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喂，师弟，快到了没？”
“马上。”
“好嘞，一会儿见啊，哎小兔崽子们，谁让你们偷懒的......”
吕洞宾听着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声音索性挂了电话。今天他报道，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的整齐精干，毕竟是蓬莱天阙私立中学，要不是曹国舅他姐有本事，他还来不了这个学校当老师呢。
新学校，新开始，高工资，高报酬。吕洞宾看着气派的校门给自己打了个气，抬脚往里走。
学校广场停着辆车，几个身着考究的人站在车边，恭恭敬敬的，一看就是在等人。吕洞宾看了眼，打算绕一下，刚走没两步，一条白色细犬就从车上就蹦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狗就朝他直冲了过来。
吕洞宾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往前跑，鬼知道这私立学校咋砖还铺不齐，还搞贪污腐败这一说，他脚尖正好磕在那块凸起地砖上，一下跌坐在地。
“哮天。”
白色细犬听见声音，掉头走到男人身边。
“没事吧？”
吕洞宾还在惊吓中没回神，手指哆哆嗦嗦的撑着地面，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中，他听见声音抬头，那人穿着身黑色西装，逆着光，俯下身子朝他伸出手。
“谢...谢谢。”吕洞宾浑身僵硬，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带狗不栓狗绳，啥毛病。
他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把手递上，指尖刚碰上对方手掌就被稳稳握住了，杨戬轻轻一拽就把人从地上拉起了。就在他刚站稳，哮天又凑了过来，吕洞宾浑身一激灵想都没想，就扑进了对方怀里。
完了，吕洞宾脑子一片空白，当着这么多人面丢死人了，我去，这人咋这么高，还挺软的，不对，我在想什么？
吕洞宾猛地推开那人，惯性导致差点又跌倒，杨戬顺势搂住他的腰才让他站稳。
“哮天不咬人。”透过衬衣的温度传到杨戬掌心，挺细，脸也挺好看。
“抱歉。”
吕洞宾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尴尬的要死，他还在犹豫再说点什么，就感觉对方摸了他腰一把，他气的正准备挣开，那人就把手收了回去，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吕洞宾被看的后背发麻，这人怎么回事？摸别人还好意思笑？
旁边的校长看见这俩人诡异暧昧的气氛赶快走了过来，吕洞宾认识他，钟离权之前嘚瑟校团建活动时介绍过，要留个好印象，他走上前。
“校长您好，我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吕洞宾。”
“哦哦哦，吕老师。”校长对他点了点头，又赶紧给他介绍“这位是杨总，咱学校投资人。”
吕洞宾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第一天就把金主得罪了，他硬着头皮扯出个笑：“杨总。”
“你怕狗？”
“还好，就是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
杨戬看着吕洞宾发红的耳尖，还有微微蜷着的手，装的不太好。
吕洞宾站在原地看着那乌压压一帮人走了，心里烦得要命，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让张果老算一卦。
“师弟~”钟离权从操场那边跑了过来，看见那群人走远才低声问道：“你咋和杨总站一块？没事吧？”
“没事。”吕洞宾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裤子咋脏了，摔倒了啊？哎呦，手咋也破皮了。”
“被人家狗吓到扑人怀里了。”
“什么！？”
“别问，再问不干了。”
2.
钟离权领着吕洞宾边走边给他介绍，就是语速明显比平时快的多。
“师弟我和你说啊，那杨总平时就不来学校，他忙得要死，你大可放心，我们几个之前见了他都是能躲就躲，你今天竟然还和他说了两句话，也是真牛。”
“你怕他？”
“谁不怕啊！”钟离权突然停住站他面前，瞪大了双眼：“何仙姑那么稳的人，上回杨总来听了次她生物公开课，下课回来喝了半天水才说话。还有老李，平时嘴欠欠的，有一次人家去他医务室转了一圈，话都说不利索。”
“那刚才人家还没走远，你就叫我。”
“哎呀，我这不是给师弟你撑面子呢嘛，其实我也有点腿抖。”
“......”
吕洞宾白了他一眼。
俩人说着说着就走到校医务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铁拐李的声音。
“就这伤口还来医务室？操场旁边坐两分钟就自己好了，现在的娃儿金贵的很，回去别沾水，听见没。”
一个学生正好出去，俩人顺着直接进了门，“哟噻，洞宾来了...”铁拐李还没说完，钟离权就插了一嘴。
“他刚和杨总来了个，亲、密、接、触。”
铁拐李拿着的棉棒啪嗒一下就掉地上了：“你把杨戬给撞了？”
“被狗吓的。”
铁拐李缓缓给他竖起一个的大拇指：“洞宾你是这个，我们几个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平时见他都是绕道走，你第一天就给他来了个投怀送抱，厉害惨了。”
吕洞宾都不想说话了。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何仙姑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屋里几个人表情不太对劲：“你们怎么了？”
“他扑杨总怀里了。”钟离权挑了下眉，抬手指了指吕洞宾。
何仙姑还在笑着的眉眼瞬间一收，皱着眉看向吕洞宾：“哪个杨总？”
“还有哪个噻，杨戬呗。”
“你有没有事？刚来就碰见了？他说什么没有？”何仙姑走到吕洞宾面前担心的问道。
吕洞宾大概给她讲了一下，何仙姑听完眉头松了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既然也没说啥就证明问题不大，没事。”
“走吧，一会儿咱几个去吃顿好的，给我师弟压压惊。”
几个人刚出门，就看见张果老骑着个改装的和驴一样慢的电动车，慢悠悠过来了。
走廊那头还传来了曹国舅的声音：“老李，你什么时候把篮子抱走，都影响我的主任形象——哎，洞宾来了！”
曹国舅抱着蓝采和走了过来，左右看了一眼，对吕洞宾轻声道：“我听说你在门口和杨总发生小摩擦了？没事儿，别怕，他不是记仇那种人，大概。”
韩湘子从楼梯上跑上来：“洞宾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的偏科终于有救了！”
何仙姑在他脑门点了一下：“小点声，洞宾和杨总撞了个正着，你给我低调点。”
韩湘子立马压低声音：“哥，你好勇。”
吕洞宾看着这一群人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点也不害怕，但感觉他们几个人对杨戬都像是洪水猛兽一样，算了，要是再说这些人又该说他了。
3.
杨戬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桌子堆着一堆文件，他翻了好几份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吕洞宾的样子。
他放下手里的收购文件，按了按眉心，随手拿起被压着的一份蓬莱天阙私立中学教职工名单录。
这份名单被他要过来半个多月了，他熟练的翻到一页就停了下来，照片上的人眉眼清冷，嘴角微微上扬，和那天被吓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天吕洞宾扑进自己怀里时耳朵尖红的要滴血，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烫的要命，还紧紧抓着他衣服不放，后来他揽着的那截腰也又细又软，抬头看他时候漂亮的眼眸还漫着一层水雾......
杨戬深吸了口气，干脆给校长打了个电话。
“校长，我杨戬。”
“没什么事，问问高一三班的情况，吕老师还适应吗？
“好，那就行。”
“嗯，辛苦了。”
挂了电话，杨戬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哮天犬脑袋。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没问出口。
啪的一声，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火红的脑袋探了进来，“戬哥，干嘛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吃个饭三请四请的。”哪吒说着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孙悟空，俩人全然不顾这是谁的地，表情似笑非笑的格外欠揍。
哪吒刚要往杨戬办公桌上坐，杨戬抬眼看了他一下，屁股就硬生生拐了个弯坐到了沙发上：“行行行，我不坐，戬哥，你这桌子比命还金贵。”
旁边的孙悟空直接笑出了声。
杨戬瞥了他俩一眼，随手拿起个文件看了起来。
哪吒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抖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憋住，猛地站起来，飞快的抽走了那份名单：“呦，蓬莱天阙私立中学教职工名单。”
杨戬把文件一合放在了桌上。
“我就看看，又不要你的，戬哥你别这么小气。”哪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行了，杨戬，你就让他看看吧，不然他今晚又睡不着了。”
俩人看见杨戬没啥反应，对视了一眼，孙悟空就继续问道：“你搞人家职工名单干啥？准备转行专职干教育了？”
“例行了解。”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看一遍就记住的事，这东西都快被你翻烂了。”
“戬哥，要我说，你要真对那人上心，哎不是我是说学校啊，你就多去那儿转转，天天在办公室能看出个花啊？”
“走，吃饭。”杨戬没回应俩人的话，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行，不说拉倒。”孙悟空拍了拍哪吒肩膀，从沙发上蹦起走到杨戬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了，那老师长得不错。”
孙悟空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死党又补了一句：“你眼光还怪好。”
杨戬嘴角轻勾了下。
4.
吕洞宾觉得最近真是邪了门了。
钟离权不是说这个杨总天天忙的要死吗？
周一，吕洞宾刚下课，一转弯就看见杨戬在走廊边打电话，他脚步一顿，打了个招呼，杨戬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吕洞宾快步走过，心想还挺巧。
周三，吕洞宾抱着一沓作业准备回办公室，上楼的时候迎面就碰见了杨戬，他身边跟着校长还有几个人，像是刚开完会，吕洞宾侧身让路，杨戬路过时看了他一眼：“辛苦了吕老师。”吕洞宾笑了笑，领导也不容易，还挺忙。
周四，吕洞宾下课准备去食堂，大老远就看见杨戬双手插着裤兜靠在栏杆处，这个方向去食堂就一条路，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刚准备悄无声息经过杨戬就抬头看向他：“吕老师下课了？”
吕洞宾脚步一顿，微微一笑：“杨总又来学校办事？”
“嗯，刚和校长聊完。”
聊完不回去来这儿摆什么poss，吕洞宾面不改色“哦”了一声，准备再客气一句就走。结果杨戬突然就说了句：“吕老师是要去吃饭吗？一起？”
吕洞宾刚想拒绝，就看见杨戬已经往食堂方向走了。这是通知呢吧，吕洞宾跟了上去。
俩人就这么并肩走了一路，吕洞宾浑身不自在，杨戬倒是自若的很，时不时还问两句班里情况，倒真像是来关心教育的。到了食堂，杨戬端着餐盘就坐到了吕洞宾对面。
隔壁桌那几个人都懵了。
钟离权刚喝的汤差点喷出来，何仙姑筷子刚夹一半就停了，铁拐李抱着蓝采和一口饭含在嘴里，眼睛瞪得贼圆，张果老本来吃饭就慢，这下直接不动了，曹国舅擦嘴的手定住了，韩湘子张着嘴，筷子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吕洞宾低头吃着饭，余光扫了一眼那几个人，他都不用想，口袋里的手机果然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震得他大腿都麻了，吕洞宾淡定的夹了一筷子菜，看都没看一眼手机。
“吕老师不看看手机？消息还挺多的。”
“吃饭不看手机。”
“吕老师习惯真好。”
可拉倒吧，吕洞宾心想，我那是不敢看。
旁边那桌钟离权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起，何仙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关了，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关了，铁拐李终于把饭咽了下去，小声问道：“我去，杨戬咋坐洞宾对面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7）】
钟离权：@吕洞宾 师弟！什么情况！！！
钟离权：你对面坐的是杨总？？？
钟离权：杨总怎么会来食堂？？？
钟离权：他为什么坐你对面？？？
钟离权：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钟离权：师弟你回消息啊！！！
铁拐李：我在这学校这么多年，头回见杨戬来食堂吃饭。
铁拐李：钟离权你别刷屏了！我眼睛都花了！
韩湘子：洞宾哥哥好稳，我刚刚筷子都掉了。
钟离权：师弟啊！！！
曹国舅：我咋感觉杨总看洞宾眼神不对劲。
张果老：菜凉了。
钟离权：@张果老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钟离权：杨总坐我师弟对面吃饭呢！
钟离权：@吕洞宾 别装死，我都听见你手机震了！！！
铁拐李：你是不是傻啊钟离权，洞宾一掏手机杨戬肯定就看见了。
何仙姑：都少说两句，一直看手机太明显了。
韩湘子：好的仙姑姐姐！
韩湘子：不过洞宾哥哥真的好牛，都这样还能这么淡定吃饭，今天食堂饭有这么好吃吗？
曹国舅：有没有一种可能，洞宾是在靠吃饭逃避现实。
钟离权：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离权： @吕洞宾 师弟别逃避了，杨总在看你。
钟离权：不是他真的在看你！
钟离权：我靠，他咋一直看你！！！
钟离权：他是不是想让你给他盛汤？？？
铁拐李：钟离权你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手机扔了！
张果老：汤也凉了。
何仙姑：行了行了别发了。
何仙姑：@吕洞宾 吃完饭哪儿也别去，来办公室。
等杨戬终于走了吕洞宾才掏出手机开始翻，他撑着头，瞟了眼空荡荡的隔壁桌，钟离权几个人早就走了，都在办公室等着盘问他呢。
算了，吕洞宾摁了摁太阳穴，他又不笨，虽然没抬头也能感觉到杨戬在看他，他觉得杨戬可能就是图个新鲜，过了这股劲应该就不来了，想通了后他就起身送了餐盘，出门往行政楼办公室走去。
5.
“我说杨戬，你最近往那学校跑的挺勤啊，”孙悟空四仰八叉的坐在沙发里，“你那校长都快吓出心脏病了。”
旁边坐着的哪吒嚼着口香糖刚准备损两句，杨戬一眼扫过来，话就拐了个弯：“戬哥，你...其实多去去也挺好的嘛，关心教育么，应该的。”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憋笑憋得直抖。
哪吒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可戬哥你去学校逮人，人家吕老师只会觉得你是在突击检查视察工作，而且老这样干去也不是回事儿啊。”
杨戬终于抬起头看了哪吒一眼：“那我该怎么做？”
俩人腾一下就从沙发坐起来，对视了下，这可是头一次主动问他俩意见。
哪吒立马接话：“这简单啊，戬哥，你那个外甥不就刚刚好，你让他去吕老师那个班，外甥在这儿读书，当舅舅的多去转两趟，非常名正言顺。”
当天晚上杨戬直接给沉香打了个电话。
沉香睡得好好的，看见来电人名字直接吓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他这个舅舅平时就不给他打电话，一旦打过来，准没好事。
“舅舅。”沉香连声音都小心翼翼的。
“在干什么？”
“写作业。”沉香撒谎撒的毫不犹豫。
“你上次语文考了多少？”杨戬听见那边刚睡醒的声音倒也没拆穿他。
“好像是刚及格...92”
“好像？”杨戬语气一冷。
“舅舅我错了，82，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不用下次了。”
沉香心里一咯噔，完了，他舅舅这要给他来狠的了，肯定要给他在寒假报魔鬼补习班了，要不就是要断他卡了。
“准备一下，下学期转来蓬莱天阙，高一三班，开学直接过去。”
“啊？不是，我在这学校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转学啊？”沉香懵的不行，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舅舅，我在这儿和同学都混熟了，而且我也没惹事啊。”
“你爸妈不在国内，我说了算，去新学校前把头发给我染回来，耳钉也摘了，老实点。”
“不是，舅舅——”
“沉香。”
电话那头听见这声瞬间安静了。
“你有意见？”
“没有，”沉香一下就萎了，“我知道了舅舅，还有其他吗？”
“没了，早点休息。”杨戬说完就挂了电话。
沉香把电话随手一扔，躺在床上，他越想越觉得离谱，转学就算了，还高一三班，连班级都给他指定好了？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他朋友发个消息：你们学校高一三班啥情况？
那边回的很快：你问这干嘛，你要来啊？好像也没啥吧，就是新来了个语文老师吕洞宾，特好看，讲的也好，我们都叫人家神仙哥哥。
那边紧跟着又发来条信息：还有，你舅舅最近老来学校，就这两个月我都碰见好几次了，有一次还和吕老师一起在食堂吃饭呢，我们都猜，你舅舅他是不是对吕老师有意思。
沉香脑子一下子就转过弯了，我去，他这舅舅合着是让他当借口去了，为了追人连外甥都卖，老房子着火，扑都扑不灭。
6.
高一三班要转来新学生的消息，吕洞宾在新学期开学前的研讨会就听说了，年级组长提了一嘴，就说了个背景不一般，大家多上上心，他也没很在意。
那天他刚好去政教处找曹国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个少年声音，懒散散的，带着股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劲儿。
“曹主任，您这护手霜啥牌子啊？我闻一路了，还挺香的。”
吕洞宾正敲门的手一顿，够皮的。
“哼，进来吧。”
曹国舅见进来的是吕洞宾，走到他旁边：“沉香，杨总外甥，就你们班刚转来的那个小孩。”他又扭头看向沉香：“一会儿让吕老师领你回班里。”
椅子上坐着的沉香大大方方给他咧出一个笑，吕洞宾被他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不自然抖了下。好你个杨戬，这学期这开学到现在一直没来学校，他都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结果在这儿等着呢。
他接过曹国舅递过来的个人资料，吸了口气，又恢复成从容淡定的样子，他看了沉香下：“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奇了怪了，吕洞宾心想，这人刚还在政教处和曹国舅贫嘴，现在倒是安分得很。
他感觉后颈一阵发紧，不动声色偏了偏头，快速往背后扫了一眼。
没看见正脸，只见沉香迅速把脑袋转向窗外，动作大的差点扭断脖子。
吕洞宾：“......”
又走了一段路，那视线又黏上来了，吕洞宾立马加快了步伐，后面那人愣了一下赶快跟上，像是没憋住还偷笑了两声。
终于走到教室门口，吕洞宾松了口气，心想可算完成任务了，准备转身让沉香进去，就看见那小孩直勾勾盯着他，凑了过来，飞快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吕老师，我舅舅向您问好。”说完就大步一迈冲进了教室。
吕洞宾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烫的要死。
回了办公室，何仙姑刚好拿着课本来找他，看见他那样就问了句：“洞宾你怎么了？”
吕洞宾趴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没事。”
鬼信，漏出的耳朵红的都快滴血了。
那边沉香刚坐下，同桌韩湘子就戳了戳他：“洞宾哥哥好看吧？”
“确实是。”
“我和你说，咱们班次次考试语文均分都是第一，自从洞宾哥哥来了，就连我这个超级无敌理科偏科生还提了几分呢，洞宾哥哥讲的好，也没人吵，大家都舍不得吵，哎呀，你听听就知道了。”
沉香拿着手机，边打字边应和着这个贼话痨的同桌。
沉香：舅舅我到学校了。
舅舅：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舅舅：也别惹事。
沉香：明白。
他正准备把手机灭屏收回去，那边就又发来一条消息。
舅舅：中午去食堂吃饭，我去看看你。
......
骗鬼呢啊，小学家长会都是让秘书来的，现在倒来看他了。
沉香把手机往桌兜一塞，靠在椅背上听着韩湘子絮絮叨叨的话，随口嗯嗯着，要他舅舅这个追法，得追到猴年马月，等他毕业了俩人都难成，沉香想着想着眉头越来越皱。
韩湘子突然拍了他一下：“你干嘛呢？听我说话了没？”
沉香回过神来灵机一动：“韩湘子，你帮我个忙呗？”
7.
吕洞宾算是发现了，沉香这个小孩比他舅还难缠。
那天他正上课讲《阿房宫赋》，讲的好好的，沉香这小孩突然举手就问：
“吕老师，您说如果始皇帝稍微管制松点，是不是秦朝就不会灭亡了？我舅舅说，真正的大人物就该该松松该严严，就像遛狗，栓的太紧怕狗不舒服，松开又怕狗跑走，您怎么看？”
吕洞宾粉笔都快捏碎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杜牧借古讽今让吸取历史教训，你在这儿和我说遛狗，养狗养出管理学了？还该收收该放放，那杨戬现在对我是什么？不对，他好像被拐进沟里了。
下课后。
“吕老师，我舅舅本来今天要来的，他临时有个会，他说下周一一定来。”
“吕老师，我舅舅昨天问我你讲什么了，我给他复述了一遍，他说你讲的真好。”
“吕老师，我舅舅今天来接我放学，我觉得他主要是想来看你。”
“吕老师...”
吕洞宾每次都“嗯，哦，知道了”应答的很是简单明了。
这仨字都把他耳朵磨出茧了，他很想让沉香闭嘴，可好像说出来就会显得很在意，烦死了，但每次听到，心跳好像都会不自觉乱一拍。
还有一次，他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个茶叶罐，一看就不便宜，绝对不是钟离权他们几个人给的，他打开一闻，混着肉桂的培火桂香，是上好的岩茶。
吕洞宾拿着茶罐，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韩湘子来找他，还问他：“洞宾哥哥你茶叶喝完了呀？”
不是，这俩人什么时候搞一起了，一个打探一个传话倒是配合默契，吕洞宾倒是没觉得被算计了，作为被惦记的一方，他心底倒有点发软。
就在吕洞宾被这些事情搅得心烦意乱，天天想着‘杨戬到底什么意思？’‘我到底什么意思？’来来回回摇摆不定的时候，另一位当事人杨戬，他竟然破天荒的不怎么来学校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没什么，杨戬本来就忙也不可能守着学校天天转，可连续好几天人都没来，他就有点不习惯了。
那天下午吕洞宾敲着电脑写教案，打着打着就又走神了，半天没动。何仙姑路过语文组透过窗户看了他一眼，径直就去了体育组办公室。
她一进去就把门掩上，看着吊儿郎当的钟离权说道：“洞宾最近状态不对，我都观察他好几天了，上课还走神，以前杨总来的时候看起来虽然紧张，但精神呀，现在人家不来了，他和魂儿丢了一样。”
钟离权把手里转着的口哨随手一扔：“我早发现了，我师弟那个人我知道，平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就他桌上那罐茶叶，我问是不是杨总送的，他还不承认说不知道，现在好了，人家不来了，天天上课后门一响就抬头，和块望夫石一样。”
何仙姑没忍住笑了声：“你快小点声吧，一会儿洞宾听见了。”
钟离权叹了口气：“唉，我师弟也是倒霉，被杨总这样的人盯上，一收一放的，就怕把我师弟吊出毛病来。”
韩湘子本来是准备找吕洞宾的，刚上楼梯就看见他仙姑姐姐去了体育组，他蹑手蹑脚跟了过去，在门口听了个七七八八，听见里面没声了就拔腿跑回了教室。
“沉香！大新闻！大新闻！”
韩湘子跑的气喘吁吁的，一冲进来就坐到沉香旁边，压低声音：“我听见你舅舅和洞宾哥哥的事情了。”
沉香还在窝着玩手机一下就坐直了：“快说快说！”
韩湘子给他讲了讲听到的事情，沉香越听越乐：“我就知道，这套小连招很管用。”
“哎，那你咋当时劝你舅舅不让他来的呀？”
“我和他说这叫，以退为进。”
“那他就听？他不是只会管你吗？还会听你说的？”
“哎呀，他当时不信，但也正好赶上那两天确实很忙，我就天天给他发消息，吕老师今天又看后门了，吕老师今天上课感觉魂不守舍的，还有吕老师今天在食堂还专门找了找我在哪儿坐的，我舅舅那个人他肯定每条都看了，后来他就答应先不来学校了。”
“高，实在是高。”韩湘子竖起大拇指，又追问道：“那他啥时候来，不能总吊着洞宾哥哥吧。”
“放心吧，我知道，下周就来了。”沉香给他使了个眼色，得意的说。
8.
吕洞宾还没等到下周的杨戬，韩湘子和沉香就先出事了。
吕洞宾下课后在办公室备课，何仙姑就突然推门进来：“洞宾，韩湘子和沉香跟人打架了，在政教处呢，你快来看看。”
吕洞宾跟着何仙姑就来了政教处，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俩人赶快敲门进去，一个中年男子正和曹国舅还有钟离权理论，旁边站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校服上全是灰，韩湘子和沉香站在另一边，攥着拳头，一个嘴角破了一个手肘上全是伤。
俩人看着吕洞宾进来，沉香看着他笑了笑说了个：“没事”，韩湘子叫了声：“洞宾哥哥。”声音委屈死了。
钟离权见吕洞宾来了就简单说了说情况，今天体育课几个人在高尔夫练习场，休息的时候就发生口角了，沉香先动的手，韩湘子紧跟着就上了，后来钟离权看见了才把他们拉开。
这俩孩子闹归闹，可也有分寸，吕洞宾忽然就感觉这事可能和他有关系。
吕洞宾看着他俩没问原因，扭头和曹国舅说：“按校规处理吧，先让俩孩子去处理下伤口。”
他刚说完，杨戬就进来了，整个政教处气压瞬间就低了，吕洞宾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来人。
杨戬径直走到沉香面前，沉香一下就低下头了，小声叫了声：“舅舅。”
“伤哪儿了？”杨戬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就嘴角破了点皮，没事。”
“你呢？”杨戬转头看了看韩湘子。
“杨、杨总，我没事，就擦了一下。”韩湘子受宠若惊结结巴巴说道。
杨戬看着他俩微微点了下头，就走到中年男子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本来还在板着的脸越听越白，最后拉着他孩子匆匆就走了。
“曹主任，后续流程就麻烦你了。”杨戬坐到沙发上看着曹国舅说道。
“杨总放心，按流程来，我都盯着。”
沉香小心翼翼走到杨戬面前，轻声问到：“舅舅，你不骂我？”
“骂你什么？”杨戬侧头看了吕洞宾一眼，“骂你维护我的人？”
吕洞宾和杨戬刚好对视了一眼，他一下就定住了，韩湘子走到他旁边，悄悄拉了拉他袖子：“洞宾哥哥，我们先去医务室了。”
吕洞宾“嗯”了一声，杨戬那句话弄的他脑袋都晕乎乎的，他看着韩湘子过去拉着沉香就走了。
政教处就剩下四个大人，钟离权也懵的不行，这咋已经定关系了，但他很识相，拽着曹国舅边走边说：“那什么，杨总，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那俩孩子。”
曹国舅被他拽的走都走不稳：“钟离权你轻点，我这衣服新熨的！”
吕洞宾站在那儿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没反应过来杨戬就走到他面前：“吕老师下午没课了吧，我送你？”
吕洞宾点了点头，杨戬看着他笑了一声，顺手轻轻揽了下他的腰就放开了，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政教处，沉香和韩湘子已经在车旁边了，韩湘子看见吕洞宾挥了挥手：“洞宾哥哥，沉香说杨总也送我回去。”
四人上了车，杨戬坐到了副驾驶，吕洞宾领着俩孩子坐到了后面，司机先把韩湘子送回了回去。
下车前韩湘子跟沉香挤了下眼睛，沉香立马心领神会，对着杨戬说：“舅舅，我先去韩湘子家坐会儿，他刚和我说家里没人，我陪陪他，你不用管我了，我有钥匙。”说完就推开车门跑下了去。
吕洞宾回神一看车上就剩他俩人了，司机也走了。
杨戬下车绕到驾驶座，扭头看着他；“坐前面。”
吕洞宾犹豫了半秒就换了地方。
他没和杨戬说住的地址，杨戬就这么一路开着，吕洞宾看着这条不熟悉的路问了句：“去哪儿？”
“我家。”
“今天沉香他们打架的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嗯。”
“说我什么了？”
杨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是些不入流的话，不用在意，沉香听见才动的手。”
吕洞宾侧着头，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他知道那话肯定不好听，这人一句难听的话也不想让他听见。
“没事。”吕洞宾轻声说道，他扭头看向杨戬，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杨戬就把车直接停路边了。
杨戬摁开他的安全带，一把揽住他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俩人的脸挨的很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我外甥这么维护你，”杨戬呼吸喷洒在他唇角，声音低的发哑，“吕老师，不表示表示？”
......（此处省略，俩人发生关系。）
9.
“我靠，韩湘子你往左边去！左边有人！你是不是瞎了！”
“我去了！我这儿有俩人！那人还蹲我！”
“你放大啊，大招留的过年呢？”
“别催别催，你行你上，我手还疼呢！”
俩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着正热火朝天，沉香刚想骂韩湘子送人头，手机上就弹出条消息。
舅舅：今晚不用回来了。
沉香手一抖，游戏里直接被人一枪爆头。
旁边的韩湘子还在幸灾乐祸：“让你说我，自己也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舅给我发消息了。”
“咋了，说什么了？”韩湘子说着就把头往那边探。
沉香干脆把手机举他面前，韩湘子人都震惊了：“我靠，杨总把洞宾哥哥带回家了！？”
沉香一扔手机，陷在沙发里生无可恋：“这就不让我回家了，过河拆桥啊，无家可归了。”
韩湘子拍了拍他；“你这就叫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到时候婚礼你必须得坐主桌。”
“行了，为了我舅舅的幸福，今晚我就住你这儿了。”
“快快快，退出退出，咱俩重开一把，换个图。”
俩人又开了一局，刚打一会儿，换韩湘子手机震了，一条接一条，震得枪都打不稳了。
“等等等等！我看下群！”韩湘子紧急喊停。
“啥群啊？咋这么多消息。”沉香把脑袋凑了过去。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7）】
何仙姑：都睡了没？
钟离权：没。
曹国舅：没，我还在整理材料，赵烬转学手续得提前弄好。
何仙姑：我当时还有课，把洞宾送门口就走了，后来什么情况？我听说杨总来了，他爸领他走的时候脸都白了。
钟离权：那可不。
钟离权：杨总一来，他爸连个屁也不敢放了，我没听清俩人说啥，反正转学没跑了。
何仙姑：杨总生气了？
钟离权：肯定生气啊。
钟离权：他嘴我师弟，那杨总能忍才怪。
曹国舅：钟离权你看见来没，杨总进来先看的是洞宾。
钟离权：我当然看见了，全程我都看见了。
曹国舅：你听见那句了吧，我的人，肉麻死了。
钟离权：你没看见我师弟，站那儿脸都红了。
何仙姑：这就划定专属了？
铁拐李：你们咋还不睡？我都被你们震醒了！
钟离权：老李你今天算是是错过好戏了。
铁拐李：我知道，箱子来医务室都和我说了。
曹国舅：我就觉得杨总是真护短。
铁拐李：活该，那小子嘴贱的很。
张果老：洞宾是个好孩子。
钟离权：我靠，老张你咋还没睡！
曹国舅：这都几点了，你明天不去图书馆开门了？
张果老：看见你们说洞宾。
钟离权：行了行了，你快去睡吧。
钟离权：老曹，明天我师弟有课没？
曹国舅：等一下啊，我翻翻课表。
钟离权：看看，还是老曹靠谱啊。
铁拐李：钟离权，你问这个干啥？
曹国舅：没课。
钟离权：我怕他明天起不来。
铁拐李：？
曹国舅：？？？
何仙姑：@吕洞宾 洞宾睡了？
钟离权：别艾特了，他肯定顾不上看。
铁拐李：钟离权，明天洞宾看见这消息第一个捶你。
钟离权：怕什么，我师弟那身子骨还追不上我。
何仙姑：别贫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曹国舅：就是，都去睡。
韩湘子看着群里消息笑的手机都快拿不住了：“哎，要不咱俩也说两句，显得有存在感。”
沉香眼珠一转，抢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就摁住了语音键：“各位老师们晚上好，我是沉香，韩湘子手疼不方便，我替他和老师们说个晚安，我今晚就在韩湘子家住，我舅舅和吕老师有自己的安排。”
韩湘子推了他一把，抢回手机：“我靠，你怎么全说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舅舅都不让我回家，我才不替他藏着掖着。”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7）】
钟离权：我去，我开玩笑的！
钟离权：！！！
何仙姑：？？？
铁拐李：啥？
曹国舅：沉香你说什么？杨总和洞宾！
韩湘子笑的在沙发上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全炸出来了！你明天去学校肯定被他们追着问！”
沉香得意的一甩头发：“问就问呗，反正我是军师。”
“行了行了，军师军师，游戏还打不打了军师，我把后台开静音了。”
“打！必须打！”
“那检讨呢？”
“韩湘子，你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兄弟才提醒你。”
“啧，明天去了写吧，今晚先上分！”
吵闹的游戏音效又一次在客厅响起。
而城市另一边，杨戬家里安安静静的。
杨戬半靠着床头，一手环着吕洞宾，一手拿着他手机翻着群里消息，点开听见沉香那条语音后，嘴角微微扬起，吕洞宾像是被声音弄醒了，睡梦中轻声“唔”了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杨戬放下手机，关了灯，顺势躺下轻轻亲了亲他头发，搂住了他。
10.【十全十美！小情侣99！！！】
杨戬和吕洞宾的婚礼，定在沉香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暑假。
吕洞宾本来想等这些孩子们高考完再办，可杨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暑假办。”杨戬当机立断。
“这么急？”
“早点办完我放心。”
吕洞宾正窝在他怀里玩手机，听见这话打字的手一顿，耳尖悄悄就泛红了。
“随你。”
婚礼当天，天气出奇的好。
七人小团体早早就来了，五个大人难得都换上正经礼服，齐刷刷站一起那叫一个体面。
何仙姑穿着身浅色套装，一到就先去化妆间找吕洞宾帮他收拾，钟离权一身暗红西装，他叫上曹国舅俩人站在迎宾处招呼着人，曹国舅穿的那叫一个讲究，胸针袖口配备齐全，和人寒暄那样还以为是婚礼司仪呢，铁拐李抱着蓝采和，他给小孩衬衫领口还打了个蝴蝶结，蓝采和一会儿指指这儿一会儿够够那儿，张果老就跟在他俩后面走着，身上还别着个红花。
仨人边走边看，铁拐李看的啧啧惊奇：“你看人家这排场，这草坪，这喷泉，我咋个觉得我结婚那阵儿跟过家家似的”
“你结过婚？”张果老慢悠悠道。
铁拐李一噎：“比喻！我那是比喻！”
“哦。”
韩湘子找了沉香半天，才看见那人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指挥着摆椅子，他撒腿就跑了过去：“沉香！”
沉香回过头上下打量着他：“你跑什么，一会儿摔了。”
韩湘子在他面前站定：“你今天穿的可以啊，人模人样的。”
“彼此彼此，说吧，头发打了几斤发胶？”
韩湘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头发：“仙姑姐姐帮我弄的，她说不能给洞宾哥哥丢人。”
沉香拍着他肩膀：“很帅！不丢人，就是一会儿别站我舅舅旁边。”
“那肯定啊，我有自知之明。”
化妆间里，何仙姑正给吕洞宾整理着。
吕洞宾今天穿了身白西装，内搭清浅的浅蓝色衬衣，裁剪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何仙姑围着他，正正衣领又拍拍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洞宾你今天真好看，杨总看见怕是路也不会走了。”
吕洞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浑身不自在：“我都有点紧张了。”
“紧张什么呀，今天数你最大。”
俩人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鸣滋啦声。
何仙姑手一抖，差点给吕洞宾衣服摁出印子，吕洞宾也愣了一下，俩人同时看向窗外。
杨戬在花架下和人寒暄，他被声音一震：“我去，什么声音。”
沉香和韩湘子已经手忙脚乱把音响拔了，俩人刚抬头就看见杨戬走了过来，吓得他俩浑身一激灵，立马就又把头低下了。
“舅舅，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响的。”
好兄弟，不卖队友，韩湘子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杨戬在沉香后脑勺拍了下：“调小点，下次再响，我把你俩扔出去。”
沉香如释重负，拽着韩湘子就跑了。
何仙姑笑着走了过来：“这还没开始呢，你外甥就给你来了个警报。”
吕洞宾在她旁边没忍住笑了声，杨戬扭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吕洞宾被那人盯得都不好意思了：“你看什么？”
“我的人我不能看？”杨戬挑了挑眉。
吕洞宾看见何仙姑在偷笑，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你收敛点。”
“我结个婚还要收敛。”
吕洞宾都不想说话了，他正想跟上何仙姑去找钟离权他们，就看见刚驶入庄园里的黑车上，下来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钟离权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他一把拉住曹国舅：“老曹，那、那位是不是......”
曹国舅被震惊的也顾不上骂钟离权咋又拽他衣服，声音都变调了：“我天，杨总结婚咋把这位都请过来了。”
“我去，我之前咋个没买那件更贵的衣服勒。”
“你穿什么都一样。”
“老张！你这会儿倒是反应快了！”
韩湘子扯了扯沉香：“你家到底啥家庭啊？我只知道有钱，怎么还有这种背景？”
沉香也有点懵：“我舅舅没和我说舅姥爷要来啊。”
“舅姥爷！？”
张百忍后面就跟了一个保镖，他看远远看见杨戬，嘴角露出笑意，走了过去，杨戬带着吕洞宾迎上前：“舅舅。”
张百忍看着杨戬，拍了拍他肩膀：“长大了，肯成家了。”
他又转头看向吕洞宾：“你就是吕洞宾？”
吕洞宾喉咙发紧：“您好。”
张百忍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来喝个喜酒。我这外甥性子冷，你多担待担待，他要对你不好你来找我。”
上哪儿找？昆仑中央政务院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个：“他对我挺好的。”
张百忍看着他俩点了点头：“好，司机已经在机场接上你妈妈和你妹妹了，一会儿就到。”
杨戬“嗯”了一声，轻轻牵住吕洞宾的手捏了捏，低侧着头和他说：“别怕。”
没一会儿云华和杨婵就到了。
俩人常年都在国外不怎么回来，到了看见张百忍在席位上坐着，就走了过去。坐下后云华和张百忍说着话，杨婵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见沉香和韩湘子躲在花门后边四处张望着，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杨戬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俩一眼，俩小孩一下就站直，她笑着走了过去：“沉香！”
沉香听见声音就跑了过来：“妈！”
杨婵捏了捏他的脸，这么大人了还和个小孩一样，她给沉香正了正领带：“是不是又给你舅舅惹祸了？”
“妈，你咋就不维护维护你儿子。”
“我还不知道你，调皮捣蛋的。”杨婵转头看向旁边的韩湘子：“你就是沉香的好朋友韩湘子吧？沉香老和我说你，说你俩在学校形影不离。”
韩湘子受宠若惊赶快站直：“阿姨好！我就是韩湘子，沉香也老在学校提您，说您是最开明的妈妈。”
“他这是那我当挡箭牌呢吧？”
“阿姨您还真说对了，沉香天天在班里和我们老师说，我妈说了孩子就应该自由发展，不能过于约束管教。”
“韩湘子！我妈一来你就卖我！”
杨婵被他俩逗得直笑，沉香趁机说道：“妈，不是我吹，我舅舅今天这场婚礼没我都办不起来，要不是我的招，他现在还在人家吕老师教室后门站着呢。”
“就你厉害，让你舅舅听见看他不收拾你。”
沉香刚准备说话旁边就冒出个红脑袋，哪吒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他搭着沉香的肩膀说道：“哎，沉香，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转学这事儿还是我给戬哥出的主意呢，要不是我，你还在你原来那个学校打游戏呢。”
沉香给他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我这不是听见有人抢功劳呢么。”
韩湘子听着就凑上前：“那我也有一份，我负责从洞宾哥哥那儿窃取情报，我这是情报支持。”
“行行行，团队合作，那最大的功臣是吕老师，他要是不点头再团队也没用。”
“那倒是，这吕老师不点头，戬哥把办公室搬学校都没用。”哪吒说完话锋一转，看向韩湘子：“不过韩湘子，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管吕老师叫洞宾哥哥，叫戬哥就是杨总，这称呼隔得有点多吧？”
韩湘子挠了挠头：“其实我都叫顺口了，那要不......我以后叫杨戬哥哥？”
“韩湘子！你敢当我面叫我舅舅哥哥试试！”
几个人正说着，杨戬和吕洞宾就走了过来，杨戬扫了眼哪吒吊儿郎当的搭着沉香的样子，哪吒立马站好了：“戬哥，我可啥也没干。”
孙悟空大摇大摆的过来了：“都在这儿干嘛呢。”
云华看见这一帮人也走了过来，杨戬看见叫了声“妈。”
云华走到他俩对面，看了看吕洞宾又看了看杨戬：“是挺配。”
“嗯。”杨戬嘴角勾起几分。
“你就不能谦虚点？”
“在您面前我说的都是实话。”
四人看见趁机起哄。
杨婵：“妈，我哥这结了婚，脸皮也跟着厚了。”
孙悟空：“杨戬以前脸皮也不薄，就是没处使。”
哪吒：“就是，戬哥终于有老婆了那可不得使劲秀秀啊。”
沉香：“舅舅在学校也秀。”
杨戬扫了他们几个人一眼，四人瞬间收声。
吕洞宾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你也知道他们怕你。”
云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吕洞宾：“这孩子，也就你能受得了他。”
吕洞宾不好意思笑了笑：“他对我...也就那样。”
杨戬低头看着他：“哪样？”
“还行...”
杨戬一挑眉：“还行？”
孙悟空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吕老师你当他面说还行，你算是要不好受了。”
吕洞宾红着耳朵立马别开脸，杨戬看着他笑了笑：“晚上再说。”
云华看着这几人越来越闹腾，忍不住打断了他们：“好了，都别站着了，仪式一会儿就开始了，都快去席位上吧。”
说完众人才都各自散开。
哪吒和孙悟空刚落座，就看见旁边蹲着个小孩，蓝采和正仰着脸看他俩，大眼睛又黑又亮的。
孙悟空一愣：“这谁家小娃娃。”
沉香从前面扭过来：“铁拐李他家的，蓝采和叫哥哥。”
“哥哥。”蓝采和奶声奶气叫了声。
“哎呦真乖，比沉香小时候可爱多了。”哪吒捏了捏他的脸。
沉香“切”了一声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见过我小时候么。”
蓝采和看着哪吒，指了指他的头发：“火龙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悟空、沉香和韩湘子都快笑疯了。
哪吒直接就石化了脸上表情和被雷劈了一样，他被这几个吵得回过神，看着蓝采和想凶又凶不起来，他深吸口气干脆把蓝采和抱了起来：“小朋友，这叫时尚。”
蓝采和愣愣的看着他：“火龙果哥哥。”
哪吒彻底没脾气了，孙悟空在那儿都笑累了：“行了行了，哪吒，火龙果哥哥，别解释了，这名字跟定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抱着蓝采和站起来作势就要踹他，孙悟空灵活一躲，顺手接过钟离权递过来的酒杯。
“来二位，都是杨总朋友，我替我师弟敬你们一杯。”
“钟离老师太客气了，我们也就是出了点小主意。”孙悟空拿着酒杯说。
“哎，你们出主意，沉香执行，我们几个保证后备工作，我师弟嘴硬心软，要没人推着指不定和杨总耗到什么时候呢，必须得敬一个。”
哪吒听着也不恼了，把孩子给了韩湘子，接过酒杯，三人碰了杯。钟离权坐他俩旁边，三人越聊越起劲，气氛好的差点当场拜把子。
几个人还在聊着，一道细碎灵动的笛声响起。
韩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主台旁边，手里拿着只竹笛，吹的正是《浮光》。笛声行至中段陡然舒展，调子一下子明丽透亮起来，清润的音浪慢慢铺展开，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韩湘子睁开眼朝台下鞠了个躬，跑回来还被自己绊了一下，沉香伸手扶住他：“行啊韩湘子，藏得够深啊！”
韩湘子嘿嘿一笑坐他旁边：“还行吧，没给洞宾哥哥丢脸就行。”
仪式开始了。
草坪中央铺着一条白色长毯，杨戬和吕洞宾并肩站在入口，伴着音乐俩人一步步走向主台。
牧师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温和庄重：“杨戬先生，你是否愿意与吕洞宾先生结为伴侣，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吕洞宾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杨戬先生结为伴侣，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吕洞宾看着对方，唇角上扬了几分：“我愿意。”
杨戬从托盘取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拉着吕洞宾的手，慢慢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我爱你。”
吕洞宾笑着拿上另一枚给他戴上：“我也是。”
孙悟空对着台上就喊：“杨戬！吻一个！亲吕老师啊！”
哪吒紧跟着就喊道：“就是！等半天了！戬哥！亲一个！”
吕洞宾耳根又热了，杨戬低头笑着看着他，拉过他的手在戒指处轻吻了下。
台下瞬间欢呼沸腾起来。
沉香一下就蹦起来了刚吹了声口哨，就被韩湘子一把拽着坐下了。哪吒直接对着上面嚎了一嗓子：“戬哥你可算把人娶到手了！”何仙姑红着眼眶鼓着掌，钟离权在她旁边边鼓掌边说：“我师弟终于嫁出去了。”校长高兴手都快拍肿了：“好好好，学校以后要更好了！”曹国舅不动声色瞅了他一眼；“人家婚礼，你光想着经费。”云华看着台上俩人满眼笑意，杨婵在她旁边边哭边笑：“我哥终于有人要了，我还以为他要和哮天过一辈子了。”张百忍也笑着看着他俩鼓着掌。
宴席上杨戬和吕洞宾被拉着到处敬酒。
杨戬今天意外的非常好说话，谁敬都干，杯杯不落，杯杯见底。
最后全员举杯，哪吒喊了句：“来来来，大家一起，祝戬哥和吕老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不对，反正就那个意思！喝！”
云华看着他们笑了笑：“这些孩子们。”
满场欢笑声酒杯碰撞声，吕洞宾站在杨戬身边被所有人围着闹着。
就这样也好，他想，一辈子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