戒指和我你只能带走一个。”男孩被咬疼了,愈发倔强地仰头看他:“想通过救我来满足你光荣伟大的英雄之心?你以为你是理查·基尔,我是你的风月俏佳人吗?”
“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这样,一个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都说要拯救我,要保护我,可到头来谁真的兑现过?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像他们一样利用我,榨干了我的价值再把我像块香蕉皮一样丢出去?”
里卡多顿住了。他要怎么去证明呢?
耳麦里骂的越来越脏,他尽量不去理会那些威胁要让他停职停薪的叫嚣,盯着男孩如火一般灼热的双眼,忽然低声说:“你跟我走,我会找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给你做手术,治好你的病。”
男孩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我是个好特工,我什么都能查到。”
里卡多找回了场子,他温柔了力道,抚着男孩的后颈说:“你的阔佬们都富甲一方,却没有一个人肯花钱治你的病。因为只拿你当玩物的话,是不必要花这些无用的投资的。我不一样,我愿意承担这笔费用。”
“心脏手术很贵的。”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我恰好很有钱。”里卡多微笑。
耳麦里的声音逐渐绝望。
“Ricky,如果你的钱多到花不完,可以分给我们。”
“谁给安切洛蒂打个电话,告诉他可以开始物色坟地了。”
葡萄牙男孩眨巴着眼睛看他,忽然眼泪就滚了下来:“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我向上帝发誓。”
男孩甚至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就搂着他的脖子热切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远比刚才更加激烈,不像为了完成任务或达成目的而使用的技巧,而是全然的投入与放纵。
里卡多借机释放着自己身为教徒压抑许久的欲望,直到他发现男孩拽出了他的衬衣,把手伸了进去。
“现在不行。”他勉强维持着理智:“太危险了,克罗斯就在楼下。”
“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男孩看着他别扭的脸,忍俊不禁:“逗你啦!他晚上还有一场很要紧的交易要谈,至少一个小时内不会上来。”
“什么要紧的交易?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了。”
“法国来的家伙,少说三百万的货呢。”男孩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他:“今天晚些时候就在主火背后碰头。”
耳麦里总算不是骂声了,舍甫琴科舒了口气:“谢天谢地,你还没完全丧失理智,总算挖出点有用的东西了。”
然后就是马尔蒂尼急匆匆指挥人去布局截胡的声音,紧接着是因扎吉:“行啦,算今晚没白忙活,把戒指带回来,剩下的随你吧,葡萄牙的甜心宝贝归你处置,只是别把自己玩死就行。”
里卡多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哦我亲爱的Cris,你说的有道理。”他一手把男孩按倒,一手掀起了他的球衣:“我想我也该向你证明,比起克罗斯和布冯,我绝对物超所值。”
男孩咯咯笑出了声,扯着他的领带继续和他接吻。
“说起来,你接触的帮派不算少,为什么最后选了克罗斯?”里卡多心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总对男孩炫耀订婚这件事耿耿于怀。
男孩撇了下嘴:“因为他不打我。”
哦,天呐。
圣子的怜爱之心在这一刻冲向巅峰。
我发誓我非带他逃离魔窟不可。
“你有那些东西,对吧?”里卡多问他。
“哪些?”男孩故作不知情。
里卡多捏了他的屁股一把:“别装,你知道。”
“你说出来嘛。”
“就是确保你不会受伤的那些东西。”
男孩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他一笑:“我差点忘了。”
然后他翻身在茶几下的抽屉里鼓捣了一会,拿出一根钢笔对准了他。
里卡多很疑惑。
接下来,他的脖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然后浑身的肌肉都疲软下去。
该死!
里卡多在心里大骂,因为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男孩把他掀翻在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然后愉快地大笑起来:“佩佩,他简直比布冯还容易搞定!我就说没问题吧,我可是大卫亲自调教出来的学生。”
里卡多终于注意到男孩耳边那颗过于耀眼的钻石耳钉,和他的耳骨夹一样,实则是隐蔽的耳麦。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这该死的同行!
男孩轻而易举从他手上卸下那枚戒指,啧了一声:“我花了好几个月才俘获德国佬的心,叫他心甘情愿把戒指给我戴上,你睡我一觉就想拿走?门都没有!”
“不过,今晚主火的交易是真的,就当是我们马德里送给米兰的礼物了,告诉安切洛蒂,不用谢。”然后他晃了晃那枚戒指:“但这个,我得带走。”
男孩迅速从不知哪里找出一条运动长裤套上,朝他挤挤眼:“说实话,这是我见过最烂的色诱,你真该补补课了,要是在马德里,你得被穆里尼奥骂死。”
他俯下身,学着里卡多刚才的动作捏了捏他的脸:“不过,谁叫你长这副模样呢?我心甘情愿上钩奖励自己。”
他朝戴耳钉的那边歪了一下头,和远程那边不知多少个后援说:“哦马塞洛你们真该看看,简直他妈的人间尤物。”
里卡多一脸被羞辱的模样,瞪着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却动弹不了一点。
该死的葡萄牙人,我饶不了你。
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
男孩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米兰特工的漂亮脸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别气馁,宝贝,这不怪你,毕竟我是伊比利亚半岛最会色诱的间谍。你刚才细数的那些,都是我的光荣战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麻醉的效果十分钟后结束,如果你受过耐药训练的话,不超过八分钟。然后你可以继续翻窗而逃,带着你心爱的水管子。克罗斯被我放倒了,他的麻醉还有二十一分钟失效,祝你好运。”
“而我,任务顺利完成。”男孩倾身在他唇边吻了一口:“拜拜啦,睡美人。”
他大步流星走向窗边,然后忽而停下,又折返回来,轻松把那条昂贵的阿玛尼西裤往下拽了一截。
“哈!果然是个大家伙!”
然后他大笑着翻出了窗户。
就那么把里卡多晾在了那里。
米兰头牌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耻辱的时刻,他努力屏蔽着耳麦那头排山倒海一样的疯狂嘲笑声,在心里暗暗发誓。
葡萄牙人,你完了。
我绝不会放过你。
两个月后,克里斯蒂亚诺结束度假,回到了马德里总部。
佩佩告诉他,他们最近刚网罗了一个地下组织,势力范围遍布整个欧洲,盘根错节。为了能够连根拔起,穆里尼奥决定和欧洲各国的情报机构合作,信息共享。
“意大利和比利时的兄弟马上就到,一会得跟他们打好关系,方便以后开展工作。”拉莫斯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啦,队长。”克里斯蒂亚诺整了整西装袖口,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深蓝西装,纯手工量身定制,红白相间的领带,向后打理整齐的黑发,衬得他一整个贵气逼人。
然后他看见熟悉的阿玛尼黑西装踏着大步从门口进来。
克里斯蒂亚诺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里卡多·莱特,代号圣子,来自米兰。”男人向拉莫斯微笑伸手。
“幸会幸会!”马德里队长和他热情拥抱,把不知为何躲在他身后的同事拉了出来,骄傲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招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特工,代号山羊。”
马德里头牌忽然变得扭扭捏捏。
“你,你好。”他迅速伸手和米兰特工握了一下,正想马上缩回来,却发现手被对方暗暗用力攥住。
“好久不见啊,克里斯蒂亚诺特工。”
克里斯蒂亚诺根本不敢抬头。
“你们认识?”拉莫斯一脸惊喜,克罗斯任务收网的那天他恰巧在克罗地亚出外勤。
里卡多的语调温和友善:“前不久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克里斯蒂亚诺特工堪称天赋异禀,我有幸亲自领会了他的专业程度,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那当然了,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拉莫斯洋洋得意。
“只不过——”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上次合作结束的有些匆忙,我们还有一些未及收尾的工作,我很想借此机会和这位优秀的同行深入交流。”
拉莫斯点点头:“好啊,不如我们先去参观一下基地,然后吃了晚饭,你们再好好聊聊?”
“我看,不如就现在吧。”米兰特工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
拉莫斯疑惑。然后他转过头,看到脸憋的通红的马塞洛,和一脸讳莫如深的佩佩。
“走吧,队长,克罗地亚那边来消息了,可能得你再跑一趟。”马塞洛勾着拉莫斯的肩膀连拉带推往外走,还不忘扭头给克里斯蒂亚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佩佩……”
克里斯蒂亚诺弱弱地拉住他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佩佩扒拉开他的手:“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不想被牵连。”
门啪的一声被锁上了。
屋子里安静的诡异,只有克里斯蒂亚诺心虚到疯狂咽唾沫的声音。
“那个……”他又试着抽了一下手,对方纹丝不动,他飞快抬头,赔了个笑脸,又赶紧低下去:“不好意思啊……”
“你之前说,我需要补课,是吗?”米兰特工声音冷冰冰的。
“我是开玩笑来着……”克里斯蒂亚诺干笑了两声,假装认真研究着对方皮鞋侧面的花纹。
这该死的阿玛尼西裤真显腿长啊。
不不不,这个时候怎么还在想这些!啊,我完蛋了。
里卡多特工打断了他:“我的确趁着夏休补了一些课,不过不是色诱。”
“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感到自己的领带被对方唰的一下扯掉,然后世界骤然在眼前变成一片黑暗。
里卡多用那条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的后背感受到了会议室沙发特有的皮革质感。
“审讯。”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对方的膝盖迅速压到了他的大腿上,克里斯蒂亚诺努力不去幻想他此刻美丽优雅而致命的模样。
“我的同事告诉我,其实色诱和审讯也可以很好的结合在一起。你觉得呢,克里斯蒂亚诺特工?”
葡萄牙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今天也涂了闪闪发亮的唇蜜:“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还是算了吧……”
里卡多捏住了他的脸:“看来今天得由你来辅助我完成补课了,辛德瑞拉。”
“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克里斯蒂亚诺唇上传来温热触感,像迪士尼王子落在公主唇上的一吻。
马德里队长很高兴接到再度出使克罗地亚的任务,但他还是觉得让远道而来的米兰客人刚一抵达就开始工作有些不妥。总得先接风洗尘,再尽地主之谊不是?
但他的两个好伙伴一左一右架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回去。
也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和米兰那位在谈什么,都两个小时了。
算啦,算啦,拉莫斯摇摇头,他确实不必担心,克里斯蒂亚诺总会把一切做得很完美。
只是他仍旧对马塞洛忽然建议他给会议室买个新沙发这件事感到困惑。
唉,还真是奇怪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