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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吕洞宾X钟离权
Stats:
Published:
2026-09-06
Completed:
2026-09-06
Words:
6,283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10
Hits:
308

【宾权】师兄才不会是情劫

Summary:

“吕洞宾,你所欲求的是这张脸?”钟离权这样问着,眼睛半眯起来,流露出一种游戏人间的轻浮,扇子回向自己,扇沿慢慢扫过侧脸,一路向下,到自己的锁骨处,“还是这具身体?”继续向下,“又或者说……”

“钟离权!”吕洞宾握住钟离权的手腕阻止他,又羞又恼,“你别这样对自己。”

他真是太懂钟离权的回避了!所以立刻了悟了,自己必须要足够坚定、足够直白,秉着一腔孤勇将自己的真心重重砸过去,才能让对方听到这一个响。

“钟离权,我早不是小孩子了。我及冠了。我会产生喜欢一个人的欲念,太正常了……”

Notes:

前文接:《【宾权】师兄,我合该直接杀了梁冀!》

——系列整合版见:《有钟离权的地方会刷新“八仙”》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吕洞宾设想中的表白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但话既已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所以他仍抱着钟离权,一点都没松劲儿。

 

钟离权还没有回应他。他不在意。但不松反勒得更紧的拥抱正无声告诉钟离权,他还是再等着一个回应的。

 

“吕洞宾你……要勒死我不成?”

 

钟离权耸动着肩膀试着逃离。无果,开始放狠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终南山的大弟子,我还是会法术的。挖地道时我掷出去的离火诀威力有多大你忘记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你?”

 

“……怕。”

 

钟离权见狠话有效,逼自己更加狠心:“怕你还不放?”

 

“见到你被烧,我怕的。”

 

“……”钟离权心道竟从未意识到吕洞宾原来这么难沟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烧你,不是烧我。吕洞宾你别不懂装……懂……”八人与杨戬激战的画面闪过脑海,钟离权陡然明白了,吕洞宾说“烧他”是在指什么。

 

“那个是……齐天大圣的毛变的我,又不是真的我。师弟啊,你别不是有心魔了?”他一时忽略了自己还被吕洞宾桎梏住这一点,想要扭过身安抚一下他这个似乎有些心理创伤的师弟,“我说你啊,不会一直当那个被抬起来烧个干净的我记在心里吧?我去。我跟你说,你这算病,可得治!”

 

吕洞宾见钟离权又是这种:只要在他面前露出一些软弱,他就会反过来心疼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扬一个微笑。

 

分出一只手,将这个总会为这样那样的事而心软的师兄的后披发分拨开,露出后颈皮肤,在上面印下一个亲吻。

 

湿热的气息激得钟离权直接跳起来。他明白吕洞宾对他做了什么,真怕对方再继续更多。一跳又跳,跟兔子似地闹腾,可没想到对方只一条手臂仍把他死死勒住。

 

又一次挣扎失败后,钟离权折腾得心跳如鼓。原地调息,心里既震撼于吕洞宾臂力之强悍,又惊异于其举止轻佻。没控制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小子难道一直是装的?难道你其实是个登徒浪子?”

 

吕洞宾在他身后轻笑:“我不是一直装,我是一直忍。”

 

钟离权呸了一口,开始骂今天自己这嘴跟漏勺似的,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吕洞宾提醒:“你这句也说出去了。”

 

“这我知道!”又感觉到颈后又热气贴近,钟离权紧急叫停,“你别——!够了、真的够了,师弟,这个玩笑闹太大了。”

 

吕洞宾的唇停在即将再次碰到钟离权后颈的地方。他在心里叹气:钟离权,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想,他真的很了解钟离权!他即刻就能推演出,现在他只要稍表达出一分意欲维系师兄弟情分,想要把方才的事轻轻翻过去的念头,钟离权势必要出十分的力来配合自己,嬉皮笑脸地来说一些“师弟你可吓坏师兄了~我还以为你真是断袖呢!”之类的话。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发展。

 

“钟离权,我已将心剖白给你看,不能再吞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吕洞宾……”

 

“你也不可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过。”

 

“……你先放开我吧……”钟离权接上一个重重的叹息。

 

吕洞宾没有立刻放手。他站在钟离权身后,钟离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后背贴着他前胸,能感受到他身躯僵直的变化。

 

钟离权反而有些不理解了:“抱也是你抱的,话也是你说的,怎么现在你比我还紧张?”

 

吕洞宾问:“你又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钟离权道:“是真想问你。”

 

吕洞宾慢慢松开两臂。

 

脱离吕洞宾的束缚,钟离权刻不容缓地与对方拉开距离,蒲扇指着对方警告:“你别动。”

 

吕洞宾点头。他观这距离,快有一丈远了,说话都得抬高点音量。

 

钟离权觉得好笑:“你现在倒乖,方才那股子以下犯上的冲劲去哪里了?”说着,摸上后颈,一想到吕洞宾刚对他做的事,脸就开始发烫。

 

吕洞宾时刻关注钟离权的表情变化:“你若是觉得那样舒服,我可以再继续。”

 

钟离权:“你闭嘴!”

 

吕洞宾:“……”

 

一时沉默。

 

吕洞宾开始在心里分析:自己若冲过去再次把人抱进怀里,得到的会是讨厌还是默认?却见钟离权开始小步小步朝着自己挪动。他手抬了抬,钟离权顿时像惊弓之鸟一样高声喝斥道:“说了让你别动!”

 

吕洞宾只能说:“好,我不动。”默了两息,还是忍不住,一脸真诚地发问,“我能笑吗?你长得高,现在步子跨这么小,看起来像站起来学人走路的小狗。”

 

钟离权歪头:“你不是怕狗吗?”

 

吕洞宾驳道:“狗这个字又没毒。”

 

钟离权偏过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吕洞宾听不清。而后,他放开步子,正常地向吕洞宾走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反复强调让吕洞宾别动。

 

吕洞宾只好凝神屏息,不断暗示自己现在是尊木偶。

 

钟离权直走到吕洞宾跟前。两人身量接近,鼻尖几乎要相触碰,钟离权的一呼一吸,吕洞宾现在都能捕获到。

 

吕洞宾强控住自己一把将人揽入怀里的欲望,闭上眼睛,控诉道:“你故意的。”

 

钟离权用着一个很轻的腔调,问:“我故意什么?上梁不正,诱惑你吕大侠吗?”

 

吕洞宾闻言,眉目锁近,后牙咬紧。他在气!在蓬莱时他就发现了,钟离权对自我极其苛待,他不懂为何有时明明不是钟离权起的错,钟离权却会主动把罪招揽,求饶大喊出一声复一声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吕洞宾想阐明自己的态度,去说:钟离权你这自轻自贱的坏习惯要改。却在听见又一声很轻的:“你别动。”之后,怀里感受到一份重量。

 

他猛地睁开眼睛。

 

钟离权搂实吕洞宾的腰,赴尽信任地把全身重量都沉向对方。他脸贴在吕洞宾颈侧,又提了两次“你别动”。但到这会儿,吕洞宾实在忍不住了,手臂回拢,但不是像方才那样强横强硬,只是虚虚摆出一个回抱的架势。钟离权觑眼打量,心说:这不算违规,放他一马。

 

吕洞宾愈发不知所措:“……钟离权?”

 

“你别说话。”钟离权在他颈窝处蹭了两下,深吸了口衣领口处的皂角味,“你让我缓缓。”

 

“你为什么要在我怀里缓?”吕洞宾迷惑不解。

 

钟离权跟吕洞宾一样的迷惑:“我也……说不明白……”他只是在心底里认定了,在吕洞宾的怀抱里是足够安全的,可以容他放逐神魂,收拾掉现在那些让他犯头疼的混乱思绪。

 

哪怕,吕洞宾就是造成他混乱的罪归祸首,他还是想要来先沾沾在吕洞宾怀抱里能讨得的好处。

 

两眼失焦了很久。这个过程里,钟离权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去想。

 

等到他的焦点再度聚集时,最先看清的蓝底布料上的仙鹤暗纹。他抬起身体,才知道吕洞宾不知什么时候抚着自己坐了下来,自己刚才是枕在吕洞宾膝上。现在两人都是膝盖磕着土。

 

钟离权开口先问:“不是让你别动吗?”

 

吕洞宾言之凿凿:“我不扶着你,你要是摔了,一样会说我的不是。”

 

钟离权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吕洞宾自觉无言以对,屏息仰头。

 

“你什么时候坐下来的?”钟离权又问。

 

吕洞宾顺势看了眼天色:“不久。”

 

钟离权想说他答非所问,又觉得不必要纠结在这个点,短短的叹了一口气。

 

吕洞宾斟酌着钟离权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上他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让你觉得难受。”

 

“吕、洞、宾,”钟离权咀嚼着这三个字,扇子在吕洞宾肩头一点一点,“我这十五年,在外头经历了很多事。你知道吗?”

 

吕洞宾答:“我知道。”

 

行,你知道。钟离权微笑:“蓬莱的极乐坊,不做皮肉生意,但在酒与香熏出的氛围里,照样有人剖陈说爱。这你也知道?”

 

吕洞宾仍答:“我知道。”

 

行,你又知道。钟离权的笑上扬了一个度:“那你知不知道,你不是第一个向我表白的,”停了一下,“男人?”

 

吕洞宾没有再答“我知道”,眼珠向下转,目光低向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钟离权心说,总算有你不知道的了。这才发自真心的笑起来。

 

蒲扇贴上吕洞宾的下巴,将那张正抿嘴怄闷的脸托起来。

 

“吕洞宾,你所欲求的是这张脸?”钟离权这样问着,眼睛半眯起来,流露出一种游戏人间的轻浮,扇子回向自己,扇沿慢慢扫过侧脸,一路向下,到自己的锁骨处,“还是这具身体?”继续向下,“又或者说……”

 

“钟离权!”吕洞宾握住钟离权的手腕阻止他,又羞又恼,“你别这样对自己。”

 

那份轻浮还浮在脸上,但钟离权的眼神变了。从挑逗,变成了审视。“那你倒是说说,”他严肃起来,“你喜欢我什么?你怎么就喜欢我了?你这毛头小子,这样一个……”

 

“孩子?”吕洞宾抢过话头。他是很聪明的一个人,给他一点时间琢磨,他就把不久前那晚与他争论恩情大小、值不值得的钟离权,与现在的钟离权合并在一起。

 

他真是太懂钟离权的回避了!所以立刻了悟了,自己必须要足够坚定、足够直白,秉着一腔孤勇将自己的真心重重砸过去,才能让对方听到这一个响。

 

“钟离权,我早不是小孩子了。我及冠了。我会产生喜欢一个人的欲念,很正常。这么多年我是在红尘里,不是还留在终南山上修仙。哪怕我真是还留在山上,难道师父讲学时会教弟子绝情欲吗?”

 

钟离权噗嗤一笑,指了指山门正殿的方向:“你把这话再在师父面前复述一遍,师父一定要气急败坏地同你说‘我没教你绝情欲,但也没教你对师兄起情欲。’”

 

吕洞宾道:“我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了,不想听他的时候可以不用听他的。”

 

钟离权笑的更加爽朗。

 

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吕洞宾将人扶起来,又替他拍拍衣上的尘土。

 

“师弟,你真的确定吗?”钟离权视线追着吕洞宾的动作,在对方再度挺直腰杆时,用扇子直戳在对方心口位置,“你的这份喜欢,不是你心底里的那个小家伙对把救命恩人的追慕,混淆成了爱欲?”

 

吕洞宾长长吐出一口气:“钟离权,我想跟你做的远不止师兄弟之间能做的。现在表白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除了我刚才说出来的,我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话,你若肯听,我就说。”

 

钟离权道:“说。”

 

吕洞宾道:“那你听好了,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为仙也好,做凡人也行,甚至……在一起做贼、做天庭的通缉犯,不管是什么,我都只想跟你一起。

 

“我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做更热切的事。

 

“我想跟你去看烟雨,看落雪,看满天星斗,看清晨日光。我想要每一天醒过来看到的都是你的脸。

 

“我……是个私心很重的人。”

 

“我看出来了。”钟离权接住了“私心很重”这一句。

 

吕洞宾说的时候,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他做好了钟离权听到一半就跑的准备。不成想,钟离权真就定定站在那儿,听他说完。

 

一口气吐尽了,吕洞宾肩膀往下一沉。

 

钟离权扇子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盯着他:“还有吗?”

 

“……有。”吕洞宾又提起气继续,“你同意的话,我就去跟师父说,我要跟终南山最优秀的弟子在一起,请他为我写聘书。顺便,再写婚书。”

 

钟离权惊叹于吕洞宾的大胆:“终南山的两个弟子互相嫁娶?!师弟,你这是想气死师父么?”

 

吕洞宾道:“师父他……身子骨硬朗。”他没敢明说,在无心昌的名号打响后,他三天两头地上终南山,次次来都要言语讥讽师父一番,早就无心插柳地将师父的心理承受能力养高了。

 

钟离权指责:“我看你小子眼里,没有半点儿尊师重道的意思。”将扇子放下,两手背后,认认真真的,“师父以前说,历来剑仙,都是要过情劫的。你这番话若真说出去,师父饶是不被你气死,也会开始忧思我是不是成了你的情劫。”

 

“师兄才不会是情劫。”吕洞宾握上钟离权两肩。

 

他动作太急了,钟离权先是一抖,而后侧目看向一侧,他勾爪似扣住了自己的指节,不做评论。

 

吕洞宾明白了,慢慢地松开手指:“我懂了,你不愿意。”

 

“你……”钟离权见他失落,于心不忍,“总得让我想想。”

 

吕洞宾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想什么?”

 

钟离权不自然地拉扯衣袖:“想我值不值得被你无心昌大侠爱。”

 

这话明显不是钟离权的真实想法。吕洞宾单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又开始用玩笑掩藏真心,但还是回应这一句,道:“我宁愿你去想,无心昌配不配得上你?”

 

钟离权眉一挑:“无心昌很差吗?”

 

吕洞宾指直重心:“你觉得自己很差吗?”

 

钟离权没接这句。他不能再留在这儿了,继续跟吕洞宾待在一起,十有八九又会出现别样失控的发展。

 

“我要四处转转,静一静,你别跟来。”

 

“好。”

 

“去将我的帽子捡起来,再把没浇到的灵草浇一遍。”

 

“好。”

 

钟离权觉得他应太快了,着重提醒:“可别浇死了。”

 

“知道。”

 

“……”

 

“……钟离权。”

 

钟离权刚转过身就被人叫住,瞬间烦躁起来:“有话一口气说完!”

 

吕洞宾迟疑片刻:“你不会偷偷离开终南山的,对吗?”

 

“怎么会?”钟离权听出了吕洞宾话里的焦虑,“终南山是我的家。我说了,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师父和师弟们。”见缝插针地提了一嘴,“不过你若是改了注意,想回蓬莱成仙,我高举双手支持你。”

 

吕洞宾一听到“蓬莱”就翻白眼。稳了稳心神,又说:“钟离权,如果不想那么快说一个答案出来,也不急的。我是你的师弟,这层关系始终不会变。”

 

钟离权道:“那倘若我只想与你做一辈子师兄弟,你不觉得亏吗?”

 

吕洞宾道:“不亏。你别赶我走就好。”

 

钟离权一脸莫名:“我为何要赶你走?这儿又不单单只是我的师门。”说着说着,就恍然明了,“哦~你是那种意思。”

 

吕洞宾怕他回过味来后有别的想法,又说了一次:“你别赶我走就好。”比上一句语气更急些。

 

钟离权始终保持着一样的态度:“我为何要赶你走?”

 

他转过身,边走,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看你剑心坚定,谁都不能左右你的来去。”

 

吕洞宾直盯着那袭飘逸的离火纹,声音追上去:“没有人能左右我的来去,但我认定明定前路的那个存在,一直都只指一个。钟离权,你到底明不明白?”

 

钟离权呵一声笑,抛回一句:“我若是真不明白,那就好了!”

 

 

 

 

确定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吕洞宾眼神再好也看不见的远处后,钟离权周身泄力,席地坐下。两条腿支着,背弓着,吞纳了好几口空气后,心脏仍然是鼓噪如雷。

 

吕洞宾对他说过的话,每一句,现在都在他耳边绕。

 

他无法抗拒地回忆着吕洞宾的声音,两耳阔越来越热。

 

他捋了捋自己的手臂,又将脸埋入掌心,最后对着青天白云破口大骂,借此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通通宣泄出来:

 

“挨千刀的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要老子过情劫啊!”

 

树上的鸟受惊地拍打翅膀飞去另一处枝头。他骂过之后,心里头松快了些,但现实仍然直直立在那儿,静静等他来面对。

 

一个清亮的、干净的声音从心底里冒出来,问他:“吕洞宾,会是情劫吗?”

 

他认出,这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少年时的自己。

 

他毫不忧虑这声可能是心魔雏形,或者自己的癔症,反而开始同自己对话:“那就是我要做他的情劫了。”

 

少年的自己道:“情劫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才算情劫。”

 

钟离权疑惑:“师父教这个了?”

 

少年的自己沉默了两息后,说:“师父没教。但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学到的。”

 

……是啊!我知道。钟离权眉宇蹙紧。

 

 

 

 

钟离权沿着山道随性地走,绕着绕着,却遇见了铁拐李。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才把你安排到老张那边吗?”钟离权心里压着事,话也变少了,“这条的山道不好走,你小心着另一条腿。”

 

铁拐李气鼓鼓的,像是后背葫芦里的气都移到了他肚子里:“篮子饿喽,我出门给他找吃的,遇见你家小师弟,刚说没几句,他就又把篮子抱走了!我追,结果迷路了。”

 

越说越气,拐杖直杵地,一手捂着心口:“哎呦,我真是要被你们终南山的人气死了!你们这山的底层逻辑是怎么运转的?觉得人丁凋零就来抱走别人屋头娃娃?我跟你说,这是拐——!卖——!”

 

又尖又长的指甲指着钟离权的脸,罪名扣得极大。钟离权不满地打开铁拐李的手。

 

铁拐李伸长脖子,回想从刚才见到这小子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诶,不是,你怎么回事,安静成这样?不像你啊。”每根指节都套着昂贵戒指的手在钟离权眼前晃了晃,大胆猜测起来,“别不是吕洞宾跟你表白了?”

 

“对啊。”钟离权脱口而出。而后大吸一口气,懊恼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

 

铁拐李也跟着他大口吸气,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要命喽!钟离权,你师弟要过你这个情劫了。”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让钟离权的情绪空了一下:“嗯?怎么又是说我是情劫。”

 

铁拐李也莫名:“还有谁说?”

 

钟离权摆摆手:“你别管。”

 

铁拐李将重心往拐杖上靠:“权儿~你喜欢你师弟吗?”

 

钟离权“去去去!”地赶他离开的视线。

 

铁拐李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表情,揶揄地咧出一个笑:“那可不就是他要过情劫吗?”

 

钟离权心里盘算着想:是这么算的吗?

 

铁拐李又打断他的思绪,推搡他:“不说这个了,先带我去找你那几个小小师弟,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别再把我家篮子抱走了。”

 

“好好好,可你别推我呀!”铁拐李一直用拐杖顶钟离权腰,逼着他往前走,把他弄得喊疼,“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铁拐李道:“我又不是吕洞宾。”想想,把用拐杖头顶改成了将拐杖的弯曲勾住钟离权的腰,自己走在前面,“这样行了吧?”

 

钟离权骂道:“行个屁!我腰要折了。”

 

铁拐李打趣他:“你腰这么差,回头跟洞宾一起可怎么办?”

 

钟离权扑棱着让他闭嘴。

 

铁拐李奇怪:“你们终南山这么迂腐?”

 

钟离权道:“我终南山乃是名门仙府!”

 

铁拐李更加好奇:“那你师父会同意你俩在一起吗?”捏了捏下巴,“不过你们互相嫁娶,你师父还能省一份彩礼,也不亏啊。”

 

他走在前头,哼哼着小调。没发现钟离权已经从他拐杖弯弯那里脱出来。手里重量一轻,他“嗯?”一声回过头,见钟离权昂首叉腰,来势汹汹。

 

“权儿?诶……”

 

“老!李!”钟离权长臂一伸,一把勒住铁拐李的脖子,贴在他耳边放狠话,“你要是一个嘴秃噜把我和吕洞宾的事抖出来,被我师父和小师弟们知道了,我立刻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铁拐李被勒得气息都被变细了,看钟离权这反应过度,实在忍不住调侃:“你们在自己师门里还干偷情的勾当?哇噻,你们终南山的底层逻辑原来是这样的。”

 

钟离权声调拔高:“李玄!!!”双手掐人脖子,但没真用力,只摆个架势吓唬他。

 

铁拐李本能地反抗。结果一来二去,两个人都没站稳,一个失了重心,连带着对方一起,沿着向下的山道滚了几圈。

 

“哎呦……”

 

铁拐李缓了一会儿才有劲爬起来。他手抓了个空,往滚下来的方向看去,见拐杖离自己好远。他随手抓起块石子扔向钟离权:“死了莫,钟离权?”

 

“你才要死。”钟离权回嘴。

 

他摔得有点痛,仰面躺着,青天白云映在他眼眸里,他夸了声:“今天天气真好。”

 

铁拐李深深地朝钟离权的方向看过去,附和道:“对头,挺不错的。”他没有看天,他一直在看钟离权。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