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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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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07
Words:
6,086
Chapters:
1/1
Hits:
2

怠海

Summary:

哪条鱼在此刻都无关紧要了。也许我更应该珍惜伸手就能抓住的东西,而不是什么深海的幻象。

要赶在海打湿你的灵魂之前,kanemiko……

——快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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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逻辑混乱,只是脑嗨。接近皮上设定的一款口味,ooc注意,不要上升真人。

*Kyutatsuki并未在现实中和kanemiko见过面。

本文为kanemiko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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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某天和kyutatsuki玩了很久的vrchat,久到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活在现实里。摘了vr眼镜的我竟然惊人地倒头就睡,梦见自己稀里糊涂地在田野上开敞篷车,暴雨倾泻而下。我讨厌下雨,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便用力地尖叫,甚至不惜淹死在咸腥的眼泪海里,只是为了和碧蓝的抹香鲸对视。鲸警觉地游动像是成群结队的磷虾,恍惚间我看到Kou……为什么是Kou?

我细思不及,他已经随着漂白的泡沫也消失在了氤氲的水汽里。闹钟响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手机如濒死的鱼一样噗噗地跳;我抬手去关闹钟,又误碰倒了床头柜的水杯。狗从地毯上爬起来低鸣着摇尾巴,我擦擦眼睛起身去拿纸清理,才发现枕头被汗和泪全都浸湿。

卫生纸用尽了……

抬头才发现钟也停了,世界静止在这个下午,我好像真的死在了昨天。不过死不死的已经不重要,现在要做的是把地毯拖进洗衣机,把自己从床的泥沼里拖出来,再回拨给九立,免得他孜孜不倦地发送未接来电。

同理,我工作得太过火时曾经几乎三天没有合过眼。其实现在我手上依然同时忙着商稿和学校的事,这也是Us4KKi最辉煌的时候,我们甚至被请去线上set表演——但再怎么说那也是Kou主要负责的活动,我好像听到九立在我旁边哼着新歌的旋律耸耸肩说,我们就不掺和了。

我忙不迭答应着糊弄过去,九立见状就在我耳边插科打诨,麦当劳的吊顶灯被排风口的风扇吹得有点晃动。他说“我对这种活动向来不太擅长,更何况kane也是”;Kou在电话那头从善如流地边附和着边列清单。我被巨大的压力搞得昏昏欲睡,掐着九立的衣角:“我不太舒服,先回去。”

“呃,好?”他明显愣了片刻,“注意安全。”

市里的连锁店离郊区的家有点距离,我刻意把车速压得很慢。其实不想回家去面对百无聊赖的琐事,但又没有目的地供我选择,于是只能绕弯路。我仿佛已经听到转向灯在抱怨。怎么样呢,这就是生活……我低声嘟囔,就连这车都算不上我的。

kane一直看起来很累。这是我偶然看到的,九立和Kou的聊天记录:kane承受的压力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所应该承受的。除了升学压力一定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九立说,这种感觉相当痛苦,因为他没有办法向我提出任何问题。因为我总是在回避问题。我几乎气得笑出声来,要我道歉吗?明知道偷看是不对的,却依然在窥视着别人目光的kanemiko早已沉没在言论的深海里了。

一恍神竟已经到家,拉开车门的那刹我长叹了一口气——

这居然全都是梦。

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我像被白墙圈养的牲口一样失魂,清醒的那瞬才意识到身体过了载。于是抓起手机刷信息,最醒目的是来自九立的一长串消息提醒,然后是Kou的。

“听说你病倒了?”

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昏沉沉地回了一句“我没事”就复又迷糊过去。隐约觉得手上的滞留针冰冷,还有和墙壁曲折移动的盐水架……家人的声音在窗外愈发微小。好想回家,我又忍不住随手给Kou敲了两行字发过去,好想回家。想回家写歌,吃自己亲手做的晚饭,去大路上兜风,去骑马,烤饼干,缝篮子里未完成的针织围巾。Kou的消息很快顶过来:“我还以为你这些话会发给九立。”

谁都一样……谁都一样,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虚弱地喘着气没再回答。他应该也不需要我再回答了,这点关心都让我意外,更别提没意义的攀比。我复制了讯息,转手发给了kyutatsuki——他赶到医院不过半小时间隔,抓着便利店买的袋装饼干。我破涕为笑:“谢谢你?”

九立只是摇摇手,把饼干塞到我怀里。磷虾还是抹香鲸啊,我紧盯着九立温润的、黑洞般的瞳孔想着,哪条鱼在此刻都无关紧要了。也许我更应该珍惜伸手就能抓住的东西,而不是什么深海的幻象。

要赶在海打湿你的灵魂之前,kanemiko……

——快醒过来。

 

———
回想起来,Us4KKi的三个人关系不错似乎已经成为了业界共识(其实有过合作的dtmers关系都不会差?也许吧)。但关系好到坐飞机去见面是没人会想到的,至少我和九立说自己已经订好机票的时候他略显吃惊:“kane你认真打算了吗,还是仅仅一时冲动?”

“想好了,又不是在那边定居,无非待一阵子就回来。”我拿前两天刚办完休学手续的冷水往自己头上浇,“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出去看看也是好事……”九立少有地沉思。我盯着他黑得发亮的虹膜,心想这人究竟为什么会是欧洲人,那双眼睛甚至不像是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有话想和我说?”我问。

“有,也没有,”他猛地抬起头,“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记得带电脑,无聊时候可以叫我一起steam见。”

我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Okay。”

“另外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虽然没事也可以给我打……你不在的话我会很闲。”他别扭地抠着桌角,“和Kou好好玩,我相信你们两个会相处很融洽的。”

“就我那个英语水平?”我自嘲着起身拍拍外衣,“知道了,从我这边会尽力的,放心等我回来吧。”

九立从座位上站起来拥抱了我。他的双臂从我的腰间环过,因为比我个头高些,所以只能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这一亲密行为的确也让我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大概是出于我没有告诉他自己会什么时候回来的原因吧。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任何打算,只是想尽快逃离泥潭一般漆黑的故乡……而那种黑暗不是九立一个人就可以驱散的(即使我承认,他像太阳般让我感到温暖和希望)。Kou那边或许会好得多,我假装思考了几分钟来骗自己: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而不是被悲伤淹没之前的无谓挣扎。

航班落地后,我提早去了和Kou约定好见面的咖啡店。那天下午,Kou迎着骄阳赶过来,即使正值开春,他依然看起来比以往更疲惫,只能在窗外赠予我一个乏力的笑。我也冲他笑笑算是作回应,转念便走了神,梦醒时那抹笑容竟还挂在窗上;于是我招呼他进来,磕磕绊绊地随便说了点什么,眼前被太阳晃得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Kou朝我做口型:我来晚了。

“你的头发好像比照片里更长……”我等他坐定后,用逻辑混乱的英语说,“第一眼没有认出来真是超级抱歉……”

“安全落地了就好。”他轻轻一句话拂过我竭尽全力掩藏的焦虑,“和我不用那么客气,本来都很熟了又说场面话,我反而不太适应。”

他为我点了一杯咖啡,问起我的生活和突然来日本的原因。我不想让他担心:“听说这边音乐环境比较好,又因为好奇就想来看看。”

Kou半笑着抿了口拿铁:“你最好直接和我说实话。”

“哇你在威胁我,好亲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解释什么,不过是学校家庭事业都不太顺利,出来换换心情。”

“日本可不会让你心情变好,”Kou的表情相当坦诚,“压力丝毫不比你那边小,住些日子你就会意识到了。另外我还要提醒你的是,”他敲敲桌子示意我集中注意力,“希望你来了就不要后悔,因为我没办法保证一切顺利。”

“我只当旅行来看。”我应道。Kou听罢便和善地笑起来,于是又有一轮太阳照常升起——至少我开始庆幸做这个决定了。

没有理由地,我暂时住进他的家里,用一些日常的家务活抵了住宿费。那是我第一百次后悔答应帮他调试新买的咖啡机,蒸汽喷口发出的嘶鸣和浓重的液滴直冲我的双眼。

"说明书居然没有英文?"Kou飘过来,抬起的卫衣袖子刚好蹭过我的耳边,带着烘干机余温的棉质触感,"我觉得这个刻度……"

“F……”我本来忙着拧旋钮,耳尖突然被他蹭得发痒,差点忍不住爆了粗口。Kou的刘海那年留得很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像风里的秋千,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你能不能别动?”

于是他盘着腿在我面前跪坐下来,背挺得很直。我被他气笑了,干脆抿着嘴唇摆弄扳手,心里盘算着究竟是谁告诉的他德国人擅长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具。日本春夏交接时的梅雨季节来得相当狠,Kou听着排气管滴滴答答地淌水还是多少心里担忧,目光三番五次地朝窗外瞟。我见状也分了神,气馁地扔工具和他面对面坐好:“我弄不来。”

“没事,”他抓着餐巾纸递给我,“闷,擦汗。”

本来订好的live被突如其来的骤雨叫停,我们都懒得去楼下逛,于是Kou去橱柜翻出了临期零食。我觉得好笑,想问他是不是平时也用这个招待客人,却被他垂下的睫毛叫了板。这时才注意到他发尾也比前两年长了不少,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不去剪么?”

“懒得去,出门太麻烦。”Kou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翻箱倒柜地找switch机。我望着他有些宽的双肩和沾了灰的卫衣带子,耳朵里灌满窸窣声。Kou不知为何不爱听动物森友会的bgm,捏着音箱调lofi,衬得玻璃窗都有些大城市的流光溢彩。

"你岛上流星频率好高。"Kou的膝盖隔着两个抱枕碰过来,3DS屏幕的光映在他虹膜上像碎钻。我瞬间紧张起来并为此调整了半分钟的坐姿,让switch电量不足的提示框恰好挡住游戏里角色并排坐在虚拟海滩的画面。他已经忙到来不及给手柄充电是我完全意料之外的事,定睛一看其实他也挂上两个浅浅的黑眼圈。

“忙啊。”Kou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我是不是看着挺憔悴的?最近稿太多,又忙学校的事,有点自顾不暇。你来了还好,我也能找个理由抽几天调整调整,还能把耽误的免费live酒水解决掉。”他明显没给我留话口,“kane你多少也注意点休息吧。”

“又是这种大人管教小孩的口吻?”我皱眉。

“那我错了。”Kou的道歉来得从善如流,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没什么事的话今晚还是好好睡,天气预报明天没有雨,不是说好要赶去涩谷……?山手线早上太挤,腾不出座位的。”

我点点头,看着岛民在广场上布置竹饰:“你的黑眼圈浓度已经到了可以去穿旗袍cos竹林的程度。”

Kou笑得说不出话,朝我递个眼色,那意思可能是“你也不差”。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完全放松地疲软在他的身侧,还要谢谢他给我寻的微妙的借口——Kou身上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半袖卫衣空荡荡地在我眼下被穿堂风吹得轻飘,我这才发觉他已经疲惫得不成样子。

虚拟星空又划了一颗流星,Kou眼尖瞧见:“许愿了吗?”

“许你下半年顺利吧。”我耸耸肩。

“说出来就不灵了,”Kou难得固执地迷信一次,侧低着头望我的发顶,略显沉重的呼吸浮在我的耳边,“重新许一个。”

“饶了我吧……我真的犯困。”我作势倒在他身上,眯着眼瞧他的反应,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波动。Kou用的洗衣凝珠似乎是电视广告上的牌子,散着平和的香。闻着像海上的月亮,像漂泊的船;难道他根本也是一艘无处可去的游艇?没人知道答案。

“话说,”Kou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九立也没告诉我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没主意。”我闭着眼睛含混地回答,“kanemiko这个懦弱的蠢蛋就这么逃走了,连什么时候滚回去都没有做主。但这根本不是逃多久能解决的问题,不如说是想一直拖着,拖到精疲力尽了再决定?谁知道呢。我告诉九立说到时候自然会回去,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我也想向自己证明,没有了kyutatsuki我照样能过得很好。”

“这话幼稚到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Kou坐直了身子去收拾游戏机,“我现在竟然开始心疼九立了。你的人生根本不是别人能随意决定的,更谈不上所谓的有谁没谁这一说。不过你执意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顽固不化的人。”

“你的情商呢?”我哼哼着歪倒在地毯上。

“吃速食会使人交流能力下降。”他捋着头发,展开一个浅薄的笑,“为了让我显得不那么特殊,你晚上也吃速食怎么样?”

 

———
在日本暂住不足一个月,我就意识到Kou的作息被大学逼得惊人的正常,所以我的晚睡早起也就成了和他出行计划的绊脚石。因为择席和身上挂着病的原因,我尝试过调整作息但无论如何都以失败告终,于是在某个无法入睡的夜里,我还是打开了steam,第一眼就瞟见kyutatsuki的头像显示在线。

没心情玩游戏了。

九立的电话很快地拨过来,语气像抓我个正着那样得意:“heh……kane?居然这个时间了还没睡觉?”

“你刚醒吧,在床上玩手机?”我摆弄着手机壳上新买的钥匙链,“够悠闲……我们的九立大少爷最近在做什么呢,真好奇啊。”

这话听着有点太嘲讽了,我刚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九立明显没想那么多,乱七八糟地在我的discord对话框里甩了一堆日常照片,看得出最近生活还算顺利。我掰着手指头随便评价了几句就换了个话题:“我想回家了。”

“这么快,”九立的声调因诧异而抬高了几分,“我以为你要在那边待上三年五载……”

“原来你不盼我回去?”我玩着耳机线觉得在这时候嘴贱一下会相当有意思,“快六月了,这边夏天太热,我忍不了。”

电话那边kyutatsuki已经笑得喘气,他明显是调整了半分钟的呼吸才重新开口说话:“其实待不惯可以直说的,我知道东亚和欧洲的地区差异,除非要长住否则身体不太容易接受环境和食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记得和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我笑着应和,“那麻烦你。可能过几天吧,也可能再过十天半个月?还没想好,也许我真的应该去问问Kou。”

——你已经沦落到连这种事都要问Kou了吗?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主,就连kyutatsuki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果然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的思绪是会被带跑的,梦里会飞的鱼是假的(但是世界上好像真的有种鱼叫飞鱼来着?),会唱歌的水也是假的。未知的神秘把空虚掩埋,世界变成海蓝色。脑中突然迸发出这样的浪漫幻觉……?我拼命摇摇头甩掉杂念,飞快地挂了电话。

感觉又要做噩梦,真不幸。明明已经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却仍然被噩梦缠身。我怀着这样的心情从屋子里出来,竟发现Kou瘫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的沙发前。

“呃。”他抬头,“你也没睡?”

“刚和九立通完电话。本来有点事情要问你,想着你应该已经睡了就打算出来转一圈然后回去躺着数羊。”我面对着他盘腿坐下,“明天不是很忙吗?怎么还醒着?”

“冷,”Kou垂着头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没理由地焦虑自己的未来,每次睡觉都惧怕着淹死在海里再也醒不来的感觉。我讨厌睡觉,我的时间不够用。人为什么不能同时做很多件事呢,为什么人这么渺小呢?每天就想着这些东西并活着,像被绳子拴住脖颈向前爬的狗一样。”

“Kou……”

“你不也是一样吗。”他悲悯地抬起头,“我们好像在冥冥中成为同样的人了。”

“还不是……”

“你想反对什么?”Kou苦笑着摸了下我剪短的发梢,“没走到我这步,你就体会不到我的无奈,我也是一样,大家的命数已经落定了,爬着走也是前进……长远来看,就连朋友这个名分都显得微乎其微。等我完成学业回国,我们就要隔着两片海,谁都没办法一直站在谁身边,这种空虚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但我不是在制造恐慌……”他捂着脸哭起来,“抱歉。”

没事的,我伸手去揽他的肩,跪在地上用力拥抱他。即使kanemiko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安慰什么人了,我说,但如果是Kou的话就什么都没关系了。我甚至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种场面是怎样出现的,但无论如何我和Kou不是一路人,我们两个都清楚:他会一直做音乐直到这个名字随风消逝,而我大约很快就要离开这个行业去维持生活。在我们的家庭和理想全都大相径庭的前提下,我和Kou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拥抱,就像换季的鱼成群游向远方那样命途多舛。

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我的腰间,掐紧,牢牢扣进我的衣服褶皱:“你即使明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会怪罪我?”

我摇摇头:两个傻到家了的蠢人根本没资格指责对方。于是Kou笑了,他的唇缠上来迅疾地裹挟并侵蚀我的视线直到世界倾倒,这场闹剧的幕布也才算彻底拉上,我贫弱的感知力只能听到外面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噼啪作响。

我猛地推开他开始咳嗽:“What the……”

咳嗽倒不是因为有多反感,只是真的溺水般喘不上气。我没和男人接过吻(女人和第三性别者也没差),所以假装心安理得地慌乱着:“别的不提,这个代表什么?”

“当做你送我的安慰吧。”Kou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他用手去擦,“真的想对你说太多句对不起。可是我们之间太诚实不是什么好事,原谅我只能做到这步了。我真的不会对什么人付出真心,kane。”

“这时候才叫我名字吗?真讽刺。”我从墙角的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来喝,“找你本来是想说,我打算过几天就回去了。这边待得不是很习惯……你知道的。”

“I see,机票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订就好。你提前收拾一下东西,刚好过几天我如果能提前忙完,闲下来可以送送你。”他语气里隐着半分失落,“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总会有的,我张开双臂试图找他再讨要一个拥抱——kanemiko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贪得无厌,索取的对象甚至不再是家庭而延伸到了朋友的身上?想了想自己和Kou似乎也不仅仅是朋友,于是可以继续安心地迎合那个辛苦求得的肢体接触。然后回到床上去做梦,梦里深蓝色的海岸线蜿蜒到天际远方。

 

———
半个月后我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回了国,连带着Kou的新电话号码。kyutatsuki开了车在航站楼前接我,一路上我们都保持着默契的缄口不言。连续整天的飞机让我在平稳的车上昏昏欲睡,隐约听到九立在哼歌,居然还是我走前的那首。

“好没新意……”我随口吐槽他。

“嗯?”九立明显没听清,“晚上先住我那边吧,你家有点远,天太黑估计开不过去。”

“你就是懒……”我困得神志不清,“我们两个的家根本没离多远,播一首你的hitech的距离就到了……你写歌也没那么长……装什么装?”

他听罢笑得打了两个喷嚏。他把车窗摇开,半冷的风趁机扑进来,我瞬间清醒:“你干什么?”

“让你醒一下,想想晚上吃什么,我们一会儿去买。”他又愉快地哼起了歌,“我家没什么食材,前两天是周末全都闭店,无能为力。”

“啃面包片吧……”

我脑袋一沉又睡了过去。不知道梦还会不会再醒来,但这一切看似都已经无所谓:如果醒了就要重新开始面对自己糟糕透顶的人生,如果就这样简单地死过去便再好不过,只是唯一惦念我的九立大概会因此悲痛欲绝。人的两面性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想想自己也已经这个年龄了,是时候放下这些有的没的去认真对待客观的事物。

——哪怕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东西,哪怕这并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伸出手抓住零零碎碎的杂线那头竟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拴,前途雪白一片看不清未来,只好穿着新鞋踩在永远浮动在我梦境里的海面上,向远方跑去,逃离充满虚假爱意的家庭。

 

但我年已二十,仍不知爱为何物……

若被常人知道恐怕会嘲笑半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