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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第一次看這張睡臉了,阿萬想。
大學發現彼此上課打瞌睡會邀請其他朋友欣賞、一起出去玩互拍流口水的醜照、他喝得太醉倒在租屋處或是對方被騙喝酒難受到無法起身,乃至進醫院後難得一聚卻雙雙閉著眼睛把食物送進嘴裡,交往前以打遊戲為藉口邀人留宿,交往後總算順理成章——只要裝得平靜自若,不過度解讀「裸聊」就能心無雜念——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眠,明明看了這麼多年,這麼熟悉。
他眨眨眼,深怕吵醒還在熟睡的人。
脖子已經轉到極限,翻身就不必如此辛苦,但他維持醒來的姿勢,不敢動彈。枕頭的界線失去作用,呼吸落入凹陷的被單,手臂沉甸甸的,橫跨他的腰腹跟著起伏。
難怪會被誤認成大學生,他隔空描摹對方的五官,感嘆幾乎毫無變化,目光又被嘴唇的弧線勾住。
為什麼今天特別想親他?
首先還沒刷牙,其次失職的主人才會打擾客人⋯⋯他一一列舉,然而莫名奇妙的念頭依然故我,翩然轉圈,踮腳一躍落在胸口。限制行動的手臂安放在身側,以前怎麼不知道這人有抱著東西睡覺的習慣?要做等身的豹娃抱枕嗎?他胡思亂想,發現只消稍稍移動,就能將對方的五指收攏手心。
男朋友不就是拿來親的嗎?
偷襲失敗不叫情趣,叫沒水準。
又不是沒親過,何況什麼都做過了——
豹子頭似乎察覺他內心的波動,收緊手臂,含糊的鼻音從領口往下鑽,微張的唇撞進他的眼。
一下就好,偷偷的、輕輕的⋯⋯
他摀住嘴巴,理智在刻意屏氣後回復正常運作。手機有效轉移注意力,新周邊的期程迫在眉睫,他忍痛放棄賴床的權利,小心翼翼地拎起那隻手。
事實證明推開豹子頭不是最困難的,為什麼沒人告訴他大腿會這麼痠?阿萬下床時齜牙咧嘴,盡可能將所有動靜壓至最小,關上門才敢唉聲嘆氣。是他真的老了,還是缺乏運動?他扶著牆揉捏痠痛的部位,決定晚點要伸展放鬆。
——阿萬,放輕鬆。
嘩啦啦的水流砸向洗手臺,沖走不宜回想的畫面。他用詭異的姿勢坐下,確保靠墊好好支撐腰部,開始檢視打樣的成品。
獨自工作的空間需要聲音填補,他隨意點開某場直播,手一抖差點連滑鼠都揮出去。
罪魁禍首在畫面上眼睛瞇起一半,抿著俏皮的貓嘴,他隱約記得是被遊戲浮誇的劇情逗樂。不准這樣笑!他無聲吶喊,低沉的笑聲化作癢意在耳邊逗留,熱度也持續上升。
有必要嗎?又不是處男,反應這麼大——
「阿萬?⋯⋯阿萬?」
聲音由遠至近,敲門聲尾隨其後,他匆匆回應,擺出自認正常的表情。顯然失敗了,豹子頭頓了一下,瞥向地上散落的東西,視線重新回到他身上。
「怎麼了?你耳朵好紅。」
不要看嘴巴,不要再看了。
「⋯⋯沒事,有點熱。」他用手搧風,乾笑應答。「呃,是我吵醒你嗎?抱歉⋯⋯不多睡一點?」
我才要問你。豹子頭踏進書房,離他還有幾步遠就停下,欲言又止。這個樣子很少見,阿萬感到新奇,注意到對方正上下打量自己。
「你⋯⋯還好嗎?」
「嗯?什麼還好?」
豹子頭吸了一口氣,亂翹的頭髮跟著晃動。起床是有多急?他不明所以,壓下幫忙整理的衝動。
「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剛剛不應該暫停影片的,他感到懊悔,現在太安靜了。
「⋯⋯沒有,沒怎樣,欸,就是腰痠背痛啦、老毛病⋯⋯沒在運動真的有差耶,以前連打好幾場,那個籃球啊,也沒這麼慘,老、老、略老了,哎呀,哈哈⋯⋯」
哈個屁!
到底在不好意思什麼?為什麼不敢看著豹子頭講?
「⋯⋯那,你要吃早餐嗎?」
「喔,嗯⋯⋯好啊。」
「想吃什麼?」
肚子叫了,時機巧妙到像是刻意安排,他咒罵不爭氣的身體,豎眉喊道:「笑屁啦!」
「好適合放進音效板。」
「不準,把你危險的想法收起來。」
「這麼餓喔?」
「廢話,我從昨天早上就沒什麼吃、」準備比預想的更麻煩。他把話壓回舌頭下面,低頭看到掉到桌腳的樣品。
「我來撿。」
「蛤?不用啦⋯⋯」
痠痛感不容忽視,阿萬咬住叫聲,臉頰狠狠抽動。相較於動作俐落的豹子頭,他不上不下的姿勢一定很滑稽,只能投以哀怨的注視。
「還說沒怎樣,這叫沒有?」
「快點扶我啦。」
「來了——阿萬阿公,深蹲要小心欸。」
豹子頭把東西放回桌上,高度與他齊平,示意他把手搭到肩上。他嘟囔這樣真的好像長照,在笑聲裡聞到沐浴乳的香氣,突然察覺不妙。
類似的姿勢、更近的距離,昨晚他環著豹子頭的脖子,整個身體都在抖,分不清是破碎的話語還是哽咽堵在喉頭。
——還好嗎?很痛嗎?
「抓好,我要動囉。」
——真的可以?那⋯⋯我開始動囉。
「全部丟給我喔?出一點力啦⋯⋯阿萬?」
——看著我。
——做得很好,你很棒,阿萬。
巨大的碰撞聲響徹書房。
無暇顧及屁股著地的糗樣,他胡亂摸索沒碰到椅子,反而意識到豹子頭還牢牢抓著自己。有沒有怎樣?明明是被拖累一起跌倒,受害者卻比他更緊張,關切的視線和手臂往後移動,問他撞到哪裡。
「⋯⋯我沒事!」
他拒絕幫忙,靠扶手咬牙撐起身體。混亂的腦袋無法指望,他不知道說了什麼,回過神來豹子頭已經離開,留他對著電腦螢幕發愣。
為什麼表現得跟處男一樣!沒出息!
影片裡兩個Q版人形靠在一起,他瞪著大笑的自己,抱頭哀嚎。
聽見大門落鎖,阿萬把頭探出書房,躡手躡腳前進。
在自己家跟小偷一樣。他忍不住吐槽。
客廳空無一人,他癱在沙發上重重呼氣,在有限的柔軟度裡拉伸。之後是不是該每天拉筋?做到一半拉傷也太掃興⋯⋯當然更多是出於健康的考量,他換了個姿勢。
[咖啡要嗎?還是你要自己弄?]
咖啡機運作聲稍大,但勝在有磨豆功能、清洗方便,出門上班或直播前都能即時補充咖啡因,配色甚至與傢俱相襯。你怎麼突然送我這個?收到那天他毫無頭緒,豹子頭緊盯螢幕上的Boss,頭都沒抬。
你不是羨慕Matsuko常常被請咖啡?
那是做效果啊。他草草翻過說明書,意外發現牆邊有先前打掃清出的空位,大小剛好吻合機器。連這個都想到了?豹子頭聳聳肩,熟練操控握把使出連擊,在Boss灰飛煙滅時看向他。
我知道,可是我想送。
「⋯⋯耍什麼帥。」
全自動的機型加水後只要等待,天天如此,他把冰塊丟入杯裡,隨手拍了一張當作回覆。另一邊很快已讀,貼圖上寫著大大的OK,聊天室再次回歸平靜。
兩個茶包,浸泡熱水釋出茶味,等人回來自行決定鮮奶要加多少。他把筆電和咖啡拿到餐桌上,列點確定要修改的地方,無法決定的先儲存草稿,轉動肩頸時瞥見身上的衣服。
這算情侶裝嗎?第一次留宿被他當作打趣的話題,驅散躺在同一張床上的不自在。大學系服過了多年圖案掉色、領口變鬆,唯一的用途只剩睡衣。對方指出瓦哈也有一樣的衣服,他打了誇張的哆嗦,嚷嚷要燒掉,隔天照樣把兩件衣服一起丟進烘乾機。
不是他獨力穿上的,昨晚最後的記憶很模糊,他一放鬆下來就幾乎睜不開眼。你要睡在浴室喔?無奈的語氣似近又遠,顯得額上的吻清晰無比,悄悄話穿過蒸汽與濕透的頭髮。
「你在幹嘛?」
豹子頭將早餐放到桌上,一臉疑惑,阿萬發出無法辨認的喊叫,衝到冰箱前。
停!Stop!不要重播——太肉麻了!
牛奶和餐具一起端上桌,杯子裡的茶湯色澤漸趨溫和,他整理好心緒,興致一來就哼歌:「寫信告訴我今天,奶茶是什麼顏色⋯⋯」
「只會有一種顏色啦。」
「有透明奶茶啊。」
「灰色是不想說,藍色是憂鬱,透明是什麼?」
沉吟幾秒,他彈指接唱:「我的心最透明,每天為你抹乾淨⋯⋯怎麼樣,厲害吧?」
「聽不出來你在唱什麼。」
嘖了一聲,他威脅要把方糖換成白胡椒粉,兩人的腳在餐桌下有來有往,以豹子頭起身撿回拖鞋作結。蛋餅和總匯吐司都是配菜,電腦秀出周邊前後兩版的設計圖,他指出不同之處,和豹子頭交換意見後陷入沉思。
「可以考慮出衣服啊。」
「認真?」他把下擺往外拉,想像能放什麼圖案。
「正面印你的臉,背面放粉肝。」
「⋯⋯我是不敢穿啦,要印應該也是以動物為主。」看到豹子頭點頭贊同,他挑眉反問:「你提議的,你要穿吧。」
「你OK的話我沒問題啊。」
「是你要穿欸。」
「看的人是你。」
詭異的換裝娃娃讓他起雞皮疙瘩,塞了一口蛋餅壓驚。「隨便啊,你敢穿我就幫你脫。」
「好偏激——看到自己的臉不覺得親切嗎?」
「那印你的臉。」
「你是台主欸。」
「我穿你的臉,你還硬得起來算你贏。」
⋯⋯他在講什麼?
平時可靠的吐槽此刻竟然落拍,豹子頭舉著杯子,沒喝下的奶茶緩緩流出。沉默被他們一同起身打破,他丟出抹布,結結巴巴問要不要重新泡一杯,得到語序同樣混亂的回答。
閉嘴!用腦!
豹子頭洗好抹布,說要去換掉弄髒的衣服,臉上僵直的線條拼不出可供解讀的表情。阿萬在心裡搧自己巴掌,重新注入熱水,飛速篩選可用的話題。
「——嘶!」
燒灼的痛楚爬過手背,他立刻沖水,苦哈哈地想這算不算前幾天護理師們提到的水逆。星座算是民俗療法嗎?等等問豹子頭的看法,不過他對星座一竅不通,萬一冷場還能聊什麼⋯⋯
「怎麼了?」
本尊緊接著腳步聲出現,手上還拿著衣服。他驚訝於對方的速度,解釋是不小心燙到。
「我沖個水就好了,你先換衣服。」
「傷口多大?」
「很小⋯⋯啊,茶你自己泡,杯子在那邊。」
「⋯⋯這種情況喝什麼茶啦。」
「時間差不多啊,你要加牛奶的時候,我也沖完了⋯⋯茶包都用了,不泡很浪費。」
被說服固然很好,但豹子頭倒滿杯子就站在流理臺旁,視線筆直,讓他的手指在水流下不自覺彎起。
「你去換衣服啦。」
「很痛嗎?」
「就⋯⋯應該不會起水泡,我很快就閃開了。」
「看了才知道。」
「沖完再看啊。」
「隨便看不算。」
「喔,是喔——請問豹醫師,以你的標準怎樣才不算隨便看?」
怪腔怪調的本意是反駁對方,他調整水龍頭,瞇眼觀察傷口的外觀。
「我可以看嗎?」
他應該沒好氣地說「問這什麼問題」、「以前你有在問嗎」、「我說不可以你就不會看嗎」,阿萬想。
如果豹子頭不要這樣看他。
「等一下⋯⋯」他別過眼。「等一下再給你看啦。」
剩下的時間並不難熬,餵食早餐的服務無可挑剔,協助記錄周邊的修改項目一開始差強人意。格式要統一!豹子頭連聲說好,看似敷衍,調整後完全符合他的要求,連之後直播的文案也想好了。
「哎唷,怎麼這麼積極?」
「不然有人又要抱怨只有他在做事。」
「三天曬魚,兩天⋯⋯那叫什麼?重點是你要持之以恆,不能只有今天。」
是三天捕魚兩天曬網。豹子頭毫不留情嘲笑他的國文程度,端著他的手仔細檢查。有這麼好看嗎?阿萬開玩笑道,沒料到對方會坦然說是,險些被口水嗆到。
「我、我就說吧,一點都不嚴重。」
「還會痛嗎?」
「一⋯⋯一點點。」
他抿唇囁嚅,指節被摩挲,光滑中偶有粗糙的觸感滑過掌心,感官一一比對記憶與想像:這是之前切到手的疤痕、這個位置是筆繭,另一個是打遊戲的⋯⋯
——再進去一隻,忍耐一下。
他變換重心,努力忽略修剪整齊的指甲。
「有點紅。」
「你沒學過燙傷喔?這很正常啊。」
「還好,不算很紅。」豹子頭抬眼看他。「跟你的臉比起來。」
「⋯⋯你好吵。」
拜託不要再看他了。阿萬握緊另一隻手。距離這麼近絕對會被發現,他一直盯著豹子頭的嘴唇,根本克制不了。
「阿萬。」
「幹嘛啦?」
「我可以親你嗎?」
問屁問,但他沒時間翻白眼,攬住對方的脖子湊過去。
不是沒親過,但感覺依然好到讓他心甘情願放棄所有堅持。為什麼接吻要閉眼?以前他認為是害羞,或是避免眼神交會的尷尬,現在則是不想浪費用唇舌感受對方的機會。少了視覺意味著其他感官更敏銳,呼吸的間隙也不想放過,他想接納這個人的全部,也願意敞開完整的自己。
為了換氣而拉開距離,他注視眼前濕潤的唇瓣,想到今天的奶茶的確是透明的。
你不能這樣看我。豹子頭抵著他的額頭喘氣。
這樣是怎樣?他的疑問沒有被解答,嘴裡的動靜比剛剛更激烈。甜味又從舌尖擴散,刷過柔軟的內側、抹平不堪一擊的上顎、捲走還沒成形但已然被理解的話語。不看就不看,他再次閉眼,身體被困在緊靠的熱度和流理臺間,意識在交融的喘息間幾乎融化,直到分開才察覺到扶著後腦勺的手,以免撞到上面的櫥櫃。
「如果我說不行,你就真的不親嗎?」
溫柔的吻從嘴角開始,兩顆心臟的距離僅有睫毛長,他用問題描摹豹子頭的唇形,輕咬出現一瞬的遲疑。
「嗯⋯⋯可能?」
「什麼意思?」
唇瓣貼齊,鼻尖相觸,他有的是耐心。
「⋯⋯剛起來的時候,你好像不太想被我碰。」
他錯愕地停下,急著組織言語,可惜用來解釋的舌頭遠比先前笨拙:「不、不是!我⋯⋯因為⋯⋯」
「是我昨天做錯什麼嗎?」
「沒有!是我——」
「是我技巧很差嗎?」
「蛤?」
「醒來發現你不見了,這算射後不理嗎?」
「什麼啦!」
垂著眼的豹子頭肩膀抖動,阿萬憤憤踢了一腳,捧起那張臉。滿手都是憋不住的笑意,但細瞧才能找到隱藏其中、鮮少流露的不安。
他用指腹撫過對方的眼下,心想再多一點也沒關係。
「我完全不後悔,一點都不。」
「那我還堪用嗎?」
「⋯⋯問這什麼問題。」
「經理不回答,員工怎麼會進步?」
臉頰和嘴唇變形,笑意依然鮮明飽滿,他加重擠壓的力道,咬牙切齒地說:「不只,不只堪用⋯⋯你比金牌更好,可以了吧?」
「那還有下次嗎?」
「⋯⋯你知道你很擅長得寸進尺嗎?」
「我不想勉強你,也怕你不舒服。」
得寸進尺並不貼切,是這人太了解他了。阿萬讓兩人的額頭互撞,將另一隻手塞進掌心。
「⋯⋯舒服⋯⋯還有下次啦⋯⋯」
他堵上還想說些什麼的嘴,反正男朋友就是拿來親的,何況他心心念念這麼久,怎麼可能親一下就夠?
「唔⋯⋯怎麼了?」
豹子頭突然退開,調整紛亂的氣息。阿萬還有些迷糊,下意識抓住對方,得到吞吞吐吐的「沒事」。
不說是不是?他瞇起眼,決心不管怎樣都要追問到底。
「一定要講嗎?」
「不講我下週就不去你家。」
不知道是在懲罰誰,幸好奏效了,豹子頭在短暫的天人交戰後屈服,他也偷偷鬆了一口氣。
「我⋯⋯我有想過,在這邊⋯⋯做⋯⋯」
後面的字句被掐斷,但不影響語意,也不影響他的腦袋理解後擅自想像,嘴巴越張越大。
「但慢慢來,按部就班比較好⋯⋯才不會受傷——」
「閉嘴、你閉嘴!」
流理臺的高度比腰稍低,很輕易就能坐上去——走開!後面有櫃子,頭要小心不能往後仰——閉腦!坐在上面沒辦法做到最後,站著轉過去就——好了、好了!
他不行了,他頭好痛。在他腦內掀起風暴的罪魁禍首則一臉無辜,保持安靜。
「⋯⋯保險起見問一下,你還想過哪裡?」
「為什麼是保險起見?」
「叫你講就講!」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豹子頭從善如流,視線掠過他,阿萬往後一瞥,是先前躺過的沙發。還有。他順著望向更遠的地方,驚恐地發現是玄關。
難度不會太高嗎?
以後要怎麼待在家裡?同住的日子又要怎麼面對豹子頭?
「你是當作在解鎖成就嗎⋯⋯」
「你說還有下次的。」
你對我錯、不對、你想我做——大錯特錯。他放棄思考,腳尖磨蹭另一邊的腳後跟,偷偷觀察眼前的人。
嘴邊的水漬還沒擦掉,熟透的耳尖在頭髮裡若隱若現,以及彆扭的站姿。雖然看不到,但他一定也沒好到哪裡去,甚至為了隱藏蠢蠢欲動的渴望,牙齒對嘴唇又碾又磨。
看得到卻親不到,太痛苦了。
因此在豹子頭說要去廁所的時候,阿萬立刻揪住對方的衣服,幾個吸吐後拉著人往後靠。
「⋯⋯要不要,試試看⋯⋯?」
先親再說,剩下的總會有辦法。他想。
反正下次,或這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