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本章只有一位男主出场
-01
“呀崔啵哝！你今天要是再敢用知勋哥不放你走当借口，鸽了我还求我下班的时候顺路去接你儿子，我过两天就把多温带去改姓李！”
邻居哥哥的时机找得恰到好处，大概是听到隔壁家门打开关上后立刻出来逮人，和崔瀚率大眼瞪大眼的同时无所顾忌地释放起床气。
崔瀚率因困倦变得更加迟钝的反应力还没就位，李硕珉已经蹲下跟他手里牵着的小男孩语气夸张地道别。
“我们最可爱最聪明的Daon Daniel Chwe——跟叔叔拜拜吧！叔叔今晚请你吃之前我们一起吃过的超美味烤牛小肠哦！”
听到多温奶声奶气的“内——”，李硕珉哎一古地叫着揉他的脸颊肉，站起来时却已经装模作样地变脸。他凑近崔瀚率的耳朵掩住嘴，另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拎起他的衣领，用确保小孩听不到的音量威胁弟弟：“臭小子，你知道谁应该请客吧。”
崔瀚率放声大笑之前跟李硕珉梅开二度地对视，异父异母却和自己有着迄今为止最神奇缘分的哥哥头发乱糟糟地堆成鸡窝，眼神倒是骂得很脏。
“哥，拜托回去睡觉吧，你眼睛里的红血丝有点吓人了。”
太有趣了。
崔瀚率站在电梯里还在回味李硕珉半真半假演的这一出。不愧是专业的音乐剧演员，明明只是提醒自己今天按时下班接小孩加聚餐都能搞得如此富有层次。
自从回国联系上大学高两届的学长李知勋并加入他的工作室，李硕珉就像入室抢劫一般强行挤入崔瀚率的生活。
曾经也是同校的学长，但除了唯一一次社团联谊聚会的点头之交没有过别的交集。几个月前的某个清晨推开门发现对方是邻居，勉强尬聊到地铁站发现对方的目的地和自己一样时两人都真情实感地被吓到。
崔瀚率这才知道当天录音的歌手就是李硕珉，李知勋在录音棚外淡淡补充的一句“印象里你们俩还是同天生日”更是让两人感叹着命运，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
崔瀚率不相信星座对个体性格的判词，即使自己曾经在一场谈话中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符合大部分对于水瓶座的刻板描述。不过或许是同一天生日的缘分，他和李硕珉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点，而他们真的能互相get到其中的一部分。
于是不知怎么就处成了现在这样李硕珉几乎是多温干爸的程度。
虽然社交圈夸张点说几乎只有李硕珉和李知勋，但简单的关系网让崔瀚率觉得很自在。善良体贴的两位哥哥甚至从来没打听过孩子的Omega爸爸是谁，只是一味尽己所能地关心他和宝宝，恰好崔瀚率也并不是那种喝多了就像上了年纪的大叔一样啰啰嗦嗦颠来倒去讲太多过往故事的性子。
他不是很在意过去的人。
不论从前还是以后，站在当前的节点讨论似乎都不是很有意义。现实点说，一个人站在生命的时间轴上，他既没有能力走回头路，也无法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兜兜转转，一切都还是会回到原点。
崔瀚率是懂得知足的人，他没有想要抓住太多的膨胀野心，甚至有点安于现状。
-02
崔瀚率提起多温的小书包，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臂弯把他抱起来。多温还不用买单独的地铁票，所以要带着他一起过闸机。
多温自己调整好舒服的位置，两只手环过崔瀚率的脖子搂住他，“Daddy，我要跟硕珉叔叔还有知勋叔叔一起姓李了吗？”
崔瀚率俯身让他刷脖子上挂着的地铁卡，慢悠悠走过闸机才开始回答。
“Daddy会为了守卫你的名字准时去接你的。”崔瀚率皱起眉头，故作苦恼地撇撇嘴，“况且过两天是周六，家庭法院不上班，想改也没法申请改名啊Dan。”
四岁的小孩还处于对世界的探索期，关注点和提出的问题总会有些无厘头，即使多温是那种非常乖且聪明的宝宝也不例外。
对于他的问题，崔瀚率总是思考之后特别真挚地回答，有时因为答案里有太多超纲内容又不得不继续不停地解答延伸问题。因为这个不止一次被哥哥们吐槽，就直接用点幼稚话哄一下宝宝又怎么样啦！
啊，要这样吗，崔瀚率耸耸肩，我以为他是真的想了解，认真回答是在尊重他啊。
李硕珉正忙着奋力撕咬一块烤得流油的牛小肠，眼珠子快要对他瞪出来。那也不是你吃饭吃一半忽然掏出手机开始教孩子认星座的理由！多温只是提了一嘴刚才来的路上天上那颗星星很亮很美，just欣赏，just一种“哦今晚天色好美”的感性bro你懂不懂？
Oh wow。今晚天空确实很美呢。还有，哥你也能学好英文。
正在喝水的李知勋因为这三连击呛得流出眼泪，直到周围有别桌吃饭的顾客看过来其他两人才停下击掌和没良心的爆笑给他拍背。
出门后一个Omega店员追出来叫住他们，大概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有点磕巴地问崔瀚率可不可以给联系方式。
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确实遇到过几次，但带着多温的时候很少有类似情况。崔瀚率自然地举起多温的小手，理所当然地表示自己有儿子。店员的脸倏地变红，鞠躬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有意冒犯，只是看他们每次来吃饭都没有Omega随行，几人看起来也很年轻，便私自猜测是不是只是弟弟之类的亲属。
“没关系，但是确实不方便，我的Omega会不高兴。”
算是随口扯了个善意的谎言应付过去，但却被小孩听得认真。还不是能轻易辨认言语艺术的年纪，当时很懂事地没开口，走远一些却立刻直率地举手提问。
“Daddy，谁是你的Omega？多温要有另一个爸爸了吗？”
多温大概没想那么多，童言童语两句话却让李硕珉心疼得要命，一把叉起孩子，转移他注意要跟他玩最喜欢的小飞机起飞。
崔瀚率对白色谎言的非专业科普被堵在嗓子眼，李知勋无言地拍拍他后背，跟他一起看李硕珉带小孩耍宝。
多温在地铁上就睡着了，小小的身体横跨过三双腿安稳地躺着。李知勋提前一站下车，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小脚抬起来示意崔瀚率托好，又从大裤衩口袋里掏出一瓶盒装奶塞进崔瀚率怀里，踩着拖鞋潇洒离开，深藏功与名。
因为背了双肩包，下地铁后崔瀚率把多温抱在胸前，小孩脸颊软软地蹭着他肩膀。李硕珉在一旁用手指顺顺小孩发尾，放轻声音说话。
“瀚率呐，其实刚才那个…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的。不是说刚才那位，就是这件事你可以想想。你才二十五岁，条件这么好，孩子也还小，想找伴侣没那么难吧？”
多温在怀里哼唧了两声像要转醒，被大手拍拍后背又自己转个脸主动贴上温热的脖颈。
李硕珉顿了顿，再开口时有点犹豫。“昨天去幼儿园接多温的时候问他学了什么，他说学了家庭成员，还告诉我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同只有一个爸爸，不过一个就足够了。瀚率，就算再理性直接，你觉得孩子这么说，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要另一个爸爸的意思吗？两性信息素平衡对孩子成长也会更好吧？”
崔瀚率轻轻把孩子往上托了点，没接话。
他们住的街区靠近市中心，天色已晚但沿街的商铺都还亮灯营业，路上很多打扮精致、兴致勃勃的游客，年轻的男男女女交谈着、大笑着从身旁路过，夜生活刚刚开始。
明明是该热闹喧嚣的时刻，怎么会觉得这么寂静呢。
-03
关掉多温房间的灯，崔瀚率一边单手囫囵擦头发一边给李硕珉发消息。
“谢谢哥告诉我，我真的会好好想的。”
他自觉不是多话的人，虽然肯定不缺乏跟多温的交流但或许也算不上频繁。之前在美国时边读研工作边照顾小孩，跟妈妈带多温的时间五五开，自己那一半里还有七成是陪着睡觉。
遗传和家庭氛围大概也对多温性格有五六分影响，一个人待着也能和自己玩得很好，不爱大吵大闹，除了身体一般生病频率相对高点，完全是超级省心的乖宝宝。
刚开始决定回韩国的时候，还担心过多温之前一直在英语环境里，乍然进入新的语言环境会极不适应。毕竟虽然崔瀚率在家跟他两语混说，多温最常接触的其他人都还是纯粹的英语母语者，尤其是他经常在一起玩的同龄朋友。不过多温是真的聪明孩子，这个年纪也是训练语言的好时机，几个月下来跟叔叔们甚至外面的陌生人沟通已经没什么问题，除非有些非常见词或者方言还需要崔瀚率在其中翻译一下。
啊…同龄朋友…！
崔瀚率有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壳，把毛巾随手丢进阳台的脏衣篓里。回国五个月，幼儿园开学两个月，多温因为生病休息了半个月。但怎么说也已经进入新班级一个半月。明明自己知道韩国是极重视这种文化的国家，竟然忘记询问多温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多温是有点问什么答什么的类型，一般不会发散太多，偶尔情绪激动才会手舞足蹈地多讲一点自己突然想起来的事情。崔瀚率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竟然真的没有多温主动介绍新朋友的印象。
如果明天问硕珉哥他却知道的话…哇…
不过不管哥知不知道，好像都要问一下多温啊。
如果多温说没有？
崔瀚率躺在黑暗里，天马行空地想象到自己站在幼儿园门口跟老师交谈的场景，有点挣扎地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他直到目前的人生当中都不太善于面对老师，当然很尊敬，但客套话听过很多到自己嘴边就怎么都吐不出来，更不用说对老师提诉求。上大学的时候社团表演，即使歌愿意写、台愿意上，跟负责的老师交涉也一定要交给别人。倒不是做不了，只是觉得善言的人出面似乎会有更好的安排结果。
有些人天生就会社交，就比如当时隔壁音乐剧社团那位同龄的朋友。准确来说算不上朋友，其实是不太认识的关系，但因为那位真的很有能力属于校园里很有名的一类人。
崔瀚率倒不认同听说过的一些“长袖善舞”的形容，他和夫胜宽坐在同一个聚会里吃过一顿饭，印象里只是很聪明并且因此懂得如何善良的人罢了。
好困…想得有点太远了，大概是今晚有点被硕珉哥转述的话触动。
明天吧，明天至少先问清楚多温新朋友的事。
-04
周中每天早上的准备都是一场没有对手的限时战斗，闹钟每隔十分钟就在家里响一次。但崔氏清晨法第一条，一旦压线闹钟响起，不管狼狈成什么样，一大一小都必须踩着鞋后帮跌跌撞撞地踏出门去。
步行去地铁站的路上崔瀚率眯着眼整理多温折进去的衣领，顺手又用手指做梳子在他睡得有点凌乱的卷毛上抓两把，虽然没起什么作用。
脑子还在走开机流程，嘴上已经直接把昨晚睡着前想好的问题抛出来。“小心点走路…说到这个，对了Dan，幼儿园怎么样？交到新朋友了吗？”
很好，有点生硬，但是直击重点。
“唔？”多温还在嚼刚才在餐桌上没吃完的蛋饼，抬头看着他含含糊糊地回答，“当然！我已经能认出班级里的所有人了，我今天还跟天空约好一起拼昨天下午没拼完的挖土车。”
“天空吗？哇哦，我小时候学说话会说的第一个单词就是Sky。”
“Wow！天空的英文名就是Sky！我今天会告诉天空的。”
下午在幼儿园门口崔瀚率见到了多温口中的新朋友——一个扎着满头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
甚至是她牵着多温向崔瀚率这里走来，一点不怕生地对他笑。
“叔叔！我们下午玩滑滑梯的时候Daniel不小心跌倒把膝盖磕破了，Lily老师给他擦过药了！”天空一边比划着一边示意多温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给爸爸看。
崔瀚率知道幼儿园最近教大家用英文名互相称呼，小女孩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韩国口音，但因为是稚嫩的童声只显得尤其可爱。
他提前蹲下来等着两个小孩走到面前，确认多温只是皮外伤，摸摸他的头说下次要小心。天空却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扶住他的肩膀，大声地夸赞他。
“叔叔，你真的好帅啊！是我见过全世界最帅的人！我刚才一眼就看出你肯定就是Daniel的爸爸了！不过叔叔你比Daniel长得更像外国人！”
崔瀚率被逗笑，假装严肃地对她点点头，提高音调夹着嗓子说话，“哦真的吗？谢谢Sky！”
他习惯在说话时看着人，很容易注意到天空的眼睛很漂亮，眸子灵动地转来转去，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圆脸蛋也很可爱。
余光瞥到有一个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大概是天空的家长了。
狐狸眼圆镜框的Alpha站定捏捏天空头顶那个夹了小发卡的小揪揪，小姑娘立刻转身抱住他的腿，兴奋地说要回家。
两位Alpha同时在对方眼中读出了不擅社交的慌乱，客套地对视笑了一下，点点头分别揽住自家小孩离开。
走出几米远还能听到天空甜滋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圆圆，我跟你说…”
-05
崔瀚率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李硕珉瘫倒在客厅的沙发，多温光脚站在沙发上，棕褐色的卷发因为刚吹干看起来蓬松柔软，正拽着李硕珉的衬衫袖子说悄悄话。
可惜小秘密立刻被大嗓门叔叔的扩音器告诉全世界了。“莫？这个要问爸爸呀多温。”
崔瀚率投去疑惑的目光，李硕珉仅用0秒把多温卖得干干净净，“崔啵哝，你有限制我们多温出门吗？为什么多温说天空邀请他后天去家里玩这件事都是悄悄告诉我的？”
所以硕珉哥果然知道多温的朋友。崔瀚率在多温的另一边坐下，顺势扶住因为脚丫子黏在沙发皮上踉蹡两下的小孩。
多温扶着自己的腿乖乖在沙发上坐下，蹲坐着等他回答的样子竟然有点看眼色，大概是因为难得提出这样的要求。
崔瀚率飞快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周末的工作安排，后天有一个ost的录制，但是不确定会录多久，毕竟这通常受各种因素影响。
不过，这种去对方家里玩的事情，是把宝宝送过去再接走就可以的吗？
没什么垂直经验的四年工龄爸爸虽然不热衷社交，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得礼数。要不要买点什么带过去？之后需要礼尚往来地请小朋友来家里吗？
电视机里突然变得欢快的音乐短暂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在播放的是最近电视台一档运动娱乐类综艺的片头曲。
作为无限挑战狂热粉的崔瀚率对综艺类节目的喜好毫不遮掩，凡是有点意思的综艺都会试吃一下。这档综艺最近正在风头上，即使他对运动没那么感兴趣也追了几集。
“啊是这个节目！瀚率认识这个mc吗？胜宽是我大学时期同社团的学弟！好可惜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三那年休学了一年，恰好我又毕业，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之前在综艺节目上看到胜宽真的特别惊喜，以前还担心过他，看到他有在好好生活，哇真的，真是太好了…”
善良又感性的哥哥还在说着什么，崔瀚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跑偏到电视机上那个戴着橘色发带，微笑着给嘉宾们讲解规则的mc身上。
四年不见，夫胜宽好像比那时又瘦了一些，细伶伶的手腕看着让人有点担心。
不过，崔瀚率转头看了看认真盯着屏幕感慨的李硕珉，硕珉哥如果知道，多温的Omega爸爸就是夫胜宽，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暂时不要提了。
毕竟其实也都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