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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仁在心里发誓他绝对只是逢场作戏。
胡建仁对周荣的真心天地可鉴，但是身份不对等就是原罪。你可以为他瞻前马后俯首称臣，可以为他挡子弹或者一酒瓶子随便爆了什么人的头，所有人都会对你的职业素养赞不绝口。但是如果这些不是出于一个秘书的尽职尽责，而是什么可笑的爱，那就是僭越，是死罪，至少胡建仁是这么警告自己的。
所以看到小王第一眼的时候，他压抑许久的感情突然再度燃起。
荣城最普通的打工牛马，没名字的，小王算一个。撞到他的那天胡建仁刚向周荣讨了半日清闲准备去做美容，刚好撞见小王买咖啡风风火火地跑进公司大门，跟胡建仁撞了个满怀。
胡建仁的老头衫被泼了一大片咖啡，气不打一处来揪住小王的领子就要发作。眼前人被他拽了个踉跄，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矮自己一头的气鼓鼓的胡建仁。眼神清澈又温顺，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鹿。胡建仁的目光穿过两块镜片落在他脸上时，瞬间打消了山清水秀的念头。
那张脸跟周荣实在太他妈像了。
略大的黑框眼镜和疲惫的神态很好的隐藏了这张危险的脸，透明人的身份让部门里没人有空分给他一个眼神，周荣跟他倒是异曲同工，公司里也没有人敢多看周荣，听说要吃人。
胡建仁感觉自己钻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空子。
小王吓得哆哆嗦嗦的开口，一个劲儿的道歉说会赔给他。公司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胡秘书的性格极其乖僻，小王看着胡建仁的眼神不停变化，他看不懂，也不敢再看了，紧紧闭上眼睛开始胡乱道歉。
胡建仁抓着小王衣领的手猛地收紧，两个人凑得更近了，小王能感觉到胡建仁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汗毛都在颤抖着求饶。他感觉胸前的工牌被拿起，蛊惑人心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那你要怎么赔给我啊，小王？”
潜规则的故事太俗套太可笑，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王伊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胡建仁没要他赔衣服，甚至不惜花大价钱给他买衣服，风格古怪夸张。当他按照胡建仁的要求穿上深V黑西装时，胡建仁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近乎变态的代偿快感。
在更衣室里，胡建仁第一次吻了他。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胡建仁会动用权利给他请假，潜规则搞得像约会。有时去米其林餐厅，有时去路边小吃摊。有时在公园散步，被牵住手时转头一看对上胡建仁理所应当牛逼哄哄的表情；有时直接约在酒店，胡建仁刚进门就会把迫不及待地把他按在玄关接吻。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协议也没有什么解释，胡建仁只是勾勾手王伊就本能地凑过去，从他们第一面开始。王伊开始享受胡建仁毫无道理的吻，享受他故意留在他颈间宣示主权似的咬痕，享受他在情爱中湿润的眼神，享受他惩罚般一次次将身体狠狠撞向自己…高潮来临时胡建仁仰着脑袋像只濒死的天鹅，王伊只想溺死在这一刻。
王伊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胡建仁也从来不回答这个问题。一个月时间他从跑腿的实习生一跃成为项目经理，升职那天胡建仁亲手替他打了新买的领带，半温莎结，是周荣习惯的。胡建仁笑眯眯地耳语道：“已经是王经理了啊。”把领带掖进西装时，却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胸肌。
他想胡建仁是爱他的。他不再想原因，胡建仁给他的让他有了底气。成为王经理后他全然褪下了当初的谨小慎微，他变得自信，配得感强，他想要的他就要又争又抢。
开会时他会直勾勾地盯着胡建仁，手指装作不经意做一些下流的动作，直到胡建仁提前结束会议忍无可忍地拉他去卫生间。
他会不合时宜不分场合地想亲胡建仁。胡建仁每次接吻时都会摘掉眼镜，有时进餐厅眼镜起雾只好摘下来，他看见就条件反射凑过去亲亲，被骂了还装可怜，说是你暗示我的啊。
在公司里他们一般来说是避嫌的，可有时也会破例，大多是胡建仁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或是心里憋着气的，或是脸上泛着红光的，如果胡建仁的微表情是门学问他一定是宗师级别的，因为这一般会决定他待会儿是要戴项圈还是什么的，他一直对胡建仁马首是瞻，胡建仁想怎么对他他都甘之如饴。
胡建仁开始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用惊扰高高在上的周荣，不用背负僭越的罪名，还有人在身边聊以慰藉。于是这种畸形而稳定的关系有条不紊地进行了小半年。
直到某天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胡建仁被叫进办公室时，周荣正专心地读着一份资料，胡建仁正要开口问，周荣抬手示意他闭嘴。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胡建仁感觉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胡秘书的蜘蛛感应告诉他要出大事了。
下一秒，一沓资料砸在胡建仁胸口。
纸张纷飞落地，全部是王伊的升职记录、破格调动、所有不合规矩的优待。最上面的照片是那张该死的，与周荣如出一辙的脸。
胡建仁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周荣挂着难以捉摸的笑容，慢条斯理，步步逼近。
“胡秘书。”
胡建仁感觉阎王来点名了。
“这位王经理，长得好眼熟啊。”
周荣每往前一步，胡建仁就后退一步。狭小的办公室里，最终后背狠狠抵上冰冷的墙壁，彻底退无可退。
“你想狸猫换太子吗？”
胡建仁向来油嘴滑舌，无理也能搅三分，唯独这次他感觉舌头打了结。
“荣哥，不是那样…”
“不是哪样？”周荣循循善诱，语气算得上亲切。“你找了个克隆羊总得给我个说法吧好秘书…”
“想培养他篡我的位？还是说，你有别的心思呢？”
周荣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留给胡建仁的选项只剩下背刺和僭越，孰轻孰重此时一目了然。
“荣哥…我…”
“说话”
“喜欢你…”胡建仁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所有的秘密和尊严在这一刻被扒得一干二净。他只是在等待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他已经准备好。
“所以他是我的替代品？”周荣的反应让胡建仁摸不着头脑只能下意识地掏药。胡建仁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蹩脚的武打明星，一世英名毁于替身。
“喜欢我为什么要找替代品？我不是在这？”
胡建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刚想倒出两粒药却被周荣打飞。
然后胡建仁得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吻。
后面发生的事情胡建仁不好意思说太多，出门时开朗得藏不住虎牙，而门口站着王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项目方案。胡建仁突然对办公室的隔音程度心虚了起来。胡建仁的座右铭一直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括弧周荣除外。可面前也是跟周荣如出一辙的脸，胡建仁所有的毒舌和刻薄都对这张脸无效。
“仁哥，我看你一直没去开会我就来等你，这是这个项目的…”
胡建仁打断了他。
业务能力最强的秘书此时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糟糕的结局。他想过王伊会当场摔门离去，想过这个平时老实温顺的年轻后辈会红着眼眶质问他凭什么，甚至想好了如果王伊气急败坏地跑去周荣面前撕破脸，自己该用怎样残忍的上位者姿态去收拾残局。
胡建仁少见地耐心解释清楚了所有，他闭上眼睛，他愿意忍受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接下来会做出的任何不理智的行为，胡建仁很少这么宽容，他甚至给他写了一张支票，一会儿还要多说一些找周荣报销就是了。
胡建仁承认这么干挺不是人的，但是要问三江口最不忘本的胡建仁排第一，周荣让他处理好他就不会让荣哥失望。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中间牺牲了什么都不必再提。
好人卡和客套话王伊都并不感冒，他只是静静地听完胡建仁的自白和对他的发配，依旧是笑眯眯的，笑得胡建仁感觉毛骨悚然。
“知道了仁哥，那我们等下去哪里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