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9-08
Updated:
2026-09-08
Words:
4,044
Chapters:
1/8
Comments:
8
Kudos:
60
Bookmarks:
10
Hits:
456

[舟朔望]望只是想谈个恋爱

Summary:

除岁事了,颉也回归在望。做成了如此两件大事,望总算有闲情逸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譬如,谈情说爱。

但他很快发现,重岳好像并不想。

---
一个中篇小连载,大概6-8章
写着发着,不定期更,可能写着写着拐回来大改前文,也可能一口气写完全发了

Chapter Text

01

 

  望新配的终端响了两声,他没动。他哥叫他他都不一定立刻回话,更何况一个诞生时间没他哥岁数零头大的小板砖。他气定神闲地把手头的棋谱排完,才摸过终端,看了眼弹出来的新消息。

 

  第二天望拿着收到的助理排班表去博士办公室上班,自动门徐徐打开,望走进博士办公室,比博士还像这里的主人。

 

  “我是不知道我这么一个还用不惯智能终端的古董能帮你处理甚么公务。”

 

  望揣着猫站在博士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博士。

 

  “哎呀,别这么说。”博士在和一摞又一摞文件搏斗,很难说到底是上班太早还是昨天刚刚通了个宵,“我听说你过去为官多年,肯定有丰富的经验啦。”

 

  望桀然一笑,语气阴森:“或许您还不知道,上个聘我为官的帝王,我连同他所在的一方世界也一起摧毁了。”

 

  “理解,”博士说,“上班上得想毁灭世界是人之常情。唉我去傻○上司。”

 

  “……”

 

  他难道不知道他也是上司吗。还有说谁是傻○呢。

 

  望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看起来想把罗德岛一起毁灭了。兜帽里传出来闷闷的笑声:“说了你又不高兴。言归正传,一回生二回熟,你会上手很快的啦。”

 

  兜帽人摸过热水壶给自己和望都倒了一杯水,又说:“况且,望先生本来就有想做的事吧?何必一副被我逼迫的样子呢。”

 

  确实如此。所以他才会走进博士的办公室,而不是已读不回。望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微微颔首,直白开口:

 

  “我要看你们的宿舍记录。”

 

  “这个吗……”博士看起来有些惊讶。

 

  望不语,静静地等博士做决定。可能确实为难了些,毕竟机要人物的住处都是需要保密的。虽然只是临时合作的医疗公司的歇脚点,但没人会把罗德岛当个普通医药公司。可他非看这个记录不可。跟博士打个商量是因为刚来的时候博士对他很坦诚,他愿意交换自己的坦诚。如果博士不同意,那他自有办法。

 

  他还没把办法再脑子里计划一个遍,对面的兜帽人就动了。对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平板终端,快速解锁,刷刷操作几下,在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他的脸前扫了一遍然后又操作几下,最后把终端一转,双手递给望,语速飞快:

 

  “权限给你开通了反正看都看了不如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处理后勤吧这是OA系统这样操作这样操作,好了会了吗?玩去吧!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记得把红点都处理完。”

 

  望:……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把工作甩飞出去了。

 

  还不能休息的博士吐着魂继续和成山的文件搏斗去了,望低着头和桌子上的终端大眼对电子眼。最终他呵地笑了一声,把终端拿起来,抱着猫去一边的办公桌旁边坐着了。

 

  博士都说让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了,他自然是先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摸索着点了几下,果然很快上手,于是立刻点进了宿舍记录。先搜重岳,只有一条入住记录。再搜自己,还是只有一条入住记录。遇事先质疑罗德岛的日志系统有问题,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把弟弟妹妹们的名字挨个搜了一遍,发现年申请过和夕住一间宿舍,被夕拒绝了。

 

  望:……

 

  博士抬头看见他又在下子,大喊着望师傅别下棋了就过来了。看着望对着宿舍记录皱眉,他以为望不会关闭,贴心地帮他点了一下右上角,耐心地告诉他这样就能关闭。

 

  望:……

 

  博士于是虚心请教他对宿舍记录有何高见,望终于不再下棋,但眉头还皱着:“某人没有申请过调换宿舍吗?”

 

  博士了然:“暂时没收到申请。你要现在申请吗?双人间还有空位,现在申请你还能自己给自己审批。”

 

  望默然,没反驳博士对他们关系的一些揣测。心中烦躁,他选择攻击罗德岛的行政制度:“难道调换宿舍只需要我一个人审批?未免太过草率。”

 

  “喔,”博士说,“我以为重岳先生会秒过。他冲浪速度特别快。”

 

  望:……

 

  博士:所以你要现在申请吗?

 

  “不。”望垂下眼,点进了后台的成山小红点,开始做一个真正的助理。一开始有些生疏,但他越做越熟练,很快就能一边处理繁琐的工作一边心不在焉地神游。

 

  他想:兄长果然是生气了。

 

  

 

  除岁事了,颉生机已寻,甚至望自己都还一息尚存,或许他三弟还要算一算亏损得失,但于他而言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总有人误会他除了谋事就是下棋,但其实他过去闲时也没少与令饮酒作诗,也曾与朔一起在庙会上看烟花。如今做成了如此两件大事,望总算又能捡起自己的闲情逸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譬如,谈情说爱。

 

  但他很快发现,重岳好像并不想。

 

  最开始发现这件事是在来罗德岛前,他是在玉门醒来的,重岳也是在玉门寻到他的。夜里他们在客栈投宿,重岳给他夹菜,斟酌着向他提起来罗德岛的事情。

 

  望不明白兄长的犹豫,他确实是看重胜负大于自身的安危,但也没有没苦硬吃的道理。况且罗德岛手里也有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怎样都是要去一趟的。只是,

 

  “先不要告诉他们。”望吩咐。

 

  重岳一愣,动作停在半空:“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自有安排。”

 

  重岳的筷子夹了好几下空气,看上去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忍住,看起来竟然有点手足无措。望很是烦躁,这就是他不想告诉弟弟妹妹们的原因。大哥把他当易碎品,他尚能甩甩脸色发泄一下。可剩下十个弟妹要是也把他当个瓷器呵护起来,他难道还能冲弟妹们发脾气吗?他需要些时间和空间。

 

  重岳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望又想发脾气了。但他总算想起来自己是打算谈情说爱的,于是忍住了。酒足饭饱,他困意涌上来。重岳只开了一间房,房内也仅有一张床。犹豫了一下,快速评估了一下后果,望最终决定稍微坦诚一点:

 

  “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和大哥说一下。”

 

  “怎么?”

 

  重岳立刻放下了收拾碗筷的活计,一双环翠红瞳担忧地看过来。望不喜欢他这副亦步亦趋的样子,他费尽心思为他们夺一份在世间的位置,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大哥的枷锁的。但想谈情说爱的望还是大度地原谅了兄长,他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地对他大哥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可能有时会记忆混乱,大哥要是看见了,不必担心,也不必请大夫,更不用惊动方,过一会儿就好了。”

 

  “……是娲石的缘故?”

 

  “也不算是,”望说,“……一些特殊的时候,偶尔会处理不了岁梦。大哥也知道,‘祂’的梦相当庞大,很特殊的时候我会迷失在自己的记忆里。并不是什么大事。”

 

  说得已经尽可能模糊了,但他还是从重岳的脸色上看出大哥已经知道了“特殊的时候”指的是什么。若非他感觉娲石已经在隐隐作痛,恐怕今晚就会有一会儿记忆混乱,想着怎么也避不开大哥不如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他其实也不打算说出口。他探身握住重岳的手:

 

  “大哥莫要担心,这种事很快就不会有了。你知道的,我自幼学东西都很快,我很快就能彻底适应的。”

 

  大哥要是再晚几个月找到他,已经能熟练控制岁梦的他估计能让记忆混乱的事彻底烂在肚子里。可他看着重岳的样子,气恼之余也说不太出重岳找到他太早这样的混账话。有闲心谈情说爱的二公子难得通情达理。

 

  他牵着重岳的手低垂着眼,打了个哈欠:“只是和大哥说一声罢了。我困了,先去睡了。”

 

  

 

  岁二睁开眼,看着熄了灯正准备上床的重岳:

 

  “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望?”

 

  重岳有些犹豫地喊他。岁二皱眉,看看比记忆里明显大只了很多的哥哥,又低头看了看也大只了很多的自己。他很快明白重岳是在喊他。记忆有点模糊不清,岁二心情烦躁,不想理哥哥,于是翻身下床,绕过哥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等下、小望!”

 

  重岳拉住他的手臂。岁二想甩开,发现自己竟然体虚无力,甩不开哥哥明显没用什么力气的手,当场龙颜大怒。他怒视着重岳呲牙:

 

  “起开!管天管地还管我觅食吗?”

 

  重岳愣了一下,还是没松开手。岁二于是挣扎起来,试图用爪子在哥哥手臂上改个花刀,但造成了红字0的伤害。重岳才像回神一样松了手,岁二哼一声,揉了揉手臂继续往外走。重岳还跟在他身后,嘘寒问暖:

 

  “小……岁二,晚上没吃饱吗?我去给你找些吃的,要不要回去再躺一会儿?”

 

  “……”

 

  岁二板着脸,他加快脚步,重岳就也加快脚步;他从窗户走,重岳就把他拦住。最终他烦了,猛的刹车,回头看向阴魂不散的哥哥: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重岳放缓了语气:“你或许记不得了,你现在身体有些羸弱……要是吃多了可能会积食胃痛。我去帮你找点好消化的宵夜好不好?”

 

  “……”

 

  夜深人静,客栈静悄悄,岁二在黑暗里注视着自己的哥哥,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喜欢这样。”

 

  从睁眼开始就一直萦绕的烦躁一股脑涌上来,他是能和岁一相搏也不落下风的存在,岁一把他当什么?碰一下就会死掉的人类?风一吹就会掉下来的枯萎的果子?岁一应该是在他身前开路的巨龙,而不是这样跟在他身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已经忍了很久很久,完全是因为某种特殊的理由才没有发作,但他完全想不起来什么特殊的理由。他在哥哥面前一向不掩饰自己的好恶,他于是加重了语气:

 

  “我讨厌这样。”

 

  岁一愣愣地看着他。

 

  好窝囊,好讨厌,不喜欢,不想看到。岁一应该更强硬、更肆意一点,会因为他说了岁一不爱听的话而强迫他道歉。虽然不一定能打赢,但他也是希望岁一肆意的,他做那些事就是希望岁一能够肆意的……做了什么事?想不起来。

 

  “你不要这样跟着我。”他又说,“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类会说的词。对了,就这样说。岁一一定会生气的,然后他们会打一架。和他打架的岁一会更加放得开,他就不会把自己当做一枚一捏就烂掉的果实……他们会在云间缠斗,山水草木人间万物都再不能束缚他们。他们合该这样肆意妄为地活着。

 

  于是他充满挑衅意味地说:

 

  

 

  “我恨你。”

 

  

 

  岁二自己窝在床上,用柔软的被铺为自己垒了一个巢穴。他差不多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千年后,不得不承认,人类在改善生活方面确实很有一手,这些寝具比岁一用茅草做的窝更舒服一些。他把他长得很大的身体缩进小小的堡垒里,睁着眼睛看向窗外皎洁的双月。

 

  岁一为什么还不回来?

 

  从他生下来他头一次没有看明白哥哥的表情……那张脸上好像只有空白。听完他的话,岁一没有说任何,只是叹了口气,默默从房间退了出去,掩上了门。只留他一个人穿着中衣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合上的门。彻底没有了觅食的心情,他憋着一口气回到床上,把自己扑进柔软的布料里。刚才是自己没反应过来,才白白错过了发泄的机会。他煞有介事地复盘,等一会儿岁一回来了,他什么多余的话都不会说了,直接朝岁一打过去就是了。岁一一定会还手的。就这么办。再不要说错误的话了。

 

  可是岁一为什么还不回来?他能去哪里呢?

 

  疼痛是从心口开始蔓延的,像有一块石头卡在血管里,随着心脏的搏斗一下一下切割着血管。而后石头越变越大,恍惚间他感觉石头在顺着他的脊柱生长,本就模糊的记忆变得更加不真切。岁二抬头,看向那两轮不言不语的明月。

 

  ……除了他身边,千年后的岁一还难道有别处可去吗?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该说是疼晕了过去,望扶着额头坐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得紧紧实实的被褥,沉默着把自己从被子里面剥出来。一边剥壳他一边回忆着昨晚,慢慢的,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门就是在这时候打开的。

 

  “大哥!”望急切地想下床,胡乱把被子堆到一边,“昨晚的话并非我本意……”

 

  儿时的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把爱恨如此轻易地说出口呢?因为什么都没有经历,什么都没有体会,才能轻飘飘地说出爱恨,才能轻飘飘地揭过爱恨。可他们早就过了可以肆无忌惮说恨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年纪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太多太多了,失言也伤人,失言才伤人。

 

  “我知道,”重岳面色如常,“只是记忆错乱而已,小望你之前说过的。”

 

  他走到桌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下。他看起来就像是平常早起晨练一样,可凑近了,望却嗅到他身上来自寒夜的凛冽。他分明在外面待了一夜。

 

  “大哥……”

 

  重岳把吸管扎在豆浆上递给他,又挑了个包子从桌子上推过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把望昨晚神志不清的失言放在心上,考虑到弟弟的口味,他甚至都没买什么猎奇的早餐。看弟弟还在盯着他瞧,他很是温和地笑了笑,说:

 

  “难得早起,来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