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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的某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在这平平无奇的日子里Peter无意间招惹到一只蛰伏着的蜘蛛,这团毛绒绒的节肢动物受到惊吓后几乎是立刻就跳扑上Peter裸露在外的手腕,张开螯肢狠狠咬下去注入毒素。
Peter压根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只凶狠的小动物,只是在感到疼痛时本能去看来源,发觉是只蜘蛛的瞬间就猛然开始甩手。
诚然Peter很怕蜘蛛并且已经用全力试图甩开这只死死咬住自己不松口的蜘蛛,但它咬地实在太深八只爪子死死扯住皮肤怎么甩都甩不掉。
在Peter坚持不懈地动作之下,那只蜘蛛终于被甩飞出去,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掉在地上仰着抽搐几下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Peter蹲下远远地观望了一段时间,发现没什么动静后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去看,试探性地戳了戳翻倒在地的蜘蛛,确认它已经死翘翘后拎着它一只后腿,不,其实是捏着一点后腿尖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处理完这只可怜的小东西,可怜的Peter Parker才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手腕上的伤口,一片红肿中能看到像被针戳到一样的咬痕,轻轻按压上去略微有些痛感,不过Peter没太在意,用水冲了冲就做自己的作业去了。
晚上洗过澡,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坐在床头关上灯。
临睡前,忽然感到莫名心慌,心脏猛烈跳动伴着难以忽略的头晕,Peter打开床头灯,就着暖橙色光晕又去看手腕上的红肿,似乎稍微退却一些,已经不大明显,只余那两只针眼般的小孔。
虽然还想深究,但瞧着时间已经不早,为了明天能准点到学校,Peter还是将自己埋进被褥,带着些微顾虑和担忧还是沉沉睡去。
之后的事嘛,你也清楚,这孩子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变得不同寻常,不仅莫名其妙地会有蛛丝不受控地从手腕冒出来,力气也大得离谱,手指因为一些特殊的倒钩甚至可以做到趴在天花板上。
融合蜘蛛DNA有了特殊能力后,Peter顺应自己的心,于是白天做正常的Peter Parker,依旧在学校里做小透明时不时被校霸找找碴,下课后躲在小巷里换上衣服做助人为乐的友好邻居Spider-Man。
这样无人知晓的双面人生一直到六个月后因Tony Stark的到访才被打乱。
一如既往的,Peter放学后习惯戴耳机听歌,耳机线被他藏在衣服里,这样挤在地铁里也不担心刮到线蹭掉耳机况且这样也方便随时摘下耳机。
坐电梯、按楼层、下电梯、掏出钥匙开门,Peter走进去关上门,边放东西边和May闲聊,丝毫没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有一辆豪车停在门口...”Peter抬眼看到坐在May旁边的Tony Stark,一时间呆愣住,话说一半就停下来,摘下耳机挂在领口走过去。
Peter不清楚为什么Iron Man或者说STARK INDUSTRIES的CEO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但显然,面对从小到大的偶像这孩子异常的紧张,说话磕磕绊绊有点结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乖巧的顺着Tony的意思说下去。
借着单独交谈的理由,Tony跟着Peter进他房间关上门,随后就揭穿了Peter是Spider-Man的事实,Peter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像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就说出这种话来,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驳。
随后这场友好交谈就在Tony找到Peter藏在天花板的战服(如果那真的算的话)而告终,老谋深算的Tony就这样赢得胜利。
Tony走后,Peter久久还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
天啊,其实他们也不算完全没见过,Peter很小的时候曾经带着Iron Man面具伸手模仿那个经典动作试图击退敌人最后被Iron Man救下,那之后的见面会Iron Man甚至还给他签了名,那张签名现在还珍藏在柜子里。
孩童时期的幻想并没有破灭,脆弱如泡影但天马行空的英雄主义被珍视甚至被实现,现在他也似乎触到那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梦。
那之后以参与Stake集团的实习为理由,Peter远赴柏林,在德国身为Iron Man阵营中的一员参与复联的内战。
说是实习,Peter倒像是个出去旅游的,全程记录,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得不得了,收到全新战服更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完完全全阳光话痨高中生,不像小蜘蛛,倒像是小狗一样,好吧,小狗蛛。
总而言之,那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Peter应邀加入了复联,考虑到年纪的问题,所以暂时也不怎么出任务,基本还是一切照旧。
16岁,Peter高三,为了考上MIT除却训练几乎一直待在房间里埋头苦读,临近考试那半个月更是成宿成宿的熬夜,眼下总有淡淡乌青。
倒也不是临时抱佛脚,只不过是Peter自己比较焦虑而已。
对此Tony也拿他没办法,又不是没跟小孩儿说过,甚至还提过自己在MIT有点关系,但孩子坚持要自己考,拗不过也是无能为力了。
好在一切顺利,收到MIT邮寄来的信封,孩子拿着信忐忑不已,还是Tony陪着他一起拆开查看的,不出所料被录取入学,Tony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Peter又聪明又实打实得付出努力,这很难不被录取。
考上大学后,闲暇时光相较多了起来,虽然因为多重身份还是忙碌,但至少有了更多思考和感受的时间,很偶尔的时候,Peter也会想,是不是那时候被蜘蛛咬到并非偶然,会不会是命中注定,那是种人们称之为宿命的东西。
有了充足的时间,放松下来就很容易胡思乱想,Peter总算有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情感问题。
其实这并非忽然意识到的,只不过先前Peter都刻意的隐藏着这份不可名状的爱慕。
是的,他喜欢Tony Stark,也许幼年时期那次被救下的经历让他对Iron Man心生敬仰,那么14岁那年看到坐在家中沙发上的Tony Stark时,就有什么不太一样了,某颗种子无意间被埋藏,直到后日愈发紧密的联系和彼此不可言说的惺惺相惜,让那颗隐隐有发芽迹象的胚芽生根发芽肆意疯长。
若说有些种胚无需灿烂阳光、充沛水源也能在墙缝生长,但Peter那样浓烈充沛的情感早已长成茂盛葱郁的树木,显而易见的并非艰苦条件可以诞生的,这样健全的爱意是在Tony Stark的娇惯,不,其实该说那是一种纵容之下自然而然萌发的产物。
少年的情感热烈而真挚,炽烈的几乎要灼烫Playboy纵横情场波澜不惊的心,即使小孩已经极力隐藏,但毕竟年纪尚浅青涩又略显笨拙的演技根本无法掩饰那样纯真的美好。
那双望向自己的湿漉漉的眼眸,水光流转,亮晶晶的一眨一眨,情绪和想法几乎就全写在脸上,微表情和小动作也总是出卖他的心。
Tony Stark不置可否,心知肚明孩子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只是陪着Peter演戏,一切如常。
而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Peter此刻正因为敏感细腻百转千回的情感而苦恼,深陷单恋苦涩又甜蜜的漩涡。
现在自己终于成年了,Peter很想表露自己真实的情感,想要告诉Mr.Stark自己的心意。
一边想要表白以结束自己四年的暗恋,一边又无法抑制的去想要是被讨厌了该怎么办,之后大概他就要失去实习机会离开STARK INDUSTRIES也许从此之后远离Mr.Stark此生再无机会见面。
渴望终结自己一眼望不到头的暗恋,为自己的单相思画上句号,又纠结犹豫如果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该怎么办,苦恼的Peter整日愁容满面,忧愁的几日没睡好觉,做梦都总困在自己的思绪里,常常惊醒。
午餐时间,Ned和MJ不约而同地看着哈欠连篇正垂着脑袋心不在焉扒拉自己三明治的Peter。
Peter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事实上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
Ned伸手拍拍Peter,犹疑了一下才开口:“Dude......”
“你几天没睡觉了,黑眼圈重得比考MIT时还夸张?”才张口就被MJ打断了。
“没吧,就是这几天失眠没怎么睡好。”Peter抬起头揉揉眼睛露出一个讪讪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和Tony Stark出什么问题了吗?”MJ幽幽地问。
“什...什么?”Peter咬了一口三明治,差点被这个问题吓得噎住,呛得咳嗽几声。
“Dude,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Ned说得异常平静,MJ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好吧,事实上我们...额,我还没有表白。”
Peter说完后空气安静了几秒,很短暂但是那对于有着蜘蛛感应以及感官强化的Spider-Man来说属实有点漫长了。
“所以你在纠结这个,考虑表白的事情?”MJ蹙眉一脸迷惑地看着战术性喝水的Peter,表情很是不解。
“不知道,算是吧...但我还没想好。”Peter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那愁容满面的样子实在让MJ看不下去,索性偏转绕过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聊起晚上的Party。
经过Ned的软磨硬泡和MJ一通劝说,Peter终于决定要跟他们一起去。
坐在酒吧卡座上,被五颜六色闪烁的灯光包裹,吵闹的音乐、喧嚣的人群、舞动的身躯,这一切对刚成年的孩子来说都是如此陌生,对Peter这位在学校里以低存在感内敛Nerd形象几乎从不参加社交活动的人来说更是灾难。
更别提嘈杂混乱的环境对小蜘蛛非比常人的增强感官有多大的影响,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人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Peter尽可能把自己隐匿在昏暗的卡座角落。
不过好在,过度思考的大脑在这样的强刺激下开始停滞,Peter缓慢地啜饮着罐装啤酒,苦涩的酒液划过舌苔顺着喉管滑落食道灌进胃里。
这样平淡生涩的苦味根本毫无美味可言,Peter只希望短暂地逃离自己头脑编制的蛛网得以呼吸片刻,既然都是借酒消愁,那为什么不对自己的唇舌味蕾好一点呢?
Peter起身往吧台走去,坐在凳子上问调酒师有没有偏甜的调酒,大概因为这间酒吧今晚被学校里哪个不知名公子哥包下的缘故,调酒师似乎专为Peter工作,看他一杯喝的差不多便又端上下一杯放在台面上。
Peter也不拒绝,就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地喝着推到面前的酒水,各色清透的酒液盛装在不同样式不同深浅的杯子里,在灯光照耀下同等的漂亮晶莹。
色泽绚丽、散发不同香气,味道不尽相同但Peter显然没有品酒的兴致,浸润在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痴迷里,似乎整个人都要被酒精泡透。
眼前一片迷蒙,似乎被游离的灯光欢笑的人声迷惑勾走了魂,花花绿绿的色块模糊闪动,脑海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一个只堪堪能瞧清轮廓的逆光人影,但Peter比谁都清楚那个出现的唯一一个占据他心的人是谁。
Peter痴笑着,看着有些呆傻,从身上摸索着找手机,按了半天才输对密码,大约酒壮怂人胆是真的吧,又或许只是借着酒劲做些肖想已久但平日不敢做的事。
抬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又附带一条消息过去,随后就盯着那个界面任由手机自己熄屏。
Tony Stark收到消息的时候凌晨两点,恰巧他今日这个时间也没有休息,待在实验室里研究新的蜘蛛侠战衣。
正低头焊接微小零件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叮咚”两声,Tony Stark没抬头。
“Friday,谁的消息?”
“消息来自备注名称Underoos。”机械智能温和平静的女声响起“Peter Parker于凌晨两点零三分发送该消息,需要我为您朗读吗?”
Tony摇摇头示意他自己看,从零件堆里抬头摸到手机解锁就被发来的消息震撼到了。
他此刻非常庆幸刚才没有让Friday转述消息内容,照片里的男孩身体后仰以一个非常慵懒随性的姿势猫在座椅靠背里,微微仰头眼神迷离地咬住玻璃杯壁喝酒,没来得及吞咽的酒液顺着清晰的下颌流过漂亮的锁骨又没进领口大开的衬衫里。
灯光昏暗但不妨碍男孩水润的眼眸依然亮晶晶的,若说照片只是明里暗里的点火,像羽绒扫过心梢带起丝丝缕缕难言的酸胀痒意,那消息内容就是相当露骨的引诱了。
“Funk Me”Tony仔仔细细咀嚼着男孩发来的信息,孩子长大了当真是翅膀硬了,胆子大到敢发这样的信息给自己。
Tony:你在哪?
Tony发消息问,等待的间隙又点开图片仔细描摹,仿若隔着屏幕摩挲着男孩棕褐色微卷的短发,睫毛细密轻颤打下一片阴翳遮盖同样澄澈的眼眸。
向来温和真挚的小孩,此刻如此放荡反叛,简直像是晚来的叛逆期一般,Tony没来由感到有些头疼,不过比自己以前犯浑的时候可是好上不少,遥想自己年轻时那股子叛逆劲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如此却还是难免心生无奈。
等待片刻聊天框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Tony抓上车钥匙就直奔车库。
坐进驾驶室,这才开始导航目的地,考虑到MIT周边的酒吧数量之多,便直接定位了小孩的位置,因此导航目的地的位置显示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蜘蛛图案。
两地相距整整220英里,用时约3.5小时,预计到达时间早晨5:40,Tony盯着黑暗里唯一的光源,看着上面的信息啧了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点火发动引擎。
凌晨的美国渐渐没入沉寂,唯有五颜六色的炫彩光斑照耀夜色,但纽约这座非凡城市,24小时都人潮汹涌,前方的大道拥堵不堪连成一条红色的霓虹河。
Tony单手把着方向盘等待着,手指时不时敲着皮质的方向盘,终于熬过堵车出了曼哈顿车开上95号州际公路,速度快到飞起,任由建筑、灯光随着引擎轰鸣疾驰而过飞速后退消失。
Tony的时速表指针一点点偏转,暂时停在了120km/h,导航的时间缩短了十分钟。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一点亮度在昏暗的车厢里略显刺眼,Tony伸手调低了点亮度,点开软件粗略瞧了眼信息。
‘Mr.Stark,您睡了吗?’Underoos 2:35am
Tony扫过,没有回复,只是更用力的踩油门,时速一路飙升到160km/h。
“注意减速,Boss。”Friday平静的提醒“您已经严重超速了。”
“我有数。”Tony这样回复“现在重新计算用时。”
“预计到达时间5:05分,较原用时减少25分钟”
Tony没有减速,当然他也没有玩命,诚然他十万火急,但他所作的只是违法超速,不是疯了用命换速度,他依然会在汇入/出口、进弯出弯口降速,只在宽阔无车的直道上油门踩死。
但过高的速度也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现在,疲劳驾驶的Tony在时速179km/h的巨大惯性下差一点撞上前面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大货车。
刹车到底,刺耳的摩擦声,刹车片几乎要蹭出火星,终于在距离前车只剩几厘米的极限距离刹停下来。
听着Friday还在播报的碰撞预警,险些追尾后体内肾上腺素飙升,Tony略显狼狈的喘气,惊魂未定中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侥幸意味,很难想象他刚才居然在想幸好没事,Peter那孩子还在等着自己。
下半程,Tony开得更小心谨慎,但时速依然快到会立刻引起警察的注意。
感谢Tony油门到底的生死时速,他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整。
车辆停稳后,Tony翻出一只耳机戴在左耳,随后推开车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昂贵皮鞋踏在地面,随后身着西装的沉稳男人站了起来。
关上车门,瞧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灯牌,略有些晃眼,展开插在口袋里那副茶棕色墨镜戴上,迈步往里走去。
站在门口朝里粗略扫过一圈,心生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爽,几乎是下意识的轻啧一声。
“Friday,定位Peter Parker的具体位置。”
“Sir,目标在您斜前方的吧台。”
穿过熙攘人群,走到吧台边,就瞧见男孩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那里已经睡着了,不胜酒力的Spider baby手还覆在手机上整个扣住,似乎这样就能在收到消息时立刻感知到震动第一时间回复一般。
很难想象,能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里睡着,究竟是喝了多少。
准备抱着男孩离开,伸手去触碰,堪堪碰到肩背,男孩就醒了过来,像只藏在僻静雪堆里的仔兔不声不响,只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正极力辨认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Tony看着还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眼睛瞧着自己的小孩,不禁失笑,也不知是气极反笑,还是真心觉得他可爱,没准一半一半吧。
为了让被酒精麻痹神经的孩子方便认出自己,Tony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连带着耳边挂着的那只耳机也被取下一同放入口袋。
仔仔细细瞧了半晌,似乎是终于确认了待在身边此刻也正安静注视着自己的人真的是货真价实的Tony Stark,不是幻觉也不是别的什么人,Peter缓缓爬起来支着身子,用胳膊撑着脑袋,冲Tony展露一个天真稚气的笑。
“Mr Stark...”虽说孩子已经成年了吧,但这小奶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蜜清透,完全听不出早已过了变声期。
Tony听着小孩叫他,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点,却又勾起积郁腹腔的欲火。
明明刚才还如同蛰伏的小动物般警觉地四下打量观察,现在就软绵绵的撒娇...Tony这样想着伸手掐了掐孩子的脸颊。
Peter也不反抗就由着他掐,然后可怜兮兮地撇着嘴揉揉自己刚刚被掐住的脸颊肉。
Tony嗤笑一声,在孩子佯装愠怒的表情里揉揉Peter刚才被蹭乱的发顶。
“能自己走吗?”介于酒吧声音嘈杂,Tony凑近些问道“还是要我抱?”
Peter怔愣地盯着自己看半晌没有出声,Tony以为他没听清,就又凑近了些再重复一遍。
其实Peter听清了,只是没反应过来,大脑被酒精搅和的一团乱麻,思绪缓慢的几乎停滞险些要完全停摆,听着Tony说的话,脑海里只剩下被Tony抱。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被Tony转着椅子面对Tony,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雏菊香气,Peter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平日里肖想过无数次魂牵梦萦勾人心弦的面孔,脑子一热就环上对方的脖颈,凑上前亲在Tony唇角。
嘴唇碰上同样柔软温热的存在,Peter还嫌不够似的又亲昵地蹭蹭Tony的脸颊,胡子扎扎刺刺的触感让Peter如梦初醒般惊诧地和Tony分开些距离。
Peter环住Tony的手臂还紧紧缠着,这样的距离下可以清晰的感受若即若离的鼻息喷在颈边,似乎是对刚才那个稍纵即逝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不甚满意,Tony的手托着Peter的脑后又亲上去。
Peter喉间涌上的一声惊呼被Tony整个含住吞下,唇瓣被含住轻轻啃咬,得益于那声没来得及吐出的喘息,Tony的舌尖轻而易举地钻入Peter的口腔,唇齿被攻城掠地的占领,隐隐有种要被拆吃入腹的恐惧感凉飕飕地顺着脊髓爬上颅顶。
Peter张着口任由Tony索取,扣在脑后的大手,缓慢地摩挲着柔软卷曲的头发,时而捻起一撮发尾细细摸索,时而摸摸发根揉蹭头皮和颈间交融的地方,不时佯装无意触碰男孩已然滚烫发红的耳尖,略带些调戏意味的揉搓几下。
第一次接吻的感受好得不得了,更别提Peter那被蜘蛛DNA增强过的感官接收到的与以往接触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的过量快感。
与所爱之人水乳交融般紧密贴合连结在一起的感受无以言表,Peter脑子里乱乱的,能感受到的只是Tony,此刻他想感受到的也就仅此而已,他只想全身心沉溺陷落在这个甜蜜的湿吻中去。
感受着男孩紊乱的气息,Tony觉得也差不多了,kid第一次接吻显而易见的还不会换气,便大发慈悲般地松开了Peter。
终于可以呼吸,空气灌入喉间,胸膛剧烈起伏,险些缺氧的窒息感让Peter不自知的口呼吸,刚刚分离开时粘连的银丝断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Peter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环抱Tony的手臂,此刻正垂落在身侧,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晃动。
漂亮的口腔微微张合,隐约可见软润的红舌有意无意地勾过牙齿。
孩子喘息一阵,呼吸渐渐平息下来,眼神还迷离着,神情呆滞,表情懵懵的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缺氧导致的,无知无觉地舔舔刚才接吻被唾液濡湿的嘴唇。
像是不可置信刚才Tony亲了自己又似乎只是回味那个初次体会的吻,反正落在Tony眼中都是同等的惹火。
青涩生疏还未经人事的Peter自然招架不住playboy身经百战的吻技,被那一个吻亲的晕头转向。
Tony其实很愿意再给kid一个吻,再亲他一次,好让他从暗恋的无尽深渊里恍然大悟如梦初醒,明白他其实从未身陷单相思的囹圄,更希望他可以不再靠着幻想、梦境或者方才留在唇间的温热再去回味。
无论哪种,Tony都很乐意让现实替代泡影般的幻梦,但他担心再来一次现在这个已经熟成番茄脸颊滚烫的Peter会不会因为不会换气而窒息或者因为害羞昏过去。
轻轻刮蹭男孩的鼻尖,Tony再次离近了些,Peter看着愈发贴近的脸以为那又是一个亲吻,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
Tony看着明显误解自己意思的小孩心生逗弄之意,又凑近几分,近到鼻尖相抵,毫厘之差稍微抬头唇珠就碰在一起,缠绵悱恻无尽暧昧,但Tony没有继续,只是保持这个姿势。
Peter感受着同样温热的气息亲拍在面中,和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缠绕散在空气里冷却。
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疯狂而不安的狂乱,Peter捏不准Tony到底要做什么,手指局促地捉住衣角用力的捏紧,闭着眼睛也看不见面前人的表情,脆弱敏感的心脏在这样过火的逗弄和酒精的挑拨中酸软一片,渐渐沉底。
酸胀感钻入鼻腔,勾起朦胧无措地泪意,Peter在这样局促不安的煎熬里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闪而过的星点亮光,让他清晰地看见Tony长而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那焦糖色的醉人眼瞳一半旎在高耸眉弓的阴翳中一半水波流转流露出Peter读不懂的情绪。
Peter几乎沉溺于男人此刻注视着自己的眸子,薄唇轻微张合似乎无声的用气息拂过Tony生的极好的面容。
Tony自然没错过那样可爱的下意识动作,低低地笑了,Peter几乎能感受到源自对方胸腔里那份沉闷的震颤。
“不是要我抱吗?”Tony压低声音凑在Peter依旧透红的耳畔说道。
动作随意的顺手般捻了捻Peter衬衫布料以确定薄厚。
“Kid,你的外套去哪了?”
Peter仔细的思考着Tony说的话,脑细胞全力运转仔细搜索回忆有关于自己的外套被脱下撂在了哪里。
想了许久也没记起那件可怜的外套究竟被扔在了哪里,Peter只能摇摇头,非常无辜地说自己不记得了。
Tony闻言便脱下自己身上的长款加绒毛呢大衣,披在男孩和自己相比略显单薄的身上。
“想不起来就先这样,明天出门再买两件。”说着就去抱小孩,动作轻柔如同抱着一只受惊后急需安抚的小猫般“搂好了,松手就掉下去了。”
听着长者这样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说辞,Peter只好牢牢抱住Tony的脖颈,将还烫得厉害的脸颊埋进对方肩颈处的西服里,只留给Tony一个毛茸茸的刚刚才被蹂躏过乱糟糟的后脑勺。
Tony也没表示什么,就这样打横把人公主抱起来往外走,没走两步还坏心眼地颠了一下。
Peter从布料里发出一声含混地哼声,手臂又收紧几分,似乎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Tony单手拉开副驾的车门,拍了拍还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的Peter,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Peter·不情不愿·Parker依依不舍地放开Tony,似乎那是他的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不过某种程度来说,那的确是的。
从酒吧昏暗纷杂的灯光中解脱,在稳定清晰的光源下,Tony这才看清Peter微微泛红的眼眶、被未滴落泪珠晕湿粘染的睫毛还有刚刚被自己亲得略有些红肿的下唇。
疼惜地伸手拂去Peter眼尾还未完全蒸发消散的潮意,孩子就这样顺从的睁着他大大的Puppy eyes可怜巴巴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自己手里拿着根骨头一样。
Peter微微蹙着眉,抿着唇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手指紧紧抓住自己衬衣袖口的布料,指节都攥得发白,犹豫了一会才终于小心翼翼地问。
“M...Mr.Stark,您能不能...能不能再亲我一下,就一下...一下就好。”
孩子呆呆傻傻的,完全没读出刚才那个吻里的隐忍克制和默许纵然,只是尽可能想要留驻这样也许此生唯一一次的美梦,即使只是徒劳地延续一分一秒也好,似乎现在不紧紧抓住片刻后就如同春光乍泄般无影无踪消失不见。
Peter没有等到答复,只等到一个沉甸甸的拥抱,Tony精壮结实的小臂搂上他的腰肢,似乎隔着衣料也能感到那份令人安心的重量和体温。
Tony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好与不好,而是用一个吻解救了被Peter自己咬出痕迹的唇,也堵住了Peter此刻似乎隐隐有漏水迹象的心。
不同于初次体会的那般汹涌强势,这个吻极尽缠绵,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给了孩子喘息的机会又不至于轻到像是无法触碰的易碎物品。
Tony尽可能地让自己慢一点,好让这样缓慢悱恻的绵长快感抵消掉Peter心里那些从未诉之于口的苦闷少年心事。
没人能在这样温柔体贴的静水摇篮里维持坚毅的表象,Peter坚不可摧的心防开始松懈,他几乎将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在这一吻里,仿若停下来生命也便走到尽头一般。
Tony身经百战纯熟的吻技轻而易举的带出小蜘蛛隐忍的声音,Peter哼哼唧唧的发出些碎裂的轻吟,却怎么也不愿分开。
Tony任由Peter生疏青涩的学着自己的动作笨拙的回应着,吮了吮男孩的唇,就像冬日窗边的夜莺般婉转歌唱在你开窗的瞬间又高高飞入风雪里没入白色风暴里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Peter生怕Tony就如童话书中形容描述的那样,像只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的飞鸟般轻盈地远行,漂泊终日,再也没有归来之时。
许是知晓男孩心中所想,Tony只是分开咫尺之隔,手臂还紧紧环抱在Peter细瘦的腰间,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这个距离让Peter安心下来,也让他清晰的看见Tony眼底纵横的血丝。
夜风吹拂,凉意攀上Peter单薄的衣装,从大敞着还没来得及扣上的扣子的领口钻进去,无孔不入的寒凉让身体素质极好的Spider-Man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瞬让醉意都消弭几分。
“冷吗?”Tony替眼神明显清澈澄明几分的睡衣宝宝拉上衣领,手指轻盈几下就将扣子全部扣好,又把属于自己所以披在小孩身上明显长了不少的外套拉在一起,宽大的布料把Peter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特别冷。”Peter摇摇头又点点头,搓搓白皙纤长的手指,抬手攥住Tony手里捏在一起的衣料,声音很小恰好就是凑在唇边能听到的,仿佛那是只回答Tony一人的耳语秘事。
“别扯坏了kid,这件是限量款的。”语毕揉了揉Peter绞在一起用力到发白几乎没了血色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撑直“手指捏断了怎么办,嗯?这么用力,舍不得?”
“行了,别再拿自己的手指出气了。”Tony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刚刚才被自己从小孩大的吓人的手劲里解放出来的手指,此刻又原封不动(其实只是又有要攥在一起的意向而已,但这对Tony来说没什么区别)的揪在一起“喜欢给你就是了。”
“真的吗,Mr.Stark?我可以留着它吗?”小孩本来垂着的不知道看哪里的眼睛立马抬起来,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抿着的唇也松开了。
“嗯哼。”
Tony看着明显高兴的不得了身上都要冒分红泡泡的Peter勾了勾唇角,轻笑着抬了下下巴示意Peter上车。
“好了Underoos,得逞了就该上车了。”说着又捏了捏Peter泛红的指尖,“冻得脸都红了,还说不冷?”
Peter想解释自己脸红不是冻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抽回手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但乖巧听话地坐好。
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诡异,但沉溺暗恋被激素控制的人情绪就是这样如同过山车般大起大落,Peter本人也深受其害,只是对此毫无办法,这颗脆弱如琉璃般易碎的心总不听自己使唤,时常莫名其妙的被一点微小的细节牵引拨动。
正所谓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是被冤枉的,Tony只是静静着看着Kid欲言又止的拧巴模样,等他系好安全带便关上车门从车头绕过去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
小孩看着Tony走过的身影,又开始不自觉的不停扣弄手指,然后在车门打开的前一刻垂下脑袋,听着车门打开的响动,车身摇晃一下,又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哒”声车门再度关上。
平日里话痨的小孩,喝了点酒忽然就安静起来,也许并非酒精的功劳,是喜欢吧,爱慕伴随着胆怯和自卑让一直开朗外向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不停试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Tony其实也不清楚,一切自然而然地悄无声息的发生,等到觉察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沉默氤氲在旖旎温暖的空气里,Peter脑子里一片浆糊,像刚被搅拌打碎的咖喱浓汤,困倦一点一点缓慢地附上脊骨向上蜿蜒,很快Peter就开始犯迷糊,眼睛快速闭上又很费力的睁开,似乎困意成了他的头号天敌一般,直到最后彻彻底底没了抵抗的意志力,深陷美好的睡梦。
意识归于摇篮前夕,Peter听到了车辆引擎发动的轰鸣,但他实在是太瞌睡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亦或者在想法产生之前就先一步睡去了。
一路无话,Tony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小孩在想什么,只能在等待红灯的间隙中不经意的用余光观察两眼。
红光笼在男孩匿在黑暗里的脸庞,虚虚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看不清的眼眸被卷发遮盖。
Tony还没来得及细看,小孩的脑袋就偏转过来,没有找到支撑点只能低垂着,好不可怜。
几个红灯的间隙观察下来,Tony发现这孩子睡着的时候会小幅度的动动手指,还挺可爱的。
得以于晚上车少,以及体谅车上有人正在睡觉而车速很缓开的很稳车技很好良心发现的Tony,一路上几乎没什么颠簸,这得以让Peter熟睡不被打扰。
车辆停稳在Tony的别墅门前时,Peter还没醒,睡颜恬静,像只蜷缩着的小兔子,呼吸轻缓规律,眼下几日无眠产生的乌青浅了些许,睫毛轻颤,头发卷曲蓬松。
毛茸茸的触感让Tony有些心痒,忍不住想伸手摸两下,手指却堪堪停在发顶,没有继续向下真的触碰到柔软的发丝。
停滞片刻,Tony的手指略过那片柔软顺滑,勾走了落在Peter脸上的一根头发,缠绕在Tony指尖,扫过指骨。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似乎想做些什么更过火的,Tony又想起刚才男孩泛红眼尾沾上的一点湿润水珠,擦过皮肤的触感几乎还留在掌间。
心生没来由的烦躁,Tony翻出只烟咬住,打火机咔哒脆响一声打开来,伴着撮动滚轮的细微声响一点微弱的火光升腾在昏黑的车里,引燃烟叶后啪的一声又消失不见。
叼着烟深吸一口,Tony降下一点车窗,好让烟雾顺着这一点缝隙飘出去散掉,那一簇星点火光明明灭灭,细长白烟夹在粗长的手指里漂亮的不像话。
那根烟快要燃尽时,Tony听见小孩很轻的叫自己,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刚醒的迷蒙。
“M...Mr.Stark...”
还迷糊揉眼睛的Peter瞧着咬着烟看自己的Tony一下惊得愣住,那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他简直性感的要命...
Tony吸了最后一口,又将车窗降下些,手指夹着烟蒂扔了出去,又把车窗升上去。
“冷了?”Tony这次伸手揉了揉Peter的发顶顺带着碰了碰他的脸。
Peter清晰的嗅闻到Tony手上残留着的烟草苦涩味,混着那股若有若无他非常熟悉的小雏菊花香,令他有些失了神智,摇头回应Tony的问题时若即若离地蹭过男人常年做各种实验有些粗糙但温暖干燥的掌心,就好像他本身就想这样做(你说的没错,其实他一直很想这样做)。
“好了,Kid,别撒娇了。”Tony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
“Mr.Stark......我...”
Peter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音量轻声呢喃着,声音小到如冬日里第一片飘落掌心的初雪,还未细看就已消融。
如此微不可察的声音Tony自然听不真切,他只堪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不用问他也能猜到Peter究竟想要说什么。
还不等Tony说什么,Peter就又摇摇头。
“没什么。”Peter觉得这并不是个好时机,自己不能这么冒失,也不能这样贪心,至少不该是现在...
Tony从第一次察觉出男孩的心意后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就算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真到这一天还是有些茫然。
Tony皱着眉表情有些奇怪,但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自己刚才急中生智胡编乱造的这套说辞,Peter吞了吞口水摆摆手连声说真的没什么,自己只是...只是想叫他一声。
看着有些为难的孩子,Tony知道孩子还没准备好,他也不忍心直截了当的戳破Peter薄薄一层的保护壳,只能略显无奈地捏捏拧在一起的眉心,眯起眼撇了眼窗外佯装思考后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半,天色不再如同剧目穹顶的黑色丝绒幕布般漆黑一片,阳光初生让微微发灰的藏蓝色一点点亮起来,再磨蹭下去太阳彻底升起来就不用睡了。
Tony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侧身凑过去替Peter解开安全带,像他们从柏林回来那次一样帮他开车门,看着半晌没有动作还怔愣着有些呆傻的小孩儿“还愣神?下车了。”
Peter着实也没料到,Tony会就这样相信他漏洞百出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的谎言,心里乱七八糟,分明该为Tony没有继续追问而松一口气,可又因此从身体里很深的地方升腾起酸涩,像碳酸饮料里过量的气泡般飘上心间时一个个碎裂,只余饱胀的苦楚。
小孩慢吞吞地抓紧身上披着的衣服从副驾挪出去站好,关上车门就没有再动弹,Tony应该要走了吧,Peter这样猜。
意料之外的车门打开又关上,Tony动作熟稔的锁车,在Peter有些失落的错愕目光里抬头跟他对视。
“Kid,你到底喝了多少?”Tony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不悦融进寒凉夜色中,Peter看得出他有些生气了“明天你酒醒后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这个。”
Peter听着Tony的话才后知后觉的咂摸出来一丝不对劲,抬眼四下看看,这才发现他不在租住的公寓楼下。
这是Tony的别墅...
而他今晚要住在这...
接收到这样的信息后,Peter的大脑已经宣告罢工了,因此之后发生的内容,Peter全然都记不大清了,他不太记得自己怎么走进去,只是再回过神来整个人早已陷在松软的床垫里,被柔软带有重量的被子整个包裹住。
困倦缠绕着被床榻间的温暖编制而成的捕梦网摇篮轻易捕捉,Peter自然而然再也无法抵抗这种美梦的呼唤,沉沉地睡去了。
Tony舟车劳顿连轴转了一整天,这样高强度的作息安排许是年轻人也无力招架,更别提Tony早已不再年轻饱经风霜的甚至称得上“年迈”的身体。
安顿好喝醉后更加情绪化的Underoos后,他也准备就寝补觉,只是倚靠着床头的软垫时,他又没来由的想起一路上小孩发出的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看的信息。
摸索着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一条条细细阅读着。
“Mr.Stark,您在做什么呢?”2:40am
“您已经睡了吗?”2:41am
“那个,您听我解释...”2:50am
“那条消息不是我...”2:50am
“好吧,额,是我发错人了...”2:51am
“不不不,没有发错,是猫,猫发的...”2:51am
表情包:小猫认错.jpg
“刚才有只猫踩了按键,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没法撤回了。”2:52am
表情包:哭哭.jpg
“Mr.Stark,您圣诞期间会在纽约吗?”3:05am
消息停在这,截然而止,显然Peter就是在这会睡着的,Tony着实觉得小孩可爱的紧,心思单纯而青涩,想法全部一清二楚的摆着,实在直白又美好。
Tony笑笑,放了手机关上灯躺下,一片黑暗的寂静里,似乎听得见自己因为动心飙升鼓动的心跳声,胸腔里震颤着带动着每一条血脉经络一同搏动。
指尖纹路擦过唇线,似乎和那孩子唇齿相交的温柔触感还清晰的印在唇纹之上。
他心甘情愿的沦陷在这一段情感中,也许这一切始于从初见那一面就早注定不同寻常的缘分。
但他不在乎,他从不在乎什么命运、宿命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只是爱那个孩子,就只是爱着他,无可救药的爱着那个年轻漂亮才华横溢的男孩。
这就够了。
Tony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或者他一直明了,只是不自控的回避着,迂回辗转,以为一切为时尚早,还有时间,不会是现在,不是今天、也不会是明天,就抱着这样的心理不停的逃避漠视自己的想法。
那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临门一脚,他和Peter就站在崖边退无可退,再退一步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他只是不忍心,他不舍得看小孩难过,瞧着小孩掉眼泪,更别说让他眼睁睁瞧着孩子跳崖。
这样想着,Tony也就暗下决心,做了决定。
一觉醒来完全酒醒了的Peter猛地一睁眼,就因昨天信息量过于庞大的记忆而当场宕机,CPU险些烧掉。
蒙在被子里害羞的要命,只露出两只眼睛来,撇到床头放着的那杯蜂蜜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Tony照顾自己时那种温柔耐心的样子。
Peter完全栽在Tony Stark身上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白日梦般。
这一切在Peter翻开手机看到距离显示时得到了实感,那一行小小的距离数字显示从220英里变成了16米。
Mr.Stark真的因为自己的信息就这样驱车几个小时横跨三个州来到自己身边,从355公里外的纽约曼哈顿降临在马萨诸塞州剑桥市自己的身边。
Peter一时间像中了彩票般被心中狂喜淹没,不过他也没忘了要跟Ned和MJ解释一下,虽然有些迟了,总好过假装无事发生然后被他们识破抓包。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下午两点,早过了饭点,Peter蹑手蹑脚爬起来,在偌大的别墅里转悠好半天,才找到Tony的卧房在哪。
悄悄推开房门,先谨慎的透过门缝探查一番,房间里昏暗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厚重的窗帘遮光性极好,阻绝了全部的阳光不让一丝一毫影响休息的刺眼亮度闯入。
Mr.Stark似乎还没醒,他看了半天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Peter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进去,瞧着昏黑一片的房间只当是Tony还没起来。
想着这个时间,Tony也没吃饭,等醒来肯定会饿,这样想着,Peter冲个澡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出门买饭,只是在穿衣服时又犯了难,他昨日将外套丢在酒吧里,这里又没有他合身的衣服,他大概只能穿Tony的衣服,但那对他来说着实有些太大了...
思索半天,Peter还是穿上Tony披在他身上的那件纯黑的大衣,他穿着着实有些灾难,肩线叠在他的胳膊上,袖口长的盖过整个手,衣摆超过膝盖,看起来就像小孩偷穿了家里大人的衣服那样。
瞧着镜子里略显怪异的穿着,Peter也有些无奈,但不穿就这样出去绝对会感冒的,他不想因为这个被Mr.Stark训斥。
叹了口气,Peter想只要自己速战速决快去快回就没问题,自我安慰般的打气两下,就出门了,打车到他来MIT后常吃的一家快餐店。
这家的酸黄瓜三明治和芝士汉堡味道很好,他想也许Tony上学时也常关顾这家,所以就按照对方喜好点了他爱吃的。
买好吃的,他拎着纸袋,忽然想起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花店,前段时间路过时无意瞧见过,他很想送花给喜欢的人,也许可以借此机会表白。
脑袋里还胡思乱想着,抬头时已然走到了花店门口,被店员热情的招呼进店,视线一瞬就被摆在门口新鲜的雏菊吸引。
手指轻轻碰触花瓣上沾染的水珠,Peter就决定是它了,从水桶里捞出一捧白色的又拿了另一捧绿色的抱着去柜台结账。
“您眼光真好,是要表白吗?”店员看着还湿漉漉的花束,问道。
“嗯...”Peter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捻了捻手中的纸袋。
“那真是选对了,白雏菊象征纯洁和爱情,有‘你爱不爱我’和‘隐藏在心底的爱’的含义,绿色的雏菊代表暗恋、珍存在心中的爱和永恒爱情的意思。”店员这样介绍着,停顿两下又继续说到“另外,雏菊也常用作占卜爱情的花卉,一片片揪下花瓣,默念‘爱我?不爱我’最后一片花瓣即为代表爱情的预言,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哦。”
付过钱从花店里出来,Peter不由的反复去思考刚才花店店员口中那个有关于雏菊的占卜,他也很纠结犹疑,这个问题让他困扰已久,他的的确确迫切的得到一个答案,似乎自己的生死大事全权交由Tony掌控,存亡一线也全由他说了算。
这样的思想煎熬中,他最终还是尝试了,随机折下一朵雏菊,有些无助的摩挲光洁柔软的花瓣,将那点虚无缥缈的希冀系在这一朵小巧的草木间,仿若自己也命悬一线。
“Mr.Stark爱我...”
“Mr.Stark不爱我...”
口中轻轻呢喃着,花瓣一片片落下,终于只剩最后一瓣,Peter仔细盯着手里那支只剩一片花瓣还残存的黄蕊,音节停顿一瞬,如同机械齿轮卡壳般徒劳咔哒咔哒几声后便停滞不动彻底卡死,那几个简单的词句怎么也无法吐出。
这就是占卜的结果了,Peter捏着残枝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的坐上回程的车,一言不发的瞧着车窗外飞逝的楼宇。
今年的天气说来也奇怪,临近圣诞,气温总在零上零下飘忽不定,终日沉云遮日,却迟迟不肯落下一场轻盈飞雪。
思绪飘远,不知飞向何方,以至于站在房门前才发觉自己没有钥匙进不去,四下观察,似乎只有二楼的窗户开着。
Peter只好抱着一大堆东西爬墙翻窗进去,抬眼时视线忽然和坐在沙发上格外慵懒惬意的Tony对上。
Tony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只是Peter一抬头就瞧见对方正噙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几乎那一瞬,Peter就意识到,这扇窗户是Tony特意为自己留的,大概从他出门后不久,Tony醒来发觉自己不在便想到由于没有钥匙自己不走寻常路会从别的地方进来,所以开了窗户坐在这儿等,这几乎算是守株待兔了。
“Mr.Stark...您等很久了吗?”Peter紧张地瑟缩一下,压着怀里的纸袋和花束包装袋摩擦带起一阵细微的声响。
“嗯...也不算太久。”Tony站起来缓慢的踱步过来。
“那...那个Mr.Stark,我出去买了吃的,您饿不饿,吃过了吗?”他下意识的向Tony解释,似乎为了佐证自己所言非虚,Peter将怀里那个纸袋递过去,又继续说下去“这是MIT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快餐,三明治和芝士汉堡做的都很好,平时要排好长时间的队,不过今天人少,您想的话可以尝尝看。”
Tony接过小孩递来的纸袋,看了看,随后点点头:“有点印象,以前在MIT读书的时候吃过几次。”
说着,蹲下捡起地上那朵被Peter用于占卜只剩一瓣的雏菊花蕊,大约是刚才递纸袋时无意掉落的,不过眼尖的Tony打Peter一进来就看见了,见多识广的天才怎么会不知道这朵可怜的雏菊被用于什么才落得这个下场。
Peter瞧着那点残枝被Tony捏在指缝里细细观察,心生一种没来由的寒意,他害怕Tony看穿他做过什么,更害怕被看透,若是Tony知道自己怀揣着这样不可理喻的肮脏想法,想必立刻就会被赶出去吧。
“Mr.Stark,把它给我吧。”Peter的声音颤抖,带着些不易觉察的慌张。
Tony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把东西还他的意思,就静静的看着小孩,手里把玩着那截已经蔫巴软趴趴的细瘦茎秆。
一阵沉默的等待里,Peter知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般坦白,声音染上哭腔。
“M...Mr.Stark,我...”分明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日日夜夜练习,梦里开口述说过的无数次的内容,此刻真的要诉之于口依然如此艰难。
紧张的吞咽口中的唾液,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才堪堪念出‘Mr.Stark’就再无法开口。
“嘘。”Tony的食指按在Peter红润的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温柔的擦去Peter悬在眼下欲掉不掉的泪“不是问我圣诞在不在纽约吗?我把那一天留给你。”
这下Peter的大脑彻底罢工不干了,整个人僵住就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大人。
“哦~”Tony伸手从小孩怀里拿过那一束绿色的雏菊,凑近闻闻“花不错,我收下了。”
Peter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动动嘴唇,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有些为难,最后什么都没说只重重的点点头。
吃过晚餐后,Tony表示自己得回去了,还有一大堆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开车送Peter回MIT后就赶回纽约了。
所以当Ned和MJ打开门,看着站在宿舍门口穿着明显不合身外套怀里还抱着一束白雏菊的Peter时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种不言而喻‘我懂’的相同神情。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平安夜,Peter为了第二天精心准备的表白提早买了动车票赶回纽约。
漫无目的四下闲逛,看着商铺挂起彩灯、摆放着妆点好的圣诞树,家家户户都在为了明天的圣诞精心布置。
Peter不由去想明天,他其实拿不准Tony的想法,只是心里的天秤悄无声息的偏向Tony会答应,那是种美好的希望与愿景,他无法不去想如果Tony也喜欢自己呢...
Peter忐忑的等待着黑夜降临,于一夜无眠的幻想中熬过太阳升起,艰难度过这最后的一点时光,他按照计划好的,又去花店选花,表白就是要正式一些,所以上次虽然买了花Tony也收了,但完全没说出口的不算表白。
这次他做足了功课,在网上查了很多适合表白的花,最后选了金灿灿的向日葵,花语是沉默的爱、忠诚与爱慕,象征着阳光、希望和勇敢追求幸福的力量。
他抱着那束灿烂耀眼的花,手里还捧着只被精致礼盒包裹的苹果,就这样站在教堂的槲寄生下给Tony发去消息。
等Tony赶到的时候,穹空安静的飘着雪,人来人往的街道里,小小一只的Peter却是如此显眼,只远远瞧一眼便从人群里找到他。
小孩穿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围着条浅灰色围巾,棕色头发卷翘沾上白雪,脸颊红扑扑的抱着花正晃悠悠地来回踱步。
专注的练习着一会表白要说的内容,以至于完全没发现Tony已经站在身后了,只在转身时撞进Tony的怀里。
Peter吓得惊慌失措的道歉,抬头看去才发现是Tony,暗自腹诽对方怎么走路没声,悄无声息的就站在身后,偏偏自己的蜘蛛感应对Tony从没起效过。
“Mr.Stark。”揉揉撞到的鼻尖,Peter又甜甜的叫他。
Tony拂去他头顶落上的雪,发丝被融化的雪打湿泛着点潮气。
Peter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稚气和满溢藏不住的爱意,白色的水汽从每一次吐息冒出,填满两人间的空隙。
“Mr.Stark,我...我喜欢您,真的...真的很喜欢。”
Tony仔细的听着男孩说的每一个字,看着他被白雾模糊面容仿若隔着纱帘的通红脸蛋。
Peter虽然紧张,但也始终望着Tony,似乎格外迷恋Tony焦糖色的眼瞳,拼命想要记住同样注视着自己的这一刻,仿佛这样就能将这稍纵即逝的幸福刻印在心底。
停顿片刻,Peter深呼吸平复刚才过于紧张有些呼吸不畅带来的眩晕感。
“您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Peter伸手把一直抱在怀里被牛皮纸包着的花递出去“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您身边吗?”
手里的花似乎变作剑刃,也许加冕授勋,也许头颅落地,他彻彻底底将自己交出去,生死都由Tony一言而定,Peter安静的等待着Tony宣判最终决定,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Tony笑了,接过花烙下一个吻印在Peter的额间。
“小彼。”
Peter紧张到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颤动一下,听到Tony的呼唤又慢慢睁开,他此刻正浸泡在长者眼中专注仿若融化的甜蜜中。
“我爱你。”他听到Tony这样回答。
男孩听到这样的回复被冻红的脸又熟了两个度,抿着唇眼神飘忽躲闪。
“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Kid。”Tony脸上的笑意不减,就这样平静的说出口。
小孩呆呆的抬起头:“Mr.Stark,您早就知道了?”
“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Tony停顿一下,轻描淡写的抬了下下巴“只是喜欢吗?”
“什...什么。”小孩其实听到了,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下意识发问。
“我问,你对我只是喜欢吗?”Tony就这样循循善诱着,等着Peter的答案。
“嗯...我...我爱您。”Peter说的磕磕绊绊的,脸几乎要埋进围巾里。
“小彼,以后可以不用敬称了吧?”Tony调笑着“在一起还要相敬如宾的?听着还不如以前亲近,不然就回到从前?”
小孩急得连忙摆手:“不不不,Mr.Stark,我会改的...会改的,稍微稍微给我点时间...”
Tony点头示意可以,然后点了点他还抱着的那只礼盒:“吃苹果吧,现在。”
Peter听话的拆开包装,握住那只红润漂亮的红苹果,轻轻啃下一口细细咀嚼,沁甜甘美的汁水充盈口腔,苹果特有的香气满溢而出。
咽下口中的果肉,小孩忽然反应过来似的。
“Mr.Stark,您...你要吃吗?”
Peter还咬着苹果,几乎是叼着苹果在说话了,语句含混,但Tony没错过这个时机,凑过去一口咬下。
小孩盯着Tony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越发贴近最后在咫尺毫厘停下咬在另一边苹果上,一下不知是被美貌勾去了魂还是单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有些宕机了。
Peter没拿稳也没继续咬着,导致Tony咬下一块果肉后,苹果就咕噜噜滚落,藏匿进白雪里消失不见了。
Tony就着这个姿势亲上去,将自己口中的苹果渡进Peter唇间,那一点美好的香甜被两个人分享。
水果的香气和甜美被交融的唾液唇舌传递给彼此,小孩还是不太习惯接吻,但Tony想时间还长,以后他会学会的。
分开时,Peter气喘吁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样的距离下,他几乎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心跳还是Tony的心跳,如此急促,心率交融一同,像共用一体般那样交织缠绕。
Peter唇齿微张,在Tony怀里慢慢平复自己过速的心跳和过快的呼吸,抬头看着头顶高悬着的槲寄生不由的笑出来。
Tony顺着Peter的视线望去,宠溺的揉揉Peter的小卷毛。
天色愈发深沉,新年的钟声敲响,教会的修士开始颂唱。
Tony牵起Peter的手,缓慢而认真的亲吻,Peter笑着让对方落下一个又一个真挚而热烈的吻,那完全不同于礼仪性的吻手礼。
“Peter Benjamin Parker。”Tony这样叫他,这是他第一次叫小孩的全名“圣诞快乐。”
“Anthony Edward Stark。”
Peter也学着Tony的叫法唤他的全名。
“圣诞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