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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363/galex】老派约会之必要

Summary:

尝试写一点比友情更占有、比爱情更从容的我流632363无差(突发恶疾),内容依然全年龄向,依然有大量19r与电竞组汤底。可能少量提及554,tag随剧情增加。
文中提及的各种领域的术语、理论及操作细节,均不构成任何现实专业建议或学术观点,所有谬误均归属作者个人。

部分世界观基于《阿尔本助教什么都知道》这篇大学AU群像,所以严格来说本作是AU的AU,探讨一段友情深厚到极致时,它与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的界限究竟在哪里。或许在另一个银石大学平行世界,心照不宣的两个人会以一种极其自然且理所应当的方式升华情感。因为某个洞察者和某个纵容者之间的关系,早就坚固到可以承受任何形式的升级和试探。在青年们的荷尔蒙之外,更多的是两个平等成年人对彼此核心价值观的深度认可与渴望。反正情人越多越气派,你俩就从了对方吧。

 

summary:身处快速、轻浮,同时瞬息万变的时代里,抓住彼此的手、然后开启一场老派约会……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对方还是某个你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这意味着你没有任何借口说“我还不了解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醒醒吧,你可没办法用文献拥抱某个人

Chapter Text

亚历克斯扭动了酸痛的左肩膀,胡乱捞起已经在胸口处卷作一团的毯子。他紧闭双眼,严严实实地将毯子塞进下巴的缝隙里,完成保温工作后,他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打了一个气势惊人的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亚历克斯确信自己的下巴传来一声清脆的弹响。天啊,我的颞下颌关节怎么了?我肯定做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怪梦,不然没理由解释我为什么紧张到咬了一整晚的牙。

他手动合上嘴巴,舔了舔隐适美以确保它们仍然好好地待在原位。真奇怪,我好像压根没听见闹钟的声音。亚历克斯感觉右边似乎正稳定散发着怡人又安宁的热量,昏暗中,他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可我为什么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醒了?我把手机扔哪儿去了?

亚历克斯决定在北安普敦郡九月末的清晨再赖上……好吧,三分钟,三分钟后就起床。既然你都醒了就别再磨蹭了,好吗?你今天可是有好几件事必须完成或者有明显进展,不然银石大学的詹姆斯·沃尔斯教授绝对会在某个拖延症爆发的硕士生走进心理学院大楼的瞬间,手持狙击枪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绝对不是开玩笑。

黑发青年向四面八方伸展四肢,决定用十五秒的时间做好起床前(真正的起床)的心理建设。他的右手摸到了一样障碍物,那摸起来像极了一张人脸。

亚历克斯的脑子仍然徜徉在一团暖洋洋的奶油浓汤里上下起伏。没有任何犹豫,他仔细感受着手掌下眉骨的折角和皮肤的温润触感。这段走向明确的皱褶应该是眼皮,因为我还摸到了一段令人手心发痒的长睫毛,眼皮下方隆起的是鼻梁,我还摸到了两片软和干燥的嘴唇。显而易见这是一张人脸,而且摸起来令我非常熟悉,它们属于乔治·拉塞尔。

在得出这个诡异结论的同时,亚历克斯迅速睁大双眼。与此同时,大脑以光速从汤碗里爬出来,惊慌失措地滚回它应该呆的地方——某位心理学硕士二年级生的脑袋。

这应该称得上是亚历克斯·阿尔本二十三年来最不能理解的混乱场面:灿烂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涌进卧室,打在收纳整齐的床头柜和地板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上。他正上身赤裸地和同样上身赤裸的乔治·拉塞尔——自己这辈子认识的最好、有着最高尚灵魂的挚友——挤在一起,并且根本不记得为什么两个人分享同一张毯子。更令他惊恐的是,这明显是乔治的房间。

这可比两个人在我自己房间里醒来可怕多了——除了偶尔在大扫除的时候搭把手,平时乔治根本不允许我和兰多碰他的床上用品!亚历克斯环顾四周,祈祷自己千万别把口水或者什么更糟糕的东西蹭在乔治的床单上,他醒来绝对会杀了我的!

直到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典型的宿醉后遗症才真正找上门来:亚历克斯感觉有人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塞进一个儿童头盔里,然后拿十只小锤子冲着头盔无规律地敲击。他直愣愣地盯着蜷在身边熟睡的、腰上搭着半条毛毯的乔治,花了五分钟才从脑海里(那里显然已经进化成一碗冷透了的汤)打捞出一点记忆碎片。

上帝啊,我们昨晚到底喝了多少?我俩……做到哪一步了?为什么我一点关键信息都回忆不到!

亚历克斯检查着自己的长裤——老天爷,我竟然穿着牛仔裤睡在了乔治神圣不可侵犯的床上!我应该立刻写下一份遗书,把我在19号公寓的遗产进行简要分割,游戏和模型留给兰多,没拆封的有机藜麦片和洗衣凝珠通知夏尔让他上门来取,剩下的……让乔治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我们没理由在公寓喝到酩酊大醉啊?肯定有什么诱因,所以昨晚我们聊了些什么?亚历克斯目测着乔治和床沿的距离,开始思考怎样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悄悄下床溜回自己的卧室。

又一批珍贵的证据被勤勤恳恳、不肯停转的大脑成功打捞上岸:昨晚我向乔治分享了我有意攻读博士学位的好消息。亚历克斯豁然开朗,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俩在深夜小酌了几杯威士忌。所以到底是谁提出来拿高年份麦卡伦来庆祝的?这绝对称得上是暑假以来最糟糕的决策!

亚历克斯屏住呼吸,将毯子轻轻拉回乔治的肩膀,他四肢并用,蹑手蹑脚地从好友上方跨过,然而左膝着陆失败——他精准地把膝盖卡在了乔治的手腕上。

乔治缓缓睁开双眼,他仰着头,和俯在正上方的亚历克斯面面相觑。

“早上好啊,亚历克斯。”乔治语气带着初醒时的迷茫,“你在干嘛呢。”

呃,从你的床上夹着尾巴逃回我的卧室?亚历克斯不确定地想着,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一句优秀回答。他有点儿尴尬地抽回左腿,花了几秒钟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既不会远到太生分,又不会近到暧昧不清——盘腿坐好:“没干什么……抱歉,手腕没事吧?”

“反正没断。”乔治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坐直身体,揉着脖子,“昨晚我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枕在了你的胳膊上,天啊,你的胳膊还好吗?”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转了转双臂:“活动自如。”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无数个问题编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地裹在亚历克斯的喉咙上。他也不敢(是的,“不敢”)和乔治对视,只能礼貌地移开目光,盯着地板上的套头衫出神。

乔治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目光紧随变成雕塑的好友,毫不迟疑地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在担心什么?你看过我上周的体检报告,我很健康。”

亚历克斯倒抽一口冷气,等等,所以我们果真是——

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刨根问底,自己和乔治相识已经超过十三年,很清楚有些问题不适合直截了当的讨论,尤其是两个人只穿着裤子(乔治甚至还是短裤!)躺在一张床上:“是啊,我知道你很健康,体检报告还是我从邮箱下载打印给你的,而且我也一样健康。”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乔治点头,“忘了吗?咱们一起去体检的。”

“呃,不对,”亚历克斯疑惑地看着乔治向床外探出半个身子,几秒钟后,他接过乔治递来的上衣:“没记错的话你的胃有点问题。”

他支棱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声音闷闷地从套头衫里传出:“报告上说你需要规律饮食。”

真可惜我不能像十岁那年的平安夜那样,只因为赌气就坚持把圣诞毛衣的领口卡在头顶,就为了不和惹自己生气的妹妹打照面。亚历克斯缓慢地把脑袋从领口拔出来,极轻微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岁小男孩,二十三岁的阿尔本不能躲在套头衫的阴影下装作若无其事,别忘了你正坐在乔治的床上,屁股下是你再熟悉不过的蓝灰格子床单——宜家买一送一活动抢购的,另一套此刻正铺在你的卧室里。

乔治耸耸肩:“这全要怪我实习的那家公司,这半年来我差不多没有按时吃过哪怕一次午餐。”

“那听起来糟糕透顶,我不相信压榨管培生的休息时间就能为公司带来丰富回报。”

亚历克斯假装专心致志把袖口推到肘弯,用余光瞟了一眼仍然赤裸上身的乔治。天哪,我都不知道乔治还有腰窝!可是他什么时候瘦成了这样?他的脊背看起来薄得像一片树叶!

不过我刚才有没有表现得像是盯着他不放?提醒他至少穿件T恤怎么样?亚历克斯无意识地抚平床单上几乎看不到的褶皱,够奇怪的,明明从小到大我见识过乔治赤裸上身的次数早就超过三位数(当然了,非要说的话,大部分集中在我们十来岁的时候,毕竟我们结伴去游了很多次泳,在社区卡丁车场搬过的轮胎足够塞满一整个仓库),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无所适从。不是挑刺儿,他确实得改改在家里不爱穿上衣的毛病。

“你真应该加入戴姆勒咨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乔治笑出声,“知道吗?我们这帮倒霉的管培生真的很需要一名善解人意的薪酬福利经理。”

亚历克斯发出一声干笑:“别胡扯了,他们才不会招聘心理学专业的穷学生。除了你们PPE出身的准精英,以及计算机学院的那帮呆子,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扛得住这种剥削。”

“没那么局限——这几年他们明确表示欢迎多元学术背景的硕士生加入团队。”乔治轻巧地越过亚历克斯跳到地板上,“差点忘了,你说过你打算在银石攻读博士学位……总之为戴姆勒咨询公司默哀,他们失去了一名未来的、可靠的组织发展顾问。”

一阵熟悉的清凉气息掠过亚历克斯的鼻尖,他认出那来自上个月网购的家庭装洗发水。亚历克斯忿忿不平,这家伙昨晚竟然还能抽出时间洗头!不怕洗完之后失眠?没记错的话,当时兰多第一个拆封试用,十分钟后就冲出浴室大叫“我的头皮要被冻住了”,接着宣布自己以后再也不碰强效薄荷类个护产品。

没等亚历克斯回答,乔治低头在地板上的废墟中翻找自己的上衣:“想吃点什么吗?我们有牛奶、玉米片和核桃面包。”

“我没意见。”亚历克斯终于有机会挪到床沿,他将两条小腿耷拉下来,“那什么,我去洗个澡,四十分钟后客厅碰头?”

乔治将拖鞋踹到亚历克斯脚边:“可以。再来点咖啡或者红茶?”

亚历克斯花了五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终于游荡回房间,正坐在窄窗旁的二手转椅上扭来扭去。我应该洗过澡了吧?他捋了捋湿漉漉的刘海,哦,看来我的记性差不多烂到要被送去养老院复健的程度。

衣橱、落地灯、床头柜依次从亚历克斯的眼球上滑过,酒精带给人的最后一点迷醉总算彻底从躯体消散。我真的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他用脚刹住转椅,昨天的具体细节我竟然一丁点儿都回想不起来,两种可能,要么是乔治的技术真的很好,要么就是在“上面”的另有其人。

他跳起来,脱掉套头衫,恨不能把鼻子贴在镜面,对着柜门上的长条镜检查身上的痕迹。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亚历克斯仍然发现了几处明显的红色……吻痕?

哇哦,为什么肋骨下面有一个明显的牙印?乔治在想什么?不觉得硌牙吗?他揉了揉肋骨,徒劳地试图抚平它,成吧,除了胸口的三个吻痕和一处牙印之外(乔治甚至没让吻痕出现在脖子上),身上再没检查出什么其他痕迹。

等等,我好像在乔治的脖子上看到过两块红色印迹!亚历克斯懊恼得揪着眉毛,这可怎么办?我俩今天都要出门来着。他只能穿翻领衬衣或者高领衫了。

黑发青年像落水狗那样甩甩脑袋,然而除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外并没有让他感觉更清醒。薄荷洗发水的香味儿又一次钻进鼻腔,怪了,洗发水的味道存在感这么强吗?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它不是线性的薄荷味儿,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尤加利叶的香气?亚历克斯关上柜门,环视着独属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是的,现在是上午8点20分,窗外的乌鸦在十分钟前就准时发出觅食的大叫,又一个复制粘贴的清晨。

亚历克斯推开窗户,拧开床头柜的小罐子倒出几颗花生, 他看着跳跳——亚历克斯为这只混熟了的乌鸦起了名字——扑棱着翅膀疾速赶到19号公寓的简易食堂,用它长长的尖喙把花生啄成两半。

普鲁斯特效应。亚历克斯躲到窗帘后面,看着跳跳几秒钟解决掉花生,开始梳理亮闪闪的黑色羽毛。大脑制造气味,而嗅觉引发记忆。这下可好,在我这儿,那瓶薄荷洗发水要永远和乔治绑定了。

人被观察就会坍缩,我敢打赌,乔治在餐桌上肯定会竭尽全力从我嘴里套出来对“那件事”的真实想法,他会通过设定各种逻辑陷阱来探测我的底线吗?那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拘谨、更加防御吗?

不行,我得沙盘推演几个可能性再出去,你是个成年人,你能决定是搞砸还是挽回一段关系,反正绝对不能被乔治看扁了。亚历克斯目送跳跳飞往拉菲尔德钟楼的方向,坐回了转椅。他随手抽出架子中间层的便签本(兰多某次从艺术学院社团活动中带回来的),在布满明亮蓝色网点的纸张上写写画画。

场景一:坚持友谊至上,绝对不能让这次意外毁掉我们的关系。亚历克斯在 “友谊”上不停画圈,就因为我俩上了次床(甚至都不确定谁是上面那个),为此搞到两个人尴尬到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听上去太扯淡了,我认为不太可能。亚历克斯在“友谊”边记录下“理性化”,不如坦然默认,承认这只是一场越轨,然后回归宝贵的日常。毕竟单纯从床伴角度出发,我俩都非常合格且尽责。

场景二:依然像刚睡醒时那样,用大量的插科打诨掩盖所有可能出现的、真情流露的瞬间。亚历克斯点头颔首,到了我最擅长的“幽默化”领域,让这件事在体检报告、麦片和洗发水的题外话中悄然消失或许是个不错的思路。况且我们第一轮不是执行得很不错嘛!相信餐桌上的第二轮考验也一样能顺利通过。

当然,可能出现的场景三还有“行为退缩”。亚历克斯在旁边画了一个嘴角耷拉的简笔画表情。比如在乔治试图靠近我时下意识地拉开一点物理距离,以此彰显我对昨晚事件的在意。但这种举动会伤害到乔治吗?会给他“我俩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错觉吗?我可不想这么干。

他重新翻开一张新便签,歪歪扭扭在最上方写下:“是什么导致我们在长期友谊中产生了性吸引力?”

这时候就应该找点文献参考嘛!亚历克斯一拍脑袋,他翻开Mac Pro,轻车熟路地点进PsycINFO(同时假装没看见邮箱来自沃尔斯教授的最新来件),思索再三后,他放弃了"friends to lovers",在搜索框中输入了“friendship AND sexual attraction”。

平台尽职尽责地根据关键字抓取了大量文献,将它们一股脑地倾倒进亚历克斯的眼帘。

在浩如烟海的文献里,一篇名为《异性友谊中浪漫与性欲望的投射:一厢情愿的想法如何造就“自证预言”》[1]的论文吸引了他。虽然样本是基于异性友谊,但摘要里那句“当一个人强烈地渴望自己的朋友时,TA更容易高估对方也喜欢自己”还是轻轻牵扯了一下亚历克斯的胃。所以我在渴望乔治,同时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我是否该为昨晚的事情道个歉,尤其是我实质上从他的卧室落荒而逃?

没一会儿,一长串的“长期亲密→边界模糊→潜在吸引→特定情境→抑制降低→性行为”就填满了便签纸。我在干什么?亚历克斯凝视纸条角落里的丝网印刷星星图案,心中对自己的恼火愈加强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宁愿泡在互联网的数据洪流里,在便签上涂抹一万个理论,也不愿意走出卧室、面对真正的乔治?你明知道单纯靠这些文章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亚历克斯无头苍蝇般胡乱点击页面,几次跳转后,“近期发表”中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捕捉了亚历克斯的全部心神:银石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隶属车辆动力学与人因工程方向的夏尔·勒克莱尔,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Applied Ergonomics》上发布了论文。

这家伙竟然没告诉我们!再也顾不得自己的烂摊子,亚历克斯欣喜地点开链接,这肯定能为夏尔未来加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奠定优越的基础。

看看夏尔,再看看你自己!你的摩纳哥朋友在学术上有了崭新突破,而你竟然躲在公寓,浪费时间纠结为什么和最好的朋友上床!亚历克斯闭眼,忘了自己打算申请博士了吗?你甚至还没在电脑新建申请材料的文件夹!

“砰”地一声,有人毛手毛脚推开亚历克斯的房门。兰多·诺里斯伸进来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嘿!躲在房间干嘛呢!出来吃点东西!”

“我的天,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亚历克斯决定不对兰多支棱向四面八方的卷毛发表任何评价(但挺适合给跳跳做窝),“你昨晚就穿这身破烂睡的觉?”

“我昨晚不在公寓。”兰多抻了抻身上皱巴巴的水洗牛仔夹克,“还有这是古着!1980年意大利产的!”

“所以百分百是破烂。”亚历克斯合上电脑,“你去哪儿了?”

“昨晚有个《堡垒之夜》玩家派对。”兰多仍然沉浸在线下活动的余韵里,“乔治在活动前一个小时刷到的,立刻推送给了我。”

想不到乔治还对网游玩家的社群活动感兴趣。亚历克斯想,我以为他只是随便和我们组队玩游戏消磨时间呢。

“啊哈,我看见你关电脑了,你得快点滚出来。”兰多松了口气,“乔治似乎想独自烤几份速食华夫饼,我们还来得及阻止他。”

有了兰多的加入,餐桌弥漫着亚历克斯最安心、最放松的氛围。他自如地瘫在餐椅上,接过乔治递来的核桃面包:“兰多,吃东西的时候别玩手机好吗!屏幕上粘黄油真的很恶心!”

“我靠!夏尔上推发了新动态!”兰多囫囵不清地高声大叫,“他上条动态还停在去年圣诞节呢!”

兰多把黏糊糊的手机甩向两人:“他说‘很高兴看到它开花结果’!啥意思?”

乔治挑出iPhone上为数不多的干净区域点进动态:“朱尔斯留言了……‘为你骄傲’,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大概猜到了,”亚历克斯咀嚼着面包,不确定地开口,“知道吗?夏尔在《Applied Ergonomics》上发布了新论文,第一作者。”

“没记错的话,《Applied Ergonomics》是SJR领域Q2梯队的期刊。”乔治向亚历克斯展示了一眼屏幕,“值得庆祝。”

兰多用袖子抹干净手机:“听起来很酷啊。他能拿到多少奖金?”

“这么给你说吧,兰多。”亚历克斯对帮忙从杯子里提出茶包的乔治表示了感谢,“举个不太恰当、略显夸张,但你绝对能迅速理解的例子——你开了一个箱子,然后出了一把崭新出厂、磨损率只有……0.0001的暗金红宝石蝴蝶刀,而整个欧洲市场只有这一把。”

“我懂了。”兰多张大嘴巴,“他背着我们开挂了。”

亚历克斯扶额:“你的结论槽点满满啊。”

“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乔治接话,“亚历克斯对夏尔论文含金量的形容,某种意义上还是很贴切的。”

“我听了太多学术领域的专有名词,脑子要爆炸了。”兰多站起身来,“去补个觉。回见伙计们!”

吃饱喝足的小伙子伸了个懒腰溜回卧室,轻轻关好了房门。

“我们必须敲夏尔去镇上吃一顿大餐。”亚历克斯没有看乔治,“你怎么想?”

乔治将空餐盘摞到一起:“本以为在讨论夏尔的成果之前,我们会讨论点别的。”

终于来了。亚历克斯端起红茶咽了一大口,幸好兰多不在场,我可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给他解释“那件事”。

“我不好说,”亚历克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久前自己浏览过的所有关于亲密关系、依恋焦虑和边界侵犯的论文纷纷尖叫着化成粉末,“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乔治用他那双大得惊人的蓝眼睛注视着好友:“我以为你想先说呢。”

这不是乔治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瞅着自己,亚历克斯想。最近一次是上周我满嘴跑火车,问他俩谁愿意和我一起在校园论坛发匿名帖打包出售夏尔的裸照(怎么拍的你先别管),收入全部用来给Leo加餐。但上次我可没觉得像是被某种高维生物凝视。

亚历克斯勇敢地对上乔治那双无机质的瞳孔:“好吧……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岁那年,所以?”乔治的左手敲击着桌面。

他竟然不买账!他绝对是故意的!亚历克斯感觉耳朵开始发胀,散会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公寓一切跟酒精沾边的饮品,然后把它们冲进马桶。

“那我来吧。”乔治看着亚历克斯抓耳挠腮,清了清喉咙,“显而易见,我们有十三年的友情,我们对彼此知根知底,我们在酒精作用下——”

看到亚历克斯不赞同的目光径直射来,乔治适时更改了措辞:“好吧不提它。总之,我不能,也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发生的变化只是友谊的副产品或者意外。”

“谢天谢地,我就是这个意思。”亚历克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刚才是不是笑了!他清喉咙就是为了遮掩笑声,他从小就这样!

乔治起身收走了亚历克斯的空茶杯:“你知道吗?我一直对老派约会很感兴趣。”

“我在油管上刷到过一些复古生活方式的vlog,算是一种对当代快节奏生活的抵抗?”亚历克斯抽出厨房湿巾擦拭兰多留下的食物残渣,“我们这些被互联网控制的人类已经变身为庞大社会机器的一个零件,正逐渐失去对日常生活的掌控。”

“很有思辨意义,不过我的重点不是这个。”乔治站定,“不觉得你和我都值得一场最正式、最体面、最符合规矩的追求吗?”

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将好友重头扫射到尾:“天啊亚历克斯……别告诉我你忘了把它纳入日程表,我以为你在卧室闭关,就是为了考虑我们什么时候启动第一次正式约会!”

“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亚历克斯疯狂点头,“你当然值得。”

“你也值得。”

“闭嘴吧乔治。”亚历克斯第一次意识到面前的拉塞尔先生是个非常、非常难缠的家伙,“我说我要拒绝了吗?”

他直截了当地按住乔治:“听我说完——制定具有可操作性的约会计划很有必要。公平起见,既然你先提出了‘老派约会’的概念,那么第一次就交给你来组织,然后是我。有意见吗?”

“没有。”乔治迅速给出了他的回答。

“好极了。不过咱们现在不讨论约会的具体细节,得先和夏尔打个电话。”

亚历克斯交叉双臂:“我们必须要向勒克莱尔先生表示最诚挚的祝贺才行。”

 

[1] 《Projection of Romantic and Sexual Desire in Opposite-Sex Friendships: How Wishful Thinking Creates a Self-Fulfilling Prophecy》,Edward P. Lemay, Jr. and Noah R. Wolf。2016年5月16日发表于《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Notes:

来自23的肺腑之言:搞砸一段关系固然可怕,但搞砸自己的博士申请更不可饶恕。
复建之作,更新频率和工作量呈正相关。鉴于我们胃肠最阳间的一对儿由于太阳间导致人气反而不高(?),所以我猜受众应该不会太广。总之期待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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