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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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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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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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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航】我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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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背|一发完

  -我渴望我渴望你也能够拥抱我

  和左航的关系,张极也有些混乱了。十几岁的年纪,懵懵懂懂时就陪伴在彼此身边。左航是他的舍友,第一次在异乡的夜晚,他就躺在左航身侧。那时还太小,十来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离开家乡父母后很不舍,忐忑的无法入睡,拉着被子将头埋进一片昏暗,眼泪汹涌决堤。大人总说,他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不应该流泪了。只是独自成长的路上,他忍不住的偷偷抹去泪水。

  这个时候左航还是一个寸头,说话大大咧咧的,他们的第一面,张极甚至没有和左航说上话。跟着工作人员回到宿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舍友是左航。坐在床上,他头一次认真观察着这个人。个子不高,特别瘦,眼睛睁得很大,最让人觉得反差的还是左航的声音。

  晚上的时候,工作人员收了手机,房间熄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房间的一角,光线慢慢散逸给每一个黑暗地带留下一点清晰。

  那时,他在偷偷抹眼泪,尽力压抑着哭声不去吵到舍友。然后,张极感觉到身前一凉,眼前出现了光亮。左航掀开了他的被子,手上拿着一小包纸巾。左航看见他的眼里,先是愕然一愣,随即抽了张纸,手忙脚乱地递给他。

  “没事的没事的”左航确实不怎么会说安慰的话,轻拍着张极肩膀的手都略带些僵硬。左航做不到让张极一个人流泪,作为一个从小就正义心爆棚的人,左航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即使自己不那么熟悉,擦眼泪的动作还是那么的笨拙。

  在自己还是拿着衣袖擦鼻涕的年纪,左航抽了张纸拭去张极温热的眼泪。

  左航不懂张极为什么哭,还哭的那样的伤心。还记得父亲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一些东西,吃饱了或许就没那么难过了。于是,左航从书包里翻出了自己私藏的辣条。

  张极不太能吃辣,半包辣条下肚,眼泪更加猛烈了。左航拿着辣条的包装袋有些无措。最后,以张极辣哭,工作人员没收半包辣条收尾。

  想起那段时间,张极的脸上总是会透出笑意。一段只属于他和左航的时光。十一到十六岁这一间段,他霸占了左航最交心朋友的位置,张极想得没那么多,只知道,如果左航选他,他就一定会停留在左航身边。这仿佛已经是刻入灵魂深处的行为,你需要我,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来的。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左航陪在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没事的。至少十六岁的张极还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和左航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改变的。张极不知道,百思不得其解,好像自从左航十八岁生日以后,他们很久没有再好好聊聊了。快出道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埋着一枚炸弹,没人知道那一颗,什么时候爆炸。张极有点不敢看左航的眼睛了,他太害怕从那双眼里看见左航的哀伤与疼痛。他总是胡思乱想,万一他们没有一起出道该怎么办,那太恐怖了,世界这么大,他们要是走散了,张极该去哪里找到左航。于是,日日夜夜,难眠之夜,他都双手合十对天祈愿,拜托了,不要只留下他一人。

  左航是他最交心的朋友,没有之一,左航是唯一。他当然懂友谊并不具有唯一独特性,左航可能已经有了新的好朋友,可那又怎么样。从进入公司的那一刻起,从他们站在一起自我介绍叫出名字起,张极就注定是左航一辈子的弟弟了,这一辈子,不,他的少年时代,他的命运就牢牢与左航捆绑。十指交扣的手,不放松不放手,如同缠绵纠缠不清的丝线,混乱了打结了,强行分离必定落得一个打断筋骨血流如注的下场。

  十六岁的张极,只知道喜欢就要大声。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靠近左航。左航离他远了,没关系,他可以自己走进些。左航没有握他的手了,没关系,他握住左航的手就好了。左航躲他了,没关系,他再死皮赖脸些好了。轰烈烈的十六岁,张极每一步都在告诉左航,他真的很喜欢他。

  左航是一个很抗拒在镜头前展示亲密关系和亲密接触的人。张极知道,但他以为自己在左航这里会特殊一些,或者自己装作傻不愣登的模样,再离左航近些,左航不赶他,后退以后张极还能再靠近。可装傻充愣,他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他的十七岁,是最疲惫最无助的一年。魔鬼集训后是无法卸下防备的休息日,躺在床上,看着一片花白的天花板,张极真的迷茫了,房间里的监控睡觉时遮挡的布早已被扯下,机械转动发出咔咔声响。他眨眨眼,最后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汗液与泪水一同流下的第六年,他真的好累,放下不太值得,咬咬牙也好像还能坚持。

  迷迷糊糊间,眼前又出现光亮,他的被褥被掀开,紧接着是一片嘈杂,慌乱的脚步与呼喊,张极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从脸庞到额间,停顿后抽离。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归于平静。左航来了。

  再次清醒已经到了晚上,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的额间还贴着一张退烧贴。房里只留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左航坐在靠墙的软榻上,垂着头,手机亮度被拉到最低,一点声音都没有。张极轻轻转头盯着左航,只是他的动作再轻柔再小声,左航还是听见了,放下手机左航站起身来到张极的床边。

  床边放着一个小水盆,盆边上搭着一块小方巾。那块毛巾被丢入水中,扫荡两下被拿起拧干。张极伸手想要从左航手中接下那块毛巾,左航已经将毛巾盖在他的脸上胡乱擦着。左航擦脸毫无技术可言,一块毛巾,在脸上搓。

  “左昂”张极忍不住笑起来“你好像我妈啊。”

  左航的手一顿,将毛巾放回水盆中,“叫声爸爸来听。”

  “走开啦。”他轻推左航的手臂,挪动身体往后给左航腾出一些位置可以坐下。左航盯着他,半晌,用手捻起一角被褥,折叠后在床铺上坐下。屋里只有那一盏小灯亮着,光亮不太清晰,张极只能模糊看着左航的背影。他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般昏暗的灯光,左航也陪在他的身边,眼睛有些酸涩了,他好久,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和左航独处了。

  左航的头发长长了,留过鬓角,搭在耳后。左航的后颈有一颗痣,张极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他还知道,左航的大腿内侧和胸口都有一颗痣。张极闭上一只眼睛,食指伸出挡在另一只眯起的眼前,有一些距离,在他的眼中,食指的大小刚好遮住了左航的脑袋。张极变换了手势,食指与拇指合并,两个指甲间的缝隙,能看见左航,就好像他真的把左航夹着了一般,他低声笑起来。

  “张极”

  左航突然喊他,张极收回手看着左航,安静等待着下一句话。

  “压力是不是很大。”左航的头低了些,没去看张极。

  喉结滚动,声音在喉头挤压发出一声闷哼,张极还是没有办法回答左航这个问题。左航身上的压力不比他少,张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左航去说,如果一股脑倾泻而出,那么左航该怎么办,左航这个闷葫芦,安慰了他又只会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不愿让左航担心,也不愿让左航什么都承担。他不再是十四五岁的小孩,比起依赖左航,他更希望左航能多依赖他一些,不要什么都不说,一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会坏的。

  “还好啦。”张极看着左航的背影,望着被灯光打上一层暖光的背影,他微微弯起眼,“不用担心我。”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过着,每天训练吃饭睡觉,然后,忙里偷闲地偷看左航。张极能为左航做的事不多,大概只有在左航看向他时,他能弯起眼第一时间回应左航。

  其实意识到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出道的那一晚,站在彩带飘舞的舞台上,耳边是喧嚣,什么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大屏幕的数字开始缓慢减少,最后定格在数字6。心脏剧烈跳动后,隐隐带着些许抽痛,手心冰凉,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他突然想转头看看左航,看看他的哥哥。

  这些年来,左航在这里受过多少委屈,张极都知道都清楚。六年,从被打手板到被刻意边缘化,左航都没有哭,只闷头苦干着。他曾无数次问左航,有没有遭受到不公平对待,每一次左航都是笑着摇头,什么都不说。左航,你怎么总是这样,我们还是最交心的朋友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呢。

  张极有很多个愿望,这些愿望其实多多少少都在生日的时候实现了。困住他六年的两个心愿,在这一晚,也要实现了。第一个,是他要出道。第二个,是他想和左航一起出道。

  所以,主持人真真正正喊出左航名字时,耳边耳返里除了杂音和人们的呼喊,他终于听清了,左航,两个字。他真心实意的替左航感到开心,这么多年,这么多苦楚,终于过去了。比起欢呼雀跃,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流很多眼泪。这是张极第一次意识到,他对左航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他希望左航好,希望左航幸福开心,希望左航能多依赖张极,希望左航身边永远有张极,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归宿,爱。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和左航,真的一起出道了。

  做梦一般的场景,人声沸腾带着啜泣声,耳返里的音乐声响起了,没有一人开口唱出歌词,呜咽哽在喉头罩在心间,最后都成了眼泪在脸颊簌簌落下。马来西亚,下雨了。

  他开心吗,开心的,多年心愿终于得偿所愿,但他的朋友们,他还有一些朋友们暗淡离场,不知去向。

  一纸机票从国外回到北京,好像什么都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睡醒起床还是能看见那一群人,一起玩闹训练,然后放假约着聚餐。

  后来一些人搬了宿舍,这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了。公司请了家政全方位打扫,这个家空旷了,什么痕迹都不见了,他们说是新的开始,新的记忆与一切,由TOP,由他们五个缔造。张极再一次看向左航,这也会是他们新的开始吗。

  左航的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似乎出道用尽了全部力气,又像是还没有缓过劲,整天如同提线木偶,不笑也很少说话,机械重复着日常做过的事。左航的房门,总是半开着,木门拉开一道缝隙,没有完全合拢也没有完全敞开。好几次,透过那道门缝,张极看见左航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一动不动,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望着天花板发呆。站在门外,张极藏在门后,手指弯曲贴着门,想敲最后又放下。他想问问左航怎么了,又怕左航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呆着。

  后来那扇门,彻底关上了。张极总是经过那扇门,没有敲门,也没有打开。和左航的关系,也就这样了,从相知相交,到如今想靠近不敢靠近。除了微信的五人群聊,他偶尔能接上左航的话,聊两句,脱离了群聊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左航说话,微信聊天框始终保留着草稿话语没有发出,到底要怎么样说,才显得不刻意,才能再次拉近他们的关系。

  十八岁的张极好像做不到十六岁时的勇敢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爱不只有轰轰烈烈一种形式,他开始担忧自己的举动会让左航觉得不舒服吗,会让左航为难吗。

  左航是哥哥,是张极的二哥哥。张极时常想着,自己在左航心里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些特殊呢。张泽禹是左航最小的弟弟,朱志鑫是左航唯一的哥哥,他们对于左航而言都很特殊,相较之下,他这位曾经最交心的朋友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张极好沮丧,因为他无论怎么想,他和左航的关系不如从前都是不争的事实。

  是,他们都变了,但成长本身就是一场蜕变。人与人的交际相交部分同样也会得到改变,重新划分。他刚好在左航心底留下名字,又离开。

  左航买了一辆摩托车,很早之前左航就说过想买一辆,为此一年前左航就考了摩托驾照。看着那辆摩托车,张极想自己骑自行车腿蹬烂了都追不上左航,他得靠个驾照了。

  朱志鑫他们在小院里围着左航那辆摩托车打转,张极坐在沙发上侧着身盯着那辆车,白色的车身,车头白蓝红三色相间。倏然感受到身侧沙发凹陷,有人坐过来了,张极转头对上左航含笑的眼。

  “帅不帅。”

  “挺帅的。”张极不假思索地回应。

  “张极,”左航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我们多久没有一起出去夜骑了?”

  挺久的了,张极想,出道之后就没有单独出去了。之前在重庆的时候,他们总是会一起夜骑,从南滨路到一家大排档,然后在一起回宿舍,有时候左航骑的电瓶车,骑不动了就找个拉绳将自行车栓在电瓶车后面,拉着走。

  “你...最近怎么了?”

  意识到张极的不对劲是在一个月前。左航发现张极有些变了,平时总会第一个冲出在自己身侧的人,犹豫后选择了一个远离自己的位子。这是左航第一次,转头发现张极不在身边。他没有理由去责问张极,为什么这一次不来他身边了,因为早在三年前,张极最交心的人选就不是左航了。

  左航自己也没想到这件事自己竟然会记得那么久,想起难免苦涩,他和张极认识这么多年,关系竟然生疏了,连最交心的朋友都不是了。他也唾弃过自己,既要又要,对于一段人际关系,说实话,左航很畏惧,害怕一段过度亲密的关系,他的害怕有很多原因,他不确定这段感情的稳定性,这段感情能存续多久?一天一月还是一年?他从来都不是谁的第一首选,这段感情他会是唯一吗。对于情感太过高洁,所以在发现自己并不是张极唯一的好朋友时,左航害怕了。

  他开始躲着张极,以求在这段感情里保全自己,但张极是一个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蛮冲直撞,他后退一点,张极就前进一大步。和张极的关系,左航想过好多,比起想通,左航先发现,自己喜欢上张极了。

  喜欢,好像本来就蛮不讲理,他竟然喜欢上了张极。这件事太恐怖了,十五六岁的年纪不知道喜欢,只知道和谁关系好就黏着谁,今年他十九了,马上二字开头不再是一个小孩,而喜欢,成了他和张极关系必须止步于此的最终原因。他清楚的明白,这份情感多么的不堪,多么的难以言喻,他不可能,再大大方方同张极做好朋友。

  普通朋友最长久最稳定,即使不再亲近,多年后他依旧能提及张极的名字,因为他们是朋友,不陌生的朋友。一段热烈短暂的感情并非他想要,他更想长久的陪在张极身边,因为他真的不想失去张极。

  爱一个要学会放下。左航一直都知道。

  “没事啊。”张极垂着头,手无意识扣着指甲边缘的死皮。左航还想说什么,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外的朱志鑫一群人喊走。张极又一次看着左航越走越远的背影。

  有事。左航,你为什么不为我多停留一会。

  张极现在太矛盾了,他想要和左航更亲近些,但又怕给左航添麻烦,什么都不敢和左航说了,可他又知道,什么都不说,那左航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左航,同频又错频。

  假期多的时候,把啵啵接到了北京,这个时候他和左航的话题就会变得多起来,因为左航也养宠物,左航养的是一只小猫,叫厚米。张极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猫毛过敏,等到抱完厚米,脸部泛红眼皮水肿了才发现,左航说他傻,张极也只是笑笑揉揉眼,脸上痒,心上也痒。

  因为啵啵在的缘故,他每天都要出去溜达溜达,遛狗。有时候左航也会一起去,他们绕着别墅走一圈,然后在路灯亮起前回家。

  小院里的自行车和摩托放得久,积灰了。有一天下午,张极睡醒发现自行车旁的位置空了,左航骑车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其实这段时间下来这个屋子里摆满了很多东西,一把大扇子俄罗斯套娃,一幅挂画,乱七八糟的玩偶。张极想得很杂,从和左航的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分开。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导师说他和左航的声线很搭,那天天台上一起看的鸽子,还有捂住左航刘海时感受到的体温。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和左航双人舞台的消息来得很突然,张极还在独自思忖,手机铃声一响发来通告。两首歌,让他和左航商量后选。

  七年,整整七年,他和左航第一次双人同台。

  左航是晚上的时候回来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大老远张极就听见。天黑了,张极没有开灯,左航进门还以为家里没有人,以至于看见张极时,吓着了。

  “怎么不开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张极眯起眼睛,伸手挡在额前。左航已经走到他的身侧,歪着脑袋看张极,“怎么..."了,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左航就被张极抱住了。张极的虚虚环住左航的腰,脑袋轻靠在左航的胸口,最后手臂收缩,手肘靠在左航的腰窝,张极整个人都埋在了左航怀里。

  左航没有推开,轻叹息后,伸手揉揉自己身前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熟悉的气息充斥鼻腔,他贪婪他渴望,左航没有推开他,这一切都让张极觉得美好的不像话,他真的要流泪了。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停再这里。左航再一次拥抱住了他。

  十八岁丢失的勇气,变成眼泪回到他的身上。他不似十四五岁那般热烈,褪去青涩多了沉稳。从毛头小子到沉默的爱着。他有多希望多渴望,左航能够再紧紧拥抱住他。反正早就无可救药,反正如果还有下一次,他还是会再爱上左航。

  “左航”张极的声音很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夜晚的小道上没什么人,路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着沥青路面,偶尔有一小颗石头不知从哪里滚落,阴影翻涌最后定格。左航在他的右手边,他们走得很近,近到走出下一步时手肘会相撞,会贴在一块。北京的夜晚,看不见星星,风吹叶晃,绿叶映黄有的带着水珠。

  “左航,你知道这一次我们有双人舞台吗?”

  “刚知道。”

  有两首歌,一首《普通朋友》,另一首是《爱你但说不出口》。

  “你想选哪一首?”左航问他。

  “爱你但说不出口”

  “爱你说不出口”张极说了两遍,第一遍是回答左航,他想要这首歌。第二遍,是他对左航的心里话。爱你说不出口。张极承认自己的投机取巧,可爱真的难以言表,它太表露真情,它太柔情,让人难以开口。爱,太沉重,他和左航都承担不起,所以说不出口。

  张极还在往前走,左航已经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着呆站在原地的左航。询问的话还未开口,他看见左航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吐出话来。没有声音,张极还是知道了左航说的什么。爱你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选择《爱你但说不出口》。其实左航一开始是想选普通朋友的,犹豫再三后有些不甘心,就像和张极的关系,他刻意逃避停在普通朋友。没有什么比爱你但说不出口这个词牌名,更能表述他对张极的情感。

  爱,但说不出口。好纠结,好矛盾,好想和他有一个未来。

  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被他刻意隐藏逃避的人。今天,左航突然想面对了,这段感情,不逃避会怎样。

  张极,你是否和我一样忐忑,对于这段感觉,你是否和我一样爱却无法说出口。在你心里,我们究竟是普通朋友,还是…

  一阵风吹过,卷走狼藉枯叶,又折下新的绿叶。枝头的两片树叶,慢慢,慢慢坠落,躺歇在深褐的土壤里,那两片树叶交叠了,叶脉相连。

  “张极…”

  “为什么选这首。”

  张极的眼角有些红,一股酸涩窜上鼻尖,嘴巴泛苦,连带着喉头都一片苦涩,张极弯弯眼,终于说出话。“这首歌,挺好的。”

  他们不是普通朋友,也不可能是普通朋友。这段情感系住两端,他们拉扯,他们纠缠打结。

  最交心的朋友,最交心,将一整颗心都交付出去。

  爱你但说不出口。但你好像已经明了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