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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英雄救美但是没走流程
张启山扶了扶眼镜，努力表演出一种猥琐的气质。
“我，我是在网上预约过的，William。”
工作人员确认过预约信息之后，带着他去了休息室。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粉色吊带短裙的高挑美人过来，手上拿着拖鞋，走到他身边跪下给他换拖鞋。他应该就是自己在网站上预约的小鱼，颜值嘛……左半边脸十分，右半边脸五分，难怪他的照片是侧着身拍的，他的右脸上有一大块烫伤的伤疤。真可惜，自己怎么没在相亲网站上刷到这样的小美人的。但是他点这个小鱼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小鱼好看，全是因为他们钓鱼执法的活动经费实在是有限，恰好这条鱼是最便宜的。
“我们去上面约会吧。”他有些害羞，牵着张启山的手往楼上走。
“你多大了？”
“十八岁。”
“做这个多久了？”
“刚做没多久。”
张启山是真的不怎么会聊天，还好这个泡姬也不怎么会聊天，两个人就在这里尬聊。
“先生，我帮您脱衣服吧……”小鱼麻利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走过来要给张启山脱衣服。
“等等！你……你怎么和照片上不一样啊！”该死，自己身上还有隐藏对讲机呢，被他发现了就完蛋了。张启山随便找了个理由，指着小鱼毁容的半张脸说事。
“对不起！我，我……拜托你不要退单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真的！”小鱼红了眼睛，他转过身去，露出被抽得伤痕累累的后背还有充血红肿的屁股“这种我都可以的……”
张启山关了屋里的氛围灯，拉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他的身体。
“这个需要加钱吗？”
“不用的，您不要退掉我就好……”
张启山环视四周，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他盯着角落里的排风扇，走过去扯断了电源，跳上去抓着排风扇两脚用力蹬住墙壁，硬生生用蛮力扯掉了排风扇。他又脱了衣服，把自己的对讲机裹起来埋进被子里。
“你快把衣服穿上，从这里爬出去，外面有个垃圾桶，你躲在里面别出声，我会来救你的。”
“不，我不会跑了，我真的不跑了……”小鱼抱着胳膊连连摇头后退“我真的不跑……”
“我是警察，我是来帮你的，你快点出去，你难道想在这里被打死吗！”张启山压低了声音，过去捡起来吊带裙给小鱼套上“我同事马上来了，要是被抓进去，你会留下案底的。”
“不行，我弟弟……”
“你快走！来不及了！”
张启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骚动，他来不及解释更多，拉着小鱼走到窗口，蹲下身子让他踩在自己的背上爬出去。
“辛苦了哥，全都抓住了。”张日山抬头看着墙上的大洞“哟，还跑了一个。”
“算了吧，也是个苦命的小孩。”张启山跟着张日山回去，假装看物证，从收缴的一堆身份证里翻出小鱼的身份证飞快踹进兜里──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叫小鱼，这行除了忌讳爱上客人，还忌讳用真名出来做没人告诉过他吗。张启山目的达成后赶快屎遁了，小鱼还在垃圾桶里等着他呢。
路人看了一眼扒垃圾桶的型男，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年头工作是真的难找，帅哥都出来捡垃圾了。
“小鱼，是我。”
张启山脱下外套搭在小鱼身上，扶着他从垃圾箱走出来。张小鱼光着脚，牵着张启山的手跟他走回车上，直到被加热的座椅包裹住，他才确信自己真的逃出来了。
“先生，我弟弟……你救救我弟弟好不好？”
张启山把他带回家，安置在自己家的客房。张小鱼一进屋子就自己摸去浴室洗澡了，张启山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小孩到底想干嘛，干脆去冰箱里拿了些速食出来加热一下。
张小鱼光溜溜的从浴室里出来，走到他身边跪下，直接开始解他的裤子。
“喂喂喂你干嘛，不要恩将仇报啊喂！”张启山死死护住自己的皮带，连着退后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撞到了橱柜上才停下。
听到恩将仇报四个字，张小鱼垂下了那双惹人怜爱的大眼睛“对不起，我没有病的，真的。我不要钱，怎么对我都可以，卖了也可以的，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
小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洋葱圈，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圆了。这里是天堂吗，这里竟然可以吃饱饭的吗，这里怎么这么好，要是弟弟……不过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放不下弟弟，只剩下洋葱圈了，他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好香，热呼呼的。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张启山盯着小孩吃完了一整碗洋葱圈，又喝了一大杯牛奶，欣慰的点了点头。
然后孩子抱着马桶吐的脸都绿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启山端着水杯给他拍背，真是个笨蛋，怎么身体不舒服了还在跟他道歉。
张启山觉得自己搞不定这个小孩了，于是叫来了自己的好兄弟和好弟媳。
“脾胃虚弱，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你给他吃那么油腻的油炸食品，还喝了一大杯冰牛奶，不吐才怪呢。”
法医齐铁嘴家里是中医世家，瞧点小毛病没问题，他看了一眼呕吐物，又问了张启山给他吃了什么后，一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得，哥哥去给你弄点清粥小菜吧，家里有米没有？”
“……没有。”
齐铁嘴要走了张启山的车去采购了，反正朋友们都在，不如干脆顺便聚个餐算了。
解九也是法医，但是他主要负责物证检测还有病理毒理鉴定，很少出外勤，所以整个人白净的过分。
“你带他去做了检查没有？我听我医院的同学说，小张那边今天送去体检的那批出问题的可不少。哦对了，不想带他去医院的话，就去我那里也行，传染病什么的我那里都能查。”解九推了推眼镜，自来熟的去张启山柜子里找酒喝了。
“我给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都过来吧。”张启山说的他们是他在警局里的小团体，除了两位法医，还有训犬师吴五，特警队的老六，管户籍的老李，他们刑侦队的红哥和他那个臭脸小徒弟，还有经侦科的小霍。
张日山提着大包小包黑着脸进来，齐铁嘴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平时喋喋不休的嘴今天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启山，你有本事啊。”张日山扔了东西，扑上去朝着张启山门面就是一拳“你特么物证都敢偷！”
看到张启山身后的小鱼，张日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还窝藏嫌疑人！你知法犯法！”
“你别说那么难听，他在那里都快被欺负死了，反正他也没做多久，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他们这行就这个话术！各个都说自己没做多久！”
小鱼站在后面抓着衣摆抿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大张，你家小鱼掉珍珠了。”
张启山从来不知道自己家厨房可以挤这么多人。
“老九，你又不会做饭你进来干嘛，别把我们都给毒死了。”
“我来帮忙洗碗！”
“你放屁吧，你自己家的碗都不洗跑我家来洗碗。”
“我假勤快不行吗！”
解九这人精着呢，外面大张小张剑拔弩张，张日山都快气成一只河豚了，他才不要出去当活靶子。
“哥，我绝对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
“不是，你有毛病吧。”张启山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张日山的脑回路从小都是这么跳脱，怎么都快进到在一起去了“我只是想帮他找到他弟弟而已。”
“老九，你救救我吧，今天我跟你回去睡吧。”齐铁嘴看外头那架势，双手合十黏着自己的好同事撒娇。自己今天跟张日山回去，屁股肯定是要遭殃的。
“老八，”解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处理负面绪也是恋人之间很重要的一课。”
小鱼捧着碗，看着一桌子的警察叔叔，还有一个警察阿姨“……我弟弟，叫小烬，我之前逃跑被抓回来，他们说，再跑就要把小烬卖到国外去。”
“身份证号记得吗？我让他们去查一下，放心，咱们这儿目前还没有这么恶劣的跨国人口买卖案件。”老李听小鱼这么说差点笑出了声，但是又不好说你这么大人了还能被这种话吓唬住，只能低头品尝美味牛肉了。
“不记得……但是我记得我家住哪里。”
“你家住哪里我也记得，”张日山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他发现收缴的身份证少了一张的时候就马上去调了物证的现场照片，最后锁定了小鱼。那个脸上有烧伤的少年他不曾在现场见过，他一定就是爬排气扇跑掉的小鱼，这行除了忌讳爱上客人还忌讳用真名他不知道吗“你以为把身份证偷走了就没事了吗，现场我们都留了案底的，等我输入到系统里──”
“够了！”张启山喝止了张日山的威胁恐吓“吃完了我们一起去一趟他家，等见到他弟弟再说。”
“大哥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卖Y虽然不构成犯罪，但是也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也是要拘留的。”
“等找到了弟弟，我愿意去坐牢的！”
解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他们统统闭嘴“赶紧吃，吃完了咱们去他家。”
一行人匆匆吃完了晚饭，没有平常闲适的聊天环节，各上各车去了小鱼的家。小鱼和张启山还有老李一辆车，路上老李只看了一眼地址，就知道小鱼的父母准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带我知道，全是些流氓地痞瘾君子蜗居在此，没有正经工作，只租得起这种老城中村，里头的混乱程度堪比九龙城寨，上面整改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
“你父母也是这样的人？”
“……差不多吧，我爸不赚钱，都是我妈在外面做小姐。”
人多眼杂，一行人分了两队走不同的入口，小鱼跟着张启山，张日山跟着老李。一行人挤过不知道多少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小巷子，又爬了几层楼，才走到了小鱼家门口。老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从张启山车上随手拿的安全背心套在身上，走到最前面敲响了房门“您好，社区查煤气坛的。”
内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沙哑的男声回应他们“我们家没用坛子气。”
老李嗅了嗅鼻子，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去厨房拍个照片做登记。”
“行，我去收拾一下。”
老李回过头，对着张启山做了个口型——破门。
解九不动声色，拉着齐铁嘴跟小鱼轻手轻脚退到了楼下，除了他们两个法医，其他人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上，他们不添乱就是帮大忙了。
锁一打开张日山上去直接一个蛮力拉门，把摇摇欲坠的防盗梭门直接扯出了轨道。里面的人发现不对立马关门，老六和张启山默契一脚直接踹飞了里头的木门，所有人一拥而上瞬间控制住了屋里聚众xd的人。
“谁是小鱼小烬的父母？”
一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男女举起手，男人正是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人。
“小烬呢，小烬去哪儿了？”
“卖，卖了……”
在门外听到这两个字的小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两个大人，冲进屋里指着他们的鼻子，喊出的声音都沙哑了“你们不是答应我！我乖乖听话就不会卖掉小烬的吗！”
张启山看着蹲在地上无动于衷的两人，一看就是进局子的惯犯了，根本不带怕的。他转头又看看情绪几乎崩溃的小鱼，拉着小鱼走到里屋，里头的一个角落一看就属于兄弟俩“你收拾收拾重要的东西，我带你们搬出去。”
小鱼抹着眼泪收拾自己和小烬为数不多的东西，张启山留意到课桌上的课本还停留在初二，可是小鱼的年纪这会儿应该上高二了才对“你们没读书了？”
“嗯，初二开学没多久就没上了。”小鱼还在抽抽嗒嗒的哭，老李和张日山已经打听到买走小烬的人在哪里了，进来告诉张启山这两公婆说小烬跑了，对方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还把钱抢走了，到现在孩子已经丢了半个月了。
“小孩儿，你有你兄弟的照片吗？我托人打听打听。”
小鱼翻出一个铅笔袋，从里面拿出小烬的学生证递过去“就只有这个了……”
“真是两个畜生，我干这么多年，这一片十恶不赦的人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了，这一对b人真是让我开眼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这两个小孩的命也太苦了，被亲生父母卖去红灯区拘禁强迫卖y。张日山等待支援的时候让解九和齐铁嘴带着小鱼先撤了，老李和媳妇电话报备了一声，今晚也不睡了，直接去找他熟人去找人了。
“你爸妈，估计是出不来了，搞不好还得枪毙。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打工，或者嫁人吧。”小鱼的眼泪都流干了，他靠在窗户上，双目呆滞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齐铁嘴把小孩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上就先睡个好觉。”
大小张因为跨区办案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张日山坚称自己就是扫黄的时候看到一未成年，跟他哥过来打听打听家里的情况，想着让他们把孩子领回家好好教育，结果无意中捣毁了一个毒窝。领导气得指着他的鼻子质问我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更合理，从今天起接下来三个月这栋楼的厕所卫生归你们兄弟包了，再有下次你们这辈子就一起滚去扫厕所扫到退休吧！
两个人冷战了一路回到张启山家，看着齐铁嘴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张启山是真的很好奇自己弟弟那个邪恶人形比格到底是怎么追到老八这个贤妻的。
“我跟你说啊，这粥我都给你配好了，每次一瓶矿泉水，按煮粥键就行了，先吃个三天再说。明儿我回家去让我爸写个方子熬好了给你送来，你每天烧壶热水烫一烫给小孩喝了听到没。”
送走了齐铁嘴和张日山，张启山弄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敲开了小鱼的房门。
“哥哥，我……”
“知道你睡不着，喝点蜂蜜水，我在这儿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