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嗯，问我吗?”伊莱有点无奈的笑笑，“好吧，作为他的室友我确实很了解他，在关于伊索的情感方面我也有些许看法。”
“他自己可能没有反应过来，但我们都清楚的知道他绝对恋爱了。”
————
晚点名接近尾声，阶梯教室里并不安分，学生们玩手机的玩手机，其余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反正没有人在意老师在讲什么。
旁边穿着深绿色卫衣的是奈布萨贝达，我的室友，体育系。
奈布：可以，去。
我有点无奈的落下口罩。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看着我关上手机。
奈布：你这个月只要是晚点名都要问我结束了去不去那家甜品店，有什么好问的。
正好老师宣布结束，一群早就听够了反反复复絮叨的大学生如潮水般争先恐后的出教室，我们都不想挤，干脆坐着等人走完。
奈布：走吧，哎——我们今天又加练，搞得我有点犯困，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睡。
我和他并肩朝校门走去，想了想也跟着抱怨。
我：别提了，我们明天早上换课又加了一节，早上七点半上解刨课，我准备好低血糖晕死在教室了。
奈布：哎，那你还是吃点早饭吧，实在不行吃点甜品呗，说真的你有点瘦过头了吧，到时候体育考咋办。
我：我会考虑在体育考前弄断自己的腿。
奈布：哎呦，别这么说。
奈布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奈布：赶紧的吧，这都快九点了，门口牌子的灯都灭了。
店里只有一位店员，一个身形修长，长相俊美的粉色头发的男人整理着前台。
???：不好意思我们要关门了……
他抬头看清是我们，一改刚才懒洋洋的神情，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杰克：是你们啊，今天下课晚了?
奈布：还能买吗?
杰克：嗯，不过今天现做的已经没有了，还剩一些袋装的小饼干。
杰克趴在前台台面上笑着和他说话，他手托着下巴，语气很温和。
杰克：我自己练手做了一个小蛋糕，你想吃吗?
我没看他们，杰克是这家店的甜品师，就我和他认识的这段时间来说，他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投喂奈布，看来有一个懂他手艺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我低头确认饼干的口味。
奈布：多少钱。
杰克：哎呀，不要钱，随便做的嘛，你老来店里就当照顾回头客了。
我拿着一袋奶油味的饼干到前台结账。
杰克：（微笑）好的，收您十五元，欢迎下次光临。
我原本跟在奈布后面准备出门，但最后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我：请问……约瑟夫先生今天不在吗?
杰克：哦，店长啊，他今天下班早，好像有私事，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我：（摇头）没有，谢谢您。
我突然有些惆怅，紧接着是疑惑，疑惑这种惆怅从何而来，我一向不擅长处理情感，干脆放任其在脑中自行发酵，我拉了下奈布的衣角。
我：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转悠会儿。
奈布：哦……行，那你早点回来啊，宿舍十一点上锁，小心被关外面了。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最终混入校门口聚集等外卖的人群里消失不见，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欧利蒂丝大学坐落在偏郊区的地方，再顺着河往下走就是重复无花样的学区房，错综复杂又紧密相连，常常有学生在这儿打架斗殴——很多是欧利蒂丝的学生，原因就那么几个，情感纠纷，醉酒挑衅，还有借机勒索的。
在烟抽到二分之一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我：什么声音?
我被莫名的好奇心驱使着往小巷里走，好像是剁肉的声音?我真的有点闲了。
我：……
一个留着浅金色长发的男人一下接一下发狠的用斧子砍着一具……尸体吧，尸块儿。人被砍成那个样子应该是很难生还了，浓重的血腥味在巷子里弥散开来。他的头发散了，扔下斧头想扎起头发又碍于一手的血停下动作，可能是烟味飘了过去，他那双敏锐的浅蓝色眼睛看了过来，直直闯入我的瞳孔。
我：晚上好，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完那句问候后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仔仔细细的看着我，我怀疑他忘了我是谁。
我：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伊索卡尔。
约瑟夫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两下。他朝我招了招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约瑟夫：过来。
我顺从的朝他走去。
约瑟夫：……帮我把头发系好。
我把手间的烟叼在嘴里开始替他系头发。他的头发发质很好，顺滑而透亮，可以看出在护养方面下了心思，至少也能说明他不缺美容美发的钱，因为他的脸也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很滑嫩。
约瑟夫：……你干什么。
我才反应过来我戳了下他的脸，我收回手，继续摆弄他的头发。
我：抱歉。
他微微偏过头，戴着沾着血的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过我唇间的烟，他抽了一口，然后皱着眉扔在那死人身上，刚刚好扔进对方因恐惧而张大的嘴里。
约瑟夫：什么劣质烟草。
我终于弄好了他的头发，按着我记忆中他常扎的样子系了个蝴蝶结，欣慰的笑了笑。
我：抱歉，烟是我买来提神的，没有在意价格。
我：系好了。
约瑟夫是个很挑剔的人，应该还有点洁癖，这是我见他以来观察出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居然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对我的手艺作什么评价。
约瑟夫：好了，现在说正事。
约瑟夫笑了笑，那笑容里恐怕威胁的意味更多，嗯，当然，我可以理解。
约瑟夫：我可不能就这样放你走呀……你要是去报警，我的甜品店还怎么开下去呢?
我：我不会报警。
约瑟夫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却像被浓云遮掩的月亮一般，隐隐约约的，这属于我的认知误区，我很难从人的表情判断出他们在想什么。
约瑟夫：嗯哼，你现在当然会这么说啦，可是等我放你走了，谁知道你会干什么。
我看着他，只是觉得他真漂亮，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男性不大正确，但放在约瑟夫的身上却是极其贴切的，扑通，扑通，扑通，在裹挟着血腥味的空气里我闻到了约瑟夫身上的香水味，也听见了我的心跳动的声音，我明白了，它在提醒我，这就是我要找的人，这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现在还为时过早，要忍耐，猎物才会慢慢的自己走向陷阱。
我听见自己开口。
我：那您把我带回您家里吧。
————
奈布：哇，搞什么，你也有叛逆期吗，倒真没见你出去过夜。
我举着手机和奈布打电话，本来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没想到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碰到朋友了，在他家住一晚上。
我简单说完便挂掉了电话，约瑟夫一直站在我后面看着我，我回过头，他好像在笑。
看不懂。
约瑟夫：朋友?
我：只是一个借口，请别在意。
约瑟夫已经脱掉了那件雨衣，我帮他把尸块扔进了他家的冷库——他并不住学区房，而是旁边的高档小区，前后无邻居，许多绿植隔断了可能存在的视线。
客厅的灯有些昏黄，连带着视线也开始暧昧不清，约瑟夫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下一下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约瑟夫：我还是觉得死人的嘴最可靠。
如果是从前，我也许会说“那你杀了我好了”，但我现在有未完成的目标，这条命要死也要在那之后。
我：抱歉，这个我不能同意。
约瑟夫有些玩味的盯着我。
约瑟夫：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是这样，你要怎么办?
我垂下眼思考。
我：如果您认为我身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拿走。
虽然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价值，哦，器官倒是值点钱，但失去什么器官都会导致我行动受阻，还是不要提这个好了。
我低头看着鞋尖，上面蹭上了一点血，突然我的脸颊被掐住往上抬，约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这次他没什么表情。
约瑟夫：你就不怕?我可是个杀人犯，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杀了你。
他掐的有些用力，有一点痛，我注视着他，仔细回味了一下自己的感觉，没有怕，只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的喜悦，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但说实话，就算我无法把他变成我无声的朋友，死在他手里，也不可惜。我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我：我没有任何意见，您做您想做的就好。
他终于放开了我，皱着眉，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约瑟夫：……客房在那边，早点睡。
我：您困了?
约瑟夫没有说话，背对着我进了房间。
我也起身，走向了客房，简单洗漱后，我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不知怎么的，我很快睡着了，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吧。
————
门被很轻的打开，约瑟夫放缓了脚步，虽然入殓师大概因为庄园主给的那些香料睡得很熟。他抱着手站在入殓师床头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而后右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摄像机，“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而后吐出一张照片，定格了入殓师平缓的睡颜。
约瑟夫：……
还算好看。约瑟夫“哼”了一声，他用手指挑起入殓师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和在庄园时的形象略有不同，这个世界的入殓师嘴两侧没有缝合线，头发好像也更长一点，他闭着眼，呼吸很浅，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自己捏死的蝼蚁。
只是区区人类，最多算一只面瘫的灰色小老鼠。不足为惧。他想起庄园主在他进入这个世界时的叮嘱，“小心一点。”
约瑟夫：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小心的。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背身带上了门。
————
在听见门关上的咔嚓一声，我睁开了眼。
我睡眠实在很浅，约瑟夫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但作戏要做全套，干脆就顺着他演下去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小心的。”
小心什么，根据他的话推断大概是小心我?我皱着眉思考起来，这个世界是奥尔菲斯最近办的活动，可以前往时装所属的任意世界，但出了bug，奥尔菲斯给我送来过信，说bug还在修，让我再多玩两天。
来这庄园没两天，bug倒是多得要命。
小心我，小心什么呢，这个世界又没有其他人……我睁大眼，反应了过来，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得找个办法试探一下。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正常上课，但晚上会去约瑟夫家住。
需要一点时间，在这个世界准备这些东西有些麻烦。
奈布用有点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笔。
我：怎么了?
奈布：嗯……也没什么事，反正我们学校也不怎么查晚归，但是啊……
他看上去表情有点别扭，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什么?
奈布：咱班有几个男生嘴够贱的……上次那个学委来找你要资料，你不在，这两天就有人说你在校外被包养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实验室的事被发现了。
我：他们要这么说就随他们去吧。
奈布叹了口气。
奈布：不过你最近出去住的频率也太高了……基本就是每天都出去住了，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你谈恋爱了?
我：你还记得那个甜品店的店长吗，我之前就觉得他眼熟，后来问了发现是远房亲戚，这段时间都在他那里住。
奈布：哦哦这样……那你今晚记得回来啊，今天晚上要查寝。
我皱了皱眉。
偏偏是今天，我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了，连步骤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我的大事?
被打破计划的愤怒在我身体里蔓延，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动，它使我的心情变得不可靠，进一步影响着我的理智，我咬了咬唇，用疼痛找回语言。
反正只是个虚假的世界，管他妈的。
我：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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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规划进行，我走进门，扯出一个微笑和约瑟夫打招呼，他好像愣了愣，靠在门板上打量着我。
约瑟夫：今天心情很好?平常都见不着你的笑脸。
确实心情很好，我攥了攥书包的带子。
我：因为今天把一个卡了很久的实验做完了。
约瑟夫：哦，等会儿过来洗手吃饭。
总算糊弄了过去。我走进房间，这才稍稍放松下来，闻到了从厨房飘过来的饭香。
约瑟夫的饭做的确实很好吃，我遗憾的想，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我走出房间时约瑟夫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在玩手机，我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拿出了我准备好的东西。
我关上水，我听见自己的步子，是轻快的，作为一个引路人有些不稳重。我按照我脑海里预想的用那块沾满乙醚的白布死死的捂住了约瑟夫的口鼻，和我设想的一样，他剧烈的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而我也终于可以开始做我该做的事。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我放下手中的化妆刷，注视着这美丽的人。很完美，但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的是他那双动人的，摄人魂魄的蓝色眼睛。
我愣了一会，行动似乎不受我控制了似的，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攀爬到我的手心，我完全僵住了。
我：……！！……唔！！
“死而复生”的约瑟夫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他猛的坐起身以绝对的力量把我按倒在地，手已经危险的按上了我的咽喉，我看着他，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地狱里等着我的是这样的恶鬼，我会更加向往死亡。
约瑟夫在笑，不过看上去并不是愉悦的笑，好像有一点生气，我看见他的脸像瓷器一样裂开几条缝，微微露出漆黑的内里，他用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声音咬牙切齿的，有点可爱。
约瑟夫：真是有意思……被一只小老鼠这样摆弄，真是我轻敌了啊?伊索卡尔?或者说入殓师?
我睁大了眼睛。
现在我确定他应该是生气了，因为我开始眼前发黑，隐约有点要晕过去的意思。
在我距离冥府仅剩一步之遥时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我，我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起身，不一会又走回来，扔给我一瓶水。
约瑟夫：别死我屋子里。
我靠着墙壁颤抖的拧瓶盖，但缺氧导致我手脚发麻，半天没拧开，约瑟夫翻了个白眼，他抢过水，我有些担心他直接把瓶子拧爆。
约瑟夫：连个水都拧不开，捂我嘴的时候不见你力气这么小啊?
我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嘲讽，什么也没说，顺从的从他手里拿过水，手还是有点抖，喝的时候撒出来一点，胸口的布料被浸湿了，贴合在我的身上。
我：谢谢您。
我：您……也来自欧利蒂丝庄园?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看我的目光中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没有说话，等到我的身体不再发抖，他终于开口了。
约瑟夫：嗯。
仰视使我的脖子有点发酸，我摸了摸后颈。
我：庄园主派您来的吗?
约瑟夫这次都懒得回答我了，他手肘靠着扶手，那双掐过我脖子的手拖着下巴。我咽了咽口水，约瑟夫本身就长得很美，所以我入殓时也只是化了淡妆，那些裂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真想仔细研究一下里面是什么，会是空心的吗?
我猛的回过神，这是他第二次掐我的脸了，不过这次力度轻了很多，他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约瑟夫：你盯着我看什么?
我看着那双蓝宝石般闪烁的眼睛，还是说了实话。
我：您很漂亮。
他好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下子笑出了声，他放开我，站起身朝餐桌走去。
约瑟夫：滚过来吃饭。
莫名的，我为他轻易的放过了我感到惋惜。
我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餐桌不大，我们的腿稍微一动就会挨上，这几天都是这么坐的，但不知怎么的，今天我突然觉得坐的有点太近了。我搅了搅浓汤。
我：有说什么时候修复好bug吗?
约瑟夫没看我，他正在泡法棍，看上去有些艰难。
约瑟夫：你很着急回去?
原先是有着急回去的原因的，我看着他，不过现在没有了。
我：没有，但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两个月了。
我：您……是监管者吗?
我来到欧利蒂丝庄园不久，还没有进行过很多场游戏，难免有些监管者没有遇上。
约瑟夫斜眼看了我一眼。
约瑟夫：你的话太多了，吃完饭前闭上你的嘴。
我只好尽可能快的解决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在我擦嘴的时候约瑟夫放下碗筷，转头看向我。
约瑟夫：是的，我是监管者，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说完，我没有给你解答问题的义务。
好像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我摇了摇头。
一直都是他做饭我收拾，我拧开水龙头洗碗，他靠着厨房门沉默的看了我很久，突然开口。
约瑟夫：明天开始，除了实验课我和你一起上课，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有些惊讶的回头看着他。
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约瑟夫：不然呢，放你去祸害其他人?
我很想为自己辩解，比如其他人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有你一个目标，但感觉哪里怪怪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精彩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不料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我拿起手机，是伊莱，也是我们宿舍的，我点了接听。
没想到先出现的是奈布的脸。
奈布：喂，都跟你说了查寝你又不回来。
我在心里琢磨着措辞，又一张脸挤在手机屏幕前。
是卢卡，腔调里带着阴阳怪气。
卢卡：哎呦，这不是我们伟大的伊索卡尔先生吗！快让我瞧瞧，您这是在哪个小情人的床上啊?
手机的主人终于出现了，他笑着和我打招呼。
伊莱：唉，别管他，他最近做实验做疯了，不过伊索，你最近是有点过分了啊，这么久都不回来住！
我听的出来他没有生气，卢卡又在抑扬顿挫的数落我，比如虽然我给他们转了钱帮忙做卫生但我天天不在真是太过分了，我淡淡的笑着听他们说话。
这时房间门开了，我抬眼，约瑟夫站在门口。
约瑟夫：你还不睡?明天早上几点起?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我看见卢卡抓住奈布的肩膀疯狂摇晃同时大喊“我就说他和小情人住一块不要我们了吧这小情人还他妈是个男的！”，看来奈布没有和他们说过约瑟夫……我顿时头晕目眩，匆匆说了句“明天中午一块吃饭和你们解释。”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抬头看约瑟夫。
我：……
约瑟夫朝我抬了抬下巴，语气轻佻。
约瑟夫：我是你的小情人?
我连忙摇头。
约瑟夫抱着手嘲弄的盯着我，他穿着白色的睡袍，很松垮，露出了白皙的胸口和细长的小腿，浅金的长发散开落在肩间，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长毛猫，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感觉脸好像有一点烫，冷静一点，只是毛细血管充血而已。
约瑟夫：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拖到明天中午?
我：……他们不会听我说一句就信的。
约瑟夫：怎么，我很吓人?说话都不看着我。
我只好再次抬头看他。
我：……
鼻腔里突然传来温热的感觉，我反应过来，连忙去摸索抽屉里的纸，又怕弄脏床单，明知错误还是仰起了头，余光里好像看到约瑟夫走了过来，哦，确实是这样，他强硬的把我的头往下按，抽出几张纸往我脸上捂，紧接着拽着我的胳膊往洗手间走，我险些被捂死，到了水池旁他终于放开了手，我用凉水往脑门拍，听见他带着点冷意的声音。
约瑟夫：你愚蠢的大脑塞不下现代的知识?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占据这具躯壳的时候会获得相应的记忆和认知，思索片刻我决定实话实说。
我：我怕弄脏您的床单。
他又不说话了，我快速的止着血，心里因为听不见他的声音有些忐忑，血终于止住了，我顺手洗了把脸，抬头看他，正正对上他的视线。
我没有看懂他的眼神，看了很久也没有明白其中蕴含的情绪。
约瑟夫先移开了视线。
约瑟夫：明天中午吃饭我和你一起去。
我：……啊?
约瑟夫：怎么，不需要向你的朋友证明我不是你的情人?你很乐意我被误会?
我：……好的，我明白了，还有，我明天早上喊您吧。
约瑟夫转身朝房间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停住脚步，背对我开了口。
约瑟夫：……晚安。
我朝他的背影笑了笑，虽然他也看不见。
我：晚安。
————
早上七点半。
我洗漱完毕，走到约瑟夫的门口，想了想还是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我推门进去，约瑟夫戴着眼罩，睡的很熟，我走到他的床边蹲下，轻轻的推他的手臂。
我：约瑟夫，起床了。
约瑟夫一把扯下眼罩，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写满困倦，以及肉眼可见的烦躁，看来他有起床气，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约瑟夫：……七点半?你读的是大学?
我：今天有早八……这周就今天有。
他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缓缓坐起身，我收回手，才发现他的睡袍大开，……实话说他的身材真够好的，肌肉紧实而不壮大，相反还有些精瘦，也许他是上帝的宠儿，这张脸看上去确实像被天使吻过。为了避免大早上再来一次“血灾”我慌乱的收回视线起身。
我：我在门口等您。
说完我也没等他的回答，转身快步朝玄关走去。
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门口，穿着素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但依旧很耀眼。从他家到欧利蒂丝大学五分钟的路程，我的眼神不自觉的第三次往他身上瞄，不料被他发现了，他的手按在我的头上，把我的头扭正，不过听语气他应该没生气。
约瑟夫：走路看路，伊索卡尔，你是小孩子吗，连这个都要我教你?
我：抱歉。
我：您早上吃什么?
约瑟夫“哼”了一声，我感觉背上要被他的视线盯出一个大洞。
约瑟夫：如果不是因为某只灰耗子，我本应该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自然不用考虑早餐。
那就是不吃的意思，正好，反正我也不吃。快到学校了，我摸出口罩戴上。
我：您的甜品店怎么办?
约瑟夫：我雇佣杰克是让他吃白饭的吗?
可怜的杰克先生，莫名增加了工作量，大概率还不会涨工资，毕竟约瑟夫看着就是利益至上的资本家。
我找了个第五排靠边的位子，约瑟夫挨着我坐下，他只是开始讲课时往黑板瞥了两眼，然后就开始低头玩手机，能理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伊索卡尔对这些内容了如指掌所以我能看懂，我也想玩手机。欧利蒂丝大学怎么没有殡葬专业。
枯燥无味的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中午和伊莱他们约了在食堂见面，我带着约瑟夫朝食堂走去，打好菜后开始找他们，他们已经占好了位子，远远的看见我便朝我招手，我们向他们走去。
奈布：这儿。
我们两个坐下。
卢卡盯着约瑟夫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卢卡：伊索，这是你对象?挺好看的嘛！
我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死，边咳嗽边艰难的试图挤出一个不字，不料这时候约瑟夫开口了。
约瑟夫：对呀，你好啊同学。
我现在想直接找个棺材躺进去，他这是什么意思，就他的笑容来看应该是觉得很好玩，他还伸过来一只手拍我的背，我看见奈布震惊的盯着我，用口型质问我，呃，说的应该是“远房亲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说不是有点像始乱终弃的渣男，但是不解释吧我马上要在奈布心里变成搞乱伦的神经病了。我终于缓了过来，默默的盯着约瑟夫，心想必须阴他一手，未免也太得意了。
我：……小叔，你别逗他们了。
这回轮到约瑟夫控制不住表情了，我快速观察了一下全场所有人的表情，奈布松了口气但很快反应过来小叔算什么远房亲戚，伊莱似笑非笑，卢卡张大了嘴一脸懵逼，估计正在算我们的辈分。
卢卡：我去，你骗傻子呢，他看着最多二十。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让自己忍住不笑出来。
我：他保养好，其实已经……嘶，已经三十了。
大腿根传来痛感，我没看约瑟夫。
卢卡瞬间接受了这个设定。
卢卡：哎，不好意思啊叔，我真没看出来，我敬您一杯！
然后他把碗里的紫菜蛋花汤一饮而尽。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了，几个人开始说说笑笑自己专业最近发生的好玩的事，约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我耳边，同我亲亲热热的说话，耳朵有点痒。
约瑟夫：你等回家的。
有点咬牙切齿，回家了能干什么呢?我甚至还有一点期待，于是笑了笑。
我：好的。
很快约瑟夫的愿望得到了实现，因为今天下午没课，吃完饭又和伊莱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我们便回了家，一路上约瑟夫一句话都没说，我看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生气了吗?我尝试着开口。
我：是我的玩笑过头了惹您生气了?
他还是没说话，那应该是生气了吧，我咬了咬舌头，有点后悔，仔细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逗他开心。但这并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最后也只好沉默下去。
终于到家了，他打开门先一步进去，我跟在他后面，没想到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撞到了他背上。我低头揉了揉鼻子，再抬头发现约瑟夫面对着我，又是我看不懂的表情，我很努力的去判断，但无果，他伸出手关上门，我这才后知后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门，约瑟夫低头看着我，我又闻到了香水的味道，是木质香，我对香水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很好闻。
然后约瑟夫就吻了下来。
理智上说我对肢体接触都有，嗯，在这个现代的世界的解释应该是ptsd，会反感，偶尔接触的面积过大或接触久了还会反胃想吐，但这个世界的伊索卡尔并没有经历过那些糟糕透顶的事，所以我几乎没有什么不适，而且约瑟夫吻得很轻，也只是吻在唇角，我只是觉得有点痒。而我的心跳的速度远不在正常范围。我不太喜欢活人，但约瑟夫身上那种置于生与死之间的特质让我心生向往，所以我也不讨厌他。
所以我喜欢他吗?我几乎是迷茫的问着自己。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很轻柔的抓着约瑟夫的肩膀将他往后推，而我也后知后觉那些我看不懂的表情是爱。爱是很复杂的东西，普通人一生都无法弄懂，更何况是我。
我：您……您先听我说。
我：也许在这个世界，我可以接纳您的喜欢，但那是这个世界的我，而当我是入殓师时，很抱歉，我不一定能接受，而我们总要回去。
我：对不起，我不太能理解爱。那是和生命一样，总会有尽头的东西。
而约瑟夫安静的看了我一会儿，他开口。
约瑟夫：你尝试都没有试过，就这么几句话把我打发了?
约瑟夫：所以你现在喜欢我?伊索卡尔，你知道你顶着个大红脸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吗。
我一愣，摸了摸脸，确实很烫。
约瑟夫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坐到沙发上去。我跟在他身后，一共两个沙发，我坐下，他非得挨着我坐一个沙发上。约瑟夫支着头，拉过我的手开始把玩。
约瑟夫：继续，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
我：……我说的是实话，我并不明白这些感情，我有一些认知障碍，有的时候会分辨不出人的表情，而我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和什么人在一起，说真的，我觉得我平平无奇，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喜欢我。
约瑟夫：需要我借你一面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脸吗?认知障碍也包括看不见自己的脸?
约瑟夫：还有，之前问你是不是急着回去，你来庄园的目的是什么，别说谎，我有一些对待坏孩子的技巧，我相信你不想体验。
我：……庄园主许诺我做引渡人引导彷徨者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
约瑟夫：哦，我算是听懂了，想杀我就直说呗还扯那么多的，怎么，你杀我一遍还不够?除了我你还想杀谁?
我：……没有了。
约瑟夫板过我的手强硬的和我十指相扣。
约瑟夫：庄园主来信，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好好治一治你的毛病。
终于可以回去了……我松了口气，但很快想起他说的话。
我：什么意思?
约瑟夫：来了庄园还想走吗?你看奥尔菲斯放不放你，再者，字面意思，亲都亲了你不对我负责?
我：……可是是你亲的我。
约瑟夫：别找借口。
我笑了笑，不再和他辩解，心里隐约也有些期望，也许约瑟夫是那个俄耳甫斯，会带着我尝试走向新生。
而我更期盼他回头，独留我消散于冥界，虽然我坚信结果如此，却也对过程有了些令我惊讶的渴望。
……无论前路如何，带我走吧，你会牵着我的手，走过我看不清的路，对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