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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1/
公司突然换了物业,最烦人的新规定就是外卖不许上楼,只能放在大楼外的柜子里。望看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很不爽了,觉得这属于典型的有人闲着没事改流程彰显工作努力。本来以为执行没这么快,结果第二天中午自己外卖还真被拦了。外卖员在电话道歉,说哥你们楼下这保安,真的不让进,柜子现在满了,你要不现在下来拿。
望只好非常不爽地自己下楼,内心已经有了很多骂人话弹幕。
本来准备去理论,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先愣了一下。新来的保安从远处看站得笔直,个子很高,肩背肌肉把布料一般的制服撑得相当挺括,挽起地袖口下面露出来的小臂也很有说服力。望于是打消理论的念头,一边取外卖一边看了两眼这新保安地胸牌。
重岳。
但是望因为连续加班脾气日渐暴躁,第一天忍了,第二天又被拦,第三天还是,投诉物业无门。望逐渐开始对这个保安产生单方面的私人恩怨,每次路过门口都要多看两眼,并在内心咬牙切齿。但看多了之后,好像就有点变味了。
比如早上到楼下,刚好看到重岳在帮前台搬水。发现他身材是真好,拎一桶水还能健步如飞。中午下来取饭,看到他蹲在大楼外帮收废品的大爷捡散掉的纸箱,人品不错。晚上加班出来,又撞见他冒着雨把门口被风吹倒的共享单车一辆辆扶起来,望打伞站旁边看了半天,问你管这个干什么。
结果重岳头也没抬,说挡路,夜里灯光不亮还有人经过,容易把人给绊倒。
望当时就有点烦躁,这个人除了不让外卖进来,让自己多走了好多路,居然哪里都挺好的。
于是望决定解决一下问题,尝试贿赂。
开始执行很朴素,望中午点咖啡的时候多点一杯,拿完外卖顺手递给重岳。但是这保安看了一眼没接,望说请你的,不要钱。重岳只说工作时间不方便收。
望盯着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来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贿赂你。重岳直接反问所以是吗?望被他这么问出来以后,反而不想承认了,只好说不是。重岳点点头就又忙自己事情了。
当天出师不利的望提着两杯咖啡自己喝了,一个人睁眼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后来望又试过聊天套近乎,发现也没什么用。重岳这个人礼貌得滴水不漏,但就是不往下接话茬。问几点下班,说七点;问每天都这么久吗,说轮班;问累不累,说习惯了。就这样望聊了几天,但外卖自由上楼大计进度条没有任何推进,倒是把人观察得越来越仔细。
重岳会记得经常出入的所有人,天气热的时候给门口送水的师傅搬凳子休息,有小朋友摔跤了也会很自然地蹲下来哄。某天晚上两个人又碰上,望随口问了句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管,重岳说能搭把手的事,总不能装没看见。
望回去以后躺床上回味了半天。外卖没送上来,自己快搭进去了。
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换一种不太正经的贿赂方式,先看看重岳对自己有没有一点意思。
之后他路过门口的时候,就不像以前打个招呼就走,会停下来聊两句,问重岳今天几点下班,站一天累不累,明天还在不在。全是很没营养的问题,主要是想看看重岳会不会嫌烦。结果没有,重岳每次都认真答完全不敷衍。望于是决定得寸进尺试一试。
第二天就穿了件新衬衫,路过的时候故意问重岳衣服好不好看。结果重岳认真看了半天说挺好看的。就是现在天热,穿这个别热到了。
望觉得有戏,接下来几天下班就继续在门口和重岳闲聊,领口特意松开。重岳确实会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望还心想这人只是比较闷,可能不好意思。
直到有一天重岳突然叫住他,递过来一瓶藿香正气水,还是塑料软包装那种,说最近总看你在这儿站半天,穿得还厚,小心别中暑了。
色诱计划遭遇重大挫折。
Section 2/
好巧不巧望当天因为前几天的加班本就不太好,中午忙得没吃东西,在空调房里吹了半天又跑到外面站着,手里捏着包藿香正气越想越气。本来准备再说两句强行挽尊,结果眼前突然发黑,下一秒腿一软,直接往前栽倒了。重岳反应倒是很快,一把把人捞住了,掌心的热度隔着衬衫传来。望半张脸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隔着粗粝的制服面料都能感觉到确实好硬,但放松一点又挺软,之前观察那么多天一点没看走眼。虽然人已经开始晕了,脑子里还在很不合时宜地想,好像还赚了。望于是试图睁眼再大饱眼福,未遂。
再缓过来一点的时候已经在旁边岗亭里了,重岳揽着他,喂他喝了几口饮料。望人还瘫软着,靠在重岳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挪开,跟生活不能自理一样就着重岳的手低头喝了几口,莫名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如赢。
等脸色缓回来一点,没等望解释,重岳又攥了一下望的手,冰冰凉凉的。于是他从旁边拿了一个饭团,说再垫一点,这是他带来的零食。望没想太多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饭团里面是草莓肉松。看望一脸惊讶,重岳完全没觉得猎奇,很自然地说自己平时晨练以后也会吃,酸甜开胃。望当时就觉得这个人的饮食审美可能真的有问题。
缓过来以后望很诚恳地道了谢,又被重岳问出平时基本不吃早饭就喝杯咖啡对付,中午项目太忙或者开会基本也没办法,晚上还要看加班情况才能吃上饭。重岳听完以后表情明显不太赞同,顺势邀请他早上一起晨练,说先从走路开始,顺便两个人还能一起把早餐吃了。
望一听大喜,瞌睡来了送枕头。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现在直接变成固定见面了,于是答应得非常快。
不考虑自己就是个低精力社畜的结果也很惨烈,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出现在公司旁边的街心公园,望就开始后悔。此时重岳精神奕奕,他自己仿佛个丧尸出笼。
本来以为来了边走边聊,结果重岳倾情指导望拉伸了,之后就开始慢跑热身,望跟了半圈就开始怀疑人生,根本不知道此时还在热身。重岳还很体贴地放慢速度,说不用急,慢慢来就好。望嘴上说自己可以,心里已经开始质问昨天是不是晕过头,要为了一个保安早起两个小时。
但来都来了。让重岳跑自己前面,也还挺赏心悦目。忍了。就这么坚持了一个礼拜,晨练有没有养生效果暂时看不出来,望的黑眼圈倒是越来越明显。他的工作量并没有减少,睡觉时间也没有提前,只是硬生生把起床时间往前挪了两个小时。同事看见他以后都问最近是不是项目出什么但是让他熬夜都熬穿了。
望只能矢口否认说没有,最近在锻炼身体。同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打从心底怀疑这锻炼正不正规。
偏偏重岳还很满意,赞叹望能开始规律吃早饭了。他俩晨练结束以后会一起去吃早饭,大部分时候是豆浆鸡蛋,包子馒头,偶尔也会混进一些重岳带来的很有个人特色的东西。
比如草莓花生酱吐司,苹果甜豆花,红豆芥末,望第一次还会问这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搭配,后来发现只要重岳带来的东西都是先锋食物,根本不用问。吃吧,都想追人了,吃点怪东西又何妨,而且重岳每次都会很认真地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彼时望嚼着油泼辣子奶油馒头,看着对面一大早就精神奕奕的帅气保安。望只能含糊说一句,尝试一下也挺好的。
盲目的爱情确实使人宽容,就是再这么练下去,感觉人还没追到,自己先英年早逝了。
Section 3/
晨练这件事坚持了一阵,望虽然每天都灵魂出窍一样,但是和重岳倒是越来越熟,取得阶段性进展。
早饭基本是望抢着付钱,理由也很充分,自己好歹是坐办公室的白领,重岳又天天陪他锻炼还经常带点妙妙小零食给他,怎么都该他多请几顿。重岳最开始还会推辞,后来发现说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多带他吃了些宝藏店铺。望对此还挺满意,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自己正在照顾暗恋对象的成就感。
重岳平时吃穿都很朴素,保温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坑坑洼洼,晨练的运动服也来来回回那几套都洗得发白,怎么看都不像经济条件很好的人。望有时候点早餐还会特意加钱加量,心想保安工资可能也不高,自己可不能让人天天陪练还饿着肚子,以后要是能在一起自己可是得养他的。
而且越和重岳相处望越觉得这人简直就是自己天菜,长得好剑眉星目,身材好宽肩窄腰,脾气耐心极佳,生活习惯健康得有点令人发指。最关键的是他还善解人意,望前一天随口说当天有个烦人的汇报,重岳第二天就会关心他报告顺不顺利,他黑眼圈特别重的时候,重岳也会主动把晨跑改成散步遛弯。但两人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重岳表现得实在太正经,望试探这么久,越看他越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不过望还是雷打不动赴约,上班累,开会累,汇报累,回家还要继续工作,每天早上睁眼都想辞职,但想到早上有个重岳在等他,多少还能吊着一口仙气爬起来。
意外发生在某一天下班。望在写字楼楼下大厅看见物业经理下来,远远就和重岳打招呼。两个人明显是朋友,聊了几句以后物业经理问了一句:“你家里那套房最近还空着?我朋友正想找附近的。”望本来只想低调路过,脚步突然慢了,忍不住在不远处偷听了一会儿,结果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离谱,什么车位,什么房子,最后物业经理更是随口投下一个炸弹。反正这边你们也算是业主,也就一句话的事。望站在角落,整个人受到一万点暴击,天菜唯一的缺点,穷,已经没有了!
当天晚上他非常隐晦地旁敲侧击了一下物业经理,才知道重岳退伍以后根本不是没找到别的工作,只是单纯闲得无聊。房有,车有,钱压根不缺,这栋自己每天吭哧吭哧上班的大楼,往上倒几层关系都能倒到他家。
望开始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事情,抢着付五块豆浆油条的钱,不让重岳买十五块的牛肉面,说没事今天我请,甚至有一次重岳想点两笼包子尝尝,望还很自认大气说出了你吃吧,不用替我省。以为精准扶贫了,结果精准自我感动呢。
于是从第二天晨练开始,望就不去了。重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望说公司忙。第三天还是忙,第四天继续忙,连上下班都开始非常巧妙地绕开重岳常在的岗亭,宁愿多走一个门。
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重岳有钱这件事,主要是尴尬,里面还有说不清楚的自作多情。以前总觉得自己在金钱上多少还能照顾对方一点,现在突然发现人家什么都不缺,前面那些上赶着我来我来的举动一下显得特别傻,还有点做作。
结果躲了没一周,就碰上暴雨台风天。那天望下班已经晚高峰,站在大厅打车,排队人数一路往上涨到了180预计等待一小时,正准备认命在公司再加会儿班,身后忽然有人叫他,是重岳。
望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跑。前几天才刚开始偷偷绕岗亭,现在当场被抓获,多少有一点心虚。可惜重岳腿长,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拦住他直接问是不是最近一直在躲自己。望当然矢口否认,说哪有,最近项目忙得很。重岳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拆穿,只说今天雨太大,送他回去。望本来还想客气两句,后来想想自己都躲人家这么多天了,以后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去晨练,属于见一面少一面。那还是坐吧。
结果下到地下车库以后看到重岳的车,望心情更加复杂。一辆黑色的路虎,方方正正,价值几百万。再回忆了一下自己前几天为了十五块钱牛肉面,拍着胸口跟人家说我请,真是要了命。想死。坐进去以后更想死,望靠在副驾驶,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自己的请客记录:五块钱豆浆,三块钱油条,十二块钱小笼包,“你吃吧,不用替我省”。望觉得自己这些天不是在搞暧昧,是在做一场极其失败的自我感动的公益项目。
车开出去一段,他实在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索性把话说了,反正重岳开车也看不到他尴尬的表情。“我之前……一直以为你经济条件比较普通,所以才天天抢着请早餐。结果现在才知道你根本不差钱,估计我在你这里特别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重岳听完愣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过了几秒低低笑了一声,显然完全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他马上表态说自己一直挺高兴的,每次看望特别认真地抢着结账,很可爱。嗯,尤其那次自己想再点两笼包子,望还很豪爽地说不用替我省。望现在听见关键词就想跳车,偏偏重岳还在旁边补充,其实自己也挺期待,每天早上都能先看到你。这句话一出,望突然安静了,这话好像也不是很直男啊。
重岳边开车边说,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没看懂那些试探。望第一次低血糖往他怀里倒的时候,他其实也不是没感觉,只不过当时望都快晕了,再想些有的没的就不太好了。后来望天天穿着衬衫在门口晃,领口扣子还越解越多,他也不是真木头。望听到这里人都精神了,反问他那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任何表示。重岳倒很坦然,望长得好看,条件很好,人又聪明,平时身边应该也不缺追的人,前面那些试探万一只是一时兴起,万一自己认真了,过几天发现望只是馋一下身子,那不是很尴尬。
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心虚。最开始确实是,现在可不是了!
雨还在下,雨点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雨刷一下一下扫过去。望侧过头看重岳,路灯从玻璃上的水痕间漏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好看。看着看着心跳又开始加快,于是破罐子破摔:“那不然试试。我很认真的。”
重岳没马上回答,只是把车慢慢靠边停了,熄火以后转过来看他。望本来还挺有底气,被这么认真看了几秒突然又有点紧张,美色当头胆子也大了,先凑过去亲了一下,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结果重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又亲了回来。
重岳松开一点以后才低声说:“好。”
谁说肌肉男不好亲了,嘴巴软软的,胸肌硬硬的。
前期投资全部回本,赚翻了!
