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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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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10
Words:
9,616
Chapters:
1/1
Hits:
11

【王王队】许愿吗

Summary:

清水,第一视角,全文1w+
姐弟向。

Notes:

每年每次都要进行的许愿,想和你有关。

Work Text:

1.
那是小的时候。
我家是个重组的,意思就是我的妈妈和别的一家孩子的爸爸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还小,小到不知道我的姓名是随了妈妈,不知道哪个时候剪了短发,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人是我姐。
初见面,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后来王男,也就是我姐,她说是在一个冬天,很冷的冬天。她跟我讲的时候笑话我当时跟个小粽子一样,一扭一扭的。我说那个时候她鼻子冻的通红还穿裙子,臭美。
我确实不记得具体时间。但我记得她那个时候不认人,抓着她爸的衣服就不松手。过了一会看王男不认人,我妈推了推我,让我喊姐。
我老老实实的喊了句姐。她特别新鲜的又看向了我。
她说你好你好。说完用手抬起来打招呼。
眼睛很大,很亮,我用任何情节都没办法去描述被那双眼睛看着的心理描写,那个冬天,雪花不断飘落的冬天,我只记得我有了姐姐。
新的爸爸对我很好,对我和我妈没啥区别,我叫他爹,他倒是乐的不行。
王男,也就是我姐,我们相处不下三天就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让我干这个干那个。我不乐意的时候她就威胁要告诉我妈,我不怕这个,但我喜欢看她得逞之后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被眯起来,像是从小写烂的作文里的月牙,弯弯而盛出一汪清水,那么透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心甘情愿做事。
也不一定是全部事情吧,给分事。
我妈老念叨让我照顾一下她。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上了小学,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同样的上学回家的道路。有时间的话爸妈会来接我们,更多都是我们两个人回去。王男怕黑,有时候经过小道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往里靠。
我问她是怕吗。
她可能是怕我笑话她,摇了摇头说你瞧不起谁呢,王广。
我乐呵一下子,伸出手在她的面前,乖乖的说我怕黑。
于是牵起手,她的手微凉,那个时候我总是无意识的捏住她的手,现在想想可能是想把温暖也带给她吧,走出小道,她没松开手,我也没提这件事。后来这件事成了我们的共识,晚上回家的时候都会默契的牵起手,有时是她朝我伸出手,有时是我看向她随后轻轻牵。就好像我们一直都没走出那个小道,永久的牵着手走下去,走到无尽头的未来。
她老嫌弃我笨,说我总是招惹她,动不动我俩就拿着抱枕或是娃娃就开始互相打。事情都很小,要不就是我吃了她的零食,要不就是她不敲门就直接闯到我房间。特别烦,她下手我也不敢多反抗,更多就是我单方面挨着。好吧,王男也更多就是发发气,打一下子就没了,有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过几天就会拿着我爱吃的零食给我,也不说理由,但我每次都很开心,也不知道是小孩的脾性有吃的就高兴,还是说她记得我喜欢的才高兴,总之我乐意。
我妈总用手指喜欢点着我头说,你俩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着谁。
我心里想着咋可能,没有人愿意一直挨打,王广你能被打到初中吗。
能。
初中我们还是在一块。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不是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情。开学第一天,她看到一个男生。特别帅,五官标准,个子超我一头,我当时的身高比我姐就高几厘米,但我那时不以为然,只觉得跟我姐差不多就挺好的。
她看到这个男的时候就呆住了,连带着牵着我的手也松开了。她都不看我说,好帅!王广!好帅啊!你认识他不。
我说,我咋认识他啊姐,刚开学!
诶呀,你认识认识,不就认识了吗。
为啥要认识他啊?
王男终于看我了,她说,你傻啊!
我还是不高兴,但也不好拉着她手直接走,我颠了颠肩膀上的书包,用妈的管教说话。
王男你小心我告诉咱妈!咱妈刚说了上学别谈恋爱。
她瘪了瘪嘴,好像认罪了一样,可惜的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的,随后拉着我的衣角,小声的怪我。王广你这个嘴我迟早给你撕烂,多嘴!
这个话我听了太多遍了,耳朵起的茧子都够破茧了。我问她为啥看上那个男的了。
她说帅啊!
我不帅吗?
她看了我一眼,半嫌弃的点点头。行行行,你最帅行了吧。
还有吗?
王男歪起头想了想说,高吧。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身高真的很重要。自那天之后每天我都会强迫自己喝下不爱喝的牛奶。王男看到还要抢,说你不是不爱喝吗。
我没敢看她,只敢吨吨喝着,我对她说,人都善变啊。
王男看上那个男的也是来得快去得快。开学之后的一个月就没关注那个男的了,我倒是认识上,那个男的是篮球社的,我平时也去打篮球,因为我妈说打篮球长得高,我姐说打篮球帅。
那个男的不是啥好玩意,特别烂的人品,打球的时候总是故意怼人,推人到地上还不道歉,明眼人看着都是故意的。有次我被撞到地上,胳臂被擦出一道伤,那男的还笑着问我没事吧。
我想说点啥,但是忽然想起我姐,就吞了音没咋回答。
回家之后我特地避着爸妈,不想让他们担心。自己找了点擦伤药准备躲回房间处理一下。
谁知道这王男直接闯进我房间逮住我,拽着我胳臂让我起立。我没起,念叨着你干啥啊姐,给点隐私啊,你不能这样老闯我房间啊。
王男问我是不是跟人干架了。
我怂了,我缩了一下脖子。没有啊。
你再骗呢,我看你回班的时候不咋活跃就感觉像,回家吃饭的时候都没抬起过这只手,我刚刚看擦伤药还不见了,肯定你拿的。说完她也不要求我站起来,只是露出那个伤口。
一下子,我看到她立马红了眼眶,她骂着我,说受伤了不知道疼吗王广!不知道找你姐吗?大傻子一个。
我找你干什么啊姐。我低下头,抬眸看向她,坐在椅子上我看她要仰起头,可是现在我没这个勇气,只能通过向上错开头发看向她。她又说话了,问我疼吗,王广。
我说挺疼的姐,别哭了,不是打架。
她还拽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意思。我把这件事实话实说,当然也把那个男的事也说了,但说的小心翼翼,讲一句就要看一次我姐的表情。
她听完之后就好像要把我没发出的脾气发出来,她先骂这个男的有病吧,又说我为啥不跟他急眼。
我说不是你喜欢他吗。
她沉默了,她好像又要哭了,因为我感受到她拉着我的胳膊的那个手在抖,她说你是我弟,你保护好自己比谁都重要,你知道不王广。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我连忙抬起头看向她,她别过脸一张脸五官都哭得皱起来,我站起身子在她旁边,无助的不知道要做什么,看到她哭我也有点想哭,我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诶呀别哭了男男。
你傻不傻啊,傻不傻啊王广,你比谁都重要,下次再这样给我狠狠揍他知道不。
我连忙答应,说好,好。
王广。她又叫我名字。王广,下次再这样别管是谁,都把自己放首位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轻抱向她。
她终于好了点,吸了吸鼻子问我疼不。
我说挺疼的姐,你刚刚碰到我伤口了,贼疼。
你纯活该。
我笑的很开心。姐你帮我上药吧。
之后那个男的又故技重施,看我拿到球权就把我撞倒在地上。这次我起身后把那个男的也推在了地上,那男的没想到我会这样,脸上还诧异着。
他嚷嚷着要告老师,告老师。
我没怕,我说你告啊!
你等着,王广,你给我等着!
他爬起身子脸上还沾着土呢,边跑边指着我骂。
我不理解咋有这种人,自己可以推别人,但是不能别人推他。
之后我在上课的时候被叫到了办公室,我被叫起来的时候王男也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她要干啥,连忙使脸色让她坐下,她使相让我别多说话。
我只能僵硬的转过头,尴尬的跟老师点点头,然后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说好只叫了王广的情况下,王男跟我后面也走了。
到了办公室老师就拍桌子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不是——
王男举起手说,老师我举报!是他先推的王广!
随后就指向那个男的。
班主任信王男,王男平时都乖,也很被大家喜欢,一笑就特别感染人。班主任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个男的。
那男的没说话的机会,我默默在心里给男的在心里上了一炷烟。
一般人是说不过我姐的,在这点上我特别自豪。
那天我看到了,他先推王广的,本来王广没想着咋样,昨天又推王广,这谁不生气啊老师。况且王广也没怎么样。
我偷偷给我姐比了一个大拇指,她也悄悄的把手往下低了低,意思是别为你姐太骄傲嗷。
最后这事以我和那个男的互相道歉为结束,我姐还不算是很乐意,但我想算了吧,我姐没受伤就行。
我姐特别好。
虽然我俩没有准确的血缘关系,但她一直拿我当亲弟弟,特别护短。
虽然老嫌弃我,但在遇事的时候从来都是挡在我面前。
虽然一直嘲笑我,但我知道她一直支持我所有的事情。
我们相处了近十年,我们一起长大,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
我特别自豪我有个姐。
初中大家都忙着交朋友,但就我和王男不着急,因为我俩觉得啥朋友都没我们的关系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啥意思,这是长久下来记在骨子里的默契。
初二最后一场运动会,我报了个篮球的班级比赛,王男报了个八百米。
王男声音特别大,我在篮球场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为我加油。但其实上场的时候她还在我耳边说,要是出丑了就别回家了啊王广。
我知道她怕我紧张才对我说这句话,她让我安心所以挤在了最前面为我加油。
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她,我确实感觉一切都没啥怕的。
比赛很顺利,队友拍着我的肩说咋回事,今天球感真好,是不是你喜欢的人来看了,是那个叫你名字的那个不。
我愣住了,挠挠头傻笑着。啊?不是啊,那是我姐。
队友说真好,你有个好姐姐。
我说还好吧,揍人的时候挺疼的还是。
之后我的腰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这个手劲,这个熟悉的感觉。
我立马双手和一求饶。我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女孩子,刚刚是谁说话呢哈哈....
果然是我姐。
她讪笑的对我队友哈哈了几声,随后小声的在我耳边。
你要死啊王广,这么宣传我是吧。
我欲哭无泪。
王男其实力气很大,她从小就这样,一直护在我身边,我们的个子差不多,但总是她来在我前面保护我,她说她说姐姐。
但她体育确实不太行。
跑八百我是不知道她咋想的,她说没人报她就来了。
唉。
篮球和常规的比赛不是同一天,是前后脚。我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离王男很近,我同样很大声喊她名字,为她加油。
她连忙对我摆手让我小点声。但她很开心,看向我还在笑着,头发扎成低马尾随着她准备动作轻摆着。
随后枪响,比赛开始了。王男开始就冲力,给我吓得一吓。哪有人跑八百米前期这么快,以我对她了解,绝对后期没力气跑,而且这个人会为了大家而去坚持到最后。
我连忙翻下栏杆,好在学校为了赶时间,好多比赛都在同时进行,没有人会管我这个该溜子。赶忙抄近道到王男旁边,我对她喊说跟我跑。她看向我点了点头。
我们学校跑道是四百米一圈,要跑够两圈不能急。我对着王男说别急,慢慢来,肯定可以的。
一圈接着一圈,王男已经有些泄力,我连忙提醒她注意呼吸,我那个时候特别急,嘴上说别急,但我真挺担心我姐的,她这次是真想给班级拿个好荣誉,最后一次运动会谁都想圆满一些,王男就是这样的人,她愿意为大家努力。
最后冲刺,我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冲她喊,姐!加油啊!冲刺!
我看见她摆起双臂,努力的迈双腿向终点跑过去,我姐很有毅力,她做什么都会愿意付出,我不断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加油,当她冲到终点,第一个经过终点线,哨声吹响的一次。
我大声欢呼,朝她奔过去。
她弯下腰扶住自己的膝盖喘息,听到我的声音,她抬起头对我比了个耶,喊着第一!王广!我们是第一!
唰的,我一下子有些想哭。
我连忙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对她点头,喊着第一!
我们俩其实这样挺丢人的,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想想这些了,感觉一下子暂停住了秒针,王男兴奋的的样子在我眼中特别清晰,被汗水沾着的头发,被笑得眼睛亮亮的瞳孔。
我真的哭了,丢脸。
可能是我知道王男为了这次比赛在偷偷加练,拉着我半夜去跑步,还买了最新的运动鞋,为此她膝盖摔了两处伤,但她从来都笑着,包括现在。
她看到我哭了就笑我。
真哭了?王广?
我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脸。被她嘲讽的诶呀了几声。
之后我感觉到她抱着我,说谢谢你啊王广,陪着我跑两圈也累了吧。
我说,我跑内道,不累。
她说我真毁气氛。
初三就是该努力的学习日子。我俩商量着还是考一个高中,为此我俩这个中不溜都给努力才行。那段时间简直是痛苦,王男为了监督我学习特地找班主任换成同桌,每天看我走神就掐我,看我闲了就考我单词。
被她折磨的我俩成绩都不出意外的上升。
爸妈为了庆祝特地买了个蛋糕给我们。
正准备吃的时候我姐忽然问我,如果能许愿,我想许什么。
我问她想许什么。
她说想许咋俩还在一个高中,这样还有一个小跟班兼职劳工。
我说挺好的。
我没告诉她我想许的愿望是希望我姐姐可以考到想去的学校。
可能真的成真了,我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学校,并且成绩也就差了零点五,她比我高这点分,整个暑假就天天来念叨我。
暑假我俩一起出了省,去了心心念念的北京。北京真的好豪华,和我们省的灰扑扑不一样,这里一切都闪耀着灯火。王男特别兴奋,诶诶的叫我看这个看那个,我负责给她拍照,被她训了几年已经到了大师的水平。后来我们拍了唯一一张合照,请的路人帮我们拍的,是个怪异大叔,在什刹海。他拍完还吓唬我要扔进海里。
总之,这张照片是唯一被洗出来的,王男洗了两张,给我了一张。我买了个相框放在里面,摆在了床头,这样一睁眼就可以看见。
高中我们选择了住宿,家离得比较远,再加上我父母对我俩结伴这个事情觉得可以互相依赖,所以算是放宽心。
我俩觉得都行,反正我俩在一块。
住宿没啥变化,变化的是回宿舍我俩不是住在隔壁。王男人缘很好,舍友都喜欢和她玩。我和一个叫李嘉诚的舍友比较熟,因为我俩是头对头的关系,好说话,再加上我俩都比较喜欢篮球,打游戏啥的。
高中和初中没啥不一样的,我和王广还是在一个班级。就是课多了一些满了一些累了一些。我还是加入了篮球社。
还有,我长高了。可能是我发育晚或是喝的多年的牛奶终于有用,我的个子渐渐长了起来,我原本没看出来,是有一次我和我姐在家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叫我名字,问我啥时候长这么高了。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俩已经差了好几个头。
她比划着个子,一边说不公平,明明她是姐姐。
我下意识笑的咧开嘴,王男连忙喊,王广!你吐泡沫到我胳膊上了。

每次我俩到宿舍门口才会分开,她一般会直接走到宿舍门口才会回头对我告别,我一般会等她告别后进入宿舍才会走。
李嘉诚说我是姐宝男。
我说那是我姐。
他说那也太粘人了吧。
我说,十多年了啊我俩。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着说游戏的事了。
高一我们都是学一样的科目,王男偏科严重,她语文和英语特别高,历史和政治还有生物也是,我是数学物理高,其他一般般中规中矩。 高二要面临一个重大问题,分班。
我没想好选啥,王男则是选择了文科,不出任何意外,情理之中,她的成绩走文没有任何问题。我想了想还是想跟姐走。王男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的想法。
我俩座位隔着很远,我是最后一桌,她是第一桌。分桌很公平,是根据身高分的,我俩都不意外。下课之后她到我旁边跟我说,王广你选理吧。
我说啊?
王广这算是大事,挺重要的。
我咬了咬嘴唇,还是犹豫。
王男说咱大学还要考一个呢广。
我最后还是听我姐的了。
但其实我挺后悔的,毕竟我长这么大没跟我姐分开这么久,虽然最后我俩发现是隔壁班,王男知道后特别高兴,但我还是觉得隔着一个墙,挺远的。
我把这事跟李嘉诚说了。他骂我是条狗。
我说你是条臭狗。
他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发言,说是有分离焦虑症的狗。
我说就不能是个人吗。
我没反驳分离焦虑。
他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李嘉诚面薄,好多话都是点一下子就没了。平时我和王男玩的时候我也会叫上他,我们仨一直挺好的,玩了这么久我也算是懂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一生就是一个人来,校园里面你认识也好,出去耍碰到的也好,不会占据你人生那么久,飘飘而行错过就错过了。
而我和王男不是,我俩从记事不久就开始相处,我们占据彼此生活最重要的部分,甚至我们的生活被融合成一滩水,分不开具体的经历。
我说好吧。
分班之后我依旧老找我姐,她也会来我们班门口小声叫我名字,或是发出几声拟声词,随后看我抬起头就招呼着让我过去。
无非就是让我去买东西,抢饭吃。
高二下,我记得王男开始拜托我问一个男生事。
我一下子想起初一的时候,我小声提醒姐,咱妈会出手。
王男早不吃这一套了,这点她毫不畏惧。
我就算不帮她问,以王男的毅力也早晚会拜托别人,大家都爱帮助她。
他喜欢的男生是我们班的,好像是找我的时候慢慢喜欢上的。
我真挺后悔,早知道我就选文科了,或是我天天找她。
那个男的很老实,是个好人。
我老老实实告诉王男,她特别开心的对我说今天请你吃大餐啊!就知道你对姐姐好。
其实也没多大餐,就是王男拜托人给我俩带了汉堡,再加上一个肠。
我俩坐在操场上,一口一口吃着住宿吃不到的美食。
其实吃的没啥味道,不知道是因为心里不是滋味还是我可能对汉堡没之前那么热爱的原因,总之吃几口我就有点犯恶心了。
王男看了我一眼,说啥时候你胃口这么小了,小鸟胃,白长这么高个了。
我说你打算怎么做。
追呗,先问问人家对我什么感觉呀。
我没敢看她,只是看着远处的风景,现在正是夕阳落下的时候,太阳被吹瘪了,病怏怏的朝着下落去。余晖照着我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之后几天王男就会借着我和那个男的聊天。
每次这样我都会翻个大白眼,和王男对着干。好几次顶着拳头的压力跟她吐舌头。
王男的暗恋持续到毕业。她约男的出来,还是我搭得线,只是我没跟着去,我也不想跟着去。我真的不愿意看到她俩抱着的感觉,光是想想我就想吐,恨不得给那个男的来一下子。
王男一直到吃晚饭才回来,一回来就皱着眉毛。吃饭也是扒拉两口就回房间了。
我觉得不对劲,感觉情况不对。
我连忙问那男的咋回事。
对方先求饶让我别杀他。
我扣了个问号。
他说我哪敢跟你姐谈啊,我俩对视一样你都恨不得把我一锅端了。
我回复,呵呵。
我背着父母敲了敲门,小声叫她名字。
她嗯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后续了。
我在门口转了几圈,好几次手握在门把手也不敢直接打开。叫她也不应,无奈就这么一直坐在门口蹲着她。
父母问我俩咋了,我说吵架了,求姐和解。
我爸说你俩啥时候不吵架。
我妈说你俩啥时候吵架不是很快就和好。
我勉强哈哈笑着说别担心了爸妈,睡吧睡吧,我一会就求姐,解在答题的时候占一分呢。
就这么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我靠着门感觉往后仰,吓得我连忙抬头,是王男。
她肿着眼睛揉着,头发被散开像是睡了一场觉,她看向我,问我咋一直坐在门口。
我说你饿了吧,男男。
她点点头。饿了
我立马爬起来。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就行。
我去买点,庆祝咱俩考完试了,庆祝一下嘛。
我连忙拦住她,她可能还有些困,最后说行。我立马穿上鞋朝最近的便利店奔过去。
王男喜欢薄荷味。清清凉凉的感觉和她一样,叽叽喳喳但又敏感细腻的她。但她说因为比较提神。
我不知道她具体喜欢哪个,就干脆把便利店里面所有薄荷味的吃的都买了,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我好几次,我没想多解释。
回家之后我先小心翼翼脱掉鞋子,随后轻轻敲着王男的房间。她说进,我才敢推开门。
房间只有床一片乱,我坐在床上把零食递给她。王男打开的时候唔——的拉长声音,她说可以啊王广,还知道买啥口味的。
你喜欢吗?我问着
喜欢啊,薄荷味多好吃啊。
我说那就行,毕业快乐呀男男。
她也对我说毕业快乐。
我问她考的怎么样。
她说咱俩看的那个大学,基本有戏。随后又问我,要是我考不好她就今天把我交代于此。
我说睡了。
看着她抬起头要打我的时候我连忙躲着。诶诶诶别打别打,我开玩笑的姐!没睡没睡,一分钟都没睡!
这还差不多。
最后又安静了。王男聚精会神吃着东西,随后忽然开口。
我被拒绝了,王广。
嗯。我轻轻的回复。
是不是跟你说了。
对。
王广,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谈不上恋爱了。
我想说这么可能。你这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但我发现我好像说不来。
我试图想抱着她,就跟小时候一样,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悬停的手始终不敢放下去。
明明已经习惯肢体接触的我俩,却现在迟疑,害怕的不敢再进一步。
王男又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信誓旦旦的说。算了,我要搞学业了从今之后,我要做女强人。
我说看好你,绝对能行。
大学不出意外还是一个。我俩出成绩之后分数相差不多,把一个都能稳上的大学报上了第一志愿,随后不出意外的被录取。
大学生活和高中想象的不一样。
比如王男在大二那年成功谈上了恋爱。
我知道,但我刻意不愿意让自己多去碰面。
我怕自己又阻挡我姐,比起自己不舒服,看到王男自我怀疑,我更感觉要死了。
有时候他俩出来约会也会带着我。我特别无语,我说带我干啥啊,纯小丑呗!
王男笑着说没有啊,但是最近咱俩相处时间太少了。
一下子心虚浇灌我的心。太奇怪了,我们明明不是亲生的姐弟,但是她却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确实是故意躲着王男。
这个事要怪李嘉诚。
李嘉诚跟我们一个城市,但不是一个大学。他在附近租了个便宜房子住,偶尔我也跟着去找他玩。
你喜欢王男吗。
​ 李嘉诚惊天一语。
​ 听到此话的我抬起头,不确定的用手指着自己,不可信的呆住了。
​ 我俩?
​ 那你以为我说谁。他还在动着手柄。
​ 不不不不,这个你搞错了,我俩姐弟。
​ 咱也是四五年过来了,挺熟悉你俩的。
李嘉诚这么说着把沉默洗了语言。我还没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游戏里面的人物被李嘉诚砍的撕碎,不知道是对方新研究的技能还是真的关心。
​ 我喜欢王男。
​ 喜欢这个陪伴在我人生中占据百分之八十的她。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好似永远有红血丝将我们缠绕在一起,我们分不开也无法让那血丝进入我们流动的脉搏。
留着不同的血的我们,我真的是否能喜欢她。
于是我否认了这个答案。
李嘉诚说你真笨!笨死了王金宝!
他用一种特别中二的语气跟我说话,好像一切都是动漫里面出来的角色。王金宝是那个给我们照片扔进什刹海的那个人,张兴朝。他的年纪才二十多,实在不好意思当初认错了。
张兴朝不知道怎么和李嘉诚认识了,他俩一对眼就觉得是同类人。我见到他的时候很惊讶,赶忙跟王男说,王男见到了也很惊讶,说真是好巧啊!
张兴朝说我应该叫王金宝。
王男笑的前仰后翻,说真准!太像了。随后留下了一堆哈哈的声音。
就连这些记忆也是有王男。
我说我不算是笨吧。
李嘉诚啊啊啊的怪声说,你确实不算笨,狼人杀比谁都精明。
但是。
他语气转了个弯,很正经回头的跟我说。
你要认清你自己。这是张兴朝跟我说过的话,我觉得还蛮适合跟你说。
认清自己。
怎么认清。
怎么才算是认清。
我很久都在思考这个事情。我还是喜欢和王男相处,在见到那个男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把那个男的踹飞,又没有李嘉诚帅有没有我高,真不知道男男咋想的。
但是王男喜欢,我就认了。
就好像小时候牵过手走的那个小道,似乎只有王男松开了手走出去,而我注定要被困在里面,转不到方向。
我确实没办法为我姐心甘情愿做任何事,她交男朋友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又怎么样呢。
我能改变什么。
就跟从小到大我许的愿望都是——
希望我的姐姐王男可以一辈子幸福。
如果我姐,也就是王男。她幸福的话,我怎么样都好。
到了大三,我和我姐的交流已经很少了,她偶尔也会提及我俩不经常碰面的事,但无论如何回家还是一起回,只是我不敢再多碰她,就算她难过了我也只能坐在她旁边,也不敢再落下手轻拍着她,告诉她我还在。
大三寒假,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我俩父母出去遛弯,就留下我和王男在房间里面,我趴着沙发还在看最新一期的综艺,是一个漫才。
王男忽然挤了过来,让我别占那么大地方。
我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她,拿过遥控器调低了点音量,问她出啥事了。
没啥。王男特别平淡的把遥控器夺了回来,将音量调回一开始的声音。我分手了。
渣男,他骗我说毕业异地恋坚持不下去,后来才发现是他厌了,背地说我太不像个淑女。
他神经病吧!我连忙爬起来,语气不受控制的特别大声。他神经病啊?姐你别他乱说啊,他这是啥东西啊,谁要求一定有个模板才行,我现在去找他,你等我给你出气。
行了王广。
我正撸着袖子准备找手机把他叫出来,随后叫着李嘉诚和张兴朝给他来一下子的时候,王男忽然叫住了我。
她什么都没变,好像被我逗笑一样。行了,没必要。
我认真的,男男。
我信你。王男眨着眼睛抱住自己的膝盖。我已经没事了,为这种人哭我都不愿意。
我卸下力,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又低下头。
男男,有事了你就跟我说啊,一定要跟我说。
好。王男答应着。出去放烟花不,广,我买了仙女棒玩。
我立马答应说行,随后给我姐找了厚衣服,围巾,和她最爱的帽子。她笑着说这回我像个粽子了。
我们出去的时候正赶上下小雪。
我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冬天。
穿着鞋子踩着薄薄的一层叠起来的雪花,留下一大一小的一双脚印,从家的方向蔓延到很远。我们走到一个小公园才停了下来。
王男分给我一半,我只点了一根。王男则是拿了两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她笑着举起被燃烧,闪耀出星光砸到四周的仙女棒,对我喊着,来许个愿吧,王广!
那我要许两个!
我也大声喊着。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下辈子我来当哥哥!
好啊王广,你要造反啊。王男装要打我,被我躲过去了。
我连忙说着第二个愿望。
第二个,就是我希望。
我姐姐王男无论与谁,一辈子可以幸福就好。
似乎空气只剩下噼里哗啦的火星子声音。小公园就这点不好,太安静了,我听见我姐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感冒吧。
她说为啥要当哥。
我说这就能保护别人了。
我没说,如果我是哥哥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讨厌那些人,我就可以在你接触讨厌的男生时可以把他们都赶走,如果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也要先看我的意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你找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王男又吸了吸鼻子,说真行,你还保护别人。
我举着我的仙女棒,跟她说也许个愿吧。
王男说行,那我愿望是,希望一辈子,咱俩都在吧。
都在身边,可以一下子找到对方。
冬天真的很冷,我也开始吸鼻子,感觉鼻子都酸涩着,连带着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从口袋里面摸出纸来递给王男。
她接过去只是攥在手心里面。
我习惯性的叫着她。姐,王男,男男。
她都应下来,最后说真烦人啊王广,没话说就别说了。
真奇怪,叫了这么些年,却每次都感觉心情不一样,每次叫都感觉名字可以在口腔里面回荡。
一辈子都在一块。
我挺开心一辈子的,无论这个一辈子是以什么身份,只要能一直呆在姐旁边我就高兴。
即使最后王男找到了别人。
即使我一辈子在我姐旁边。
即使我怀着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感情。
但只要王男幸福就好。
我不可能将自己为最重要。在我这里你可以大于一切。
只是我偶尔会想。
当你牵起他的手,当你拥抱与他,当你们在下起第一场雪的那天亲吻。你会想起小时牙牙学语牵手一起摔在地上的我吗,会想起父母开玩笑把我扔掉你哭着拉着我不放吗,会想起来那次初中毕业面临毕业,不确定是不是分开的那个雪天,我们打了个感冒两周的雪仗吗。
​ 为什么他能给你而我不行。我常常会思考这点。你总骂我笨,但我记得考试里我总比你数学高几分,你比我英语高几分。我不傻,我也不笨。李嘉诚说的对,要看清自己。
只是我不想面临那个结果,那个答案。
仙女棒还在燃烧着,一点点的变短,一点点的昏暗。
我更想说——
​ 你可以随时回头看看我,男男。
​ 我等你十多年来,不怕下一年,因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相见,相伴。
我比任何人都熟悉你,更先一步感知你的情绪变化,会看到你哭的时候我也有些落泪,支持你,只要是你想做的时候都可以,无论涉及什么我都会在。
王男,如果别人给不了幸福,我愿意一辈子都给你幸福。
雪忽然下大了,落在眉眼处变成了水滴划过脸颊。错过雪花我看见了她,她也在看着我。也许命运从来如此,如果可以我真正的愿望是,希望下辈子我还可以在你身边,无论真的是有分离焦虑的小狗,这样我可以把靠近你的坏人都咬一边。无论是搭档,我会一直无条件支持你,相信你。无论姐弟,还是姐弟也好,一辈子都会在身旁的对吧。
雪还是太大了,模糊了双眼,最终仙女棒燃烧完变成光秃秃的黑炭。
那场大雪,我们以一个许久没有拥抱来迎接了这个冬天。
还有无数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