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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米/9岁丁
萨姆最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他想吃橘子罐头。
萨姆的家在高高的山上，周围都是比萨姆大很多倍的树，每次萨姆都望不到头。商店离他们的家很远，远到萨姆需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
商店的门总是开着，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柜子后面的克劳力叔叔，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萨姆不喜欢克劳力叔叔看他的眼神，萨姆觉得很不舒服。进去可以看到三个大架子，上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萨姆有很多都说不上来名字。橘子罐头就在最里面的架子上，要从下往上数第五格才能看到摆在架子上的橘子罐头。橙色的橘子瓣又大又饱满，和其他的橘子一起漂浮在罐子里的水里。萨姆没有吃过橘子罐头，但他觉得里面的橘子一定很甜。
他和迪恩不常下山，每个月的第一天迪恩会带他去山下的商店购买他们需要的食物，那是萨姆最期待的日子。因为迪恩有可能会给他买他喜欢吃的糖果，而现在萨姆最想吃的就是橘子罐头。
今天是爸爸离开家的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萨姆知道迪恩要带他去商店了。
“迪恩......”
“怎么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迪恩看向自己的弟弟。
“我想吃橘子罐头，今天可以买吗？”
迪恩看着萨姆不说话，他手里攥着几张皱皱巴巴的纸钱，那是他能找到的仅有的几张钱。爸爸已经有三个月没回来了，他留下的钱所剩无几，不够支撑迪恩和萨姆这个月的开销。虽然隔壁的鲍比叔叔偶尔会接济他们，但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迪恩不知道爸爸会什么时候回来，他只知道照顾好萨姆是他的责任，这是他小小的脑袋里记得最清楚的事。
“萨姆，我们没有多少钱了，买了橘子罐头我们就没有钱买这个月的粮食了。”迪恩试图和他年幼的弟弟讲道理。
萨姆撇起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迪恩：“可是我真的很想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
我也从来没吃过。
迪恩想反驳萨姆。
但他知道萨姆才5岁，萨姆太小了，想吃喜欢的东西是正常的。
“萨米，我给你买甜甜的糖果怎么样？以后再买橘子罐头好不好？”迪恩蹲在萨姆面前，让自己可以平视萨姆。他盯着萨姆的眼睛，轻声哄着萨姆。
“我不想吃糖果，迪恩。”萨姆固执地看着迪恩，“我想吃橘子罐头。”
“可是我们只有这么多钱了。”迪恩把钱拍在萨姆手里，“你之后几天都想饿肚子吗？”
萨姆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显然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了，你想不想和我去，不去的话你就呆在家里。我会给你带糖果的。”
迪恩说着，没管萨姆什么反应就往门外走去。没走几步，迪恩就听见身后传来萨姆着急地呼喊声，迪恩装作没听到继续向前走。
“迪恩，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你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了。”
萨姆追着迪恩，小短腿跑得飞快，但在迪恩年龄和身高的压制下萨姆很难追上。萨姆大声叫着迪恩，稚嫩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从他们的家到商店的路很长，他们要经过一个山坡，然后是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村里没有正常的路，每一步都踩在黄色的泥土上。遇上下雨天就更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满了泥水，稍不注意就会打湿裤子和鞋子，把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弄得更脏。萨姆在坡上跑着，昨天下过的雨还没完全干透，地上的泥巴一踩一个印子，长长的裤腿拖在地上，脚上穿的是不合码的鞋子。
“迪恩！”
萨姆的声音变得急切，他努力想追上迪恩，脚步越发快速。他没注意到前面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石头，平时好好的裤子好像也要害他一次，萨姆被绊倒了。萨姆急忙闭上双眼。
没有意料中的摔在地上，萨姆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嘿，小心点。”
迪恩一直在注意萨姆，他没想到萨姆会突然摔下来，还好迪恩及时接住了萨姆。迪恩不免有些后怕，他后悔走那么快了。
“萨米，没事吧。”
迪恩把萨姆抱起来，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弟弟。
萨姆摇摇头，小声嘟囔：“迪恩，我不吃橘子罐头了，你别不要我。”
迪恩收紧抱着萨姆的手臂，神色认真，“小脑瓜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迪恩扶着萨姆在地上站好，顺手整理萨姆皱皱巴巴的衣服。他看着比萨姆长一截的裤子，手臂上是卷了好几圈的袖子。萨姆穿的是迪恩的旧衣，准确来说是爸爸的旧衣。爸爸穿旧了，迪恩穿。迪恩穿旧了，萨姆穿。他们的衣服永远都是别人剩下的，四季轮换。
迪恩叹了口气，“回家后我把你的衣服改短点。”
迪恩把萨姆的裤脚卷了好几圈，直到露出脚踝才停下。
“走吧。”
迪恩牵起萨姆的手，拉着他继续上路。
一天的时间很长，也很短。迪恩和萨姆花了半天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临近中午，他们终于踏入了村里唯一的商店。坐在柜子后面的克劳力叔叔昏昏欲睡，迪恩快速地在店里挑好需要的东西，接着把钱拍在桌面上。声响立马吵醒了克劳力，他微微睁开眼，认出了站在他面前的小孩。
“你来啦小孩，手里居然还有钱。”
显然克劳力知道他们的爸爸很久没回来这件事。
迪恩皱眉，“你收钱就好了。”
克劳力耸耸肩，他拿过钱数了数，“你给多了，要买点糖给你弟弟吗？”
迪恩缓缓点头，接过装好东西的袋子，回头想叫上萨姆。
“萨姆？”
他的身后没有人。
迪恩想也没想就跑到第三个架子后面，果不其然在那看到了萨姆。
萨姆被突然出现的迪恩吓了一跳，眼珠上下不停转动。
“迪恩.....”
迪恩抬头，橘色的瓶子出现在他眼前。
“迪恩，我们走吧。”萨姆走到迪恩身边，想要拉走迪恩。
“想吃？可惜你们的钱不够。”克劳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迪恩快速地拉走萨姆，并狠狠地瞪了克劳力一眼。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萨姆以为迪恩生气了，迪恩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萨姆看着那个橘子罐头渴望的眼神。
等到家已经很晚了，迪恩看到屋里亮着灯。他兴奋地拉着萨姆跑向房子，却在看到屋里的人露出失望的眼神。
他以为是爸爸回来了。
“鲍比叔叔？”
萨姆惊讶地喊道。
鲍比走向他们，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们爸爸寄来了钱，让我交给你们。”
迪恩接过鲍比手中的袋子，紧紧攥着摸起来不多的钱。
“鲍比叔叔，请你和爸爸说，我会照顾好萨姆的。”
鲍比心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他答应迪恩：“我会的，我这里永远都欢迎你们。”
鲍比走后，屋子里就剩下迪恩和萨姆两个人。他坐在床边数钱，萨姆就在旁边看着，一张张不同颜色的纸张被迪恩好好地码在床上，在字还没认全的年纪，迪恩已经会算很多数字了。
很快迪恩收好钱，拍了拍萨姆的脑袋。
“别发呆，明天带你去买橘子罐头。”
萨姆捂着脑袋，眼睛却亮亮的。他兴奋地欢呼，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迪恩！你最好了！”
迪恩没好气地又拍了一下萨姆的脑袋。迪恩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厨房，灯光很昏暗，他搬来堆在一边的柴火，开始燃起炉灶。
“不饿吗？给你哥帮忙来。”
萨姆笑嘻嘻地跑去帮忙。
迪恩不知道爸爸会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下一次爸爸会什么时候寄来钱。他只知道他需要把每一笔钱计划好，保证萨姆不会饿肚子。
迪恩看着萨姆的笑脸，他想一辈子都守护他的弟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